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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乐木敏 当前章节:150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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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你敢爱我吗

作者:乐木敏

文案

沈又安问:你敢爱我吗?

康航元沉默许久,咬牙切齿地回答:不敢

命运像一颗行星,每个人有专属的轨迹,他的轨迹就是离得她远远的

沈又安曾说:不爱你,除非我死。有一天,她做到了

一个女人忘掉一个男人的故事

欢快版:一个不负责任的土匪妞,戏耍了纯情少男一把,不抹嘴偷溜之后付出惨痛代价的故事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高干 春风一度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又安 ┃ 配角:康航元、方成然、罗敏叡、顾妙萌 ┃ 其它:乐敏敏、敏敏乐、乐木敏等一众酱油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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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吗?

“晚上来我房间。”简单的六个字在破旧刮痕重重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没有商量没有请求,有的只是命令,是让人厌恶的不容反驳。坐在简单房间内的瘦高男孩把手机关机放在抽屉内,门外传来呼唤他名字的声音,他站起来,虽瘦弱的他却是极高的,白净的脸上眼睛尤其漂亮,却挂着不符合年龄的生疏冷漠。

“阿元,磨蹭什么,快把东西搬进去,先生夫人快回来了。”一个穿着红色布衣身材有些肥胖的妇女低声训斥他,少年搬起放着满满萝卜的筐子放在肩膀上,搬到厨房。

妇人看到男孩白色衬衣上留下的泥土痕迹,拍着少年的肩膀责怪,“怎么穿白色衣服,不耐脏还难洗。”少年一言不发,弯腰把葱蒜全部搬进去,按照妇人的要求一一分类。

妇人递给少年一块布让他擦额头,少年用衬衣衣袖抿掉额头的汗珠,“妈,还有其他要搬的吗?”

“没有了,你快去学习吧,过几天就高考了。”这位妇人叫何汉柔,罗家将近十年的仆人,为人处世原则就是忍。旁边的少年是她的儿子康航元,三年前才从乡下来到身边,从第一天来罗家,何汉柔就告诫儿子做事要谨慎小心,三年以来,儿子除话少之外却未曾给自己招惹麻烦。

康航元进房间脱掉已经汗湿的衬衣,他偏爱白色,却不时被召唤去做些杂碎脏乱事情。环视简陋的房间,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木柜之外再无其他,这是罗家主人为仆人准备的房间。康航元把书翻出来,翻动几页却一行字都看不进去,甩手丢在桌面上,他只想高中毕业,从未奢想过大学。

罗家,本市名门望族的代表者,康航元所住的安景园,就是罗家当家人罗茂勋入住处。财大气粗的人向来不在乎铺张浪费,在城堡般主楼旁,有栋三层小洋楼,里面入住的就是何汉柔这样的仆人,康航元因为不是安景园的仆人,所以住的相对差些。

晚上八点,罗家准时开饭,坐在长形桌上的依旧是三个人,沈访云是家里面的女主人,她慈爱眼光看向旁边的一对儿女,她的儿子罗敏叡和女儿沈又安。生在这样家庭的孩子,从小被教导礼仪,虽只是三个人的晚宴,依旧奢侈优雅。

康航元在入园第一天就被告诫要谨慎,向来软弱的母亲何汉柔曾不止一次提点儿子:罗家的人就是主人,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主人不能惹,尤其是倍受宠爱的小姐。罗家的小姐,沈又安。

晚上十点将近,康航元合上未曾看进去的书本,在屋子里面做着俯卧撑排解多余的体力,他不喜欢出去,在这面积极大却有着尊卑有序的地方,他的空间只是这个二十平方的小屋子。

房间门不期然被从外面打开,康航元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见怪不怪做着自己的事情。来人走到康航元旁边,用脚踢踢他的小腿肚,“为什么不找我?”

“去哪里?”康航元不着痕迹往旁边挪移一小段距离。

来人蹲下来用葱白嫩指戳着康航元的肩膀,“你看起挺瘦,想不到身材还不错。”康航元任由那人轻佻地在他皮肤上打着圆圈,习惯性沉默。

来人见他一副置之不理的模样,觉得有些无奈,“准备报考哪里?”

“我不上大学。”康航元从地板上站起来。

“你妈知道?”

