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方成然怎么了?”康航元还是忍不住问她,她和方成然怎么了,方成然知道她把女儿送回来吗?他们吵架了吗?他想问问沈又安为什么脸色不好,既想让他们真的吵架,又不想让她伤心。
沈又安摊摊手,故作轻松地说,“没事,挺好的,真不用送我,别让她醒了找不到人又是扯着嗓子哭,还有,要让她多喝水,不然容易生病。”想起什么沈又安就忍不住提醒他,又自言自语道,“我还是整理好发到你邮箱吧,这样能记得清楚些,你回去吧,我走了。”
康航元叮嘱她路上小心,沈又安摆摆手走了,关上门。一扇门隔开两个人,断开了过去和现在。
康航元看着关上的门发呆,就这样让她走了吗,就这样算了吗,他不是一直在等她出现吗,他还没对她说对不起,他还没说他现在一无所有了求她回来。康航元突然打开门,门口站着沈又安,她还没有来得及走。康航元突然迈出两步,用力从后面抱住她,把她深深锁在怀里面,“安安,安安。”低喃着一遍遍叫她的名字,下巴放在她肩膀上,用力抱着,失而复得的感觉,心上缺少的那一块终于填满。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亲们为什么不喜欢这篇文,嘤嘤,敏敏用了很大力气想要写好
事倍功半了,唉~~
可能忠犬男更好接受些
☆、下跪
“康航元,放开我。”沈又安掰着他手臂要把他推开,腿朝后踹着他小腿,她虽穿得平底鞋却是用力大力气。康航元转着她的身子让她转过身,面对着自己,“我不再放开你,放开一次就是四年。”四年,他活在愧疚中,无数次想,现在有的真的是他想要的吗,他后悔,后悔放开沈又安得到这一切,现在他用这一切换沈又安,可以吗?
沈又安推不开他就任他抱着,任他拉着把她拉进门,毫无畏惧地瞪着眼睛看着他。康航元怕她现在的眼神,没什么感情平静地看着他,再没有爱更没有恨,哪怕有些波澜也好,他畏惧沈又安这样平平淡淡的模样。。
“和方成然离婚,我们结婚,马上,安安,回来吧。”康航元握住她双肩一字一句慢慢却坚决地说,怎么她才能回来。
沈又安摸着他的脸笑道,“抱着别人的老婆提这样的要求,你不觉得过分?”
“安安别这样对我说话,我求你,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康航元弯腰看着她的眼睛,沈又安眼睛里面仍旧是一片宁静,真的晚了吗?
康航元颓然放开她的肩膀,身子顺着沈又安下滑,噗通一声双膝着地,“沈又安,我求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回到我身边可以吗?”康航元第一次求人,求沈又安他一次机会,她不用爱他,只要不拒绝就好,剩下的由他来,让他尝一次她曾受过的苦,“我知道你恨我,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伤,安安,我不能没有你,求求你。”
康航元对她跪下来了,求着她,这是她多么希望的事情,在沈又安恨康航元的那两年里,这个场面无数次出现在她脑海里,她狠毒地想:就算康航元跪在她面前求她,她也不会原谅他。原来真有这么一天,康航元毫无自尊地求着沈又安,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说着他这些年的苦,说着他对她的四年。
“晚了,迟到的四年再也找不回,我没有四年再等你了。”沈又安的手放在他肩膀上,感受着这个男子肩膀抖动得厉害,“如果两个月前,你这样说,我们可能还有机会,康航元,晚了,这次真的晚了,我等不了你了。”
康航元抱住沈又安的大腿,头贴在她小腹处默默地哭,康航元流泪了,他错了,却再也找不到回头的路,是他亲自把和沈又安之间的关系推到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我说我爱你,也唤不回来你离开的步伐,这是真的晚了吧。心一旦死了,还怎么能唤得起。
康航元对不起沈又安,成为永远的定格,这个遗憾再也偿不了。沈又安也想原谅康航元,看看吧,他现在多可怜,原谅他吧,给这个故事一个圆满的大结局,破镜重圆的故事,给肉肉一个真正的家,但是晚了,不是沈又安不想给,是她真的给不起了。
承诺,对现在的沈又安来说,就是一张口头支票,无法兑现的空口凭证。
沈又安又消失了,有一周时间没出现,康航元不知道她是不是回到方成然身边,失去她的消息,再也没有立场去关心她。那晚上沈又安推开康航元,头也不回的走了,康航元在客厅抽了一晚上的烟,却不得不在凌晨五点时候打开窗把烟味放出去,省得对康有心的健康不利。他现在连自虐的权利都没有了,他还有康有心。
康有心每天问距离两个月还有多久,康航元告诉康有心可以在日历本上画圈圈,等画够六十个圈圈,沈又安就出现了。等她出现再把康有心带走,康航元又变成一个人。
