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几个美国职业赌徒来葡京玩廿一点,几天下来总共赢钱几十万港元。何鸿吩咐赌场庄家修订廿一点赌法,并作出种种限制。美国赌客仍大杀赌场,前后赢钱还不及100万港元,何鸿就出动保安把美国赌客打出赌场。
反观同是职业赌徒的叶汉,在美国两大赌城受的是何等顶级待遇?赢钱越多,赌城老板越是要打落门牙吞肚里,强打笑颜出面祝贺。1988年叶汉在“凯撒皇宫”赌场,连同扳回前三天输掉的200多万美元,还赢了100多万美元,等于一次赢钱300万美元之巨(约折2000多万港元)。叶汉除获得赌场老板口头祝贺外,还另获赌场奖给的劳斯莱斯名贵房车。
我们假设叶汉是美国赌徒,他在澳门赌场赢钱2000多万,何鸿会出面向这位“美国赌徒”祝贺并奖励劳斯莱斯房车吗?不会,很可能不等他赢钱100万,就以涉嫌“做千”(作弊)为理由把人赶出赌场。
在黑帮人马的庇护和配合下,澳门赌场工作人员索取客人茶钱如同抢钱,令客人胆瑟而不敢吭声。试想,如果是没有派小费习惯的客人,或者客人习惯主动赐给而厌恶被人索取,呆在赌场赌钱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赌场低薪高津贴(高津贴来源于小费)的传统做法,等于逼迫赌场工作人员勒索茶钱。
第五部分回天乏力 赌城活力渐衰退(7)
1997年通过的《反黑法》把向赌客索取茶钱列为黑社会性质的犯罪。“索取”是犯罪,那么赌客主动奉送不算违例。由于赌场收取茶钱已经成为传统,因此,即使出台了《反黑法》,赌客也会主动奉送茶钱。而赌场工作人员鉴于法律的规限,不“主动索取”,而是“被动收取”——我不开口向你索要茶钱,但是你赢了钱还一毛不拔,就有人给脸色你看!
澳门治安转差,门卫禁止带包入场,开包检查也是可谅的,但应该向客人解释清楚,态度放好些。据报载,1995年,几个来澳的巴西商务客人,办完业务后兴致勃勃到就近的一家赌场,门卫态度生硬,不仅不许带包入场,还要开包检查,气得客人掉头就走。
这种情况不止发生一次,有的索性不进,有的进去了很长时间都感到憋气。对此,熟客见怪不怪,主动遵守,那么生客呢?或许他们由此而不会成为澳门赌场的回头客。
在国际赌界,澳门赌场的服务水平可能算是最差的!
如此长往,澳门将会从国际著名赌城之列除名,仅仅是一个地区性的赌城。
也许澳门赌界本来就满足做地区性赌城,反正香港的客人是跑不掉的。一位葡京赌场的人士对笔者说:“去外国睇景赌博好是好哇,香港客上启德机场还没登机,若坐喷射船早就上了葡京的赌台。”持这种说法,在澳门赌界甚至澳门各界都相当普遍。
澳门吸引香港客的天然地理优势,确实是其他任何赌城都无可比拟的。也许正是因为这点,造成了澳门赌界安于现状的惰性。这仍是“独家店”的观念在作祟。
但澳门官方统计数据明明白白显示:近些年来澳的游客数和博彩收益都呈下降趋势。
澳门赌业的人士如此,那么整个旅游业的人士又有何作为呢?