康航元不说话,瞥一眼身边的人,“小姐,已经很晚,我要休息。”

来的人正是罗家的女儿沈又安,沈又安手背在身后在房间内溜达一圈,在床边缘坐下来,霸道又无理地说,“我就不走,你能拿我怎么样。”

整个安景园都是她家的,康航元只是外来客,的确,他能拿她怎么样,他不知道怎么惹这位小姐生气,三年来从未给过他好脸色,他已经尽量躲着她走,就算见面也是闭口不语,仍旧不能让她满意,耍弄他的手段层出不穷。

康航元不能拿她怎么样,拿过床头放着的外套,作势要往外走。沈又安看他清瘦的身影走到门口,撇撇嘴,这人忒无趣,逗弄不得。她抚平衣服下摆,越过康航元站在门外,“懒得管你。”

看着她翠绿色连衣裙飘向楼梯间,康航元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许久,最终还是把那本塞起来的课本拿出来看。

高考之后,沈又安和罗敏叡被送往国外度假,康航元在本市找到一份暑假工。两个多月时间很快到来,三个同龄人的通知书相继到来,罗敏叡以成绩稍次被本市一所一本院校录取,而康航元竟然比沈又安成绩高出十分,两个人同一所院校。

那天康航元第一次见到沈又安笑,善意的笑,不再是恶作剧前的奸笑和逗弄他成功的恶劣性质的笑。她笑起来脸颊有两个小而深的梨涡,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她第一次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康航元,原来你这么厉害。

康航元身体如同痉挛般抽动几下,突然睁开眼睛惊坐起,黑暗的房间内只有墙壁上昏黄的壁灯开着,他急促地呼吸,他有多久没想起那个人,差点忘记那个人灿烂的笑容,仿佛还只是昨天,那嚣张的笑和那不容拒绝的口吻。

康航元突然的举动惊醒旁边的人,一双玉臂从深灰色被中伸出来,抱住康航元的手臂把身体依偎过去,“你怎么了?”

“没事,睡吧。”康航元重现躺下,身边的美人主动滚到他怀抱里面,脸颊贴在他不规律跳动的胸口上,喵咪一样轻蹭几下。顾妙萌用手指轻点男人的下巴,吃吃笑着,“心跳这么快,是不是梦到什么人了?”

“一个很久未见的人。”康航元太阳穴隐隐跳动,心有些慌乱,怎么会梦到她。

顾妙萌嘟着嘴巴作势要恶狠狠咬男人的嘴巴,“初恋?”

“不是。”康航元觉得他和沈又安的关系或者称为仇人更合适,否则她怎会那般利用他。

“明天要早点去公司,爸爸提前通知,景美公司要来做培训。”

“景美?”景美是这几年突然崛起进出口葡萄酒的经销商,不仅因为经销类别众多,更因为专业的葡萄酒知识和培训而在圈内名声大噪。

“告诉你爸爸,我明天不去了。”康航元不负责葡萄酒这块,航程虽是顾家名下子公司,却是康航元一手做起来的,相比较酒类的暴利他更看好科技网络。

顾妙萌撑起上半身,不在乎已经泄露春光,用大波浪的发梢搔着男人光裸的胸口,“真不去?听说是美女呀。”揶揄地看着康航元,康航元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有你美吗?”

第二天康航元还是没有去培训会,坐在办公室内悠悠想,沈又安现在在哪里?康航元的整个青春期都存在这个人,充斥着对她的厌恶和不满。如果没有沈又安,现在的康航元也许是某工厂的小工,这么想想,他竟然第一次觉得那人并没有那么糟糕。

中午时间,康航元驱车去悦成大厦,顾妙萌说父亲已经不高兴,康航元虽然不用忌惮顾经武,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去露个脸也好。

顾妙萌在电话内已经告知康航元他们在顶楼餐厅,让他直接上来。康航元远远看到坐在餐桌旁的人,大多是公司中上层管理者。在场的只有两位女性,一位是顾妙萌,另一个康航元却不认识,只看到那人盘起的发髻,及黑色的职业套装,第一感觉,身材不错,九十分。

康航元对着众人打招呼,顾经武脸色的确如顾妙萌描述的一样,康航元丝毫不在意,拉开顾妙萌旁边的椅子坐下来。顾妙萌小声在康航元耳边嘀嘀咕咕,最后偷偷地对康航元说,“看你对面,是不是美女。”

康航元抬头,看向对面位置,那人画着精细淡妆,五官立体脸型小巧,盘起的发型露出她光亮的额头,整张脸无可挑剔的精美。康航元压低声音对顾妙萌说,“我看着她卸妆之后定不如你。”惹得顾妙萌娇笑连连,在他胸口娇嗔地轻拍几下。

这群人见多了顾妙萌和康航元不分场合的打情骂俏,笑着打趣这对小情侣。康航元把手边的水杯递到嘴巴轻抿一口,视线再次转向那人,对面的女人也正看过来。她嘴角有着甜美的梨涡,眼神揶揄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变坏了。

康航元突然觉得心脏跳动快了,那人却已经转移视线和其他人热络地聊天。顾妙萌明显发现康航元的话变得少,甚至坐姿有些僵硬。

康航元站在二十层办公室,看着玻璃窗外的风景,顾妙萌在身边念念叨叨说要去哪里买衣服晚上吃什么,康航元突然捞起车钥匙快步出门,“不用等我。”

刚才结束之后,顾经武让专属司机送客人去机场,康航元脚下用力踩油门驰骋在马路上,是她,一定是她,她一定认出他了,却把他当陌生人。

在机场出口见到那辆属于顾经武的车子离开,康航元知道应该还来得及。他跑进大厅内,却未见那个身影,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在大厅内大声叫她的名字。突然,肩膀被拍动,康航元转头,那人说,“你在找我?”

