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鸿踏足澳门赌场几十年,他与葡国政府和澳门政府的关系都相当密切,每任澳督都与他交朋友。
在香港方面,他是香港上层社交圈的活跃分子,与众富豪关系频密,尤其是与霍英东的关系。霍英东是香港富豪中与中国内地关系最紧密的一个,在霍英东六七十年代受到亲英派排斥时,何鸿给他不少帮助。在香港进入回归的过渡时期,霍英东的地位日益提高,霍英东又给何鸿许多支持。他们在娱乐公司共事几十年,霍英东放手让何鸿秉掌实权,是外界公认的最佳拍档。
在澳门华人界,何鸿与有“澳门王”之称的何贤交情甚笃。何贤是澳门大丰银行董事长、逸园赛狗公司董事长;从政治角度来看,何贤是数届中国人大代表、常委,澳门中华总商会主席。何鸿与他交往,为他与澳门的中方势力交往打下良好的基础。
在与中方的关系上,何鸿“下水”虽迟,由于他的影响、财力和交际能力,倒也“后下水者先上岸”。他1990年4月,还在北京会见了中国领导人江泽民、杨尚昆等。他在北京、广州、珠海、天津、上海等市都有投资和捐赠,也获得一定的荣誉。
当然,何鸿最为风光的还是在澳门。澳门政府财政收入的一半来自何鸿领导的娱乐公司。单凭这点,何鸿也有足够的资本“牛皮”!
80年代初,何鸿的事业和荣誉如日中天。当顶的太阳总有偏西的时候,正如风水轮流转,进入澳门的过渡时期,何鸿开始遇到一些麻烦了……
第五部分风水轮转 呼风唤雨难显灵(1)
“风水轮流转”,进入澳门过渡时期,中资和亲中力量在澳门崛起,深得葡国和澳门政府庞幸的赌王在许多大事上受挫:新签的赌约无效、到手的土地重新竞投、澳门立法局拒绝赌王入局、玖瑰园工程难以独享其利,对赌王一向不太恭敬的香港当局,派出警员对赌王家宅和公司进行搜查!
签好的赌约遭梗阻
何鸿在澳门的巅峰期是叶汉退出娱乐公司后的70年代中期至80年代中期。赌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几乎到了无所不能的地步。何鸿如日中天,那么“中天”之骄阳,会不会“西移”呢?
善于谋权造势的何鸿确实善于平衡各方的关系。但在与各方的关系中,毕竟有轻重亲疏之分。傻瓜都知道,如果没有澳葡当局作为大靠山,何鸿在澳门就不可能这么威。何鸿几近一手遮天,是因为上面还有澳府那顶大保护伞。
1984年起香港进入过渡时期,有关澳门的前途问题也提到议事日程上,澳门各方势力的对比发生微妙变化。1987年澳门进入过渡时期,时移势转更加明显。传统的亲葡势力不能不感到紧张,而过去一直受压制的亲中势力扬眉吐气,同时中资在澳发展迅速,中方的发言越来越有分量。
传统的亲葡派何鸿此刻急不可待地站出来,标榜自己一直是“中立派”。然而,在各方都很敏感的过渡时期,“中立派”人士何鸿,该如何树立并维持自己的“中立”形象,同时又想获得更多的官方利益?对他来说是个十分棘手,又异常尴尬的事情。
1986年9月29日,澳门政府与何鸿谈定续签博彩合约。澳督马俊贤、政务司孟智豪代表政府,何鸿代表娱乐公司在合约上签字。新约批准将娱乐公司的博彩专营权延长5年,即从1997年1月1日开始延至2001年12月31日。
中方对新赌约表示出极大的不满。
原来,新赌约签订之时,正值中葡两国政府在北京就澳门前途问题举行会谈,双方在澳门移交中国的时间安排上产生分歧:葡方要求把归还时间推延到2003年,中方坚持在20世纪内收回澳门。
就在这个时候,澳门政府在中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面与娱乐公司签署新赌约,把专营权期限延长5年到21世纪,违背了中国政府坚持“20世纪内收回澳门”的一贯立场(后来,中葡两国达成协议,葡国政府在1999年12月20日将澳门的主权和治权交还中国政府)。
不久,1987年1月1日,何鸿举行盛大酒会,庆祝娱乐公司成立25周年。一向赌王有请必到的中方驻澳门官员和亲中人士,当晚全部拒绝出席,以表示对何鸿和澳府的不满。这一举动,令赌王大跌“菲士”(面子),也令澳府部分官员脸上难堪。
中方强烈抗议新赌约跨越1999年。主持续约谈判和签署新赌约的澳府政务司孟智豪,于1月6日发表讲话,声称新赌约有利于澳门的繁荣和发展。孟智豪还表示:“在新赌约中,有一条规定,若将来遇到重大事件,该合约可随时中断。”
孟智豪的意思是说:既然你们(指中方)对新赌约不满,到你们收回澳门后,中止合约甚至取缔赌场那是你们的事,造成澳门经济萧条也是你们的事,我们无能为力,也与我们无关了。
澳门政府没有声明新赌约作废。中方也没有正式要求取消新赌约。一切是一个未知数悬在那里,这正是赌王最为担忧的!
