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投资预算达40亿港元以上,非一般的财团所敢问津。
1993年中,郑裕彤参与新财团投标。郑氏的新世界集团占2成股权,其他股东包括香港的丽新集团和庄士集团,澳洲礼顿集团、美国赌业管理公司Snow Boat等,传闻何鸿、郑裕彤个人还占有股份。
1994年4月招标揭盅,又是一次悲惨的纪录。
在郑裕彤死死咬住澳洲不放之时,何鸿早就把另一步棋押在南欧。
西班牙是世界著名旅游国家,国内外游客多,除斗牛久负盛名外,博彩业的名声在近20年内鹊起,全国有18家公开的大赌场。
何鸿很快在西班牙庞大的赌博市场占有一席之位。但由于西班牙政府限定外国人持有的赌场股份不能超过25%,何鸿只能参股,而不能获得控股权。何鸿一贯在赌界坐大,扯人衫尾自然不是个滋味。
1990年6月,消息传出他所参股的赌场欠交政府博彩税,有可能被政府吊销赌牌。何鸿立即透过西班牙报章发表讲话,说他是愿意缴税的,他甚至可以一个人承担税金。他还向赌场其他股东发出信号,声明如果你们愿意出让股权,他完全可能承接。
但最后其他股东还是不愿意出让股权,何鸿只有继续等待机会。
葡萄牙曾经长期禁赌,1961年葡国政府首先开放海外管辖地澳门的赌禁。之后,葡国国内小心翼翼讨论开赌,到80年代葡国的博彩业已有相当的规模和名气。
第四部分跨国开赌 频频出击频失手(4)
何鸿在葡国有很多政界商界的朋友,他们建议何鸿把方向对准葡国南部著名的旅游区阿加维。1990年何鸿在阿加维考察,向葡国政府提出在阿加维开办大型赛马场的建议。因涉及到欧共体赛马博彩法律一体化,谈判异常艰难,遥遥无期,最后束之高阁。
1993年8月,阿加维的一家赌业管理公司经营不善,债台高筑,为何鸿进军葡国阿加维创造了机会。葡国政府要求这家拥有3家赌场管理权的公司,出售部分股权偿债,何鸿接下这批股权,成为该公司的大股东之一。
越南开赌,功亏一篑
1989年,越南政府石破天惊,允许外国投资者到该国开办赌场。
越南数十年饱经战火,经济落后,投资环境差。越南政府于是想出一个大胆的新招,让外国人来经营赌场,吸引外国人来旅游博彩,从而带动整个越南的旅游业和经济的发展。
消息传出,港澳财团闻风而动,跃跃欲试。越南允许开赌的地方有两个,北越的海防市,南越的西贡市(现名胡志明市)。何鸿与郑裕彤,一个挥师北越,一个进军南越。
何鸿先派信德集团董事苏树辉、葡京赌团经理刘思仁前往越南商谈。何鸿的初衷是派出赌轮泊在海防图山海湾营业,“快手快脚”赚钱。
越南政府对何鸿急功近利的短期行为不感兴趣,他们的构想是在旅游区兴建一批包括赌场、娱乐场在内的大型酒店。初次会谈没有结果。
何鸿为何不重使1961年用过的致胜法宝,着眼未来,将个人利益与地方利益捆在一起呢?也许他赚钱之心太迫切;也许他认为社会主义国家政局不稳,他要吸取以往开赌失手的教训。
从经济的角度,租船附设赌场的成本,只有兴建酒店赌场投资的十分之一,如果对赌轮实行牌照制,不仅无虞竞争,若再遇政局动荡,随时可把赌轮开走。
越南的政府官员都是傻瓜吗?此际,他们正在一个美籍越南华人邓发保的邀请下,赴澳门考察旅游博彩业,他们到了赌王的地盘,也没有与赌王何鸿接触。
聪明的何鸿马上意识到他的赌轮计划与当局的长期规划不符。于是,何鸿带上他三太太陈婉珍飞赴越南,作这考察后向越南当局提出投资2亿港元,兴建一座包括赌场酒店在内的大型娱乐中心,条件是发给赌场牌照。
越南当局的答复是:我们会在公开招标时认真考虑你的计划。
越南政府拟开设酒店赌场的具体地点在海防市图山区。图山距首都河内100公里,有一条越南最良好的公路,车程约一个多小时。图山是个延伸大海的半岛,殖民地时代是法国军官的度假区,有多幢法国古典建筑。图山以北的下龙湾有数百小岛,是鸟类的天堂,岛屿多由奇峰怪石构成,有“海上桂林”之称。在越共统治北越之前,是个对外开放的旅游区。
如今,这个旅游区除风景宜人外,小姐亦可人——有“色情天堂”之称,妓女花枝招展、招摇过市、逐客拉客,而无人干涉。政府官员称这么做是为了吸引外国游客,其实旅游区既已开放,更多的是本国公民观光逍遥。
未来的赌场按规定也是限于外国人娱乐,其实人们从色情业的现状看到博彩业的未来,只要有钱,没有去不了的地方,赌场老板更不会把赌客拒之门外。
1991年初,云集海防准备竞投赌牌的有六大财团,他们全部来自中国的香港、澳门、台湾和内地。夺标呼声最高的是何鸿领导的澳门娱乐公司,他们已经买下地皮拟建包括赌场酒店在内的大型娱乐场。当时,谁也不关注香港联合国际商业有限公司的邓发保。邓发保无论在商界赌界,均无知名度。
结果,竞投爆冷,赌牌偏偏为邓发保投得。
据签署的合约,香港联合国际商业有限公司与海防市旅游服务联合公司成立合营公司,港方占8成股权,越方占2成。合营公司建设及经营图山娱乐区,内有四星级酒店一座,及专供外国游客玩的赌场,初期设16张赌台,200部吃角子老虎机。经营牌照于1992年8月6日发出,期限30年,期满还可以申请延期。
整个计划投资约4000万美元,估计两年可回本。
邓发保为何方神圣?凭何能力挫群雄?