康航元不能把康有心每天带在身边,把她送去附近的幼儿园,尽量每天送她上下学,康有心还算乖,在学校认识一帮小朋友,连老师都称赞她乖巧听话,在开车回去的路上,康有心总迫不及待给康航元唱新学会的儿歌。
小朋友送进学校,一群不讲道理的小孩子在一起难免起争执,康航元正在开会时候,被老师打来电话通知,说康有心受伤了,让他赶快来医院。康航元让别人代他开会,把后面两场会议取消,连忙赶去医院。康有心早就哭成泪人,头上的蝴蝶结早掉了,刘海被汗水打湿,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只顾坐在床上没什么形象地大哭,不时抬手挥舞掉吹起来的鼻涕泡。
康航元问老师怎么回事,老师说午休时候小朋友在睡午觉,有几个小男孩打架把站在一边围观的康有心碰倒,撞到上下铺的铁架子床上,头磕破皮。康有心是娇气包,见爸爸到场,哭得更大声,边哭边说疼,可把康航元心疼坏了,不住亲吻着哄她,对一旁的老师和另几个学生的家长没什么好脸色,康有心这才觉得解气,有爸爸真好。
光哄不行,康有心哭得嗓子都哑了,抽抽噎噎说要见妈妈,不见妈妈还要张圆嘴巴继续嚎叫。康航元怕了她,怕她把嗓子哭坏,拿出手机递给她,小朋友十分熟练地在屏幕上敲数字,妈妈的电话号码她记得最熟。
那边一直嘟嘟响,没有人接起。康有心更伤心说妈妈不爱肉肉了,扁着嘴巴委委屈屈的,康航元把她抱起来,在她脸颊上狠狠亲吻一下安慰她,“妈妈可能有事情,她看到会打过来的。”康有心天真地问,“妈妈真的会打过来吗?”揪着康航元的领带把鼻涕眼泪统统抹上去,“爸爸,我们去找妈妈好不好,我认识妈妈的家。”康有心记得那天遇到沈又安的地方,要康航元再带她去找。
康航元为了安慰小盆友,真带着她去那栋楼下等,等了一个小时去小区物业处问,正值下班点,那里已经走得差不多,康航元问那人有没有叫沈又安的住户,那人粗略翻几下本子,匆匆说没有就要下班。康航元对康有心又是一番劝导诱哄才把小盆友骗回家,小孩子的话怎么当得真,沈又安怎么可能住在这里。
沈又安是晚上九点多打过来电话的,听声音有气无力的,问康航元打她手机什么事情,康航元简单说了康有心受伤的事情,沈又安坐不住了,气息不稳地追问,“她现在怎么样?伤口深吗?会留疤吗?在什么位置?”康航元说在额头上,只是破了皮注意些应该不会留疤。沈又安仍旧不放心,坚持说要过来看看。
沈又安到康航元住的地方已经十点半多,她气色比一个月前更差,脸色发白双眼无神,头发像枯草一样顶在头上,衣服穿着松松垮垮的,整个人看起来消瘦得更多。康航元担心她会不会突然倒下,问她怎么了,沈又安的注意力全部在康有心身上,随口说最近熬夜得严重,没什么大碍。
唯恐康航元继续追问她,连忙进房间,康有心早已经睡着,额头上贴着纱布,看不到伤口,长长的眼睫毛上挂着水迹,看来是哭了挺久,睡着仍不忘小声抽噎着委屈。
沈又安看了又看,在女儿的小脸上亲了又亲,仍旧觉得心疼,“别留疤就好,女孩子留疤不好看。”心疼女儿又不知道该责怪谁,康有心从出生就跟着她,她有两年时间没有工作,全职照顾康有心和方程轮,两个小孩子身上没有任何疤痕,被她养得水嫩嫩的,现在碰到一块,怎么能不心疼。
康航元看她着急,安慰她,“小孩子受伤是常有的,问过医生不会留疤。”看到沈又安露出来的手背上一片青紫,拉着她的手看,她的手冰凉极了,康航元拧眉问她,“你手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凉,看她只穿了件薄外套,打开柜子拿出里面的外套给她披上,“这是你的衣服,晚上冷怎么穿这么少。”有些责怪更多是心疼。
“哦,前段时间感冒,遇到个实习护士,扎了几针没扎准,青了。”沈又安收回手不自然地拉着袖子要盖住手背,穿上康航元为她找来的外套,果然觉得暖和不少,身体底子差了气温稍微降下就受不了,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康航元直觉她是说谎,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摸她额头问她现在还是不是难受,“感冒多久?发烧还是只是流鼻涕?我去找找家里面的药。”康航元说着要去客厅找来药,又问她,“你吃饭没有?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成了全职家庭主男,不知道该怎么对沈又安好,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对自己有好感。
沈又安拉住他的手臂,好笑地看着他,“早好了,她没事我就先走了。”她想说,我的病比感冒要严重得多,吃多少药都没用了。
“如果没人介意,你住一晚再走吧。”康航元试探着建议,“现在太晚,不安全。”不知道他这样说是不是企图太明显,又多余的补充,“如果你要走,我开车送你回去。”
沈又安思索下说也好,如果真让康航元送她,送去哪里呢,是那个租住的同一小区,还是送去医院,到医院她该怎么对康航元解释这一切,罢了罢了,省得回医院被护士骂,还是留一晚吧。。