中国收回澳门后能不能开赌?何鸿多方套中方人士的话。中方人士的回答是:“资本主义50年不变”;“马照跑,股照炒,舞照跳”。中方对香港未来的承诺正是这几句话,在赌王看来,香港和澳门的资本主义最根本的区别是:一个禁赌,一个开赌。
澳门赌场前途未卜,赌王怎么睡得安稳?于是就有始于1987年的包括赌业的海外投资大行动。巨资撒出去了,回报却不甚理想。海外投资失利,不是何鸿一个人的独例,这几乎是个普遍现象,就是有“超人”之称的李嘉诚,近百亿巨资投向外国,收效甚微。
道理很简单,港澳的钱好赚;强龙难斗地头蛇,除非你彻底放弃港澳,蹲下来立足发展。这些港澳富豪,又大杀回马枪,重点在港澳发展。
“无冕澳督”何鸿还能像往昔那样呼风唤雨、一手遮天吗?
到手的官地又飞了!
1991年初,澳府宣布新口岸填海地的7幅共3.7公顷,将以“暗标竞投”附加“优先权”的方式“公开拍卖”。
3月2日,何鸿在他的私邸,宴请前来澳门访问的中国主管港澳事务的最高官员姬鹏飞、鲁平一行。席间,何鸿向这两位高官透露,近日澳府在《政府宪报》上刊登新口岸“7幅地皮”的竞投公告。何鸿认为澳府的“暗标竞投”附加“优先权”的做法不公平。姬鹏飞和鲁平,对何鸿的看法表示赞同。
据港澳传媒在稍后披露,《政府宪报》是葡文,中方一般不太关注宪报。是何鸿引起中方注意新口岸“7幅地皮”的竞投。何鸿“此地无银三百两”,最后引火烧身,使自己处于不利。
第五部分风水轮转 呼风唤雨难显灵(2)
澳府土地批租的方式,与港府不同。香港政府一贯较澳门政府廉政,即使在未成立廉政公署之前,香港公务员的贪渎程度也比澳门要轻。土地的批出,涉及的利益最大,也最容易引发“黑箱操作”。香港从开埠起,就坚持公开拍卖的方式。
长期以来,澳门7成以上的土地,澳府都是以“协商批地”的方式批出;其他的则以“公开招标,暗标竞投”的方式售予发展商。但澳府又不像港府那样办事有透明度。澳府考虑的是各方的实力、背景等,因此就造成一些商家获得较多的政府优惠官地,也为某些官员获得额外利益提供了便利。
娱乐公司是“协商批地”的最大受益者之一。澳府的解释是:娱乐公司对本埠贡献巨大,理应获得较多的地皮用于发展。
“协商批地”缺乏透明度,批给的官地往往低于市价,利益分配不公。这种方式长期受到各方的批评,尤其受到亲中势力的指责。过去,澳门政府完全置之不理,但澳门进入过渡时期,澳府就不能不作考虑了。
于是,在某些官地的批出中,采取“公开招标、暗标竞投、价高者得”的方式。这种公开方式,又受到过去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反对。于是澳府就采取折衷办法,在“价高者得”的基础上附加“优先权”进行“公开拍卖”。
拥有“优先权”的竞投者,如果标价低于最高价,就可以行使“优先权”,以与最高价一样多的价钱获得这幅地的租用权。如不愿出这个价,就归标价最高者获得。获得“优先权”者,或是对繁荣澳门作出贡献的人士和公司,或是对澳门经济发展有益而又急需土地者。“优先权”的灵活性很大,实际上由澳府“赐予”。
新口岸的7幅土地的竞投,就是采用这种“暗标竞投”附加“优先权”的所谓“公开拍卖”的方式。
然而,中葡土地小组于1989年进驻澳门后,中方小组就不断批评“协商批地”以及“暗标竞投”附加“优先权”的方式,要求澳门政府采取香港式的“公开拍卖”的方式,以体现“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
澳府我行我素,维持原定方案不变;中方声称,不会承认7幅土地的开投结果。中葡双方展开激烈的舌战。因为7幅土地的建设要跨越1999年,中方有权提出建议和进行干预。
何鸿一则因为7幅土地的地价和起楼价浩大,二则为防有人将“中立”的何鸿归类为“亲葡”人士,于是组织了包括澳门娱乐公司、香港李嘉诚的长实、郑裕彤的新世界、郭氏兄弟的新鸿基、胡应湘的合和等7家港澳大型集团联手的新财团参与竞投。这些集团的主持人与中国政府均有良好的关系。
澳府如期在1991年3月28日拆标开投。共有29家财团参与竞投。拆标结果,所有的竞投财团所出的价钱都高出政府招标书上的底价。但是,最终以娱乐公司为首的新财团以“优先权”的优势,加上一系列幕后活动,竟获得7幅土地中的6幅!