澳门旅游业普遍有一种看法:“来澳门旅游,游来游去还不是进赌场。”这与博彩业盟主何鸿的拓宽旅游业新途径“惟有多开两张台”的说法,有着同工异曲之妙。
何鸿曾经有过拓宽旅游业新途径之举,1981年娱乐公司创办巴黎艳舞团表演,至1997年观众数已达320万之巨。其中相当部分游客不是奔赌而来,而是要观赏艳舞。
若说观海游海,香港有的是美丽的海湾海滩;若说色情消费,香港及周边地区都不乏问柳处,就是没有艳舞表演(注:香港九龙城等地曾多次有过脱衣舞表演,表演者来自东南亚,舞姿、身材及优美奔放程度甚为逊色,并屡遭查禁。内地也曾有过脱衣舞表演,一经发现,严厉查封处罚)。
但澳门除了艳舞表演,就没有什么吸引人的招数了,正如何鸿所说,澳门还“有什么新意给人看?很闷的呢!最后还是要进赌场。”
澳门的博彩特色旅游,最终是变成博彩游。
美国的拉斯维加斯在五六十年代也是个纯粹的赌博城市,被称之为“赌徒的天堂”。正派人士偶然也会去看新奇,有时偕家前往,一般不会滞留几天,一怕他人说闲话,二是除了赌场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流连的。从70年代起,赌城面貌大变,成为一座集娱乐、博彩、休闲、购物、会展、健身、表演等为一体的综合性旅游城市,美国人往往举家倾巢而动,住上七天八天也不会感到厌倦。
对赌城作过卓越贡献的赌王史蒂夫·韦恩指出:“拉斯维加斯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它拥有美国人所喜欢的一切,人们在这里各取所需。”人们难以想象的是,拉斯维加斯一年一度的计算机博览会(包括学术研讨和产品展销)成为世界计算机行业的盛会,届时,全世界的电脑网络巨头们荟聚拉斯维加斯。这种情形,使人联想起一年一度的底特律世界汽车博览会。
底特律是全球最大的汽车城,它举办世界汽车博览会天经地义;而拉斯维加斯是个赌城,它凭什么举办全球电脑网络界的盛会?若在五六十年代,拉斯维加斯要想举办科技产业界的博览会,一定会遭到业界强烈地抵制和媒界尖锐地批评。这证明,拉斯维加斯赌城形象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成了一座雅俗并举的旅游城市。
1997年美国卡尔威旅游集团调查,现在美国人最喜欢的周末及短期度假目的地,排第一的是赌城,其次才是海滨或湖滨度假地。史蒂夫·韦恩用自豪的口气说:“人们永远不会把这座独特的城市与其他地方混同起来。浪漫、时髦、永不褪色,永在顶峰。”
据最新数据,拉斯维加斯的国内外游客数约3000万。4倍于澳门的游客数也许不足说明问题,来拉斯维加斯的8成游客是要住宿的。反观来澳的香港客,约8成是不住宿的,或当日往返,或隔日往返通宵达旦地赌。难怪1993年开业的拉斯维加斯的美高梅酒店客房数,几乎相当于同期全澳的酒店客房数。
光靠赌业带旺整个澳门的旅游业的效果,毕竟是有限的。
赌城澳门的魅力在消褪,这已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第五部分赌圣归天 赌王前瞻向未来(1)
1997年一代赌圣归天,叶汉是在退休赋闲的心态下走完极具传奇色彩的一生。何鸿呢?2001年赌王80高寿,仍是赌城业界的王中王。然而,赌王早年勇于开拓的闯劲早已荡然无存,赌场循规守旧、黯然失色。特区政府宣布打破独家垄断,赌王面临新的挑战,欲重振雄风。
小资料:澳门特首何厚铧
何厚铧1955年3月生于澳门,父亲是澳门华人领袖何贤。1969年,13岁的何厚铧在父亲的安排下赴加拿大留学。1978年他毕业于多伦多约克大学工商管理系,获学士学位。1982年考取加国特许核算师、注册会计师资格。学成归来,并未参加家族事业,而是自食其力、自谋职业到香港毕马城会计师楼做核算师。
1983年初夏,何贤被诊断为肺癌,赴美就医。临行前急召五公子何厚铧回澳参加家族事业,出任大丰银行董事总经理。这年深秋,受市场有关何贤病危、大丰负债累累等谣言的蛊惑,大丰银行发生存户挤提,濒临破产。何厚铧向中国银行澳门分行求援,中银决定注资救急,参股大丰。12月初何贤病逝,何厚铧接受新董事会委任担任代总经理一职,后改任董事总经理。何厚铧融入现代企业的管理理念,从而“盘活”了父亲留下的“烂摊子”,大丰业务逐渐步入正轨。1985年澳门银行公会成立时,他还被推选为银行公会理事会主席。1988年他与廖泽云等合组“澳门新福利公共巴士有限公司”,5年内投资4000万澳币,购买50部大巴和50部小巴,大大改善了澳门的公共交通。1993年,澳门新福利与广州市电车公司合组广州新福利,首期投资8000万人民币,用于购置空调巴士100辆和做开办资金,1994年投入营运,为广州硬件设施最好、最早实行自动投币的巴士公司。
1986年3月何厚铧被增补为全国政协委员。1988年当选为澳门立法会议员,不久升为立法会副主席;同年,当选为全国人大代表;同年10月被委任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基本法起草委员会副主任。1998年5月当选为澳门特区筹委会副主任委员。1999年5月15日,以163票当选为澳门特区第一任行政长官人选。1999年12月20日宣誓就任澳门特区特首。
赌圣赌王偃旗息鼓
叶汉曾是何鸿事业上的合伙人,又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何鸿能成为一代赌王,如不是老赌王叶汉无可奈何充当铺路石,能有何鸿的今天吗?