第四部分跨国开赌 频频出击频失手(5)
邓发保时年37岁,原籍中国广西,出生于越南。在越共的排华浪潮中,一家人于1979年逃离越南,移民美国。80年代后期,邓发保来到香港发展,得到香港第二代潮籍商人郑合辉的鼎助,两人合办国际商业公司,郑合辉占51%股权,但主持公司业务是邓发保,郑合辉仍经营他的饮食业。国际商业公司占港越合营公司(又名海防赌博公司)8成股权,论股权郑合辉坐大,但持牌人是邓发保。
越南改革开放后,一反过去视逃外的越侨和华商为敌的歧视政策,改为亲善政策,热切希望他们回越投资或从事贸易。国际商业公司正是从事港越间的贸易,邓发保受到越南当局的友善对待,他长期租用越南的一条货船,使越南国营航运公司坐收不俗的船租。
邓发保是个年少的赌业专才,他年轻时在美国北加州赌场做过牌九荷官,后来还在内华达州大学专修过博彩管理学。当1989年得知越南要开设赌场的消息,他就以赌业专业人士的身份向当局提出种种建议,并自掏腰包请囊中羞涩的越南旅游部门的官员赴澳门考察,下榻最高档的葡京酒店,尝遍澳门的风味佳肴,光顾澳门的色情场所,连进赌场考察兼试赌的泥码都替他们买好。
赴澳门及世界其他赌城考察,使越南官员们大开眼界,他们充分认识到,要吸引外国游客,光有赌场还不行,还得实行色情、吃喝、玩乐等全套服务。而邓发保的最大收获,是获得越南官员的好感和信赖。
对这次竞投赌牌,邓发保一语道破天机:“好些个财团都向越南政府申请,不过我同政府关系好,但最重要的条件之一,是要有土生土长的越南人参与,所以我先至得赌牌。”
招标揭盅时,何鸿的图山赌场酒店式娱乐场正在建设之中,他能否感动当局投得第二张赌牌呢?如果不成,他的娱乐场看来只有靠色情来旺市;或者扯邓发保衫尾与邓氏合作了。
何鸿在北越遭到邓发保封杀,郑裕彤却在南越传出好消息。新世界集团与胡志明市(西贡)有关部门达成协议,容许新世界在该市兴建高档酒店,并可在酒店附设赌场,供外国游客玩乐。
在越共解放南越前,南越奉行的是殖民性质的自由经济,加之美元援助,南北统一后,南越的经济状况一直好于北越。越共解放南越前,大批的南越富人、军政人员以及华侨逃离,其中有相当部分去了美国。现在,这批人以越侨或美籍人士的身份返回祖国或出生地投资,南越的经济出现蓬勃之势。
郑裕彤正是看中这一点,赌场建起来,顾客就不限于外国人和越侨了。郑裕彤胆大包天,酒店1991年动工,他以为,卡西诺酒店赌场建起来,就是将来获得赌牌的最大优势。
1992年,越南政府宣布各地政府私定的博彩协议无效,应由中央政府统一发牌。封杀了何鸿的邓发保趁热打铁南下,又将郑裕彤给封杀了。
这样,新世界建的酒店不仅开不了赌场,连老虎机也被禁止玩。
酒店还可以开,也会有盈利,但不是郑裕彤的初衷。
第四部分跨国开赌 频频出击频失手(6)
郑裕彤惟一落定的赌牌,是1992年联合香港南海发展集团和加拿大一家地产公司,投得加国英属哥伦比亚省的赛马场牌照。
何鸿缘何屡屡失手?