4月28日,澳门政府向何鸿发出“中标通知书”,赌王如愿以偿。但是,中方猛烈抨击这次所谓“公开招标”,声称不予承认,应该取消竞投结果,全部拿出来公开拍卖。
8月1日,澳府在各方的压力下,被迫宣布竞投结果无效。
11月26日,澳府重新拿这7幅土地出来公开拍卖,拍卖场上,尽见中资和亲中财团的人马,人们无可指责拍卖会的公正性,但切身感觉到中资和亲中势力在澳门的强大。
何鸿也参加了拍卖会。事前发表声明“志在必得”的赌王,只是象征性地叫了一下价,然后坐山观虎斗。拍卖尚未结束,他就起身拂袖而走。传媒说:“何博士此举可能是对拍卖会的抗议。”
何鸿发泄不满,在半个月前的一次拍卖会表现得尤其露骨。何鸿开始作壁上观,似乎来看热闹。突然,何鸿精神抖擞,参与竞价。几个回合后,何鸿把价叫到10亿2100万元,澳门大地产商吴福喊出10亿3400万。这时,何鸿突然站起来,对吴福报以一笑,就放弃竞投,施施然去也。
何鸿表演富有戏剧性,甚至有点玩世不恭,跟他向来的经商作风大相径庭。熟悉他的人都说,他是把积懑在心里气,拿到拍卖场上发泄。
何鸿自己也说:“我参加这次竞投,是不让别人以便宜的价钱投得澳门的土地;我最后放弃竞投,只是不想让别人认为我何鸿又要垄断澳门的土地。”
这才是何鸿的真实态度。
我们联想他宴请姬鹏飞和鲁平时的一番高调,这番高调现在不攻自破。那些有诚意参加公平竞争的地产商,因为何鸿的“搅水式”竞价,而必须花费更多的钱才得到土地,他们在心里难道不恨何鸿吗?
何鸿难以独享利益
第五部分风水轮转 呼风唤雨难显灵(3)
除新口岸外,1991年澳门政府还正式宣布开发南湾人工湖综合区。整个地盘在南湾区沿岸对出的海面,届时可获175万平方米新地(两个人工湖除外),用于兴建商厦、写字楼、酒店、娱乐场、住宅等。综合区名称为玫瑰园,工程总投资达140亿元(按当年价格计),为澳门有史以来最浩大、历时最长的工程。
工程利益巨大,哪家财团不垂涎欲滴?由于澳府不久前宣布7幅土地竞投无效,令何鸿蒙受重大损失,澳府为了安慰耿耿于怀的何博士,有意在玫瑰园工程给予弥补。得到官方口头承诺后,何鸿成立了以娱乐公司牵头合组的南湾有限公司。
1991年底,澳府正式公布与南湾公司发展玫瑰园工程的开发计划。
娱乐公司在南湾公司占有两成股权,而娱乐公司为大股东的一间葡资集团也占有两成股权。这等于说,娱乐公司控制了南湾公司4成股权,何鸿出任南湾公司的董事局主席。另外,何鸿等拥有3成股权的葡国德力建筑公司,为玫瑰园工程的总承包商,工程建筑费超过90亿元。
如果博彩专营合约因中方的反对而无法延期到21世纪的话,何鸿做不成澳门赌王,也是澳门首席“地王”,玫瑰园还将令其后代享用不尽。
澳府单方面以43亿元的价批出126公顷土地,引起中葡土地委员会中方官员的强烈不满。同时,澳门的亲中势力指责澳府在过渡时期,为葡国人士和亲葡人士牟取最后的最大利益。
此类指责,对何鸿来说可能太冤枉。从80年中期起,何鸿就在公开场合声明他热爱中国,表示对过渡时期和回归后的澳门繁荣充满信心。但是,何鸿在另一些场合,多次说过“葡国快要走了,最后几年要好好招呼人家”之类的话。何鸿倚权获利,同时又兼顾葡国公司和葡资公司的利益。这些都不是秘密。
如果是公平竞争、公平交易,人们无可指责,问题却不尽如此。在急变的新形势、新格局下,要想做得八面玲珑,实在是太难了。难怪何鸿的言论与行为,会出现自相矛盾。
