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雏菊不语》 作者:莫瞒【完结】 > 雏菊不语.txt

第 2 页

作者:莫瞒 当前章节:151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7:35

周六晚上十二点有NBA直播,我在房间里边喝咖啡边复习功课,听听音乐,等待直播的开始。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像往常一样去客厅看电视,程祺自然也已经等在电视机前了。我们各自的房间都有电视,但奇怪的是,我们都喜欢坐在客厅看。他照例是不动声色地看着电视,我很奇怪一个男生看篮球直播可以如此淡定,一般不都是随着战况而激动起来的吗他虽然不会像别人一样激动地大喊大叫手舞足蹈,但是该有的表情变化还是有的,白痴都有情绪起伏。我抱着薯片过来坐下的时候比赛刚好开始,又可以舒舒服服地看直播了,沈弈炜应该也在看的。我也并非完全为了和沈弈炜能多一个话题可以聊,我们平时也不会常在那聊NBA,这是哥们儿之间的话题,我是打心底里觉得篮球是一项很帅的运动,但是我不会打,只会看。看了不到十分钟,程祺突然换台了,“喂,你干嘛啊?”我一脸疑惑一脸莫名其妙。“我不想看篮球。”他就很拽很简洁地回应我这么一句。简直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这么以自我为中心完全不征求别人的意见。他不是一直很喜欢篮球吗?真是莫名奇妙。我不死心,明明知道改变他的态度比登天还难,“为什么不想看,你不是一直都喜欢看的吗?”“你很喜欢篮球嘛。”他很不屑地说。“我是喜欢啊,你不是也喜欢吗,干嘛换台”。我有点不爽。“呵,你的喜欢和我一样吗?”我被这句话卡住不知道怎么反击。“要看自己回去看。”靠,竟然这么说。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再看你一眼我就要怒火攻心了。

我狠狠地摔上了房间的门。怎么感觉是故意和我唱反调,他以前看我不爽的时候都是以忽视我或是远离我为手段,这次存心是气我。我坐在床上,看比赛的心情也没了。

第二天早上,玲姨来敲我的门叫我下去吃早饭,我来到餐桌旁的时候,程祺就起身走开。“小祺,你吃好了?”玲姨问。“嗯。”巴不得你快点走开,我可以一个人慢慢享用早餐。今天的早餐非常丰富,玲姨说我上高中后都住学校里,回来的次数也少了,现在又是高三了,所以她要让我多补点营养。真是一个贴心的人,比我妈要好。这些年,这个房子里最关心最照顾我的人应该是她。看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什么不愉快都没了。非常满足得吃饱了,“谢谢玲姨,很好吃。”“中午也给你做好吃的,我最近新学了几道菜,你帮我试试味道。”“好啊好啊,最喜欢新鲜的东西了。”

拿着餐巾纸嘴巴都没有擦干净,原本应该还算美好的一天砰的一声被打碎。“喂,出来。”我转头看着程祺。他拿着篮球站在门口。他见我呆愣愣的样子好像十分不爽,飞快得走过来一把将我拽起来,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被拽到了门外。“你干嘛啊?”被那么用力地拖出来我也恼了。“去打篮球。”他露出很阴险的笑。和我打篮球?我碰篮球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我不去。”这是拿我寻开心还是怎样?“你不是很喜欢嘛……哦,是不想和我打是吗?呵。”笑得实在是很冷很阴森。“我是真的不会打。”我已经是恼火之外加无奈了,“我只会看,不会打,我从来没打过。”“不试试怎么知道会不会。”他完全不顾我的反对拖着我到旁边的篮球场。这是要杀我吗?力气这么大。

看着篮筐和他严肃的表情,我再一次反抗:“我不会打。”

“抢我一个球就算你赢。”反抗无效!既然这样,那就试试看吧,我就不信一个球都抢不过来。事实证明,我连球都摸不到。我累得满头大汗,他却是轻松无比还扣了N个篮板。我已经累瘫在地上,他继续打着,打得十分卖力十分认真,隐约还藏着一股杀气。我就这么莫名其妙被整。“起来,继续。”他冲我喊。我理也不理,也让你尝尝被无视的滋味,不要以为这招只有你会使。“嘭”的一声,篮球砸到我眼前,算我眼疾手快,在它弹起来再一次落地之前成功截获,否则极有可能被砸头了。彻底激怒我了,而且我怒过头了,竟然说“我如果投中一球,以后就不能抢我电视。”这句话在他看来绝对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连球都抢不到的人还妄想投篮?即便球在我手里让我一个劲地投,十个能否进一个都是未知数。我就是找虐。他自然很不屑“哼,你试试。”我突然像是野牛附身了一样,拿着球乱冲,而他一个人就像十个人一样堵得我出不去。毫无办法怎么办?脑子已经乱掉的我想出了一个馊主意:绊倒他。想到这个办法的时候我暗暗地乐了一把,我就让你摔倒报复你,谁让你没事找事。事实证明,这是一个很馊很馊的办法。就我这点力道也想去拌他?偷鸡不着蚀把米,自作自受,结果是自己被绊倒。膝盖被水泥地磨破了,血不断得冒出来,瞬间染红了裤子。“啊,好痛!”我坐在地上撩起裤腿,看到伤口疼痛瞬间加倍,心理作用果然十分强大。程祺十分可恶地说了句:“活该。”