叶汉的暮年是如何度过的?这不仅是我们读者所关心的,也是何鸿所关心的——在叶汉隐退之后,赌界和媒界有几次传言老赌王欲出山,再战江湖。
叶汉已经没有了兴趣和热情。他要去追寻他少年时代的梦。
1989年,叶汉放弃“东方公主”号赌船,结束了他长达数十年之久的开赌史。他与何鸿争锋争霸,至此偃旗息鼓。叶汉八旬有四,他不再是往昔咄咄逼人的斗士,他成了一个老顽童,他在追寻少年时代的梦,这个梦就是“豪赌”。他少年时常为小注一铺而伤透脑筋,他没有赌资,他当时最崇拜的人是能押一块银元的豪赌客。现在的叶汉是亿万富豪,他可以尽情地品享豪赌的乐趣,而不计较输赢。
至此,叶汉极具传奇色彩的一生,可用“少年嗜赌、青年管赌、壮年开赌、暮年豪赌”囊括之。他与赌博缘分之深,浸淫年代之长,经历之奇特,在世界赌博史上实属罕见。
叶汉去的地方,全是当今世界著名的赌城——当然澳门得除外,他不会踏入何鸿的赌场,给好事者留下口实。他晚年去的最多的还是拉斯维加斯。
拉斯维加斯的赌场一座比一座宏伟气派,叶汉光临赌城多在金殿赌场酒店下榻,他与金殿赌场的老板史蒂夫·韦恩是好朋友。
叶汉在洛杉矶有收租物业,常住在他自置的寓所。叶汉每次去,不必带现钱,史蒂夫会提供500万美元的信用赌资,全程住宿、交通由赌场“全部照起”,有房车从叶汉寓所接到机场,然后乘坐赌场的私家飞机抵达金殿。完全是顶级皇帝式享受。
叶汉收山之后,好几年春节均在洛杉矶的寓所度过,他大年初一必来金殿赌场赌新年第一铺。史蒂夫便在金殿门口贴金字春联,按照中国风俗舞狮舞龙,金发碧眼的女郎卷着舌头对这位华人豪客说“欢迎光临,恭喜发财”,以博叶汉开心。
但叶汉创下的豪赌纪录,却是在凯撒皇宫赌场。有一次,叶汉在凯撒皇宫赌百家乐赌入了迷,不休不眠玩了32小时,连玩2880铺,结果输掉200多万美元,于是识运辍手,回酒店睡觉。这一觉睡得好死,他醒来时,发觉背部粘了一块东西,伸手摸摸,以为是护士小姐给他贴的膏药,但又不像,剥下一看,竟是酒店侍应放在枕边的朱古力糖,早给压成浆糊了。
叶汉认为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于是返回洛杉矶的家中,痛痛快快睡了两天,等精神完全恢复,再番杀回凯撒皇宫。
赌运高照,叶汉不但扳回老本,还赢了100多万美元,打破该赌场纪录。赌场恪守诺言,赠送他一辆劳斯莱斯房车,成为轰动一时的国际花边新闻。
第五部分赌圣归天 赌王前瞻向未来(2)
叶汉回忆这次豪赌时说道:“那一次,在赌场碰见某香港报章的记者,他见我赢了钱,对我说:‘汉伯,你赢那么多钱,不如拿些出来做善事吧!’我见横竖钱都是赢来的,便答应把它捐出来,反正钱银是身外之物,用也用不了那么多。”
叶汉还去东部赌城大西洋城,他与东部赌王杜普林也是朋友。
美国的两大赌城,几乎谁都认识一个黄脸孔的干瘦老叟,除了因为他每次光临犹如君王驾幸,叫赌场老板倒履相迎外,他派贴士的阔绰作风,尤其令人瞠目。
这个老叟自然是叶汉。
叶汉为什么要这样?他是嫌钱腥手吗?当然不是。叶汉从少年乃至壮年,饱尝洋人趾高气扬,歧视华人的滋味。他常发誓,要出这口怨气,令鬼佬仰其鼻息。
所以,在美国赌场豪赌时,无论输得多么惨,叶汉决不皱一下眉头。他要求为他提供服务的一律是白皮肤的鬼佬,不管是久立其后的保镖,还是专门为他递烟点火的小厮,他一概发100美元贴士。得了贴士的洋人,感激涕零,学中国人的模样滑稽地作揖打拱。接着又换一班候了好久的保镖小厮上来,奴颜卑色侍候慷慨大方的黄脸愚公。
叶汉连上厕所也要四个全副武装的洋人保镖拨开人群开路,后面往往还尾随侍者,站岗的、冲厕的、递香皂的、抹手巾的,拉裤子的、锁拉链的,他们各司其职,叶汉照例见人派赏100美金。叶汉最“贵”的一泡尿,一家伙派出1000美金。叶汉看见洋人对他点头哈腰,就感到“全身经络好似打通一样,好过瘾”!
叶汉每每回忆此番情景,总是无比自豪地说:“哼!看鬼佬还敢小看我们炎黄子孙!”