两个人已经在咖啡厅坐了十分钟,却一句话未说,这么多年的未相见让他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到底是她先开口,“你现在话比以前多了。”那时候的他就是个闷葫芦,见到自己更是躲瘟神一样,模样却是波澜不惊的淡淡。

“嗯。”面对她,康航元依旧话少,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也许是过去的阴影太过深刻。

“原来你就是顾家的乘龙快婿,既然是熟人,要记得帮我美言,你们顾总……”

“你去了哪里?”康航元突然打断她,她为什么不说她去了哪里,为什么不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为什么不问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又安手指摩挲着咖啡杯身,俏皮地笑,“下次见面告诉你。”世界这么大,只要转过身,他们就不会再见面,你又何必许这样的承诺来欺骗我这个纯真的人。

康航元送她到大厅入口,沈又安拒绝他送行,“我不喜欢离别的场面。”康航元还记得她上次转身的背影,拖着行李箱明明狼狈不堪,却仿佛重归自由的飞鸟般脚步轻盈。

“为什么是我?”康航元问出这个憋在心里面多年的问题,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是他。

沈又安后退着一步步走远,她始终笑着,在康航元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恶作剧般大喊着说,“因为你是大笨蛋。”说完转过身,不曾回头走进去,如同记忆中的坚决。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已经不素新文,但依旧求抚摸~~

空了挺久米有更新,回头看发现几处错误,后面会改文,看过的亲看不看都行滴~

☆、不敢

沈又安不知道为什么会讨厌康航元,好像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这种讨厌就变得根深蒂固。也许是在他被带进安景园的第一天,他自始至终低着头不曾抬头看她。或者是后来她每次对他说话,他都淡淡地回应,要么是她说三句话他才难得回答一句。反正沈又安就是讨厌康航元,讨厌他的淡然安定,讨厌他眼中那点疏远冷漠,讨厌他不够卑躬屈膝的奉承,讨厌他一副淡然的表情看待她的胡闹。

从有记忆开始沈又安就生活在安景园,接受所有人名正言顺的宠爱,事实上她却不是罗茂勋和沈访云的亲生女儿。从仆人之间的只言片语,沈又安才知道她是被从孤儿院内领养的孤女。

罗家家大业大怎么会想到去孤儿院领养一个不知道来历毫无血缘的小女孩,而且不给她罗家姓氏,却是用妻子的姓氏为孩子命名,沈又安不知道,就像她莫名其妙的来历一样,她的存在就是个带着错误的莫名。

五六岁开始沈又安被要求上各种才艺课堂,礼仪形体更是不可缺少,七八岁时沈访云开始教导沈又安,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样的事情不符合身份,而什么样的事情是合乎适宜的,出席重要场合往往会携带沈又安,这样的宠爱来得太过猛烈,让沈又安几乎认为她是不是父母其中一方的私生女。

只是某次,沈访云状似开玩笑般地询问沈又安,“安安长大嫁给哥哥好不好?”

安安长大嫁给哥哥好不好,沈又安那时才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她不是罗家的养女而是童养媳,一个从生命初始就被安排往后路程的孤女。好不好,她该怎么回答?回答不好是否会失去现在的锦衣生活,面对着沈访云慈爱的目光,沈又安慢慢点头。

罗敏叡和沈又安同年,不同与沈又安的安静乖巧,罗敏叡有许多有钱人家小少爷的特点,恃宠而骄蛮横不讲理,不高兴起来手边什么东西都随手摔碎,罗茂勋和沈访云恼羞不已却只能心肝宝贝地哄着疼着。说也奇怪,罗敏叡对所有人无理取闹却从不欺负沈又安,把什么贵重东西都给她,沈访云把这些看在眼中,每次罗敏叡耍脾气的时候就让沈又安去做说客。

沈又安安静地听话,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她的家,如果她表现不好,会像垃圾一样被丢弃,而和罗敏叡搞好关系,成为她适应生存法则的第一课程。除却不是罗家亲生女儿这点,沈又安的一直过得安然而享受。

沈又安几乎以为她的生活就是这样,顶着让人称羡的头衔生活在不踏实的虚幻中。直到她见到康航元,明明他身份卑微,明明他什么都不如她,他却能恣意。看,他对她爱答不理的态度是对她多么不屑一顾。

沈又安开始讨厌康航元,差遣他去买华而不实的礼物,要求他帮忙做试题,并不时告状。那时候的沈又安是个被宠坏的小公主,她讨厌的人就明显地厌恶。

学校有人表白递情书,沈又安不堪其扰,遂扯过旁边的康航元当挡箭牌,对那人说:这是我男朋友。康航元自始至终是沉默的,甚至眼神都未改变,似乎用他的逆来顺受表示对沈又安的反抗。沈又安更讨厌他,一副道貌岸然的人最讨厌。