何鸿等跨国开赌屡屡失手,主要原因有三方面:
其一,不可抗拒的政治因素,如伊朗和巴基斯坦开赌。
其二,强龙难斗地头蛇,外来户总不如本国本地人具有先天优势。开赌不比开办其他实业,明摆着要来赚当地人或当地游客的钱,当局多制定排外的歧视政策,而本地赌商更抱有排外情绪。这一点在何鸿身上表现得最充分,他不择手段打击赛马会的台湾商人;他甚至采用“无赖”手段叫保安把屡屡赢钱的美国赌徒撵出葡京赌场。
其三,急功近利,未能像当初竞投澳门赌牌一样,很好地研究当局需要什么,怎样组团怎样投标更有利。何鸿当然精于此道,但他患得患失,比如邀请当地人组团竞标胜数更大,但他不能成为持牌人,即使股权大也不会有话事权,这是何鸿极不情愿的。
况且,他已有澳门的整个赌业垫底,他不会像当初竞投澳门赌牌那样孤注一掷,作出极大限度的承诺,如这样,还不如安心守住澳门赌场获利更大。
何鸿是个既要股权,又要话事权的赌商。比如韩国赌王田乐园,他在1967年获得韩国第一张赌牌,在仁川市开设首家赌场前,曾来澳门考察,与何鸿交上朋友。田乐园次年又在汉城开设大规模的华克山庄赌场,之后,连在济城、光州、釜山开设赌场。其中,济州赌场邀请何鸿入股。但何鸿后来退股,因为专权的田乐园只要何鸿做投资商,何鸿觉得毫无意思。
赌王与赌王总是难合伙的。1970年林梧桐开办云顶赌场,邀请田乐园华克山庄赌场的行政及管理人员长驻云顶赌场,林梧桐与田乐园闹翻了,两年后没有续约,田乐园的人全部撤出大马。
亚洲三大赌王中,田乐园和林梧桐海外开赌的业绩都比何鸿彪炳。好些资料都点到田乐园在非洲和美国经营多间赌场。林梧桐除了开办卡西诺邮轮赌外,他的赌业王国辐射澳洲、巴拿马、菲律宾、美国等国。
《资本》杂志的一篇文章特意谈到美国的赌业。1993年美国赌场的营业额高达2700亿美元,估计到2000年营业额会增长到现在的一倍以上,税后纯利由100亿美元增长到190亿美元(注:美国的博彩税高达80%)。美国越来越多的州立新法开赌,美国联邦政府还特许印第安人保留区开设赌场,以减少政府的津贴。作者李生在文章说:
“香港及澳门的知名赌场人士,在澳门经营多家赌场,站在全球化及企业化的立场看来,不妨从这方面加以考虑,想想如何打入美国市场,因为未来的收入肯定会比澳门高。去年(1993年),在美国东岸的康涅迪格州内的红番(印第安人)保留区里所开设的赌场,其幕后的资金来源,便是来自马来西亚一位林姓华人大亨,自1993年赌场开幕之后,已有4亿美元的营业总额,三年之内,所投入的资金将可以全部回笼,以后赚取的便是纯利了,试问哪一门生意会比赌业更好呢?”
这个林姓华人大亨,即是林梧桐。他知道美国政府对外国人持牌经营有限制,他透过入股实现他进军美国赌业的计划。
当然,每位赌商都有自己的考虑,我们不可以林梧桐的做法视为圭臬。作为一代赌王,林梧桐、田乐园、何鸿各有千秋。何鸿除海外开赌失手较多外,他的素质和业绩绝不逊色。
笔者未闻有哪位港澳赌商在美国经营赌场。也许是地理的原因,港澳赌商对越南开赌兴趣最浓,扰攘了数年。
人们自然关心叶汉在越南开赌热中的表现,1989年他已拍卖掉他的赌船“东方公主”号,正是这一年越南政府开放赌禁。叶汉曾有过越南开赌的纪录,现时仍精力旺盛。但叶汉接受记者采访时说:
“好多人叫过我去越南开赌,而人家的人民连饭都没得食,唔系(不是)时候,睇多十年啦。”
第四部分如日中天 赌王财势甲濠江(1)
何鸿在赌场推行“赌团制”,请来巴黎艳舞团“旺场”。赌客越多,赌利越大,赌约越长。相对卢九、傅老榕等老牌赌王来讲,何鸿统领澳门赌业江山的时间最长,获利最厚,殊荣最多,除“赌王”外,人们还称他“无冕澳督”、“米饭班主”,财大势大,无以复加。
舍利求利得大利
在澳门的历代赌王中,卢九等把持赌场专营权为7年;傅老榕家族等垄断赌场长达24年;何鸿等人的赌业江山最稳固,到现在已经40年,其专营权还在延续!