1992年7月7日,中方小组正式发表声明,指出澳门政府单方面批出低于市价2/3的126公顷土地,严重损害将来澳门特区政府的利益(注:出售土地的部分资金将存于土地基金,在回归时移交给澳门特区政府),中方不予承认。
何鸿这次可没有意气用事,撒手不干——像放弃新口岸7幅地皮竞投那样,因为玫瑰园工程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为求得新的利益分配,何鸿不得不作出让步。南湾有限公司重组,娱乐公司和葡资公司的权益被削弱。其中娱乐公司占25%,葡资公司占5%,中资公司占49%,亲中的马万祺所控的公司占20%。中资和亲中公司拥有69%的绝对控股权,因控股权发生变化,中方也就没有就获地财团必须按市价“补地价”而继续责难澳门政府。
议员梦难圆,入主澳视未遂
何鸿有“无冕澳督”之称。在澳门,有哪个议员有何鸿的影响大、名气大?按理,何鸿不会看重议员身份,然而到1988年,他突然对议员席位表示出特别的兴趣。
也许是澳门进入过渡时期,形势变化太大太快,何鸿觉得有必要进入澳门的核心政治集团;也许何鸿对部分议员发表对娱乐公司和他本人不利的言论或提案产生担忧,何鸿需要一个百分之百听命于他的代言人。
当然,何鸿自己不一定做议员,但他至少想委派自己的代理人打进立法会。
澳门立法会由17名议员组成,其中6名由普选直接投票产生;另6名由道德、文化、工商等行业及团体间接选举产生;还有5名由澳督直接委任,称之为官委议员。澳督任立法会主席,其他司长级行政官员为当然议员,拥有投票权,但不属于17名立法会议员之列。立法会议员任期4年,每2年更换部分议员。
1988年,何鸿安排他的亲信、信德船务集团的管理人员柯万乘参加立法会议员竞选。在赌王的财力支持下,柯万乘竞选团拉选票出手异常阔绰,受到竞选对手的指责。柯万乘所获选票寥寥,无功而返。
据说柯万乘开始参与议员选举,是出于政治热情,期间得到老板何鸿的鼎力支持。而中期补选,则是何鸿积极鼓励柯万乘再次参与。因为在1989年,立法会通过限制电视播放烟酒广告,使澳视股东何鸿面临危机。何鸿发誓要在立法会安排自己的人。
于是,在何鸿的安排下,柯万乘以福建籍人的名义与福建同乡总会合作,于1990年底宣布参与立法会中期补选,并展开了声势浩大的宣传活动。
第五部分风水轮转 呼风唤雨难显灵(4)
何鸿惟恐柯万乘竞选再度失败,就采取一贯的幕后活动的套路,游说澳督文礼治,要求给娱乐公司一个立法会议员席位,获得澳督的承诺。
不料,在中期选举尚未进行之前,澳督文礼治就奉命卸任返葡,在新澳督韦奇立未赴澳述职前,由政务司范礼保行使总督权利担任“护督”。
1991年3月,中期补选进入关键时刻,对“与澳督私下交易”保持沉默的何鸿发表声明:“娱乐公司应该在立法会有个议席,这个问题上届澳督也承诺过。娱乐公司是澳门最大的公司,有一个代表在立法会也是合理合情的,况且我们公司亦有(政治)人才。”
立法会内部立即产生强烈反应,议员们纷纷抨击何鸿的讲话。有议员说:“能否做议员,首先要看他能否代表民意。如果是比财富的话,美国参众两院议员由《福布斯》来评选好了(注:该杂志每年都要评选公布公司和富豪排行榜)。”
还有议员说:“何鸿见到葡国官员,若对方对他相貌产生兴趣,他便十分自豪地提起自己的欧洲血统,还要大表对葡国的忠心;可他跑到中国(内地),又说自己是炎黄子孙,从小学过国语古文,还说自己一贯热爱中国。像政治理念如此摇摆不定的人,如何能做议员?”