叶汉采取这种方式“为民族争光”,到底有多大意义?我们不必去评价,我们会觉得叶汉的性格可爱。洋人在这个问题上,采取的倒是十分务实的态度,你付我小费,我就得为你服务,公平交易,并不引以为国耻。
叶汉如此豪赌,到底赢钱输钱,是人们所关心的话题。叶汉认为他无输无赢,也不计较输赢。他对记者说:
“我最多的一次曾赢得200多万美元,亦曾有一次输掉300多万美元。赢大钱时,我在睡梦中会突然醒来,觉得很过瘾;输大钱时也会乍醒,但很快便会熟睡,输赢我已习惯了,我虽然精于赌术,但计算一生,只是打和,得个‘玩’字。”
赌圣归天,一生挚爱撒“赌间”
1997年5月7日,92岁高寿的叶汉走完轰轰烈烈的一生,撒手西归。
昔日老冤家何鸿前往叶汉灵堂吊念,所送的祭帐写有“高山仰止”四个大字,算是对这位赌业老前辈一生的总结和敬佩。人已作古,当然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自此一笔勾销了。
一代赌圣归天,他的“挚爱”却留在“赌间”。
叶汉开赌场,希望赌客多多益善,他自己各种赌式皆精、嗜赌如命,但他却常常奉劝人们不要迷赌烂赌。叶汉亲撰打油诗,教诲后生晚辈不要把他捧为祖师爷,不要赴他后尘,他也没什么“逢赌必赢”术可以传世,趁早醒悟、回头是岸方是上策。其中一首打油诗是这样的:
大梦谁先觉,
平生我自知;
博彩缘偶遇,
传世不适宜。
这首诗被刻在葡京娱乐场的入口处,几乎到过葡京的人都会留意到,这显然是叶汉在葡京任职管赌时的杰作。在大门的当眼处,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四句“警世诗”:
博彩无必胜,
轻注好怡情;
闲钱来玩耍,
保持娱乐性。
这四句“警世诗”在赌场内也随处可见。在有的赌场,版本略有出入,但大意相同:
赌博无必胜,
少注好怡情;
重注心惊惊,
何必要搏命?
第五部分赌圣归天 赌王前瞻向未来(3)
这些打油诗通俗易懂,单看诗的本身,目的很明显,劝赌客少押注,不要打肿脸做豪客。诗的含义,与赌场恨天下人不做赌客,恨赌客不全是豪客是多么的矛盾。当叶汉在澳门赌场当道之时,人们会指责叶汉“挂羊头卖狗肉”;叶汉后来隐退,叶汉再重申这些诗,含义又不尽相同。
与这些打油诗形成鲜明对照的是,赌场内到处可见木制的鱼形标志牌,牌上触目地写着五个大字:“小刀锯大树!”
这句充满蛊惑意味的五个字,据说也是叶汉当年的杰作。
客观上看,澳门的赌业一方面促进了澳门的繁荣,另一方面也制造了无数的人间悲剧。于是,有人指责澳门赌业的两大巨头何鸿与叶汉,认为他们是制造那些悲剧的罪魁祸首。
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态度上,何鸿与叶汉有一定的距离。
何鸿自认为问心无愧,他曾振振有词地反击别人的指责:
“我从来不认为开赌场是一种罪恶,我不认为自己应该负上黑手党之类的污名。这污名将随着道德观念和新法律的出现而消失;再者,人们只会钦佩他自己的技能和天才,并充分发挥澳门赌博的潜质,使赌场成为他们赚钱的最佳途径和最好地方。”
赌场竟是人们赚钱的最佳途径和场所?!这是哪家的逻辑?
于是有人问他:“别人因为输钱给你的赌场而自杀,你的良心是否感到不安?”
何鸿更是理直气壮地答道:“没有,从来没有。我计算过,我做了那么多的善事,我给了政府那么多的钱,直接、间接养活那么多的人,什么都可以补过来。”
叶汉对此却是另一种见解。
尽管他知道开赌场是政府特许的合法事业,赌场也为澳门繁荣作出很多贡献,但他还是觉得赌业是“偏门”。据赌场老员工讲,叶汉如果听到某赌客在澳门输光钱跳楼跳海,“汉哥会不开心,一两天没有笑脸。”
叶汉不仅公开承认过开赌场有罪过,还时常劝人不要烂赌。他在不同的场合说:
“我自7岁开始试赌,见尽多少赌徒因赌而倾家荡产,永世不得翻身。我开赌场希望赚个满堂红,但也不愿见到不懂节制的赌徒走上绝路。”
“我只喜欢赌博的刺激性,在赌场上赚钱,真的谈何容易?奉劝青年不要学我嗜赌。”
一代赌圣归天,澳门赌场未来他自然看不到了。但活着的人却不能不关心,澳门赌场的将来是怎样的?澳门赌王何鸿威了30多年,能否永远在澳门赌场称雄称霸?