作者有话要说: 康航元付出的不必沈又安少,沈又安爱的激烈勇敢,康航元爱的隐形迟缓~~但是他比她晚了一步
不是每一个回头都能找到路,珍惜吧,敏敏滴自我安慰滴话
敏敏已经摸到完结滴尾巴啦
一天一万五滴赶脚好爽~~
☆、最后一次
康航元把主卧留给沈又安和康有心,他说去书房将就一晚就可以,沈又安没有推辞,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轻轻掀开床上的被褥,躺进去,贴着女儿的小身板躺好,又把她的头抬起来压在自己手臂上,把她搂进怀抱里面。睡熟的康有心仿佛有意识一般,贴着沈又安躺着,举着小手贴在她脸上,这样不知道是不是缺少安全感的表现。
晚上沈又安睡得不熟,到凌晨两三点时候,头疼得厉害,又觉得不仅是头疼,浑身都在疼,跑去洗手间呕吐几次,怕自己昏厥过去,狠狠掐着手指提醒自己。把随身带出来的药倒在手里面,来不及倒水,用牙齿咬碎药就着苦味吞下去,这次摸索着出去倒水喝。这里沈又安虽住过,四年记忆已经模糊,磕磕碰碰的发出极大动静。
黑暗中听到声音,“安安吗?你在找什么?”康航元站在走廊处,伸手要拍亮灯,沈又安大声制止住他,“别开灯,不要开灯,我只是喝水。”终于倒出来水咕咚咕咚大口喝下去,才觉得嘴巴里的苦味没那么浓,精神好些,不再那么难受。
康航元被她突兀的高音量吓到,竟然真的没有打开灯,阳台上的厚重窗帘拉得严实,屋里面黑乎乎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凭借声音判断她所在的位置。“你渴了?要喝热水吗?”
“不用,你去睡吧,我喝完就去睡觉了。”沈又安站在冰箱旁边,怕康航元突然拍亮灯,更怕他走过来,一定会看到她现在的模样,她不想让他看到她这样狼狈丑陋的一面。
康航元没有离开也没有走过来,就站在走廊内看着她。他所站的位置是沈又安回房间必须经过的途径,她这时候回去势必经过他身边,“你先睡吧,我还要再喝一杯。”沈又安对他说,没听到动静,只好转身去洗手间,关上门落锁。
康航元在走廊内站了十几分钟,仍旧不见沈又安出来,落寞地转身进书房,隐没在黑暗中,有一种悲哀,她明明不好却不肯告诉你,而你却真的问不出来;有一种绝望,她不爱你的时候你才刚开始深爱。
康航元这个晚上都没睡觉,沈又安和他们的女儿就在隔壁,他怎么能睡得着,在书房内尝试几次打开门,推开主卧的门板,硬是挤在床上,就算她不满就算她骂他,他也不走,死皮赖脸地赖着。甚至有次他已经站在主卧门口,手握上门把手,只要推推就能打开,里面却反锁了,沈又安不放心他,在防备他。
其实这个不是沈又安防康航元,只是防方成然时候养成的习惯,以防方成然借酒装疯进她们房间,沈又安才养成随手反锁门的习惯。
沈又安在洗手间等了许久,听着外面没什么动静,康航元应该已经走了。沈又安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无力、衰老得像要枯萎的花,沈又安觉得自己就像泡在水里面的花,靠着水延长有限的生命,只要离开水花会很快落败,更严重的是,她是泡在药水里面。
因为生病治疗的缘故,沈又安的头发脱落得严重,她才带上假发,刚才出来得急,假发只是歪歪斜斜套在头上,只要康航元打开灯,就会看到她虚假的一切。
第二天,康航元起床做早餐,做了三人份。做好饭仍旧不见沈又安和康有心出来,去主卧门前,礼貌地轻敲门板,这次门没有反锁。沈又安和康有心已经起床,沈又安正在给康有心穿衣服,告诉她额头不能沾水,不然会变得不漂亮。康有心在床上跳来跳去不见安生,“不怕,我有爸爸。”看到门口的康航元,尖声叫着爸爸。
康航元倒了三杯牛奶,桌上有包子和油条,做了两份煎蛋给康有心和沈又安,又给每人盛了稀粥,他自己吃面包,为了给康有心做榜样,他现在每天一杯牛奶,这在以前是他最讨厌的东西。
吃过饭,沈又安和康航元一起送女儿去学校,从吃饭时候康有心就唧唧歪歪说作业没做会被老师骂,说肚子疼要去洗手间,又说衣服不漂亮,总之种种迹象表明,今天不适合去学校。沈又安戳着她脑袋谁她装病,看着康航元示意他动手,康航元把康有心拦腰抱起,说要开飞机,康有心哈哈再不说不舒服。
到学校门口,小公主又有新花招,说脑袋疼,沈又安说她古灵精怪,“肉肉乖乖上学,周六爸爸和妈妈带你一起去玩。”康有心高兴的大叫,在爸爸妈妈脸上各亲吻一下,这才蹦蹦跳跳进学校大门。
康航元和沈又安看着女儿的背影无奈摇头,沈又安转过身对康航元说,“周六有时间吗?一起去吧。”康航元这周六是有安排的,但他不想错过,“没安排。”违心说了这三个字。
康航元进公司就对助理吩咐,“把周六周日的活动推掉,其他事情能提前就提前,不能提前就推掉。”
康航元这边是吩咐人,沈又安这边却要对人说好话,仍旧被主治医师骂得狗血喷头,“简直瞎胡闹,你现在的情况怎么能出医院,你是在拿生命开玩笑,在外面遇到情况怎么办?”