虽然骂我活该,但还是把我扶起来。我左腿完全站不直,膝盖火辣辣得痛,心理已经受过重伤的我身体并未受过什么伤,突然这么个血流不止的伤口出现,着实让人疼痛得受不了。我用力抓着他的手臂,一步也走不了,看着鲜红的血,越看越怕越看越疼,竟然柔弱得呜咽起来。

“真是活该。”他立马抱起我往家里跑。

“玲姨快开门。”他声音很急促,说到底这不都是他害的。玲姨开门被吓了一跳,“怎么弄成这样了?”

“快去拿医药箱。”

玲姨效率够高的,我刚被放在沙发上,医药箱就到了。他立马接过来,消毒酒精,红药水,棉签,纱布,他操作十分熟练。上药的过程我不停地喊,玲姨在一旁急得直安慰,他皱着眉头清理伤口不说一句话,我一边喊痛的同时不忘骂他几句。 终于缠上纱布包扎好了。“快点去把裤子换掉。”玲姨扶着我上楼,帮我换上裙子,这样可以避免碰到伤口也方便换药,她真的对我很好,凡事都想的很周到,这些年,我最感激她。

我虽然光荣负伤了,但感觉打了个胜仗,对手是程祺,战争起因不详,结局是我受伤但是他输了。为什么他输了呢?这得多多感谢玲姨了。我告诉了她受伤的原因,由此为导火线,将这些年对这个家伙各种不满都对她说了,冷漠,孤傲,无视别人成了我批判的关键词。玲姨却只是微笑着不置可否。

因为行动不便,接下来两天我没出过房间门,饭都是端上来吃的,服务员是程祺。不知道是因为他认识到自己错了,还是玲姨极力劝他,(多年经验,前者的可能性不大)他乖乖为我端茶送饭,换药什么的也是他干的。但是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不给我看电视,还莫名其妙拽我出去打篮球,最后让我负伤而归,送个饭就想让我原谅他,这不太可能!

他送午饭上来的时候,我说要喝饮料,他没有说要喝自己去拿,乖乖听从。算报昨晚之仇。

我最想知道的是他不给我看篮球赛还要我去打篮球的原因是什么,只要不是精神病患者,做任何事情总是有个理由的。晚上他拿着药箱给我换药,我默默深呼吸,然后问了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继续擦药。“你……”虽然这是他一贯的作风,我早已习惯,但是第一反应自然是很不爽,身体也随之抖动了一下。“不要乱动。”以一种不满加责备的语气。我憋回跳到喉咙口的话。反击他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实在是很无趣的人,话也少得要死,整他都让人觉得无趣。

周一早上六点就起床了,因为要赶去学校上课。玲姨早早地为我准备好了早饭。让我讶异的是程祺也和我一起吃早饭。他在这个城市上大学,已经大四了,从小学到大学,一直呆在同一个城市上学不会感到腻吗?我肯定不要在这里上四年大学的。他也不天天回家,据玲姨说他在学校外面租了套房子。也是,这种人肯定不会住宿舍的,这么奇怪的人绝对不适合群居。

“我吃好了,玲姨,我走了。”

“筱雨,等会儿。”玲姨拿着一个小盒子匆匆走过来。“里面是药水和消炎药,来,我帮你放进书包。”

“谢谢玲姨。”

“对了,你走路还不太方便,不要坐公交,我去帮你打个车,你先坐一会儿,打车比坐公交快多了,应该不会是迟到吧?”

“好吧。”

“不用了,我送她去。”程祺说。

玲姨似乎很高兴,“这样最好了,筱雨,跟哥哥走吧。”

“不用,我要打车。”

玲姨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背,“有哥哥送最好呀,不要赌气。”看了一眼玲姨慈爱的眼神,我拐着腿跟着他出去了。说起来我是第二次坐他的车,第一次是初三暑假的某天晚上,高烧发到将近40度,晕乎乎地跑到客厅找水喝,由于神智已经不太清,手脚也有点不稳,霹雳啪啦打碎了好几个杯子,吵醒了他和玲姨,才被发现我发烧了,连忙将我送去医院。虽然那次的记忆没有记得很清楚,但是再一次坐在他的车上,还是不由得感觉到他其实对我也没有很不好。

在车上半个小时,车上放着柔和的轻音乐,谁也不说一句话,这是我们之间的常态。到校门口了,“我到了,谢谢。”其实我不太喜欢对他说谢谢两个字,总感觉怪怪的,哪里怪我也说不上来。

下车后恰巧碰到沈弈炜,他看我瘸着腿,一脸担心的样子,“你腿怎么了?”“没事啦,不小心摔了一跤,已经好多了。快走吧,要上课了。”我挽着他的手。突然想起什么,回头一看,瞄到车里那个人阴冷的眼神,车快速开走了。这种眼神已经见多了,但是和以往的阴冷又不一样,心里头还是咕噔了一下。