为了沈又安的安全,罗茂勋把康航元和沈又安安排在同一个班里面,沈又安性格开朗为人大方,在班里面有一众好朋友,但是她发现,自从班里面出现康航元,她的那些好朋友不再把视线放在她身上,耀眼的光环似乎开始转移方向。

“以后上学必须等我。”沈又安张扬跋扈地要求,康航元不理不睬继续往前走。沈又安又气又恼,抬脚踹上他的小腿,“你听到没有?”模样凶狠脚下却并未真正用力,倒是康航元早就知道她要动粗却站在原地不动,完全接受她的无理取闹,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黑眸内流转着让人看不明白的情绪。

“嗯。”这是康航元式的回答,不管他是否真的同意,他只会用这个字回答。

那天之后康航元果然真的每天等沈又安一起上学,沈又安拒绝司机开车送她上学,她故意刁难般要求康航元骑自行车。所以在一千多个风吹雨雪的上午下午,一个男孩骑着单车从风中穿过,后座的女孩恣意地甩动双腿,留在见过这幅流动画面的人心底。

沈又安渐渐觉得比起罗敏叡,康航元还是蛮不错的,虽然他呆头呆脑的,起码驱使起来顺手许多,她渐渐不再刁难他,并且尝试和他做朋友,她的第一个朋友。

在沈又安稍微对康航元表示友好的几天之后,康航元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远不近地跟在沈又安后面,拉开适可而止的距离,却不肯和她并肩而走。尤其是在安景园门口,康航元会故意顿足,待沈又安已经进入,他才推着自行车不急不缓地走进来。

沈又安质问他,“你很讨厌我?”“不是。”他的回答终于突破一个字的局限。

“不准落在后面,和我一起走。”沈又安对着距离她五六步的康航元大声喊,这样被人跟踪一样跟在后面的感觉让她很不爽,明明她接受的是传统教育,明明她是个教养极好的淑女,却总是轻易被康航元惹得跳脚。

康航元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你是小姐,我是仆人。”这是何汉柔拉着康航元声泪俱下的告知,“阿元你是不是对小姐存了什么坏心思,如果有,趁早掐死在心里面,你们不是一类人。”不是一类人,的确,不然沈又安怎么能把他当下人小跟班一样呼来喝去。

那个夜晚,路灯下的沈又安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吃惊他刚才那番话,突然像想到什么可笑内容,她笑着说,“也对,你怎么配和我走在一起,你就该一辈子贫穷被人看不起。”那天之后沈又安不肯再等他一起上学放学,康航元依旧骑自行车上课,好像少了沈又安这个麻烦,他更加自在。

沈又安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起这些已经被遗忘的过去,难道因为今天见到了他,见到和过去完全不同的他吗?记忆中那个有些孤傲却又自卑的人,现在却是生活在凡尘中打磨的最普通的一个。不可否认,沈又安心底有些失望,原来自尊尊严是分时段和对象的。

沈又安无法把记忆中那个冷冷清清的少年,和现在对甜言蜜语信手拈来的人重合。人都是会变的,比如他,比如她,她早就变得不是她,又何必要求他一成不变。

闭上眼睛让自己安静下来,沈又安脸上带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却怎么都静不下来,耳边还翻滚着震天的怒意和指责怒骂,眼前是那个孤单拖着行李离开的背影。谁曾对不起谁,已经无从追究。

在机场送走沈又安之后,康航元开着车兜了许久,不知不觉中车子竟然开到一片空地,那里曾经是一片繁华住宅,富甲一方的宫殿般装饰。物是人非说的也许就是现在这样,再也找不到半点曾经的辉煌,只剩下荒地一片。

当初在沈又安离开家一年后,沉浸在悲伤中的罗茂勋和沈访云疏于对罗敏叡的管教,罗敏叡竟然沾惹恶习豪赌赔掉许多,又以自创公司为名挖空父亲公司,并铤而走险偷取重要文件交给别有用心的人。罗茂勋一气之下当场昏厥过去,赌瘾和毒瘾并存,折磨的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爷疯疯癫癫,少了罗茂勋的管束罗敏叡越发无法无天。疏于管理的公司最后被同族瓦解分离,罗茂勋气死在医院,沈访云精神异常不知道是否故意点燃家里面,一场火灾之后化为废墟。

康航元看着哭得歇斯底里的仆人们,也许不仅是对逝去东家的哀伤,更因为失去庇护的迷茫。何汉柔就是其中一个,她在罗家做了十几年的仆人,罗家人出手大方,她管理厨房事务,平时攒了些油水钱,本想着傍着罗家能有个安享晚年,没想到罗家就这样倒了,何汉柔郁郁寡欢许久,拍着儿子的肩膀说:你一定要出人头地,妈就靠你了。