历任澳督为什么如此宠幸何鸿?我们从专营合约的内容,可以找出主要原因。
澳门旅游娱乐有限公司与澳门政府第一次签订合约是1962年3月30日,其主要内容有:
签约60天后成立新公司,资本额不少于300万澳元;尽快兴建一间拥有200间客房的酒店;参与澳门市政、水道、码头建设;公司纯利的10%用于慈善事业,90%投资于澳门和工商业。
新约规定专营期限为8年,每5年修订合约一次。由于娱乐公司的长远规划和慷慨承诺,使得澳府觉得有必要提前修订合约,同时也放宽专营的期限、权限,以作为回报。1964年11月5日第一次修订合约的内容如下:
延长专营期限为25年,即从1962年—1986年底;从1965年起,税额每年增516.7万元,其中7成交港币,余交澳币;另交税额5%作为旅游基金及公务员互助费;从1970年—1975年5年间,每年加税100万元;从1980年到期满止,每年加税50万元;每年捐助慈善救济费不少于30万元;每5年投资于澳门繁荣事业费不少于500万元;除扩充爱都酒店,要新建一座宏伟的夜总会酒店,投资不少于3000万元,于1967年8月前建成;负责新口岸地区建设卫生设施;准许在娱乐场内开设指定的17项博彩,但不得装“吃角子老虎机”;合约期满,夜总会娱乐场建筑及附属品,无偿交给澳门政府。
同期,何鸿与政府修订了彩票专营合约。合约规定限经营白鸽票、铺票两个品种;1965年—1969年每年缴彩票税40万元;1970年—1974年每年44万元;1975年—1979年每年为48万元;1980年后每年52万元;白鸽票限每月开彩93次,铺票12次;专营公司最多可在澳门设立82个收票站。
1972年6月3日,第二次修订合约:
新约规定从1973年1月1日起,每年共缴加征税款100万元;1976年—1980年再加征50万元,即每年缴加征税款150万元;1981年再加征50万元,即每年增缴200万元;公司负担稽查费每年20万元;准许在特别场所内增设100台“吃角子老虎机”,每年另缴25万元税款;公司可以拥有4个(附设博彩的)娱乐场;公司负责在凼仔建4座徙置大厦,必要时建更多的徙置大厦,以安置新口岸区全部徙置居民;每年缴交繁荣费用提高到125万元,其中100万用于繁荣工程,25万用于社会工程。
1976年4月23目第三次修订合约:
合约规定公司资本额要增至不少于8000万元;每年税款为3000万元;公司每年投资3000万元,用于澳门电力公司,使其投资额增至1亿元,并负担电力公司支付燃油的港币;与政府合作建一综合性船坞;在外港建一座海运大厦型码头;发展纺织业以外的加工工业等;设立公共利益事业以及负责新口岸区都市化及填海建筑;保证金增为1000万元;税额及投资总额仍按娱乐公司每年毛利进展情况,予以修订,政府通过合约监察处稽查公司收入及财政状况;税款及投资须用港币支付;公司船只须到政府船坞维修;如未履行浚深水道工作,将聘专门公司执行,娱乐公司负担费用;新口岸区城市化工作,娱乐公司负责有关补偿,并每年徙置200户;要作旅游宣传,每半月举办富有艺术水平的娱乐表演,每半年举办展览会、运动会。
由于铺票不景气,1976年12月政府同意何鸿经营彩票新品种——泵波拿(Tombola),其博彩方式类似香港的六合彩。
1985年5月,何鸿停止经营铺票,从此铺票在中国大地成为历史陈迹。
1982年5月澳府颁布新的《博彩合约批给法律》,宣布澳门为“恒久性博彩区域”,改“赌博娱乐”为“幸运博彩”,实质未变,似乎更“名正言顺”。所谓“幸运博彩”指的是骰宝、番摊、百家乐、轮盘、老虎机等博戏;“相互博彩”包括赛马、赛狗、回力球等;“运气博彩”指电脑白鸽、即发彩票、铺票及后来的泵波拿等。
第四部分如日中天 赌王财势甲濠江(2)
新法例制定出特别准照制,批给制度采用专利制或特别准照制,由澳督决定。政府最多批出四个(幸运博彩)准照,其中澳门二个,凼仔和路环各一个,用投标办法承投,一家公司最多承二个。承批期限至少8年,可以续批,总批期不得超过25年。承批人须缴博彩特别税,数额不少于公司总收入的25%,其他各项税豁免。专利公司资本额不少于5000万元,准照公司不少于2500万元。