☆、死水也会翻涌

下午放学,刚出教室门居然看到了程祺。我还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筱雨,他是谁啊?”同桌叶子笑眯眯地问我。我可是一点也笑不出来,“呃,我……哥。”“哇哦,你哥好帅,你都没有和我们讲过你有一个这么帅的哥哥。”

“筱雨。”沈弈炜的声音,他来找我一起去吃饭。出于礼貌,或者更多是为了稍稍化解一下当前怪异的气氛,我对他说:“这是我哥。”沈弈炜是个有礼貌有风度的人,“你好,我叫沈弈炜。”而对方是一个极度冷淡的人,他看着沈弈炜,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想必他应该知道我和沈弈炜的关系了,(除非他弱智)也就没什么好掩饰的。“我们去吃饭了。”我拉住沈弈炜的衣角。我想快点离开。

然而,他意外地出现在这里必然是有原因的。“跟我回家。”回家?我蓦地回头,有点懵掉。

“为什么要回家?”

“回去你就知道了。”他抓起我的手臂就想带走我。“我不要。”我又不是木偶,想提走就提走吗?况且我男朋友还在我旁边,你是我亲哥也得给个解释吧。我盯着他他也盯着我,眼神之战我往往瞬间战败,这次我却意外地挺了好几秒。结果是,他刀锋般的眼睛转向了沈弈炜。沈弈炜看我们僵持着,情况有点不对,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他比较客气地说:“也许你家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你不要急着拒绝,先问清楚。”就说这么一句中肯的话却被程祺这个嘴毒的人狠狠砍了一刀,“不关你的事!”我挣脱他的手拉着沈弈炜就走。

“看看你的手机。”

我突然一阵紧张,他平静的语气透露着可怕的讯息。这个人带给我的大多数不是好事,至少在我看来不是好事。

我掏出包里的手机,看到很多个未接电话,都是玲姨打的,还有一条短信。由于手机静音完全没有察觉到。短信内容是:筱雨,快点回家,你原来的奶奶来了。

我奶奶,她怎么突然跑来?我立马很紧张,感觉肯定是有重要的事,不然她不可能跑过来。

“你先去吃饭吧,我必须要回去一趟。”我对沈弈炜说。

“嗯,路上小心点。”

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给我一个很温暖的笑容,转身先走了。

“我奶奶来干嘛?”我迫不及待地问程祺。他不回答,快速地走开。无奈,我除了跟在他后面快走小跑,还能怎样?

在车上,我一直在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一种不祥的感觉萦绕着。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原来的家了,也没有见过爷爷奶奶。原来的家已经卖给别人了,爷爷奶奶也搬了家,他们没有告诉我新的地址,所以,自从六岁那年我擅自离开新家沿着记忆跑回原来的家去找过他们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跑回去的那天是3月31号。爸爸的忌日,女主人和他的现任丈夫在庆祝生日。我年纪小,对日期没有多少概念,我只深深记得,爸爸就是在妈妈生日那天去世的。当我看着烛光,玫瑰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爸爸的戒指,愤恨,不解,思念父亲的悲痛汹涌而来,我就一个人飞快地跑了出去,沿着半年前来到这里的路不停地跑,但是当时年纪很小,来时的路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大晚上的,很快就迷路了。于是我决定打车,拦了好久,终于有个好心的司机停下来了。我用湿答答的眼睛看着司机叔叔,说出了要去的地址。司机迟疑了一下,问我要去找谁,我说回家。于是尽管有点迟疑,还是载我去了。

终于到了,看到爷爷奶奶家的灯亮着,我飞快地跑去敲门。“筱雨,你怎么跑来了。”二老十分惊讶。爷爷跑去付了车费,奶奶领我进去。他们在爸爸的遗照前点了蜡烛。我抱着她大哭。我连爸爸的照片都没有,那个女人完全甩掉了以前的一切。我在他们那里住了一个晚上,我知道,不但是我,两位老人的眼睛也没有干过。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女主人接回去了。昨晚她来过,她知道我肯定跑回来了。但是没能带走我,或许也有点愧疚吧,只说了句明天再来接你就走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们,好几次回去找他们,旁边的邻居都说搬走了。我不知道原因。

从回忆里醒来,继续毫无头绪的猜测。但是这么多年没有见的亲人,马上就要见到了,我还是很激动。

下了车我立马冲进去,客厅里却只坐着我妈。我懵了,怎么回事?“咦,你怎么回来了,不上课吗?”我没有回答她,直接忽略掉她跑去厨房找玲姨。玲姨告诉我,奶奶刚刚离开,她想来接我回去见爷爷最后一面,他快不行了。但是我母亲坚决不同意。我又恨又气,冲到她面前直接质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去,你凭什么!”她也被我惹火了:“就凭我是你妈!”“我妈已经跟着我爸死了,你不是!”“你说什么!现在敢这么和我说话!不管怎样,我永远是你妈,你改不了。”

我不想和她吵下去,没有意义。“告诉我,爷爷奶奶现在在哪里?”我抑制住激动的情绪。

“不知道。”

我再也抑制不住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都是因为你,爸爸才死的,他离开没多久你就改嫁,这些年,你傍在这个除了钱还是钱的男人身边,过着妖艳的生活,对他们二老不闻不问,即便是你丈夫的忌日你也照样过你无聊的生日,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让人瞧不起你!”