一个家庭就这样毁于灰烬,又有谁还记得那个穿翠绿色带着梨涡的张扬女孩。倒塌的不仅是罗家,还有康航元的卑微和自尊,不然他怎么会凭借女人上位。

康航元推开车门走在那片土地上,这里是喷泉,这里是几棵法国梧桐,这里是片花圃种着姹紫嫣红,这里是座凉亭,这里是游泳池……在空无一物的荒地上,康航元仿佛还能看到那片富丽堂皇的别墅。

就是在这片土地上,沈又安对着他又踹又打骂他笨,因为他们两个练摔跤时候,他毫不怜惜把沈又安整个人摔在地上。在这个凉亭,沈又安睡觉却让康航元为她读鸡皮疙瘩乱窜的心灵鸡汤。这里的每处都是他被欺压的见证,虽已没有见证物,却永久停留在他记忆中。

康航元一直以为沈又安是被罗家宠坏的小女孩,除了骄纵什么都不是,但是有天,这个被宠坏的小女孩认真模样问他,“你敢爱我吗?”

“不敢。”康航元老实回答,其实他应该回答他不爱她,这无关胆量问题。

听到他的答案,她笑了很久,用唇形对他说了两个字:孬种。然后他被她带进地狱走了一遭,再次醒来,世界已经少了那个嚣张可恶的女孩,他再也没有见过她,除了今天。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主要是交代一些前程往事,下一章依旧会回到现在,毕竟现在才是最重要滴嘛

亲们不要被这章吓到哟,本文不虐滴~~世界如此美好,虐神马滴就不要啦,噗噗

看文愉快哟,要记得撒花花呀~~打滚打滚

☆、为爱痴狂

下飞机,沈又安一改飞机上的疲惫不堪,在洗手间用凉水洗脸,精神头重新回归,看着镜子内粉黛未施却气色恢复的她,沈又安想,悲伤不适合她,她就该是现在这幅不悲不喜的模样。

直接去公司报到,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沈又安不顾形象踢掉高跟鞋,穿着丝袜的脚走在地板上,对办公桌旁的人提要求,“给我倒杯水,喝死了。”

办公桌后面的男人站起来,把手边的水杯递给她,沈又安接过来皱眉看看杯口,“你喝过的?多不卫生,用一次性杯子。”虽然喉咙疼痛得要命,沈又安还是很有立场地拒绝这样的间接接吻,她深知对面男人的本性。

男人无法只好用一次性杯子去盛好水递给她,坐在茶几上看着斜躺在宽大真皮沙发内的女人,“在景美能这么差使我的只有你。”女人慵懒地缩在沙发内,白皙的皮肤在黑色背景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诱人可口。

沈又安勉强扯扯嘴角,“被本小姐指挥是你的荣幸,不知道感恩就罢了竟敢唧唧歪歪,拖出去阉了。”把水杯内的水大口饮完,用脚踹着男人的小腿肚,提醒没眼力见的人,“再给我倒一杯。”

这次男人学乖许多,盛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她另一杯放在茶几上。男人拉过她的腿放在腿上,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沈又安,你不说话的时候十足的淑女,张口形象立即土崩瓦解。”又问她,“事情进行的怎么样?”手掌下女人的皮肤如多次体会到的那般光滑,修长的大腿裹在黑色丝袜内,更显得诱惑,男人的手指不规矩地在沈又安脚踝处打着圈圈。

“有我沈又安做不成的事情!”沈又安用手压着窄裙,担忧地看着男人的手,“方成然,说你呢,手往哪放呢。”沈又安抬脚踹男人的大腿,这人真是不放过任何和她肌肤相亲的机会,屡教不改乐此不彼。

方成然被她点名丝毫不觉尴尬,戳破反而坦然许多,坐在沙发上,挤着沙发内的小人,双手撑在她身侧,牢牢罩在她上方,低头渐渐靠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躺在我沙发上,这么撩拨我,沈又安你安得什么心思。”

“考验你定力,很遗憾告诉你,你没通过。”沈又安推开方成然,坐好身子,难得严肃地说,“我要请假一年。”

“一年?你去结婚还是生娃?”方成然被沈又安驱赶着往旁边挪移几下,不乐意地与她拉来安全距离,这个女人真是油盐不进。他们认识这么多年,方成然对沈又安有兴趣,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面对别人意味深长的试探和玩笑,沈又安不置可否,置之不理地仿佛选择默认。

但是方成然知道,他没走进这个女人心里,用沈又安的说法就是,他们太熟不好下手。太熟?他明明是从看到她第一眼就明确表达好感的。这些年,方成然就这么不清不白黑户身份地守在沈又安身边。说她不接受自己是心中另有他人,方成然却未见沈又安身边出现过比他更亲近的男性。

方成然的反应是在预料之中的,沈又安拍拍他的肩膀,“一年时间既结婚又生娃有难度,结婚怀着娃还有可能的。”看方成然恨不得吞了她的模样,沈又安站起来去门口穿鞋,“我已经对你说过,不是擅自离岗,下个月我就走了,手机关机,想我或者很想我都别找我。。”