护督范礼保也不买何鸿的账,他在回应何鸿的讲话中指出:“在委任议员时,我只视乎社会的需要,任何团体和机构都没有这个特权获得官委议员。”范礼保还表示:“我会独立处理委任议员的工作,不会受任何人的影响。”
澳门的一些传媒也反驳何鸿的说法,其中一份报纸说:“作为一间以博彩事业为主的机构,赚钱多缴税高是事实,但以此为理由要政府给予官委议席,则令人感到奇怪,也令人对立法会的崇高地位产生怀疑。”
何鸿的议员梦最终破灭。他最气恼的是,这次不是中方和亲中势力在阻挠他,而是澳葡当局及亲葡的议员。
何鸿在澳门受到的重大挫折还有入主澳视未遂。
何鸿是澳视的独立大股东,但首席股东是澳门政府,持50.5%股份,控股权和管理权均在政府。1992年初,澳视累计亏损达1亿多,澳府想扔包袱,出售控股权,将澳视民营化。何鸿表示可接下政府的股权,但有一个条件,政府不干涉电视制作,准许播放香烟广告。
澳府原则同意将娱乐公司持有的澳视中文台股权增至4成,将该台改为私人商业机构,换言之,交由首席股东娱乐公司主办。澳视葡文台仍是官办,谁都知道现在的葡文台的观众稀少,澳门回归后,葡文台更是无足轻重。
如果何鸿的方案实现,那么现在和回归后的澳门,惟一的中文电视台将由何鸿所控制,而不是澳门政府和将来的澳门特区政府。澳门的亲中人士感到忧虑,认为这绝不是好事。
于是,仅持澳视9%股权的中资南光公司在澳视董事局会议上猛烈炮轰何鸿的方案。后来由于另一小股东香港邱德根家族的倒戈,致使何鸿入主澳视的计划流产。澳门政府仍保持50.5%的绝对控股权不变,澳视的控股权将于1999年中葡政权交接时,正式移交给澳门特区政府。
有的海外舆论认为,将来在澳门拥权得益的是中资财团和亲中财团。自称“中立”的何鸿能搭上最后一趟“爱国车”吗?
赌王在香港遭遇封杀
笔者在前文中谈到,何鸿入主汤臣太平洋董事局,联手汤君年在香港大举收购,战果辉煌。何鸿没想到,就是这个汤臣和汤君年,给他带来大麻烦。
1993年12月14日,香港警方商业罪案调查科4名探员在1名外籍警司的带领下,驱车前往港岛南区浅水湾,搜查何鸿位于浅水湾1号的豪宅。
当时何鸿不在家,何鸿的秘书和属下的一名高级职员在那里恭候。他们带警方人员巡视和搜查各个房间。4个多小时后,探员才全部离开,但没有带走任何物件。何宅的保安员说,主人并不在这里居住,这里平时只做开会或招待朋友之用。
随后,港府发言人向外界表示,上午搜查何鸿的住宅,源于1992年9月财政司宣布委派调查员,调查汤臣太平洋有限公司及当时它持有三成多股权的世贸中心集团有限公司于1990年至1992年间的多宗交易。
同日,何鸿在香港的旗舰、信德集团总部也遭到警方的搜查。另外,同时被警方搜查的还有5家公司,分别是世贸中心集团、汤臣太平洋、川河集团、远东投资和谢瑞麟珠宝。
当天下午,在何鸿的授意下,信德集团向外界发表声明:
“信德集团有限公司对商业罪案调查科搜查本公司写字楼一事,大表惊奇。调查科人员今次搜查目标是关于汤臣太平洋和世贸中心集团的有关资料。信德发言人曾指出,本公司与汤臣和世贸之间没有涉及到金钱上的关系。信德及其属下行政人员一同遵守政府订下的监察条例,更曾向财政司委派的调查人员提供有关材料,协助调查。何鸿博士等人曾协助调查,近至上星期还去函邀请调查人员审阅有关文件资料,在这种情况下,警方仍搜查信德写字楼,实在令人遗憾。”
第五部分风水轮转 呼风唤雨难显灵(5)
何鸿与汤君年合作,可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早在1991年,市场有关汤臣及汤君年违规操作的传闻便沸沸扬扬。汤臣系(上市公司)股价每况愈下,何鸿发现情况不妙,开始抛售所持有的汤臣系股票。
到1992年中,何鸿辞去汤臣太平洋和世贸中心的董事局主席职务,他持有的汤臣系股票也抛售得所剩无几。
在香港财政司麦高乐派出调查员调查汤臣和世贸系列交易期间,这两间上市公司的前主席大人何鸿博士受到调查员不甚客气的调查。
何鸿声明自己是“挂名”主席,纯粹荣誉性质的。他只是“非执行董事”,他自己非常忙,并且一直以澳门的事务为主,有关汤臣和世贸的事务一般均由助手处理。何鸿力图划清自己与汤臣、世贸以及与汤君年本人的关系。
但汤君年似乎不太配合何鸿。他指出,在涉及重要事宜上,他都会找何鸿“知会”,两人共同决策,在自己离港期间(汤还有业务在台湾,太太也多住在台湾的家),“则请何鸿签署及决定(汤臣和世贸的)重要事宜。”汤君年的意思很明确:何鸿是有职有权的汤臣及世贸集团董事局主席。
据香港传媒说,住宅和公司被搜查,不会对何鸿的商业利益产生多么不利的影响,但使他的名誉受到了伤害。
被搜查的10天后,赌王女儿按照原定安排组织了一场慈善舞会,赌王虽然出席,却一脸不快,他没跳舞就匆匆离去。而往常,他会在舞会上尽情欢乐。
香港当局不给何鸿面子,远不止这一件事。
1989年,何鸿通过信德以1.2亿港元购入香港华民航空40%股权,而他自己和华民航空创始人还另外分别持有10%和50%的权益。其后,信德和何鸿本人再分别购入华民创始人所持的股权,全资拥有华民航空。
香港有三家航空公司:国泰航空历史最久,规模最大;其次是港龙航空;排第三的是华民。国泰和港龙均以客运为主,兼营货运,而华民专营货运。华民成立于1986年,到何鸿收购时,拥有2架旧式波音707货机,获准经营4条定期国际航线。
何鸿入主后,争取获得香港政府批准经营2条国际航线,一条是至英国曼彻斯特的定期货运航线;一条是至越南的航线。为此,何鸿在1991年购入2架波音747—100飞机。
为了确保收回投资和维持浩大的日常开支,必须开辟新的黄金航线以增加营运收益。所谓黄金航线,是指客运货运量特别大的航线。这类航线,要么已经被国泰和港龙占领,要么国泰和港龙已经看好正在申请。
国泰和港龙均由英资、港资和中资混合构成,而华民是纯粹的澳资,在资本构成上,国泰和港龙就比华民要优越。在批准航线上,香港有关当局公开偏向国泰和港龙,而冷落华民。
华民债台高筑、亏损累累,为了避免破产,何鸿拱手让出华民的控制性股权,让香港的空中霸王国泰兼并华民。
以上两件事情,何鸿清晰意识到:香港不是澳门!