1982年12月30日第四次修订合约:
娱乐公司的专利权再延长5年,由原定的1986年底到1991年底;娱乐公司缴付续约费7亿元,先付2亿元,以后至1986年底分期付清;博彩税从1982年起,按公司总收入抽25%,从1987年起,每年再增加1%,到1991年增加至30%为止;增购两艘700客位快船、两艘喷射水翼船,投入港澳客运;兴建400个单位平民大厦5幢,用以徙置新口岸区的居民。
1985年11月,逸园赛马公司与政府签署新的专营合约,赛狗专营权延至2005年12月31日,并获准在馆内设置25台老虎机。
1986年9月29日,第五次修订合约。
在这次合约中,澳门立法会修订了1982年颁布的《博彩合约批给法律》,有条件允许澳门旅游娱乐有限公司的股票上市。在补充条款中,批准将娱乐公司的专营期限延长至2001年12月31日。此期间,娱乐公司负责兴建新的海运中心,建造费最多至8000万元;投资兴建直升飞机场;参与兴建澳门国际机场;参与新凼仔发展地段的建设计划。允许娱乐公司股票上市,可以自由转让股票,股票总值占公司资本25%,任何股东不能拥有超过此种股票的10%(笔者注:因种种原因,娱乐公司的股票未上市)。
1999年12月20日,澳门的主权将交还中国,合约跨越1999年,对娱乐公司来说,意义非同小可。
正因为跨越1999年,中方小组认为,娱乐公司与澳门政府单方面签署合约,有违中葡双方应遵守的协议,中方对此表示不满。
第五次修订“幸运博彩”合约的第二年(1987),由娱乐公司与澳门政府等合组澳门彩票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具体承办由娱乐公司旗下彩票公司,品种有白鸽票、即发彩票、泵波拿票等。
1997年7月23日,娱乐公司与澳府签署新博彩专营合约及新赛马专营合约,这两项新合约均经中葡联合联络小组达成共识。期限均是到2001年12月31日止。签署仪式由澳督韦奇立主持,娱乐公司总经理及赛马会董事局主席何鸿、澳门社会事务暨预算政务司董乐勤,代表双方在合约上签字。
以上不同类别、不同时期的合约,绝不是枯燥呆板数字的组合。赌税的步步提高,意味着澳门赌客纷至沓来,赌场日益兴隆,赌利滚滚而至。那一项项承诺的投资项目,都已化成一幢幢高楼大厦,繁荣的新澳门日益变成了现实。
当然,最大的赢家是娱乐公司和何鸿本人。以1982年叶汉1成股权售价3亿元计,娱乐公司市值30亿元;以1992年叶德利同样股权套现6亿港元计,公司市值为60亿;高峰期的估值是100亿元。这仅仅是股值,尚未计董事袍金及红利等利益。
据1990年港澳报刊透露,何鸿个人资产有100亿港元,为澳门首富;1995年2月《资本》杂志排出上年度香港超级富豪榜,何鸿以150亿港元的资产排第七位。
卢九为什么只把持了7年的专营权?他自己没有把赌场整旺,自己没赚到钱,缴给澳府的赌饷也大大地打了折扣。赌商和澳府都没得到多少利益,所以他很轻易地被傅老榕夺去赌牌。
傅老榕是开赌的好手,家族的巨大财富主要来源于澳门赌场。他为了长期霸占澳门赌场,买通了澳府有权势力的官员,官商互相勾结,把赌场视为傅家的世袭领地。贪官得了利益,而澳府得到的利益却不多。承办澳门赌场20余年,赌场生意旺了许多,钱币贬值了许多,赌饷不仅没增加,反而少了。只有贪婪的或软弱的澳督能够容忍这种怪事,碰到正直而强硬的马济时澳督,澳门的赌业江山必然会改朝换代。
将公司和个人的利益与澳门的繁荣紧密结合在一起,这便是何鸿的聪明之处。舍利求利得大利,何鸿深谙其中的奥妙。在这方面,他比老牌赌王傅老榕不知要高明多少倍。
创立“赌团制”
何鸿与叶汉不同,叶汉只要稍稍有空,便要亲上赌台秉掌荷官一职。对大型赌场的总经理来说,与其说他是身体力行,不如说是过把赌瘾。何鸿既无这种能耐,也觉得没这种必要。
叶汉曾以不屑一顾的口气说何鸿不懂赌博。但是何的助手、娱乐公司名誉顾问兼总经理特别助理谢肇鸿说:何鸿还是懂得几种赌博技法,只是不喜欢上赌桌参赌。