她恼羞成怒了,一个巴掌扇过来。

“你没有资格打她。”程祺大声对她说。“跟我走。”他拉着我出去,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无所谓,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对屋里的那个女人发泄。我坐在车上一直哭着,半边脸火辣辣地疼着。那一刻,我恨透了那个女人。

车在XX医院停下。我惊异地看着他。“玲姨告诉我的,你爷爷住这家医院。”我激动得连忙下车,他突然抓住我,摸了一下我左边发烫的脸,“疼吗?”我用力地摇了摇头。

虽然过了十多年,但爷爷的名字,还是记得的,所以很快就找到他的病房了。看到很久不见的二位孤独的老人,我情绪即刻崩掉。十年里三千多个日日夜夜,他们相互依靠,没有天伦之乐,只有白天黑夜交替着推着他们走向风蚀残年,老人的脸上沉积着岁月无情的脚印,斑白的双鬓,浑浊的眼睛,

十年恍如一世,他们是怎样熬过丧子的巨痛,度过这么多暗淡得刺痛人心的日子?“奶奶,爷爷。”我站在门口叫出十年未叫过的亲切的称呼。

“筱雨?是筱雨,老头子,是筱雨。”老人激动得老泪横流。

爷爷的时日已经不多了,他已经将近80岁,瘦骨嶙峋的他扛不起生命的沉重了。爷爷只有我爸一个儿子,而且是30多岁才得的,视如珍宝,对我这个孙女更是疼爱有加。儿子早逝,孙女常年不得相见,对这个老人来说比死更痛苦吧。现在,他终于不必再受煎熬了。他握着我的手,只是紧紧握着,流着眼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奶奶说:“老头子,你终于见到我们筱雨了。”“奶奶,你们搬家了怎么不告诉我呢,我一直找不到你们,我曾经以为连你们都不要再见我了。”

“傻孩子,你是我们的心头肉,我们怎么会不想见你呢!”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找我?”

“唉,宝贝孙女儿啊……”她说着说着又哭泣起来。“你不用问这么多了,现在你爷爷见到你了,也安心了,你就在他离开之前多陪他说说话吧。”她不说,我也就不再追问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陪爷爷,走完他最后的日子,稍稍弥补他这十多年的孤独生活。

流眼泪,嘘寒问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猛然想起外面还有一个人,不过应该已经走了吧。虽然这么觉得,还是跑出去看了一下,他还没走,坐在病房过道的椅子上。

“谢谢你送我过来,我想留下,你回去吧。”

他抬起头看着我,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的眼睛和脸都肿起来了。他站起来,“饿不饿?”我抬眼看了一眼。他的手轻轻搭着我的肩膀,带我去吃饭。

“手机没有带,没法向学校请假了。”我突然意识到。“明天拿给你。”我由衷感谢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昨天还讨厌他,今天完全不了。

第二天,正和老人们说着自己这些年在学校开心的事情,我一直保证我一定会考上大学两位老人才不再赶我回学校,虽然他们也很舍不得。

程祺送来我的手机和几套我的衣服,还有给我爷爷奶奶的营养品,我着实被感动了一下。不仅这些,他还带来了我的学习笔记本,“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他递给我我的笔记,“据说这是你的复习法宝,有空看看。”这大概是叶子说的吧。他竟然跑去我学校了。感激的同时更多的是意外。原来他是个这么好的人,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交给我这些东西他就走了。

“奶奶,我出去一下。”

跑到医院门口,我第一次叫他哥。

“哥,谢谢!”

他留我一个半笑的侧脸。

十一天后,一个清爽的早晨,爷爷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没有痛苦,没有不舍,安然离去。奶奶流着泪,却也是一脸安然。几十年的风风雨雨,悲欢离合,他们早已看开一切,经历了生命的温暖与凄苦,幸福与酸涩,他们的心早已波澜不惊,在生命的尽头仍旧豁然。看到老人安详的脸,我不再感到悲伤,只为其祝福。走好!