“为什么要一年时间?”方成然终于意识到沈又安不是开玩笑,也不同与每年有几天她无故旷工的异常,她在通知一件已经决定的事情。

“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下,如果一年不够,我会再向你申请的。”沈又安看着方成然咬牙切齿的模样,她穿着高跟鞋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内,“方总,需要走程序吗?”模样姿态早已恢复到她初进门时候。

“有什么事情需要一年时间?”方成然看着一副公事公办的女人,仿佛刚才躺在沙发上对着他胡闹的人并不是她。女人心海底针,面前这个更是深不可测,方成然有时候想,她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她变得这么刀枪不入。

沈又安微微皱眉,手掌握成拳在桌面轻敲,“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方总?”看方成然脸色已经暗沉下来,双眸喷火般瞪着她,既然是有求于人,沈又安不好把人真的惹毛,她笑嘻嘻地说,“私事,打住啊,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方成然靠在沙发内,幽幽地问她,他还不够好吗?他还不够爱她吗?心都已经掏给她。

方成然对沈又安很好,所有人都这样说。“你很好,做为老板我力挺你,不然也不会劳碌奔波为你卖命,年底分红记得多给我加点。”做为老板我力挺你,但是除了公事关系,再无其他。沈又安就是这样的女人,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公私分明,似乎永远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作为男人呢?”

沈又安纠结地皱起秀气的眉头,“做为男人该有的软件硬件都是上佳,但是你对我太好,总让我有种天上掉馅饼刚好砸中我的头晕目眩,呵呵,还是小米粥配馒头适合我。”又眨眨眼睛故意说道,“其实是因为我不喜欢你的发型。”

“你走了,方安怎么办?”方成然断不会相信她随意编造的理由,拒绝一个人,任何事情都可以成为理由,而爱上一个人,却不需要任何理由,谁又是那个被沈又安爱上的幸运人。

“只是一年时间,不要这么小气嘛,方安是你赚钱的门路,难道你能让它荒废不成。”沈又安知道方成然已经脱口,方成然就是这么好,无论沈又安的要求多么无理取闹,他总是会同意。在生命中,也许就是有这么一个人,超越了朋友却未到恋人,暂称为蓝颜知己。

“方安是我为你建的葡萄园。”方成然为了讨好沈又安十分尽心,知道她爱吃葡萄,为她建了整片葡萄园,犹记得那天带她去那片园地观察的时候,沈又安兴奋的像个小孩子,捏起一枚青涩的果子来不及清洗放在嘴巴,酸得眼睛挤在一起,却大呼好吃,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完全不设防的一面。

沈又安无奈摊摊手,“它是你的。”顿了顿补充,“我要去G市。”

“你不是已经没有家人?”方成然知道G市是沈又安的家,但是这些年她从未回去过,就连公事都刻意避免,除了这次,难道她在那里见到什么人吗?

沈又安笑着说,“就是因为我没有家人,才要去再建一个。”

“那里有你的葡萄园?”

“有我的葡萄。”沈又安曾经十分讨厌葡萄,讨厌紫色皮下面的果肉,更讨厌果肉内包含着的葡萄籽,后来沈又安爱上那个味道,无论是青涩还是成熟,放在口中似乎她还是过去的沈又安。

沈又安自从二十岁离开G就未再回去过,初次回去竟然不知道该带什么东西,明明有钱到那里物品可以再置办,她却恨不得把东西全部搬走,整理了满满三行李箱认为重要的用品。满头大汗地坐在地上看着乱糟糟的房间,沈又安兴奋的像是要准备春游的小朋友,她就要回家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家,那个她被宠爱给她所有包容的家。

康航元最近几天觉得自己很容易疲惫,明明工作量仅仅是过去的一半,每日依旧觉得双肩沉重,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担子压在他肩膀上,照镜子时候发现眼下一片暗黑。康航元觉得自己开始变得暴躁,再也不能静下心来看文件,甚至在例会时候频频走神。

他这段时间所有的烦躁根源都是因为那个翩然飘过的女人,沈又安就是有这样的能力,明明她只是出现一下,明明他已经忘记她,但是她偶然的出现,却让他久久不能释怀。为什么呢?因为过去那份屈辱,对,对康航元来说,沈又安的出现就是告诉他,他过去有多卑微。

从其他人那里康航元已经打听到沈又安所在的城市,这两天他徘徊在要不要去了结过去的矛盾中,如果他们不再见面,那些过去自然烟消云散,心底却始终压着什么,让他呼吸不畅,时时惦记着那个可恶的女人,这样的感觉是康航元厌恶的,他讨厌被别人牵引情绪,尤其是那个女人叫沈又安。

康航元订机票去她所在的那个城市,走出机场站在陌生的街头那刻陷入迷茫,他为什么要来?他为什么要来找她?他又该怎么找她。

打车到景美办公楼下,康航元始终坐在出租车内,任凭计费器跳动,老实憨厚的司机频频看他,最后说按天算费。康航元等了四个小时,其实只要他走出出租车,在景美前台说要找沈又安,他就能马上见到她。但是他却用这样愚笨的方式等着她的主动出现,康航元想,他今天来错了,他消极地把选择权交给机遇,而缘分告诉他,康航元和沈又安应该存在于过去。