谁来继承赌王的霸业?
澳门旅游娱乐公司是一间合作制股份有限公司,但实际上演变成是何鸿家族的公司。
在传统的家族公司里,家族事业创立人是否健在,掌门的后代能否稳得住阵脚,对家族公司的兴亡盛衰关系重大。比如何鸿的伯公何东爵士,他在世时不仅富甲四方,堪称香港首富,所获的荣誉亦一时无两,被尊为华人领袖。但何东仙逝后,何东直系后代无一人能与祖公何东比肩,财富和声望均显衰败之象。
何鸿的同辈富豪,冯景禧暴卒后,他一手开创的金融证券王国分崩离析;杨志云中风过身,后代在家族公司美丽华酒店集团的地位岌岌可危,后来还险些被外强吞噬,不得不售股向大富豪李兆基求援,才保住管理权而不是控股权。
与何鸿同辈的富豪们都看到这一点,于是就有80年代末富豪第二代大接班的大行动。郭得胜、李嘉诚、李兆基、郑裕彤、林百欣等,纷纷把自己的儿子提到家族公司的重要岗位上,以便自己“驾崩”后,其子好正式“登基”,全盘指挥“先王”开创的商业王国。
何鸿呢?当时他的独子何犹龙(蓝琼缨所生)还不满10岁,正值淘气贪玩的年龄。长子何犹光生于1948年(黎婉华所生),1981年犹光偕妻前往父亲何鸿在里斯本给他们买的寓所,途中撞车身亡。为此何鸿伤心了好长时间。何家龙少凤多,如今只剩犹龙一支嗣苗。何鸿后来纳妾,在相当程度上与传宗接代的观念有关。
不过,陈婉珍和梁安琪为赌王生的儿子,能否成为家族事业的继承人都很成问题。无论从法律意义、世俗观念,以及年龄优越上,何犹龙是理所当然的未来家族事业掌门。
犹龙能应照他的名字,犹如一条龙吗?
何氏家族的事业分两大部分,一是澳门娱乐公司,二是香港信德集团。娱乐公司的核心是赌场,谢肇鸿退休任顾问后,由何鸿的十妹、绰号叫“十姑娘”的何婉琪坐镇澳门。
第五部分赌圣归天 赌王前瞻向未来(4)
90年代这多年赌场劫案频发,不仅受到境外歹徒的屡屡搔扰,赌场内的各帮会也时常闹出纠纷。赌场油层太厚,觊觎者无不眈视龇牙,就是男姓“总办”也得非常强悍,何况是一介女流。幸得“十姑娘”身后有赌王压阵,赌场尚能偷安。
老九何鸿、老十何婉琪都是快80岁的人了,何鸿家族事业后继有人否?一直是大众关注的话题。
葡国太太黎婉华生的女儿皆独立谋生,未受父亲荫庇也未参与家族工作。也许是这一方不介入家族事业,何鸿家族在过去几十年才得以和睦祥宁。
蓝琼缨所生的大女儿何超琼毕业于美国Santa Clara University,学的是市场及管理专业,学成返港后,在(香港)法国东方银行个人理财部工作,其后邀请好友创立天机公关及市场推广公司。二女儿何超凤在加拿大多伦多大学取得工商硕士,返港后在(香港)法国国家巴黎银行银团贷款部工作。何鸿见她们凤毛渐丰,积极动员她们加入家族公司。
何超凤因是公司职员,于1994年跳槽加入信德;何超琼因有自己的公司,她待天机走上正轨后才转入父亲的信德集团,较妹妹要迟一年。姐妹双双被选入信德集团及联营公司新濠国际发展公司的董事。何超琼加入信德后,成立了集团事务及发展部,负责市场拓展及对外公关形象,并处理澳门航空及娱乐公司自购直升飞机业务。何超凤进入信德后,主持财务及地产发展,地产业务主要在香港。
姐妹俩都没有直接介入赌场。
难道赌业这种强悍男人的事业,惟有让他的爱子何犹龙来继承吗?
2000年何犹龙大学毕业,他才21岁的年纪,蓝琼缨放心独生儿子到刀光剑影的赌场搏杀吗?犹龙从小娇生惯养,10多岁就到加拿大读书。加拿大与澳门的文化差异较大,赌场里游刃于黑白两道的行为方式,就是土生土长的港澳人也无法想象,也未必适应得了,何况是一个在西方法治社会生活多年尚未涉世的青年。
何犹龙是否来澳门参加家族事业,至今是个谜。
那么赌王会不会让女儿接班呢?