☆、海浪亲吻天边的星辰

收拾好心情,重新回到学校继续时日已不多的高三。桌子上的讲义厚厚一叠,每晚挑灯奋斗,周末在家也呆在房间写作业,复习,没有上网,没有看电视,发挥了学霸精神。周围的同学,沈弈炜,他们都对此感到惊讶。沈弈炜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他对我家里的事基本不知道,这次我告诉他是爷爷去世了。他从来不会试图探听我不愿意多说的事情,只负责对我好,帮我补习数学。这个少年的温情是我青春里最美丽的光。

终于,高考了。

一切顺利。

高考结束后继父说要让我和我哥好好放松一下,程祺也大四毕业了。他的提议是全家出去旅游。我一点也不想和他们一起去,但是我母亲极力抓住这个机会,一直鼓动着我们。她这些年虽然锦衣玉食,过着贵妇的生活,但是也一直忙碌着没有消停过,这个贵妇不是那么好当的,或许她也累了,想出去休息一段时间,看着她充满渴求的眼神,我对这个怨恨的女人心软了。去就去吧。

我们去了海南。很美的海,很美的沙滩。黄昏的海岸让人着迷。白天,我基本呆在酒店里。傍晚就一个人沿着沙滩走,直到满天都是繁星。海风很清凉,吹来各种思绪。很久没有遇到这样宁静的天空了,浩渺的星空,开阔的大海,敞开双手拥抱它的时候,感动得落泪。深蓝的海深蓝的天空,我好像看见了爸爸的身影。“爸爸,我好想你啊!”我对着大海大声地呼喊。摸着脖子上戴着的爸爸的戒指,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好久没有喊过这两个字了。想到父亲,就想起母亲,这个他深深爱着的女人已经背叛他了。十二年了,我有多少委屈无处诉说?我想念我的家,父亲的大手,父亲的怀抱,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可是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他了。海浪一层层涌过来,温柔地安慰着我。独自站在海边吹了好久的海风,直到把眼泪吹干。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了母亲,她冲着我笑,很温柔的样子,可惜太不是时候。我盯了她一眼就回房间了。她应该已经习惯了我的态度。

这趟旅行也算有点价值吧,至少有这样一片空旷的天空让我尽情地释放所有压抑已久的情绪。

在海南的最后一个晚上,度假酒店举办了一个海滨篝火晚会。这个酒店有一个美丽的传说。这家酒店原来的老板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她最喜欢收集水晶球。她有一个彼此深爱着的男朋友,而不幸的是她的爱人为了寻找不小心落入海里的一颗独一无二的水晶球,再也没能上岸。这个女人将他的骨灰撒入了大海,然后在海边建了一家酒店,天天守候在这里。她拒绝了所有爱慕者,只为了守护他们之间的承诺。他们约好,在恋爱满十周年的时候就结婚。于是,在她二十九岁的一个很美丽的黄昏,她幸福地走向辽阔的大海,那天,正好十周年。她终于在这一天永远和他在一起了。此后,这家酒店就有了一个很浪漫的习俗。他们制作了钻有小孔的水晶球,免费赠给每一位住酒店里的客人。游客可以将自己的心愿写在小纸条上,卷起来插入水晶球的小孔里,诚心诚意地祈祷然后抛进海里。住在海里的那一对恋人会帮有心的人们实现。

那天晚上,每个游客都拿到了水晶球和一张小纸条。给我水晶球的那个漂亮的服务员微笑着对我说:“一定要珍惜身边的人哦。”沈弈炜发来一条短信:我在西藏,星空很美。

珍惜身边的人,他是我最该珍惜的人。

我在纸条上写了一句话:沈弈炜,我们都要幸福!

那天晚上,沙滩上灯光,火光,让头顶的星空都变暗了,歌声,笑声,打碎宁静的夏夜。沙滩上的人特别多。七月十四号沙滩上的人会异常得多,因为只有这一天扔水晶球才有意义,这天是那对恋人的周年日。

握着水晶球在海边站了好久,背后是喧闹欢呼的人群,前面是深邃黑暗的大海。前面的风景更吸引我。我怕黑,但我更怕光明下□裸的孤独。手中的水晶球反射着美丽的光,像是酿造着幸福。

正欲扔进海里的时候,突然被制止,意外出现,毫无悬念是程祺。他突然出现在旁边,很轻蔑地说:“没想到你也会信这个。”然后用很不屑的眼神看着我。这么美丽而充满信仰的时刻,出现的不是一道金光或一道绿光,而是这个鄙视此信仰的人,煞尽了风景。“本以为你的智商不低,原来也不过是个愚蠢的小女生。” “不是我智商不高,是你情商太低,这种事情和智商有什么关系,但凡有情感的人都有这种心理,不是相信它会帮助你,只是给自己一个希冀而已。像你这种没多少感情的人是不会懂的。”虽然对你的看法变好了,但是这种话我还是不能接受的,反击是必要的,况且你毁掉了那么美好的时刻,还贬低我的智商。当人们将愿望投掷出去盼其实现的时候,内心也是像愿望已经实现的时候那样快乐的,所以,拥有愿望并有一个平台让你安置它的时候,是很幸福的。

出乎意料,他没有再次反击,而是问:“你写了什么愿望?”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又不关你的事。”

他瘫着张脸,竟然抢走我的水晶球,我毫无防备。“喂,干嘛,还给我……”我死命地扯他的手,死活扯不开,我发现他不是在跟我玩,这个人就这么小气吗,说他情商低就抢人东西。我也真急了,“还我!”他用另一只手抓住我的手,“那你告诉我你写了什么。”“你不是不信这个吗那我写什么都没差啊。”他用眼神告诉我:你说还是不说。我就不说,你能怎样?大不了那个球被你扔进海里去,还算帮我忙了呢。“那我拿走了。”他放开我往回走。不是扔到海里去而是直接拿走,他没那么白痴帮我扔进海里去。“不行。”我慌张地拉住他。虽然他肯定知道我在谈恋爱,我写的话也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毕竟是我心里话,被别人知道总感觉怪怪的。于是,我想含糊其辞,忽悠一下算了。“我……写的是……” “写那个男生是吗?叫沈弈炜?”我怔住了,竟然被他猜到,既然猜到还要明知故问!