“不是出院,只是一天时间,断药一天,您给我开些止疼药我带着,没问题的。”沈又安讨好地对主治医生说,面前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据说本来是国内着名三甲医院的教授级主刀医生,因为医疗事故被处理,后只能在这家医院从事,从他手术成功次数及案例,在这家医院有些可惜。
“年轻人,只要把病养好,以后有的是时间,不用急在这几天。”主治医师姓李,虽事业不是前途一片,他也上了年龄就是求稳,想不明白这个姑娘为什么这样自虐。
沈又安无奈摊摊手,“您是医生,要实事求是,您比我更清楚,我的病没得救。我是孤儿,从小被人收养,我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我不喜欢我的孩子一样,不知道她的母亲是什么模样,您能理解我吗?”
李医生推推鼻梁上眼镜,叹口气说,“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你的病没那么严重,只要手术……”
“手术几率有多高呢,我怕死在手术台上,就算治好这次,仍旧会复发,它会像定时炸弹一样时时剥削着我的神经,直到把我折磨得失去本来模样,那样对我太残忍。”沈又安积极配合治疗,她不怕死,她怕死的太突然,她更怕一次两次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太惊恐,她怕越来越舍不得走。
李医生见她执意,只好给她开药,再三嘱咐她不舒服要赶快回医院,并让她记下自己的手机号码,让她不要吃太多止疼片。
周六那天,天气格外好,晴空万里碧蓝如洗,白云像小时候吃的棉花糖一样白绵绵的。康航元开车带沈又安和康有心出了市区,那处据说有罕见的大瀑布,更有全国闻名的山阶梯,那里四处郁郁葱葱生机勃勃,是旅游的一大好去处。
走台阶时候,康有心最初还能跑在前面,没几步就娇滴滴说累,康航元只好抱着她,后来背着她。沈又安身体不好,没走几步就喘得不行,她忘记告诉康航元找些轻松愉快的游玩项目。康航元看她鼻翼上渗出汗珠,让女儿乖乖下地,他扎着马步,“上来,我背你。”
沈又安推着让他赶快起来,虽然不是旺季,但是还是有不少人,被人家看到非笑话不可,“别闹,快站好。”沈又安不肯上去。康航元抓住她的手,腰弯得更低,抱住沈又安的腿,她只来得及捂住头发,就被他抱起来,放在背上。康有心在一边乐得拍着手哈哈笑,跟着康航元的腿边,小手抓住他的裤腿往上爬。
沈又安知道自己最近瘦了不少,但是背着个人上山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让康航元放她下来,康航元紧紧背着她,防止她突然挣脱跳下去,“想让我轻松些就别动。”说着掂掂沈又安往上送些。
沈又安仔细看他,记忆中有过一次,康航元背着她上楼梯,她当时想到老一定还让他背着她,原来她已经老得走不动了。“怎么把头发染了?”他鬓角不再是白发,恢复到乌黑亮发。
“担心别人误会是陪着女儿和外孙女出游。”亏得他竟然有心情开玩笑。
作者有话要说:
☆、草戒(捉虫)
不知道上了多少台阶,没到半山腰处有处看台,那里能近距离接触到从山上留下来的瀑布,溅到康有心脸上,她笑眯眯地冲着父母笑,沈又安摸着她小脸给她擦掉,怕她跑得太热容易感冒,让她坐下来歇会。
沈又安拿起一瓶水递给康航元,“这里风景真好。”康航元左右看看,大多数父母带着孩子,有几对是年轻小夫妻,“相机呢?”他出门时候带了相机,沈又安翻遍身边的袋子,没找到,“可能是漏在车上了。”
还好有手机在身上,康航元拿出手机给她俩拍照,康有心年龄虽小对拍照颇有心得,姿势摆了一个又一个不见重样的,搂着沈又安的脖颈笑得眼睛快要找不到,沈又安只顾着看着女儿,捕捉镜头的次数不多。
康航元眼中只剩下沈又安和女儿,沈又安的眼中只剩下女儿。
又拜托别人帮一家三口拍照,沈又安和康航元把康航元托起来放在手臂上,挤在两个人中间,一家三口在同一高度齐齐看着镜头,仿佛二十年后的康有心,已经长得和沈又安一样的高度,在和父母一起拍照一样。
“你们是最养眼的父母。”拍照的是位小姑娘,笑着打趣他们,康航元竟然回应人家说谢谢。