在澳门进入过渡时期,澳门当局有意为难何鸿,也只是不让做官委议员这一件事。其他的,比如取消新口岸7幅地皮中标结果,逼迫何鸿改变玫瑰园工程的利益团体构成等,不是澳府有意要与何博士过不去,而是中资和亲中势力施加压力的结果。
从80年代后期起,何鸿遇到的麻烦还不止这些,最大的麻烦是老对头叶汉挑起的“公海开赌”狂潮。
第五部分海上公赌 鬼王叶挑战赌王(1)
有“鬼王叶”之称的叶汉,想出一个绝招再次燃起赌王争霸战。他把赌船开到公海开赌,勾走了大批本来欲去澳门的香港赌客。何鸿愤怒不已又无可奈何,只好请求澳港大陆三方严加管制,但三方均表示爱莫能助。公海开赌掀巨澜,下海的赌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鬼王”叶汉不愧是亚洲赌坛先驱,且不论他小打小闹式的赌具赌式改革,也不计他一生留下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他仅在80年代就有两次惊天骇世的大动作:1980年澳门赛马车开赛,掀起陆地马车旋风;1988年驾赌船驶入公海,卷起公海聚赌的巨浪。
这都是亚洲赌坛开天辟地的大事,叶汉也将由此而载入亚洲赌博史册。
叶汉挑起海上赌船大战
在前面章节,笔者曾详尽介绍过叶汉创办澳门赛马车的经过。他于70年代中期筹备赛马车,1980年8月3日赛马车正式开幕,叶汉曾风光一时,赢得“马车王”的美称。好景不长,赛马车入不敷出,每况愈下,终于在1988年1月30日举行最后一场赛马车,留下亏损10亿元的悲惨纪录。
此时叶汉已是八十有二,犹如薄西之日,可他这辈子从没有真正斗赢过何鸿,还没有品尝过独立赌王的滋味呢?壮志未酬,岂能善罢甘休!
眼下的情形,何鸿越来越像澳门的赌霸。地位之显赫、气焰之嚣张,无以复加。
台湾的曾晓村诚邀叶汉做马会的大股东,给他预留董事席位,叶汉敬谢不受,他知道何鸿不会有好果子给他们吃,马会不会有善终。何鸿不会让任何对手和外人在澳门这块地盘与他分一杯羹,连立锥也不许!