“三个女人一台戏”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说的是女人聚一块热闹,更指女人在一起是非多。
港澳媒界和赌界说赌王身边有三个“麻烦”的女人:十姑娘、何超琼、梁安琪。
十姑娘是何鸿胞妹,还是娱乐公司大股东。90年代初,十姑娘坐镇赌场,重新调整各帮会在赌场的利益,引起纠纷和争斗。期间何鸿企图阻止她,她我行我素,照做不误。不过,十姑娘还是尊敬哥的,何家能把持赌业霸权,全靠哥的手段和威望。
何超琼是赌王与蓝琼缨的大女儿,现任信德集团执行董事。如果赌场由女儿来接手的话,最有可能是超琼掌门。在1998年秋,何鸿表示,如果2001年赌牌再续(指仍由他持牌),我将正式退休。但由谁接班,赌王避而不答。
外界猜测可能是何超琼。何超琼否定父亲有什么安排,同时表示对澳门赌业现状的不满,她对传媒说:
“我不钟意就这样睇赌场(指管理赌场),我觉得将来澳门如果要继续保持优势一定要全面改革。即是说,现行的赌场事业,根本照顾不到市场全面需求。
“如美国拉斯维加斯,过去10年就有好大变化,加入多元化的设施,提供不少家庭娱乐。甚至大型商业会议,都选择这个地方举行。赌,只是其中一瓣,而澳门最终要朝这个方向发展。
“如果一日我沾手澳门赌业,我会扩阔来做,将赌场赚来的资金,发展赌场以外的正统旅游娱乐事业,这样先至做到更多更多生意。”
对于接班的问题,何超琼说:“我没有想过,或者,是不想给自己无形压力。何生(指父亲何鸿)做事方式,是谁有办事能力便分派多些工作给谁。我不会问他多过三句,他亦不会说做完这件事,跟着就可以做什么。而且他仍然好活跃,你不要说他近80岁,他不钟意的,退休就更加不要提啦。”
何超琼颇有“鬼妹”作风,在外界称她父亲为“何生”。超琼在商场已经成熟,也有主见,是赌王的帮手。为何她是“麻烦女人”呢?她不给父亲的“四奶”一点面子,家庭纠纷不断。
何超琼并不是制造麻烦的女人。比如父亲的“三奶”陈婉珍,超琼几姐妹见到她,至少面子上还礼貌。陈婉珍没有野心,亦无锋芒,尤其没有加入何家的事业。
赌王的“四奶”梁安琪不同,她野心勃勃,有心计有手段。她不仅独占了赌王的宠爱,还插手赌王的事业。她占有葡京和回力的赌厅,安插自己的大哥梁伟旗做赌场财务总管,并悄悄在赌场培养自己的势力。
何家二房几姐妹与梁安琪势不两立。如果某个社交活动向梁安琪派了请柬,超琼几姐妹绝不参加。外界目前还没有看到她们的公开冲突,但家庭纠纷不断。这种家庭纠纷也不是面对面撕破脸争吵,因为对立的双方根本聚不到一起。她们惟一的办法是向何鸿施加压力,何家姐妹要父亲管束并疏远那个“灿妹”;梁安琪则要何鸿多管教那几个蓝琼缨惯坏了的丫头。另外,十姑娘也警告何鸿,不能宠着梁安琪。
第五部分赌圣归天 赌王前瞻向未来(5)
谈到家事,何鸿苦恼感叹:“做生意我还是有多少把握,但应付女人就不行,要扯白旗。”港澳坊间有这样一种说法:“男人没人斗得过赌王,而赌王总是斗不过女人。”
赌王见了女人心软,倒不完全是赌王好色。像已经60岁的上海“女强人”桂爱珍有什么姿色?她就能把耳朵软的赌王哄得团团转,何鸿在上海投资7亿与桂爱珍合资“上海城”地产项目,被桂爱珍骗去2亿。虽然桂爱珍被上海警方拘捕,但钱早给她挥霍和填了债务窟窿。
如果赌王一朝归山,何氏大家族的二房和四房,为赌场利益必有一番你死我活的争斗。
何超琼曾这样说:“到时候她(指梁安琪)没死,我也没死,我有没有能力,大家可以看得到。”
对于外界评价她没有做大事的能力,何超琼是这样回应记者的:“我觉得自己是何生(何鸿)的缩影,有勇气、毅力、胆识,但较审慎。可能我是伙计啦,做老板可以做大事、做大决策,细节由伙计执行。”
梁安琪至今未能染指何家的信德集团,倘若爆发家族战争,必然是围绕赌场展开。现在的问题是,未来的赌业江山是否还姓何?