到山上就是为了看瀑布,瀑布已经看到就没必要再登顶,康航元带着沈又安和康有心下山,仍旧是康航元背她下去,沈又安脸上有些挂不住,还没这样当众秀过恩爱呢。在台阶上有些识趣的主动让出位置,并好心地开他们玩笑,沈又安脸红得不行,康航元说,“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如果可以,等八十岁,我依旧背你下山。”
不管康航元只是应景的随口说说,还是真心实意,沈又安记住了,曾经有个人,给过她天长地久的承诺。
下山时候竟然见到一算命模样的人在那里坐着,沈又安突然对康航元笑着说,“你信不信?有人说我命硬,会克你的八字。”不管是不是真的,他们没在一起是真的。
康航元不信,拉着沈又安要过去算一算,那人戴着墨镜说是半仙,指着沈又安又看看康航元,并指着康有心说他们是一家三口。沈又安嘴角噙着笑不答话,康航元倒是说是真的,要让那人给算一卦,那人不知道怎么倒持一通,得出的结果竟然说他们有夫妻相。
沈又安更觉得好玩,她都嫁过别人,哪里来的夫妻相。
在山下不远处的林子里,铺上毯子,把带出来的食物拿出来,铺了一地,这是康有心最爱的,小盆友运动量过大,早就饿了,嗷唔嗷唔吃得香喷喷。沈又安却吃得极少,从治疗开始她胃口就变得差,打点滴时候往往吃什么吐什么,人瘦脱了型。
沈又安觉得一阵眩晕直通大脑,她身子晃了晃,忙用手撑住身体,对康航元说,“车上是不是有薄毯,肉肉吃饱就要睡觉了,你去拿下来吧。”康航元去车上拿,问沈又安还需要什么,沈又安摇摇头说不用。
在康航元刚转身,她拿出药瓶倒出药,用了平时一倍半的量,她不知道吃下去会什么效果,是有效性的增加还是事倍功半的越来越糟,她希望是前者,才不亏她昨天为了今天,而受得罪。
康有心不知道沈又安在吃什么,好奇地打量着她,等稍微缓和些,沈又安才转过身面对女儿,“肉肉,和妈妈玩个守秘密的游戏好吗?”康有心愣愣地点头说好。
吃过东西,康有心果然嚷着要睡觉,康航元搂着康有心躺在毯子上,脱下外套搭在女儿身上,对一旁整理的沈又安说,“别忙了,你躺下来歇歇吧,从刚才你脸色就不好。”
沈又安放下手里面残存的食物,躺在康有心的另一边,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树叶投下了,没那么刺眼反而跳跃着暖意,沈又安把手背放在眼睛上,遮住眼睛,又拿开,仿佛在和阳光捉迷藏。
“上次是什么时候去检查身体的?”康航元撇过头看着她孩子的模样,摆正头,阳光仍旧刺激得他睁不开眼睛,只能眯着眼睛看着头上方的树。
沈又安没有说实话,“一年前。”
康航元轻拢眉头,眉心习惯性皱起,“去检查下吧,你身体看起来差些。”
沈又安点点头,“好,等回去我就去检查。”又说,“别说话,你听到鸟的声音了吗?你猜它是什么鸟?”
这个康航元怎么猜得到,他双手叠着放在脑后,嘴角挂着轻松的笑容,“我记得家乡的鸟叫,冬天可以在院子里面撒上粮食捕捉麻雀,夏天去树林里面捉蝉,用来卖钱或者支着架子烧烤,还有一种叫布谷鸟,还有一种鸟叫蓝背……”
这些康航元不曾说起,沈又安认真听着,脑海里出现相同的场景,那种背上蓝色和黑色的鸟类,“你从没说过,我以为你小时候只有螳螂和蚂蚱,还有白鼓鼓的虫子。”沈又安笑着打趣他。
“小时候皮的很,那时候我爸还在,日子还算过得去,偷了别人的鸡崽,和小伙伴挖了洞做叫化鸡。”康航元摇摇头,那时候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想着闯祸。
沈又安没体验过,她的童年过得规规矩矩,只有遇到康航元之后才变得脱离轨道,她从不知道刺激的感觉,所以那一次她就以为那是正确的,甚至为了那股新奇的感觉而飞蛾扑火。
康航元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醒过来时候转过头看一旁的沈又安,那里已经空空,坐起来揉着太阳穴发呆。抬头看到不远处的沈又安,她身边已经放着不少草,看到他醒过来对他说,“这是什么草?”
“狗尾巴草。”康航元好笑地为她解释,真是什么都好奇。
沈又安看看草再看看康航元严重怀疑他话的真实性,“这种草会开花?”