他摊开手,意思是还给我吗这个人的思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不正常了,经常做莫名其妙的事情。我有点怀疑他的诚意,总觉得他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把东西还我,此人非十足的善类,我小心翼翼地去他手上取回我的东西,像取炸弹一样。结果十分顺利。

既然拿回来了,那就不管他是哪根神经错乱了。我跑到稍远一点的海边,双手握住水晶球,对着浩瀚无边的深海重新默念我心底所有的祝福与祈祷。一大串默念完毕,睁开眼睛用力投出水晶球,它还没有脱离我的手,我的手再一次被抓住,我的嘴被程祺的嘴封住,有如突被电击,身体瞬间僵硬,水晶球顺手落下。

几秒内还是反应过来了,我用力推开他,一脸错愕地看着他,惊魂未定,这么强烈的突发状况吓我不轻。“你莫名其妙!”

“就当我莫名其妙。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这么愚蠢幼稚的行为。”理直气壮地说完,理直气壮地走开。“你才愚蠢幼稚,你莫名其妙!”我对着他的背影大骂。我从来不是一个撒泼会大声说话的人,近段时间是怎么了,老是一股火气拼命窜出来。彻底凌乱掉!

回家后,我对他避而远之,能回避尽量回避。他也没有什么反常反应,依然如以前一样泰然自若,继续他不冷不热的处世法则。

☆、这个夏季,承载得太多

为了打发漫长而枯燥的假期,也为了彻底改变我的生活,我去找了一份临时工,在一家咖啡馆。第一次尝试打工,很害怕很胆怯,慢慢地也就适应了,店主和员工都很和善。离开那个家,外面还是好人多。

每天晚上下班回来,一群老人妇女坐在院子里乘凉。洗完澡的时候就会有好吃的宵夜等着我,有时听奶奶讲她年轻时候的故事,有时和沈弈炜打电话打到睡着,有时趴在窗口看星星月亮,若一辈子过这样的生活,此生也别无他求了。

在咖啡馆打工,人少的时候还能坐下来看书看杂志,或是就这么坐着听听音乐。咖啡馆东边有一排古典的檀木书柜,《飘》,《倾城之恋》,《李嘉诚兵法》等等等等,还有《瑞丽》《伊周》,娱乐报商业报,满足青春少女高贵妇女智慧商人的需求。咖啡厅常播古典音乐,莫扎特,贝多芬,舒曼,施特劳斯。外面的世界如此美好,我为何不早点出来,而在那毫无温度的豪宅里过十二年呢?

放下菜单,手机传来短信的声音,打开看,是沈弈炜的,毫无疑问是他,除了奶奶,只有他知道我号码。他被AA财经大学录取了,通知书已经收到。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学校,我相信他一定能考上,果然不负任何人所望,我为他高兴。但,我呢?我像刚刚睡醒似的,才发现离开家之后我没有碰过电脑了,奶奶家里没有电脑,而我完全把大学这事忘记了,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结果如何,而且,通知书的收件地址是……天,我难道还是要回去一次?我已经甩开一切毫无顾忌地跑出来了,我就不打算再回去,哪怕只回去一分钟。于是,我托沈弈炜帮忙上网查我的录取结果。我也上了我理想中的学校。我的求学之路可谓一路顺风,可见,上天关掉你的一扇门,必然给你打开一扇窗这句话是非常经得起实践的。接下来,我该愁思如何拿到通知书。

那天,如往常一样,在咖啡馆递菜单,端咖啡。

“服务员。”听到顾客的召唤自然要立马回头,微笑服务。一回头还来不及说“你好”,我的微笑僵在了半路上。他向我走过来,“好久不见。”招牌式的浅笑。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来这边送文件,顺便进来喝杯咖啡。”我眼睛不知道往哪放,为什么每次他的意外出现总会让我十分紧张,紧张到不知所措。他那双锋利的眼睛绝对看出我的局促的表情,但是他像看花似的,站在我面前一动不动,害的我眼睛都不敢抬。“出来一下。”