霍英东挑战何鸿的赌业霸权
何鸿曾经长期为这一问题而寝食难安:澳门回归中国后,还准不准许开赌?在澳门过渡时期的最初几年,澳门各界也为这个问题表示出异常的关注。
我们还是把视线投向外面的世界吧。
在漫长的历史时期,绝大部分国家和地区严厉禁赌。但在近二三十年,开放赌禁似乎成了世界性大潮。比如50年代,亚洲只有澳门一处开赌合法,现在有10多个国家和地区官准开赌。同期欧洲只有摩纳哥公开开赌,现在约有3成的欧洲国家开放赌禁。
美国内华达州大学博彩管理系曾作过广泛的民意调查,80年代前只有20%的美国成年人表示赌场是合法的娱乐;但在1993年,已有55%的美国成年人认为赌场是大众化而又符合大众道德标准的娱乐场所。
香港禁赌,赛马在很长时期内是纯娱乐活动。但由于马会亏损严重,难以维持,为了挽救停赛关闭的厄运,赛马终于与博彩结合起来,盈利派做慈善公益。如今赛马全成为香港最大的、口碑极佳的慈善机构。
在70年代,全球约有半数国家禁止彩票类博彩,到现在几乎所有国家都允许彩票合法存在。比如中国内地,从80年代起小心兢兢地试开有奖储蓄、有奖售销、慈善彩券等,其中以广东的福利彩票(六合彩)参与者最众。1992年广州还石破天惊,建设了新中国后第一座跑马场,赛事及投注参照香港马会。到1997年北京也建成了跑马场。这些在过去被骂作帝国主义的东西,事实证明跑马本身没有阶级性,政府向马会征税,马会盈利派做社会公益事业,跑马本身就是“公益”。
中葡联合声明宣布澳门的资本主义制度50年不变。澳门的资本主义与香港式的不同,香港是金融、证券、地产、航运、制造、贸易等高度发达、自由开放的资本主义社会;澳门是以旅游博彩业为特色的资本主义社会。无论过渡期还是回归后,香港澳门的政治制度、法律制度、经济模式、生活方式都有个延续性。
1993年通过的《澳门特别行政区基本法》第118条规定:“澳门特别行政区根据本地整体利益,自行制定旅游娱乐业的政策。”
澳门的“博彩特色旅游”是历史造成的。政府财政严重依赖赌税,澳门的其他行业有赖博彩业带动,无论现政府或是以后的特区政府,都改变不了这种状况。如果没有赌税,拿什么作替代?政府能开辟新税源吗?若澳门推行高税制,澳门的工商业者至少会跑掉大半,澳门经济就会全面崩溃,萧条之况不难想象。
澳门居民最大愿望,就是回归后的澳门能够继续繁荣。
1997年7月23日,澳门旅游娱乐公司总经理、澳门马会主席何鸿与澳门政府签署了新订的博彩及赛马合约,两项专营合约均经中葡联络小组达成共识,澳督韦奇立主持签署仪式。两项专营合约均延续到2001年12月31日。另外,1985年11月签署的赛狗合约(包括附设的赌场),其专营权延至2005年12月31日。中方一直未对此合约表示异议,仍具法律效力。
既然合约跨越了1999年,合约届满时也就没什么理由取缔博彩业。这一次续订合约,进一步表明了回归后的澳门,博彩业可以合法存在。
但是,这并不表明,何鸿及何氏家族就可以继续长久地独霸澳门赌业。
还在80年代就有权威人士认为:只要中国政府允许澳门回归后开赌,何鸿把持的赌业就是铁壁江山。因为娱乐公司的大股东是霍英东,霍英东是全国政协副主席,与中共领导人关系密切,在港澳回归后,他在港澳事务上一言九鼎。
第五部分赌圣归天 赌王前瞻向未来(6)
霍英东会帮何鸿说话吗?或者霍英东会为自己占有大量股份的娱乐公司说话吗?人们长期认为,何鸿与霍英东是澳门赌场的最佳拍档。何、霍两位老友的关系是否真像外界传说的那么密切呢?
从1996年起,《霍英东传》一书尚未付梓便在媒体做宣传,其中引用了霍英东的亲口讲话:
“比如澳门娱乐公司的事,当然这并不是好事,但亦不是坏到什么程度。”
“假如人生满分是100分,我给自己的打分哪止100分?我敢说,我从来没有负过任何人!但所有与我合作过的人,都有负于我!”
何鸿与霍英东长期合作,按上面的话推理,他自然是“有负于”霍英东的人。他们之间的恩怨有这几方面:何鸿从娱乐公司获取太多的利益,公司账目从不公开,股东利益得不到保障;何鸿太专权,根本无视其他常务董事,股份制公司成为他的私人公司。
1997年5月24日出版的《东周刊》爆出娱乐公司股东内幕,霍英东发表讲话,呼吁中方(1999年后)收回澳门赌场专营权!