“没注意过,我们经常来就能知道它是不是开花。”
沈又安没答话,用两根竖着,又找来几根绕成圈,对着康航元学小狗声音,“像不像小狗,不对,这应该是羊。”
玩起这个,康航元比她擅长得多,只见匆匆几根,在他修长的手指间变为栩栩如生的玩意,那才是真正的小狗形状,相比较而言,沈又安手里面的更显得幼稚,她笑着向康航元讨过来。康航元递给她,又做了一个,说是给康有心的。
康航元又用了五根,首尾相接围成一个圈,套在沈又安的手腕上,“镯子。”沈又安笑着摸了摸毛茸茸的镯子,“这个粗糙了些,没有更好的,我就勉强收下了。”
两个人把这些草绕来绕去的玩,沈又安不知道怎么用草的根茎绕成一个圈,被折断致使圆圈不太自然,是个手环的形状。康航元看了一眼,他有些力道技巧,折起一根围成一个圈,又用另外一根加固围绕一圈,放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呈给沈又安,“戒指。”
沈又安看看那绿绿的小玩意,想起那两枚被她扔下航程的婚戒,估计已经被路人拣去了吧。今天,是应该高兴的。沈又安接过来,套在左手无名指上,撇撇嘴,“太大了。”有股子不服气的劲头,学着康航元的动作同样做了一个,递给他,“男戒。”
两个人套在各自的手指上,看着这简易的小东西,各自想了什么,大家都没说。
康航元驱车要送沈又安回去,沈又安让他提前停车,说还要去其他地方,康航元再三确定,沈又安看着他的车消失,才招手打的,直接去医院。这天晚上,沈又安病情危急。
在那天的融洽相处之后,沈又安又不见了,康航元打电话没人接听,挂了电话仍旧不见有电话回拨过来,他再次失去沈又安的踪迹。康航元又想起康有心说起的那栋楼,康航元再次去小区物业处询问,得知沈又安的确住在这里,是租住,只签了三个月的合同,保卫处说沈又安已经好久没有回来过。
找不到沈又安也就算了,康航元没想到方成然会来找他。方成然直接去航程,来到康航元的办公室,相比较康航元已经稍微恢复的形象,方成然更邋遢,头发没梳,胡子没刮,身上的衣服歪歪扭扭的像喝谁打过架一样。
方成然没什么耐性和康航元打太极,见到康航元就急匆匆冲上来,隔着大班椅,提着他的领子问沈又安,急红了眼。康航元本就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方成然,心里更反感方成然质问他的语气,用力掰开他的手,“你的妻子来问我?”
方成然气得咬牙切齿,指着康航元又指指自己的头,“康航元,如果你知道她在哪里,你告诉我成吗?你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里,你知不知道她已经……”哽咽着说不下去,只逼问康航元知不知道。
康航元被他说一半吞一半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说真不知道,这事情肯定和沈又安有关,追问方成然沈又安到底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只是捉虫~有个地方名字写错了~
☆、终了
方成然手撑着桌子,咬着嘴角忍着哽咽才让自己开得了口,“以前我总觉得是你对不起她,现在我一样对不起她,我再没借口说你的不是,原来我一样禽兽。”他对沈又安做了什么,在沈又安送走康有心的时候他就该想到,沈又安不是不负责任的人,能让她这样决绝的是她找不到希望,她在处理事情,而他却逼她了,差点伤害了她。
方成然以为沈又安来这个城市是为了和康航元复合,心里存着一股气,不去关心她不去问她的下落,直到有天孙晓宇接到电话,说是医院打来的。方成然接起电话,听那边巴拉拉说了一长串,才听出来,沈又安以前在他们医院做了检查,检查出来问题,沈又安说会安排时间去做治疗,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见。医院方以为是病人不当回事,说了这个病的危害,当他说到三到四个月的寿命,随时危险时候,方成然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想,这人说的到底是谁,是不是同名同姓的。
那边早就不耐烦,“就算是同名同姓,留的电话总不能一样吧,打病人手机被拒听,只好打这个电话,你们做家属的尽快做做病人的思想工作,只要治还是有希望,只要手术切除……”
方成然挂了电话,捞起车钥匙往外冲,连孙晓宇叫他做什么都没听到,只想着沈又安怎么可能会生病。他赶到那家医院,看了留下的结果,才不得不相信,没有同名同姓,是他认识的那个沈又安。
方成然跑了几家较大规模的医院,询问有没有叫沈又安的病人,统统说没有接诊过。这个国家这样大,他该怎么找到她。方成然开车晃荡时候,看到一家不算顶级的医院,上面写着肿瘤的字样,他想自己应该是病急乱投医,才会来这样的医院来找。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叫沈又安的病人,他没抱很大希望,只以为是同名同姓的罢了,进到病房时候仍旧在想还有哪些医院是没去的。抬头看到病床上的沈又安,她整个人瘦了许多,脸色发白堪比床单,看到方成然竟然笑着说,“还是被你发现了。”她脸瘦的更显得颧骨突出,脸上没什么肉刮刮的贴着骨头。