咖啡馆旁边是鼎盛公司,中间隔着一条窄巷。小弄堂里的风清凉得很,比空调屋里舒服多了,任何人站在这里倦意困意什么的都该消掉了。我却被他盯得全身都热,这是干嘛,叫我出来话又不说。再这么被看下去要冒汗了,“没什么事我回去了。”他两只手立马按在墙上,我顿时一面环墙,三面环他。他离我太近,我脑子里浮现那晚在海边被他吻的情景。他似乎觉得我这个时候的样子很好玩,露出十分邪恶的笑容,将头更近地凑过来。我叭得转过头。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我想,你还是要回家一次的。”说完,他终于不围着我了。但因为这句话我还是散不了刚刚那股紧张所带来的热气。我迷惑地看着他。“XX 大学,很不错嘛。”“录取通知书寄来了吗?”他不说话,用表情告诉我“不然我怎么会知道”。“那……你带来了吗?”“我只是恰巧路过!”我问的是什么呀!脑子又坏掉吗?他刚刚都说了我还得回家一趟,结果这么句结结巴巴的话被人家当成笑话了。他看着我很囧又带愤怒的晕红了的脸,居然笑出声来。一向笑得很含蓄,含着一股阴森之气,这回竟然笑出声了。

“我才没有想过你会找我。”

他笑着看我一眼,转身就走了。“喂,我不想回去。拜托,你……你能……帮我……”“要我帮你送过来?你想太多了。”这种还没说完的请求就被拒绝的滋味,确实有点糟。算了,但愿能碰上一个静悄悄的日子回去拿吧,早知道玲姨的号码应该先留着。

“下午四点,远天建筑门口。”我迟钝了几秒钟反应过来,他真会磨人。

两点就向店长请了假,匆匆赶去那个地方。不是上下班高峰,于是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就坐在一楼大堂等着。

四点,他准时出现。真是一个守时的人。眼睛对视了一秒钟就算打招呼了,就这么一句话不说地跟着他到车库。我还以为我要的东西在车里。结果他说:“上车。”“通知书呢?”“不在我这。”搞半天又被你忽悠了?我顿时愤怒了,但是无一句话能解我之怒气。我扭头就走。“喂,再不快点邮局就关门了。”回头看到他又在那里看了喜剧似的笑,我就是喜剧里的唯一演员,还是一小丑。

到了邮局,拿到了通知书。一件大事完成了,大大吐了一口压抑之气!

“既然它在邮局,那你干嘛说我要回去?欸,不对,你应该看到过它了,不然你不会知道我上了X大,那……怎么又在邮局啊?”

“呵,看起来很开心嘛。这个必须本人签收,所以又退回邮局了。”

“哦。这样。”我还真的是心情不错。他请我去吃饭,我犹豫了一下就去了。这次见到他,却没有想逃避,奇了怪了。

“想吃什么?”

“随便。”

“这种回答就跟废话一样。”

……

“我想去的地方你是不会去的。”

“你有这么了解我吗?”他嘴角邪笑了一下。

他总是让我无言以对,我每次被堵到脸扭成一团,他却乐在其中。“那好吧。清河街。”

我天天听店里的员工春燕讲清河街,各种好吃好玩的好看的,别提有多热闹了,她这么天天说天天说,说的我心痒痒,可是每天下班都晚了,没有机会去。今天就借此机会去吧,反正今天心情好,什么都抛开了。他认真开车的样子还挺迷人的,其实他还是蛮好的。不要想太多了,他是那个家的人,我要撇清关系的人之一,但他毕竟也当了我十二年的哥哥,偶尔对我还算不错,就忘掉他很多很多对我冷眼相待的时候吧。

清河街果然名不虚传,一片闪闪灯火,整一条小吃街,像台剧里的台北夜市一样,看到这么热闹的地方,心情指数直线提高。章鱼小丸子,辣炒年糕,棉花糖,过桥米线,日本寿司,看得我眼花缭乱。边走边吃,边吃边买,这样的体验从未有过,虚度了17年大好年华。程祺对此貌似不太感兴趣,没见他兴奋,这家伙压根没兴奋过吧,永远一副面瘫样。“这么多你都没有想要吃的?”我插着章鱼烧问他。这家伙看着远处也不回答。我被他扫掉兴致了,就不应该脑子发热跟他来这里,这个看上去笔挺挺,人模人样的大帅哥对这样乱糟糟,人挤人的地方是不会有好感的,他们这类人,尤其是有钱的,只喜欢坐在高级意式餐厅,法式餐厅什么的,喝红酒吃牛排,这里的东西在他们眼里就是垃圾。我十分不爽地一口吞掉整个章鱼烧,结果被烫着了。“啊啊……”我还在苦逼地哀嚎,他突然给个灿烂的笑脸,“那个看上去不错。去看看。”又180度逆转我的思维,还有刚才那从没有见过的笑起来的眼睛,我愣得都忘记哀嚎了。