叶汉算是死掉再战澳门这颗心。
但有“鬼王”之称的叶汉另辟蹊径。
叶汉少年时曾见过珠江上的画舫赌船,那是赌商拿不到官方的赌牌,或官方禁赌以及逃免赌税采取的手段,这种船人们称之为“贼船”。以后叶汉长期在持牌公司开赌,当然不会想到利用“贼船”开赌。
1973年,叶汉因受何鸿的排挤打击,心情异常沮丧,便去周游列国。世界老牌赌城、摩纳哥蒙地卡罗是他的必游之地。水上开赌再次引起他的浓厚兴趣。
最早在蒙地卡罗开办游轮赌的,是一个叫奥纳西斯的希腊裔美国船王,50年代中,他获得摩纳哥国家经济支柱海水浴场的控股权,使得蒙地卡罗赌场焕发生机。他在公国的赌业旗舰是在一艘“克里斯蒂娜”的游轮上,这艘船原是加拿大的一艘2200吨的护卫舰,他买下后送往汉堡将其改造装修为一艘豪华游轮,以他的女儿“克里斯蒂娜”的芳名命名。
游轮采用最先进的现代设施设备,拥有42条线路的电话电报系统,中央空调系统,另有电气控温装置,可以使船上12个大小游泳池的水始终保持在适宜的温度。游泳池底部是用取自希腊神话的镶嵌图案装饰,可以通过电控装置上升到跟甲板一样高,作为跳舞场。另外还有相当于总统套房的9个豪华房间,他自己则住另外的4个豪华房间。他在这艘船上花费起码有2000万美元,当时相当一艘巨型油轮的造价。
奥纳西斯在这艘游轮上接待过数十位世界级的政要和名人,贵宾们在这里,可以享受到世上最好的美味和娱乐,赌博仅仅是其中的一种消遣而已。
这艘游轮不向公众开放,必须持请柬才能上去,所有的花费当然是船王全包。因是停泊或游弋在赌国摩纳哥的内港和公海,赌徒们给“克里斯蒂娜”取了个不雅的名称“国际赌轮”。
叶汉去时,奥纳西斯早给亲王赶出了摩纳哥,当然也看不到“克里斯蒂娜”的倩影。叶汉倒是看到不少这艘豪华游轮的图片,听到不少奥纳西斯的神奇故事。叶汉自然联想到早年珠江上的“贼船”,他想这种在水上自由游荡的赌船的最大好处,就是不必缴纳赌税,也不需要官府颁授赌牌。
但叶汉最先付诸实施的是赛马车。也许,叶汉过于看好赛马车的前景;也许在澳门搭戏台,更便于与何鸿唱对台戏。当时叶汉的财力与精力,只能进行一项大的开赌计划。
赛马车会惨败,更激发他东山再起的欲念,尚未从赛马车会完全脱身,他就抽身投入新计划。
第五部分海上公赌 鬼王叶挑战赌王(2)
耄耋之年的叶汉老当益壮、余勇可沽,他斥资550万港元,租下一艘客轮,并花200多万港元装修成游轮,命名为“东方公主”号,作为海上浮动赌场。
叶汉很清楚此举造成的“善果”,30年代他辅佐傅老榕、霍芝庭到深圳开赌,斗得得意忘形的卢九尿裤流鼻涕,澳门赌场空得可以蹲在赌台上拉屎!现在赌船将截去前往澳门的香港赌客。叶汉来一个釜底抽薪,也要弄得何鸿喝凉水拉肚子!
1988年10月中,叶汉为他的“东方公主”在香港报纸连日做广告,向游客承诺提供各种娱乐服务,包括游泳池、健身中心、桑拿浴、跳舞厅,以及放映镭射影碟等等。主题广告词是:“只要你有备而来,就可能满载而归。”
香港禁赌,禁止在媒体做赌博广告,叶汉为其“游轮”揽客的广告只能如此。“游轮”的老板是职业赌枭叶汉,海上游览还会有什么好事?不久便有传媒戳穿叶汉的把戏——这恰恰为叶汉做了免费广告。
叶汉此招,令不少赌界人士拍案叫绝:“鬼王叶这一‘绝桥’真厉害,何鸿又睡不成安稳觉啦!”
叶汉有不少绰号,比如“大眼眉”、“耳怪”等,但最常被人们念在口中的还是“鬼王”,传说叶汉早年在一次跟朋友赌纸牌,接连派两竟是Joker,这张牌在港澳的俗称是“鬼王”,于是牌友就叫他“鬼王”。叶汉生来粗眉大眼,一副凶神恶煞相,加上他鬼点子层出不穷,“鬼王”之名不胫而走,以至于成为他的代号。
舆论说的不错,反应敏锐的何鸿,见到报纸广告就跳了起来,他一针见血地指出:“公海旅游纯属谎言,难道欣赏大海风景一定要到公海去吗?枯燥、乏味之余,除了赌博,还能有什么可做?”
“东方公主”号悬挂的是巴拿马国旗,原先行走新加坡、马来西亚、海南岛等港口。在叶汉没有斥资租下改装赌船前,它由于经营状况不佳,船东曾向何鸿联系,向他兜售该船。何鸿有意将它买下,作为行走澳门与台湾的客轮,但闻讯台湾朕伟公司正准备买下叶汉的赛马车会,日后改办赛马会,那么增开客轮,不是为朕伟的赛马会运来马迷?何鸿就把购船的计划吹灯。
何鸿不要该船,叶汉倒是要了,租下后立即进行改造。
叶汉的游轮下海,何鸿直觉得是一艘炮舰朝他开来。于是何鸿游说叶汉的亲戚叶炳寅去说服叶汉放弃计划。
何鸿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作风。“我没有在澳门滋事生非,我开办海上旅游还要受你管嘛?”叶汉觉得可笑又可恶,他好不容易想到这一步妙棋,岂有放弃之理?