方成然觉得那几步迈得格外沉重,那个人他认识吗?她为什么和他找招呼,为什么她笑了,他却想哭。
沈又安看着方成然脸色不可置信的表情,有惊讶有惊恐,她在知道得病时候同样的表情,她一直健康,为什么突然检查出来就已经是晚期,连那个成功率都刻意放小到忽略不计。沈又安最讨厌生离死别,没想到她断断的二十多年竟然全部经历过。现在看来,连安安静静走的可能都没有了。
方成然终于走过来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握住她的手,那双漂亮的手背上满是针扎过的痕迹,手指颤抖着摸过那些痕迹,心像被扎过一样。沈又安看他难受安慰他,“这是最初的,现在身体里面埋了管子,不用再扎手了,不疼的。”
方成然看着笑着的沈又安,又气又恼,“转院,我们治病好不好。”别放弃好不好,你还年轻,怎么能这么早离开,你还没有忘记康航元,怎么舍得走。
沈又安摇摇头,“不用了,没用的,现在就是治疗。”沈又安说,“我问过医生,手术成功率太低,我怕了,我怕死在手术台上,方成然,你知道我的不甘吗?”她还没有完全忘记康航元,生命却没给她足够的空间。
“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方成然忍不住哽咽着说,带她走,又能去哪里,心在这里永远走不了,他知道沈又安已经不爱康航元,却舍不得康有心,沈又安注定一辈子被束缚在康航元身边。
“带我去哪里呢?小宝和晓宇怎么办呢?方成然,能见到你我已经很开心,谢谢你不怪我。”就算现在走,沈又安已经没什么放不下,她和女儿度过快乐的时间,见过了她想见的人。
方成然握住沈又安的手,趴在她手背上哭得肩膀抖动。沈又安伸出手拍着他的肩膀,“方成然,你信不信未卜先知?都说女人有第六感,我信的,你知道我小时候写过一篇文章,我的梦想,在别的同学梦想成为什么职业时候,我竟然写梦想是‘如果死就死得远远的’,那时候我刚知道自己不是罗家的女儿,性子里的小小叛逆让我写了那篇和年龄不符的文章,没想到多年之后,真的应验。”
未卜先知不知道真假,报应却是来得真的。
方成然劝沈又安转院,回他们那个城市,那里方成然才能动用关系找到更好的医生,更好的住院设备,沈又安不愿意回去,那里对她来说只是个落脚的地方,这里才是她的家,有她熟悉的环境,更何况那里有孙晓宇,她回去孙晓宇要怎么办。
罢了罢了,在哪里落土不一样呢,沈又安看开了,就不害怕了。就像枪决的死刑犯,等着那致命的一枪,也许不痛,只是被临刑前的惊恐折磨得害怕,枪响了就解脱了。
沈又安每天要打点滴,有时候她能浑浑噩噩的睡着,有时候疼得只能咬着唇忍着,她不是住单人病房,隔壁病床同样是癌症,不知道是什么病,有天晚上水肿涨水,被推出去再没有回来过。方成然花了不少钱,弄到一间独立病房,把沈又安挪进去,好歹安静点,没有乱糟糟的哭着嚎叫。
沈又安胃口不好,吃什么都吐,方成然不能给她买辣的闲的,清淡的沈又安吃着没味道。今天,方成然开车去远些给她买了些凉拌菜,清清爽爽的味道不错,沈又安吃了多些,吃了四分之一的馒头,方成然的脸上露出几天以来的第一次笑容。还来不及收拾好,沈又安已经俯身趴着吐得一点不剩。
沈又安念念叨叨说想妈妈和哥哥,这是她在世上另外的两个亲人,方成然说打听过罗敏叡已经四年没回家过,把沈访云接来,沈访云看到沈又安的模样,母女两个抱头痛哭。沈访云劝她看开些,母女两个说了许多,说了这些年的怨、恨、痴、傻。
临走时候,沈访云伏低对沈又安说,“你哥哥有消息了,等我见到他,让他来看你。”沈又安以为是母亲的妄想症复发,胡乱点头说好,沈访云像小时候拢拢她没什么头发的脑袋,笑着转身走了。
吃过晚饭,方成然说总在楼上呆着不行,要带沈又安去楼下亭子坐坐。几天以来沈又安第一次下床走这么远,她摸出来假发要戴上,方成然笑话她,“还想着臭美。”惹得沈又安虚手打他。
沈又安又戴上假发问方成然是否好看,方成然痞痞地说,“你是沈又安,怎样都好看。”沈又安笑骂他油嘴滑舌,没有女人不爱漂亮,就算她现在这副模样,好在方成然是哥们,再丑也不会嫌弃她。方成然给沈又安拿了厚点的外套才扶着她下楼,沈又安说没那么虚弱,在电梯内愣是不让方成然扶着她。
楼下亭子里已经有不少病人及家属,还有一些生病的小孩子,叽叽喳喳的热闹。在空着的地方坐下来,沈又安说,“不管是什么病,医院一样可以有欢笑,挡不住人们的娱乐精神。”方成然冲她看着的方向望过去,“可不是,你和一帮老头老太太争病床,赶快好起来,好起来咱利利索索地走,别想故意奴役我。”
“方成然,你信不信来世?”沈又安转头看着旁边的男人,他真的很好。
方成然嗤笑一声,“怎么?想和我许下世,想以身相许?你先把这辈子过明白了,咱这辈子还没完呢,说什么下辈子,你要是这么想,我把你下下辈子一起预定了。”
“一辈子就够了,留着给孙晓宇吧,对了,你们怎么样?”