他手上立马拿了三四样吃的,“额,这个不错,给你。”看上去色泽倒是很有诱惑力,于是我毫不客气地一整盒都拿过来,一口下去我几乎要哭了,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辣的东西。“啊……”辣的眼泪都出来了,他看着我的悲催样,得意地要死。“我要水。水……”我大喊。他拉着我跑到前面的饮料摊买了一瓶水,我一口气喝掉大半瓶。狠狠地把半瓶水甩给他,狠狠地瞪他一眼,“再也不要吃你的东西了。”我自顾自继续沿街找美食。“醉爱寿司。”这个名字还不错,小摊子也搞的古色古香的,还有古典的小酒坛子。“老板,我要一份……” “这个你不会吃的。”程祺又把我拉开。“喂,你很奇怪诶,我吃什么你都有意见啊!”“你的酒量好像很不行吧”“这和酒量有什么关系。”我用半颗眼珠子看他,突然意识到,醉爱……我回头仔细看了一下招牌:本店寿司采用酒酿大米和上等海苔,经过七七四十九天泡制的酒香米饭给你不同的味蕾体验……原来如此。我是一个一滴酒都喝不得的人,曾经一次喝了一杯啤酒,就睡了一个下午,酒量差到了一定境界。他看我明白过来了,很傲慢地得瑟了一下。在他面前我永远都是碰灰的。“这家的寿司是我吃过的第二好吃的。老板,两盒招牌寿司。”他回过头露出得意的笑容。

清河街被一条河分成南北两段,由一座石桥连着,南边卖吃的,北边卖各种小玩意儿。河岸没有护栏,只有石条躺在岸边充当护栏,不过它也能起到防止脚踏车儿童车不小心滑落河里等安全问题的发生,而且清河街是步行街,平时也就行人来来往往,所以规矩的护栏也没有必要。我们坐在石条上,面对着河流,河水映照着沿路的灯光,缓缓地流着,宛如绣着金片的绸带,展现着无比的魅力。晚风很舒服,一下子吹走了身上的热气。寿司,奶茶,简单美味的食物,足以满足我的胃了。“怎么样,这家的寿司不错吧。”

“还好啦。不过,说不定那个醉爱什么的,也很好吃。”

“是好吃,不过某些喝不得酒的人是享受不了了。”

“其实,我不见得就不会喝酒啊。我都没真正尝试过。说不定,我还挺能喝的呢。你凭什么说我不会喝啊。”

“那好啊,我请你喝酒。”

“不必了,我只是不喜欢喝。酒有什么好喝的。哎,对了,你说这是第二好吃的,那么第一好吃的在哪?”

他转过脸看着我,好一会儿,他说:“没有了。”

“为什么?”

他不回答。

吃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他说送我回去,我拒绝了。

“不想别人知道你的地址,换掉手机号码。过去的十多年,是有多糟,没有什么不舍的吗?”

不舍?我有不舍吗?怎么会有呢?我多么迫切地想要逃离。可是此刻,他问我的时候,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浸没了我。

“我最不舍得的东西已经没有了,还有什么不舍的。我的选择我一点都不后悔,以后,一切都靠自己,其实自己才能给自己最大的安全感不是吗?只有自己不会背叛自己,不会抛弃自己,永远都不离开自己。我妈……请你们好好照顾她,等她老了,走不动了,不能为你们家效力了,请不要抛弃她,她这些年,也挺累的。”

路旁的梧桐树叶在风中乱舞,夜里的温度降了好几度,清风吹久了有点冷。今天,就在此结束吧。十二年,在此结束吧。“不早了,我回去了。谢谢今天你陪我,今天,我真的很开心,就当这十二年来,有一个还算可以回忆的结束吧。谢谢你,哥!”

“如果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再见。”应该是再也不会见了吧。

“加油,言筱雨。”

他叫我言筱雨,不是程筱雨。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当一个人对自己的名字都感到陌生的时候,她才会发现,很久没有与自己沟通了,很久没有看过自己的心了。

车窗外车来人往,灯火闪烁,黑暗与光明都在快速地后退,过去种种,也在匆匆后退,一切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远到再也看不见,再也无法跑回去。

手机里多了一个人的号码。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趁我不注意拿走我的手机存下了他的号码。

我没有删掉。

☆、时光如水,别冲走我的幸福

九月,终于踏进了大学。一个人提着两箱行李,上火车,坐火车,下火车,周围都是和我一样奔赴大学的孩子们,他们都有家人陪伴,一路上说说笑笑,月台上有可以挥手道别的人。奶奶年纪大了,我坚决不要她来送我,沈弈炜已经提前半个月去学校报到了。没有人会在热闹的人海中注意到我渺小的身影,而此时孤独与落寞却在我的心上投下高大的影子,覆盖仅有的上大学的一丝兴奋。

新生活毕竟已经开始了。

寝室里其余四个妹子,有两个是有男朋友的,一个是异地恋,但是每天都会发短信或是打电话或是开视频,一个是本校的,来到大学之后很快就在一起了,平时常常一起吃饭,周末一起看电影,总之,他们都很幸福很甜蜜的样子。而我和沈弈炜,一个月联系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以至于大半个学期后,室友才知道我也有男朋友。我虽不喜欢成天腻在一起的感觉,但相比他们,再加上室友常常说我根本不像是恋爱中的人,我跟他顶多就是普通朋友关系,根本谈不上恋爱关系,我有时候竟然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我和沈弈炜之间,淡了吗?他总说很忙,所以很少打电话给我,我半个月不和他联系,也不会有多少烦恼,只不过偶尔会怀念那六年中学时光。最不该的,是偶尔会看到通讯录里程祺的号码,发呆很久……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