重回机场的路上,司机放着歌,“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我这样为爱痴狂,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像我这样为爱痴狂,到底你会怎么想,为何总是这样,在我心中深藏着你……”

康航元又想起曾经沈又安的话,手揉着皱得发疼的眉头,康航元想,他的确是孬种。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的前三章一直在纠结,瓦想要改文~~亲们觉得肿么样捏,给敏敏点建议,嘤嘤

再次声明,这篇文不虐的,只是有那么一丢丢的纠结,呜呜

☆、圆圈

这段时间连续阴雨绵绵,这座城市迎来一年一度潮湿天,空气湿润到处被笼罩在一层水雾中,连带着心情跟着烦躁起来。那天从沈又安所在的城市回来之后,康航元心情奇异般地豁然开朗。

过几天就是母亲节,康航元给母亲送了大束康乃馨,何汉柔嘴上说着不让他铺张浪费,心里却是乐开花,逢人就夸康航元出息了她的苦日子到头。康航元依旧的沉默少语,默默听着邻居对他的称赞,心里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外人只看到他光鲜的外表,谁人知道他内心的煎熬。

母亲节,所有母亲的节日,康航元在路上又买了一束康乃馨去康复中心,他几乎忘记还有一位已为人母的女性,却在这样的节日依旧孤单着。

康复中心坐落在城市的西南方向,为了病人情绪和人身安全等原因,距离市中心有些远,康航元驾车接近两个小时才赶到。康复中心的绿化做得很好,远远看去就是落在郁郁葱葱绿色中的一条白色丝带。

花坛前散落着几位老人,有几个在阳光下晒太阳,有几个打着不太严谨的太极的老人,这里不仅收纳有精神心理身体有问题的病人,同样也是一座养老院。

在长椅上坐着一位相对年轻的妇人,齐肩长发穿着院内统一病人服,衣服前方胸口处别着病人名字及护工的联系方式,那位妇人不像其他几位老人一样乐滋滋地聊天,她左右摇摆着身体,目光柔和地看着远方,嘴巴轻哼着摇篮曲,似乎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

康航元单手抱着花朝着妇人走过去,有相熟的护工对他笑着打招呼,“您又来了?”其实康航元不经常来,他上次来已经是三四个月前的事情,奈何这位护工记忆力好。

“她最近怎么样?”康航元把花递给妇人,妇人愣愣地看着他,含羞带笑地接过去,嗅着花香,她像抱着宝贝一样地紧紧搂着花束,“这是我最喜欢的花。”

“起色不大,医生说想和家属谈谈,是否需要改变治疗方法,或者为她办理出院手续。”护工看着康航元英俊的面容,无奈地解释,虽然康航元来的次数少,而且每次呆得时间也不长,她依旧记得这个涵养极好温柔体贴的男人。

“谢谢你。”康航元像是没听到对方的建议一样。护工识趣地走开,走到楼拐角处回头看过去,康航元已经在妇人身边坐下来,不知道他和病人是什么关系,这个承担病人这些年开销费用的大方男士。

康航元并不擅长说话,他习惯性沉默,妇人丝毫未觉得异常,她一会深嗅花香,一会似乎在研究是否好吃,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自娱自乐。

“我见到她了。”康航元活动着大拇指,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不管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对方是否听得懂。康航元也许就是找这样一个诉说对象,知道他的过去却不会反驳他,能静静听他说话的人。

妇人终于耐不住扯下一片花瓣放进嘴巴内,咀嚼着品尝味道,又朝向一边吐出来,对着康航元皱着脸说,“不好吃,这个是不能吃的。”看着康航元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妇人扯下另一片花瓣递向康航元,“你也吃。”

康航元看着妇人像献宝一样地邀请他一起尝试,他向前探着身子把花瓣含在口中,味道的确不怎么样,面对着妇人疑惑的眼神,康航元把花瓣嚼碎咽下去,对她说,“的确不好吃,你不要吃了。”

“傻瓜,我已经告诉你不能吃啦。”妇人兴高采烈地拍着手,似乎发现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康航元坐了半个小时要离开,临走之前他把提前准备好的衣服拿出来,送给妇人,“节日快乐。”

妇人怯怯地接过衣服,似乎怕康航元改变主意,她利索地藏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康航元,“你为什么要送给我东西?”

“今天过节。”

妇人又问他,“你是好人吗?”