1999年3月,在全国政协会议上,澳门的治安问题引起与会代表的深切关注,作为全国政协副主席的霍英东,在会议上坦率地指出:“澳门的治安问题严重与娱乐公司独揽赌权及其经营方式有关。要解这个死结,未来特区政府应将赌权收回。”在会议期间,霍英东对采访的媒体也重申了这一立场。
在港澳传媒刊登霍英东讲话之时,澳门新华分社的官员第一次公开表达了与霍英东同样的观点。
霍英东这位“老友”当胸打了何鸿一拳;而澳门新华分社的意见,敲响了赌王霸业的丧钟。港澳媒体和澳门各界纷纷公开讨论娱乐公司在澳门治安中起了什么坏作用。现在把人们的讨论综述如下:
在葡澳当局的庇护下,娱乐公司长期独霸赌权,有损公正,日益引起商界尤其是娱乐业的不满。港澳娱乐商即使承办赌厅和赌团,也要承受持牌商娱乐公司的盘剥。利益分配不匀,黑帮很容易寻找到商界靠山进赌场滋事生非。而在赌场拥有部分利益的娱乐商,为保平安,原本没有黑社会背景,也会主动寻找帮会人物明里暗里坐镇。
尽管好莱坞的一些警匪片喜欢以赌城为背景,事实上赌城是美国犯罪率较低的城市。内华达州和新泽西州所订立的博彩法,严格审查娱乐商(含赌商)的资格,若发现有黑社会背景或有染,不予发给牌照,若是持牌商就得处以没收牌照的惩罚。赌场工作人员亦同样,一经发现有黑社会背景,就会砸饭碗。法律禁止黑社会渗入赌场牟取利益,其中包括参股等形式。
而澳门赌场,公开引进黑社会势力,使赌场成为黑社会合法生存的温床(比如何鸿为了对付台湾黑帮势力,特意聘请有黑社会背景的台湾林氏兄弟进驻葡京开赌)。何鸿过去自以为是治乱的妙方,实际上养虎为患。这些虎一旦觉得分食不匀或食物太少,必然会发生争斗。近些年澳门治安恶化,直接与黑势力争夺赌场利益有关。
当局拘捕并惩处了一些围绕赌场为非作歹的黑社会帮会头目和罪犯,如十四K香主崩牙驹被判15年徒刑(注:15年为极刑)。但是,黑社会成员照样大摇大摆地在赌场进进出出,明目张胆地泡在赌场捞钱。
澳门回归,解放军进驻,协助澳门警方工作,澳门治安有好转。我们必须看到,赌场赌商与黑社会互相依赖的状况并没有得到改变,澳门的经济形态和社会环境依然如故,要想治安得到根本性的治理,恐怕不是短时期能够实现的。
未来赌业,谁主沉浮
澳门的博彩专营分成四大块:赌场、马场、狗场、彩票。后三者获利较低,赌场才是大肥肉。那么,未来赌场是归一家承办,还是由多家呢?
从30年代起,澳门赌场都是归一家承办。无论是卢九、傅老榕、还是何鸿,他们在承办之初充满活力,锐意改革,但到后期都活力衰退,安于现状。澳门赌场“独家店”的思想以及所产生的弊端,最终还是一家公司垄断赌业所造成的。
美国的拉斯维加斯和大西洋城则始终充满生机活力。它们采取的是竞争机制,一座赌城,授牌予多家公司分别经营赌场。
国务院港澳办曾组织一个考察小组,前往美国拉斯维加斯、大西洋城,马来西亚云顶高原等赌场考察,回来后的1999年初形成一个报告,认为一家公司长期垄断澳门赌场,是澳门博彩业缺乏活力的根源,建议未来的特区政府打破娱乐公司的垄断,将澳门赌场专营权公开招标竞争,或者将澳门赌场拆散由几个财团分别经营。
博彩业政策的制订权在澳门特区政府手中。在何厚铧当选为行政长官到宣誓任职的这段时间内,有两大问题是他必须优先考虑的:一是澳门治安,二是博彩业。在谈到博彩业时,何厚铧明确表示:“澳门博彩业不能保持现状,必须打破垄断引进竞争。”
何鸿闻之,对“世侄”大为不满。然而,赌王大靠山葡澳当局即将退席,赌王之言不再有往昔的威慑力。
特区政府成立后,政府召开多次会议讨论港澳办的建议书,同时也派人赴美国考察。政府为博彩业制订的新政策,很快有了初步结果,此时特区政府才成立两个月。
第五部分赌圣归天 赌王前瞻向未来(7)
2000年2月,澳门特区政府提出将澳门赌权“一开三”的初步构想。博彩专营将分为澳门本土、路环和凼仔三个专营区,本土(指澳门半岛)的赌场将继续由何鸿的澳门旅游娱乐公司经营,其他两地将以“特许经营方式开设分店”,公开招标竞投。这两地开设的分店数,凼仔岛因有赛马场,加之面积较小,初步设想开设一间赌场;路环岛分店数可稍多些,具体数目到政府招标前会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