也许何鸿的胞妹何婉琪说得更准确:“他会打麻雀牌,而且很精,但很少打,最多打两局,下象棋也很擅长。”奥妙无穷的象棋很难成为赌具,我们能确定的何鸿所擅长的赌法只有麻将象棋两种,但他不是在赌,只是玩玩而已。
何鸿是个不赌之赌王。
第四部分如日中天 赌王财势甲濠江(3)
何鸿自己这样评价自己:“我为什么还要在赌桌上赌呢?每天这么多人来葡京赌钱,不就是跟我赌输赢吗?我其实是天天在赌。”
有一篇文章这样评论道:“这正是他长期以来不公开在赌桌上赌钱的原因。因为在何鸿看来,即使赌技高超,充其量也只是一个‘赌徒’。何鸿要给人造成这样的印象:我是一个赌业霸主——是一个可以统率和控制那些‘赌徒’的赌业掌门人。”
在掌门处事方式上,叶汉是事无巨细,何鸿是抓大略小——他一手抓人事大权,一手抓管理改革。
创办赌团、分租赌厅,是何鸿两项最触目的改革。分租赌厅前文曾涉及,就是在赌场里,开设若干赌厅和赌档,分租出去交他人经营,娱乐公司根据各厅“转码”多少,即收益多少,按一定的比例抽佣。赌场的贵宾赌厅,如珊瑚厅、黄金厅、孔雀厅、钻石厅等,均是这种承包方式。
赌团制是旧时“进客制”与“现代旅游团”相结合的产物。进客制曾在30年代深圳盛行一时,那是因为初时深圳赌场知名度低,不为香港赌客所知。深圳各个时期的赌场老板如郑六叔、霍芝庭、傅老榕等就派出“进客”,到香港游说赌客到深圳来参赌,赌场根据售出筹码的多少给“进客”回扣。
澳门赌场一向享有盛名,也一直是奉守等客上门的做法。
香港的赌客对澳门熟如家门,但亚洲其他地区的赌客未必就熟悉。他们所知道的仅仅是澳门是东方蒙地卡罗,但具体有什么赌式,除赌还有什么娱乐、交通情况、酒店收费、治安状况等等,他们未必清楚。他们都是自发性来的“散客”,其中豪客甚少。
1980年,何鸿决定开设赌团。他想,为什么游客热衷参加旅游团旅游?图得是实惠方便,尤其是到语言不通的地区旅游,更须依赖旅游团。赌团成员肯定比零星的赌客能够享受更多的优惠。何鸿把客源重点放在日本、台湾和东南亚经济发达地区。
经营赌团的具体办法是,如果某人和某旅行社有客源,则可以向赌场申请成为赌团承办人,经赌场认可后,承办人垫付数千万元给赌场作按金,获得一定数量的泥码,以赌场的名义去招徕豪客。
赌场为赌团成员提供一些特殊和优惠服务,比如在赌场开设一些装修豪华、设施高档、环境舒适的赌厅供他们专赌;免费入住赌场安排的高级酒店;免费提供往返机票船票等。这些优惠,连香港的豪客也乐意参加赌团。
如果是散客,即使是大豪客,也难享受这么多的优惠。
赌团规定,每个参赌的成员,至少要购买若干万元泥码(针对某一地区和某一时段,要求购买的泥码均不同,在1985年前后,规定日本赌团成员必须购买30万港元的泥码),多则不限。这些大豪客,一掷万金如儿戏耳,如日本客,玩百家乐时,曾“对顶”200万港币一铺。大豪客参赌输赢百多万是家常便饭,输赢千多万也不是什么奇闻。
赌团的生意占澳门赌场生意总额的一半以上。
赌场和赌团承办人双双获益。90年代澳门约有100个赌团,以六福团、刘团、新世纪旅游、龙冠团等风头最劲,赌团按协议每月需完成一定数量的生意额,超额部分,双方按比例分配佣金。
旺场的“绝桥”:艳舞
大凡世界赌城,都有艳舞表演。最有名的艳舞表演在美国的拉斯维加斯和大西洋城,如果抽出色情概念,艳舞是一门高超的艺术。旅游博彩最讲究人气,艳舞最直接的效果是能起旺场作用。
引进艳舞表演是何鸿争议最大的一项改革。
引起争议,并非受到“伤风败俗”及“诲淫”之类的指责。色情业在澳门合法存在,澳门赌场多,色情架步多,妓女亦多。如葡京赌场所在的葡京酒店,有泰式色情桑拿浴室、日式按摩、夜总会。
来自世界各地的妓女多围绕赌场活动,通过姑爷仔在赌场内外拉客,一些大胆的妓女还穿上性感的服装,直接进赌场兜生意。因为有些赌客笃信女人的手气比男人好,赌场衍生出一种特殊职业——伴赌女郎,至于是否陪伴其他的,那要看两厢的情愿了。
澳门过去也有艳舞表演,但有一阵没一阵,水平也不高。过去澳门的艳舞表演是叫外籍妓女登场,至于华籍妓女,既不善歌亦不能舞。在傅老榕时代赌场酒店还有专职舞女,这种舞女不登台表演,只是伴男客跳交谊舞。