1988年10月23日,叶汉首次带着几百位香港赌客,乘坐“东方公主”号,从香港维多利亚港出发,驶往中国内地和香港之间的水域和公海,肆无忌惮地摆开了赌场。
史无前例赌船海战正式拉开序幕。
海上开赌,陆地封杀
海上开赌,陆地封杀,看似有几分荒唐,何鸿却寄予厚望。
“东方公主”号开赌一周后,何鸿向舆论诉说他的内心的愤懑:
“由于‘东方公主’号的博彩规则较澳门赌场较宽,如不需小账,百家乐‘限红’每注为60万,比澳门赌场高出一倍,而且不需纳税,经营赚头大,所以到目前为止,‘东方公主’号已从澳门抢走了好几名大客。”
叶汉才不管澳门“赌霸”何鸿如何发怒,他怕就怕没有赌客上他的赌船。叶汉使出浑身解数,将船上的吃喝嫖赌改进得“尽善尽美”。公海之上,谁也管不了谁,可以无法无天、为所欲为,叶汉俨然一位海上王国的君主。
何鸿气得咬牙切齿,眼看见自己“养熟”的赌客投奔冤家叶汉,葡京每天的进账一截截往下掉,他怎么能不恨?他又怎么能漠然置之?但眼下,叶汉并不是在澳门与何鸿争雄斗狠,他离澳门远得很。何鸿虽然把持着澳府授予的赌业专营牌照,但仅仅是在澳门的范围有效,却规束不了在公海的任何活动。
然而,叶汉的的确确是在跟澳门赌场竞争,赌客不断涌向公海,澳门赌场的投注额不断下掉。明明给对手割肉放血,却找不到还击的武器,何鸿怎么不恼羞成怒、气急败坏?
情急之下,智多谋足的何鸿想到一个良策。他一向善于“造势”,造就方方面面有利于他的形势,他决定利用他与港澳及内地政府的良好关系,打着杜绝公海赌博、防止赌博蔓延的幌子,频频出动,振振游说,要求澳门、香港和内地官方管制公海赌博活动。
第一步,何鸿先与澳门政府交涉,明确提出,如果政府不能采取积极行动,在澳门的过渡时期内,他将无法保证实现曾经许诺的对澳门的投资,并且澳门的各项事业都将因此而受到影响。
第五部分海上公赌 鬼王叶挑战赌王(3)
何鸿是澳府官员眼中的财神爷,岂敢得罪?况且,娱乐公司是政府财政的“大金盆”,二者关系唇亡齿寒。赌船勾去本属澳门的赌客,等于伸手从澳门财政库房扒钱。
澳府对此态度明确且积极,政务司薛民信公开表态说,虽然澳门政府无权干涉公海上的任何活动,不过,“东方公主”号由香港启航,他们会利用可能的影响力,希望叶汉撤掉这项经营。接着,澳府电召叶汉来澳门商谈有关事宜。
10月30日,叶汉在儿子叶炳森和律师的陪同下,由香港抵澳,与薛民信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会谈。
据称,叶汉在会谈中态度强硬,结果与薛民信不欢而散。
叶汉步离薛民信的办公室时,候在外面的记者蜂拥而上,追问会谈情况,叶汉表情冷峻,他不冷不热地对记者说:“现在我没有什么话要同你们讲,改天等我慢慢解决好问题的时候,我会开新闻发布会招待你们。但是有言在先,我没有何鸿那样有钱,到时大家来喝白开水啦!”
叶汉在此话中流露出对何鸿的敌意和蔑视。
后来,传媒透露了会谈的内容。叶汉当时还是澳门马会的股东之一,这是澳门政府惟一能挟持叶汉的地方。无计可施的薛民信,以马会转换股份和专营合约为条件,向叶汉施加压力,要求他的“东方公主”号停止公海开赌。
其实,叶汉只持有少许马会股份,并且早对马会不寄任何希望。叶汉对澳府官员的偏袒表示不满,断然拒绝薛民信的要求。
何鸿一计不成,再施一计,于12月份写信给当时的中国外交部副部长周南,要求中国政府阻止赌船在中国水域活动。
一些舆论认为,何鸿此举有点像妓院的鸨公要求禁娼一样滑稽。据传,聪明的何鸿在信中声明澳门的赌博是历史造成的,但赌船在中国与香港交界的水域活动,不但会使以后归还中国的香港沦为赌城,还会使中国广东沿海赌风大肆泛滥,后果不堪设想!
大概周南获得的情报,赌船是在公海活动,所以没有给港澳名士何鸿的复信。
随即,何鸿派出手下一名说客,飞往北京求见中国公安部边防局官员,边防局的官员在何鸿的亲笔信中作出批复:“根据我国一贯的政策,不同意在我辖区内开赌,一经发现,当严加惩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