“以前是,现在不知道。”以前康航元能理直气壮地说他是,虽然他一无所有但是他有志气自尊,但是现在他却不能轻易说出这句话,他是好人吗?对母亲来说,他是好人,对公司员工来说,他是好人,但是对与他利益相悖的人来说,康航元就是煞星。

在康航元走出几步之后,妇人突然冲着他后背说,“下次来把你妹妹也带来,我不怪她了,最近总是想起她小时候的模样。”康航元转过身对着妇人艰难地点点头,妇人似乎想起什么美好事情,她嘴角的笑意拉得更大,“你小时候就是个混世魔王,还是安安最乖听话。”又对着花闻几下,仿佛那是她最疼爱的女儿。

这位妇人就是罗家女主人,沈访云,大火没能要了她的命,却拿去她整个灵魂。从那之后她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的时候把康航元当成罗敏叡,糊涂的时候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不记得自己是谁。

对沈访云来说,这样的结果未必是最差的,不清醒的时候她活在一个人的世界内,清醒的时候却刻意忘记那几年发生的事情,只记得有恩爱的夫婿有对可爱的子女。如果人能够选择性地失去记忆,何尝不是幸福。

最近几天康航元渐渐发现公司有些异常,以前常会有部分属下不喜欢吃食堂饭会订外卖,虽是中午时分,办公区依旧不会像现在这样空空如也,他手里面拿着几张需要打印的文件,想要找个帮忙操作的人都找不到。

只好走向机器,打印机按钮明确标示着功能,康航元站在机器旁边打印,公司所在楼层不算高,能看到马路对面的店铺,他记得那里前段时间还是家饮品店,何时改为餐馆的。康航元淡淡瞥一眼就转过头,单是看招牌上那硕大成串的紫色葡萄粒,就莫名的毫无食欲。

下午顾妙萌来公司找他,晚上有场晚会需要女伴,顾妙萌自然是乐于参与,早几天就开始准备晚礼服,虽然他已经说让她随意自然就好。

距离去晚会还有几个小时,顾妙萌躺在沙发上捂着肚子叫饿,担心赶上下班高峰期,她提前几个小时出门,饭没来得及吃。康航元从抽屉内拿出他存储的干粮递给顾妙萌,顾妙萌继续捂着肚子在沙发上蹭来蹭去,“我不要吃饼干,呜呜,好饿。”

康航元知道她是有意耍赖,无法只好让助理去楼下打包饭菜,刚还饿得走不动的顾妙萌,听到助理推荐说楼下有家不错的餐馆的时候,她突然从沙发上蹦起来,“苏助理,我和你一起去。”一溜烟跟着苏助理出去了,康航元对顾妙萌没心没肺的模样已经习惯,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苏助理带着顾妙萌穿过马路,看着餐馆就在对面,中间却横着栏杆,要往前走段路程才能到人行道,又要往回走才到。顾妙萌听着苏助理推荐几个特色品种,早就口水乱吞,“真有那么好?”

餐馆和星级酒店自然是不能比的,却也有近百平方米的大厅,服务员一律是葡萄紫色的围裙,头戴同色系颜色稍微轻淡的帽子,顾妙萌悄悄对苏助理说,“这家老板肯定是喜欢紫色的怪老头。”

“不会啊,老板蛮年轻的,长得也漂亮。”苏助理找好位置,询问顾妙萌想吃什么,她好去下单。顾妙萌看着桌面上放着的菜单,“我不挑食的,速度快就好。”她快饿扁了,尤其是餐馆内不时飘来香味,看到隔壁桌上放着的可口食物,她更是胃口大开。

餐馆内没有服务员主动前来写单,需要客人去往收银台点单,之后会给客人按照次序的号码牌,而客人只需要等候即可。顾妙萌看着端着美食走来走去的服务员,虎视眈眈地盯着,每当她以为会是自己这桌的时候,偏偏不如她的意,哀怨地瞪着隔壁那桌。

苏助理看出来顾妙萌是真的饿了,这个未来老板娘像小孩子一样盼望食物,苏助理帮她点了两份蛋糕让她先吃着,“这家虽然才开张,地段好,口味还不差,满足附近几栋大厦员工的就近原则,更重要的是价格实惠。”

顾妙萌用勺子挖着蛋糕吃着,把蛋糕上的葡萄一粒粒撇到一边,“现在给我木棍我都能吞下去。”呜呜咽咽的模样十分可怜,苏助理被她故意的可怜模样惹得笑出来,她老板那种沉闷性格也许就适合这样性格开朗容易相处的女孩。

苏助理虽不爱八卦,还是忍不住观察这两人,按说康航元年龄不算大,顾妙萌一派清纯可人模样,干柴烈火甜蜜应该正常的。反观康航元,依旧玩命工作,似乎上班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也是唯一能做的事情。虽然康航元对顾妙萌很好,苏助理仍旧觉得缺少点什么。激情?好像是,康航元对顾妙萌更像是哥哥对妹妹般宠溺,一对恋人从情人直接过渡到亲人。

食物终于上桌,顾妙萌举着筷子却下不去手,“为什么都是葡萄?”

葡萄酒做成的素菜荤菜搭配,葡萄做成的果酱沙拉,沾着葡萄干的不知道名字的饼……顾妙萌有些傻眼,她是来吃葡萄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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