方成然撇撇嘴,“生病还不忘八卦,等你好了自己去看。”和孙晓宇怎么样,很好,方成然却不想告诉她,不想让沈又安满意。
除了不远处的喷泉,亭子上盘绕着的植物有些萧条,稀稀疏疏的,沈又安手撑着膝盖,问方成然,“你知道吗?我有两件事情最遗憾。”
“没能忘记康航元?”方成然故意问她,气得沈又安打他,但是她没什么力气,只能软绵绵象征性地捶他一把。这人真是任何时候不忘揶揄她一把,这已经不是沈又安最遗憾的事情。人这一辈子,遗憾太多,弥补的太少。
“第一件事情是不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第二件事情是,遇到你太晚。”如果先遇到你,先爱上你,是不是会是个好的结局,应该是个圆满的故事,不会像现在这样。人啊,总是在说如果如果,因为知道根本没有如果,才想着假设来安慰自己。
“你爱我吗?沈又安。”方成然问她。
沈又安用力点点头,“爱过,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又安爱过方成然,却来不及深爱,如果再给她一年或者半年时间,她就能把心腾空了完全接纳方成然,再不管什么康航元,什么孙晓宇。
方成然满意地点头,把外套给她披上,揽着她的肩膀抱着她,“爱过就好,就不是遗憾。你健康时候爱着康航元,生病的时候爱着我,值了。”如果他们先遇到,沈又安未必会喜欢他,他们未必会做朋友,没有康航元他们又怎么会认识。性格注定他们的结局,相遇了就是最好的结局。
“本想着离婚比死了妻子好听些,看来不能实现了。”沈又安故意叹口气说,本想着把名分完全还给孙晓宇,看来是实现不了了。
孙晓宇带着方程轮来看过沈又安,方程轮仍旧叫她妈妈,沈又安让她改口叫自己姑姑,摸着他虎头虎脑的脑袋,“小宝长高了。”方程轮在病房扫视一圈,“妹妹呢?肉肉怎么不在。”惹得方成然大呼养儿子没用,孙晓宇和沈又安都笑了。
孙晓宇比过去成熟不少,虽然仍旧挂着明媚爽朗的笑,却给人的感觉不再冲动任性,多了份开朗大方和信任,对方成然的信任。孙晓宇握住沈又安的手说,“等你好起来,我们还住在一起,一起折腾这个不让人省心的男人。”沈又安满满点头说好。
方成然问沈又安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沈又安说想去海边,她希望在这里能举办一场婚礼,方成然带她去了,同行的有孙晓宇。
两个月后,康航元收到一份快递,是一个U盘,他插上电脑,U盘内只有一个MP3格式的文件,打开,里面只有一句话:康航元,我不爱你了。康航元反复听了一个晚上,醉了几个月。
康航元,我终于不爱你了。原来真的不能说大话,原来真的直到生命的尽头,我才能真的忘记你,还好我做到了。
方成然总说沈又安傻,说忘记情人的人那么多,说寡情的人那么多,她为什么不是其中之一。沈又安说,“一生能遇到一个真心爱的人何其不易,在最好的年纪,我爱过他,他爱过我,没有破坏别人的婚姻幸福,他属于过我,我属于过他,何其不易,我不觉得遗憾,如果我寡情,又怎么在这段爱情面前理直气壮。只是,这段感情用了太久时间,没有空间让给第二段。”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为这是个悲伤的故事?NO,峰回路转还会有
☆、戳穿
最近罗敏叡过得不太舒坦,每天胆战心惊,他仍旧每天在公园的长椅上等顾妙萌,顾妙萌有时候来的早有时候没出现,她没出现的时候罗敏叡会担心,担心她是不是迷路,是不是生病,是不是受伤。每次担心时候的感觉很微妙,有揪心又有些甜甜的味道。
顾妙萌今天出门晚了些,父亲找康航元来商量事情,顾妙萌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康航元,她知道康有心不喜欢她,总带着些防备,恐怕是怕她抢走她爸爸吧,很可爱的小女孩,顾妙萌尽量不去找他。虽看不到他的样子,耳朵反而更灵敏,听出来他声音的不同,问康航元怎么了,他只是说前段时间生病喉咙做了小手术,丝毫不说自己过得不好,说自己烟抽得太多。
顾妙萌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听着父亲和康航元一问一答的谈话,顾经武提醒康航元留意手底下的人,不要过于放权,省得那几位年轻人野心膨胀。康航元说,“他们几个资质不错,相信您比我更清楚,有野心不是坏事,有野心才有干劲,路才能更宽。”有野心,康航元在那几位年轻人身上仿佛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急于求成、急于表现,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候没觉得,以旁观者的姿态反而看得清楚,原来野心了就容易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