在西方,艳舞是一门专门的职业,属于舞蹈演员的大范畴。舞女并不等同妓女,舞女从小接受专门的训练,有的还是前途不大的芭蕾舞演员。至于舞女是否兼操皮肉生意,那是个别舞女的个人行为。
巴黎艳舞表演在世界久负盛名,移植葡京赌场却是在80年代初。当时何鸿在葡京酒店建成新翼楼,原先在别处表演的巴黎艳舞团就长驻葡京新翼楼表演,赌王还在葡京外面装了个非常醒目的裸女霓虹灯管招牌。
第四部分如日中天 赌王财势甲濠江(4)
对于色情玩意,澳门本地人和外来常客见怪不怪,但巴黎艳舞团高超的舞技、舞女性感艳丽的容貌和身体,令葡京赌场名声大噪。
但没几天,来了一批美国职业赌徒,大杀赌场。于是,指责艳舞表演破坏葡京风水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何鸿不信风水之说,采取地头蛇的不合赌业惯例的“刁蛮之术”,动用保安把美国职业赌徒赶走。此事曾闹上法庭,但澳门的法官与地头蛇合穿一条裤子,美国职业赌徒铩羽而回。
葡京赌场兴旺如初,巴黎艳舞团也在葡京扎下根来,当然是佳丽年年换,面孔月月新。艳舞表演成为葡京赌场的一个特色项目,为赌场招徕了不少生意。
澳门的其他娱乐场也都有艳舞表演。如回力球场,由于赌场生意趋淡,从1994年起,赌场便在“回力艳丽舞台”推出“桌上舞”。该舞70年代才诞生于北美洲,后迅速传遍西方世界。原本“桌上舞”是在一张桌上表演,现时既可在桌上,又可在大厅,“回力艳丽舞台”就设在万余平方英尺的大堂中央。
凭心而论,“桌上舞”本身是一种技巧非常高、舞姿非常优美的新潮舞蹈。在澳门,必然穿插艳舞,如“贵妃出浴”的全裸表演,舞女与观众打成一片,气氛异常热烈。对这种表演,智者见智、仁者见仁、淫者见淫,当然是人言人殊了。
“回力艳丽舞台”一场七小时,大堂收费200元;贵宾房收费1500—2500元一人。桌上舞佳丽来自加拿大,收入与娱乐场分成。舞女每场表演还可赚不俗的小费。看客略出小费便可抚摸舞女的身体。艳舞能带旺赌场生意,它本身也为赌场增加一笔可观的收入。
管赌重在管人
如果叫何鸿上赌台做荷官,他不但会冤枉蚀钱,还会被赌客咒骂。
但何鸿善于管人。管好了人,也就管好了赌。
何鸿大胆地启用新人和土生葡人,这既是他当年排斥叶汉势力的权宜之计,又是他笼络人心的长宜之计。在启用年轻人方面,有一个十分成功的例子。比如黄昭麟,他生长于星洲,开始是一名导游,后来到澳门发展,得何鸿关照,他迅速崛起。后来他独立创业,如今是世纪集团董事长,最大手笔是投资2.3亿元兴建金域大酒店。
80年代后,长期为何鸿看家的是谢肇鸿。1982年叶汉退股,澳门赌场完全为何鸿统管,但他不能为赌场而困身,便游说谢肇鸿出山。
谢肇鸿是个博彩娱乐业的老行尊,50年代就在香港经营娱乐场,在何贤出任逸园赛狗公司董事长期间,谢肇鸿具体管理赛狗场业务,将赛狗场及附设的娱乐项目打理得有声有色。何鸿为了将谢肇鸿揽到自己旗帜下,亲下聘书,据说是何鸿一生中惟一的一次下聘书礼请。谢肇鸿为何鸿坐镇赌场,替代原先叶汉的角色。至今日,年迈的谢肇鸿仍身兼娱乐公司名誉顾问和总经理特别助理。
从1990年底起,澳门的博彩业全部归于何鸿一个手下,其时共有9个博彩场所,即6个赌场,1个赛马场、1个赛狗场、1个彩票厂。据《新报》1990年11月9日统计,6个赌场共有赌台299张,其中葡京娱乐场155张、回力娱乐场35张、金碧娱乐场15张、海上皇宫10张、东方赌场10张、凯悦赌场4张。这之中,不少赌台,一张就是一间赌厅。
单论赌场,目前有三大部门:工务部、席面部、纠察部。工务部是最基层的管理人员,约300人;纠察部有约800人;席面有近4000人。三者相加约5000人,这指的是纯粹的赌场人员,不计其他附属行政部门,如船务部、酒店、酒楼的人员。若把赛马场、赛狗场、彩票公司的人员加起来,赌业人员约有近万人。
席面负责赌客下注及赌具的运作,也就是旧称谓的“荷官”。女席面员一般穿紫色制服,男席面员穿白色制服;席面以下是服务员,男性穿深啡色制服,女性穿深兰色制服。若增加赌台或席面员退休,服务员可以升上去。在任席面员前,要进位于新马路旧金碧娱乐场进行为期几个月的“赌术训练学校”的培训——这是旧时赌场所没有的。
何鸿废除旧时的“学徒制”,以防员工拉帮结派,同时也是为了更好地向学员传授新而全的赌术知识。
俗话说:名师出高徒。那么,庸师培养出的徒弟通常也比较平庸。就这点来说,不能不是旧时学徒制的最大缺陷。在赌术训练学校,学员要接受各种训练,听多位业师的传授,即使有个别水平一般的业师,对学员的影响也不太大。
根据需要,学员要学习某种或几种赌式的基本知识和操作。除此,语言训练和计算训练也是必修课程。
语言训练包括两部分,一是工作用语,比如请赌客下注如何吆喝;二是与赌客交流。学员大都是通用粤语的华人,少数是既会粤语又会葡语的土生葡人,因此校方要求学员会听会讲国语,以接待台湾和内地客人;会简单的英语,以接待国际客人;还要会听会讲一些黑话,因为常有江湖人物光顾赌场。
第四部分如日中天 赌王财势甲濠江(5)
计算能力,也是荷官必备的。赌场各种赌式及赔率各有不同,多达400种以上,加上赌客下注的筹码特别大,差别也很大,不能在短短的一分钟内心算完毕,就不能算一个合格的荷官。
赌场的人说,筹码虽然以十、百、千、万为单位计算,一经抽头(即博彩税),就不再是以整数计算了,一般的人没有经过严格训练,是不能胜任的。因此,学员不能光依赖赌术训练学校的培训,平时自己得勤练。
荷官中流行这样一句话:“找多了,没得讨;找少了,讨人骂。”意思是说,筹码赔多了给客人,是绝对讨不回来的;赔少了给客人,当场就要被客人骂。荷官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计算出所有赌客的输赢,赌客只计算自己的输赢,客人当然不会算错自己的,荷官要做到又快又准,委实不易。
因此,从赌术训练学校出来,并不意味就能上台做荷官,你非得达到一定的水平,方可主持一张赌台。
为防赌场人员串通作弊,公司实行“轮更制”,每隔一段时间(一般为三日)就要将工作人员调换一个工作场所,职务不换,所换的工作场所可能是本赌场,也可能是另一处场。
赌场还有诸多规矩,都是规束工作人员的。赌场其实黑幕重重,帮会各路人马汇集,但杜绝工作人员直接吃赌场的钱还是能做到。
赌场人员收入不固定,主要靠客人给贴士,基本薪金低。以席面员为例,90年代初才300元,但他们往往每月能得过万元的贴士。贴士不能私吞,何鸿于1983年实行新规矩,将贴士的10%作为保险费付给政府,20%分给赌场的行政及秘书人员,指定作为“招待旅游”的开支(即应酬费),70%按资历分给赌场工作人员。
澳门人把进赌场工作视为捧上金饭碗,收入高,职业稳定。据统计,澳门60%的新车是赌场荷官买的,40%的新楼为赌业人士拥有。赌业人士把何鸿奉为“米饭班主”。
权谋造势,极尽殊荣
中国古代兵家权谋有“造势”之说。势之所造,如高山滚石,不可阻挡。
何鸿就是善于“造势”之人物,他在中葡港澳四方造就了有利于自己的形势,编织了一张笼罩着各方各派势力人士的关系网,保住了自己的地位和利益,保证了事业的长远发展。这中间的奥秘是,利用各方各派力量,同时对强有力的利益集团给予充分的照顾。
澳门是他的根据地,他经营赌场大赚特赚,但他始终把大力支持澳门的公共建设挂在口上,落实在行动中。每次签订赌约,他都要主动向政府作出多项繁荣澳门的承诺,并一一付诸实施。此举大获澳府澳督的称赞,投桃报李,何鸿必然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在娱乐公司,他大量启用土生葡人,这一点正符合澳督的施政方针,也迎合了葡国的政策。土生葡人在澳门很有势力,对他们给予关照和信任,大大巩固了何鸿在澳门的地位。
对远在欧洲的葡萄牙,何鸿也明里暗里送去“秋波”,他在葡国有不少投资,联合不少葡国人一道开公司,为葡国人来澳门发展提供方便,把自己的工程承包给葡国人的公司等,除此,何鸿在葡国还有不少捐助,如他在葡国设立“何鸿基金会”,资助修葺葡国历史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