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航元和顾经武不欢而散,顾经武对康航元最近的状态本就有意见,责备他对公司不够上心,康航元清清寡寡笑着说,“我早就没有心,我早劝过您尝试其他人。”康航元最近总觉得没劲头,生活少了激情,康有心一天天长大,小姑娘嘴巴越来越甜,康航元不爱出门,宁愿在家看着康有心摆弄玩具。他累了,身体累了,心也累了。才染过的头发又白了,白的更多,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头。
顾妙萌下午三点才从家出去,家里的保姆再三劝阻她,“小姐,外面的天不好,今天就别出去了,省得被淋生病。”顾妙萌手里面提着手袋,摸索到里面的雨伞对保姆说,“没关系,我带有伞,和朋友约好的,你不用担心。”
沿着路走多少步拐弯,走多少步有什么障碍物,顾妙萌轻易躲过,仍旧在长椅上坐下来,“今天几只?”旁边静悄悄的没声音,顾妙萌疑惑地转头到旁边位置,自言自语道,“他今天怎么没来?”他们已经有几天没有见面,顾经武不怎么希望顾妙萌出门,担心她有危险。
罗敏叡今天来得更晚,气喘吁吁的看起来跑了很久,转过路口看到坐在长椅上的顾妙萌,罗敏叡无声笑着放轻步子走过去,想要给她惊喜,还是轻易被顾妙萌发现,“你今天来晚了哟?”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去看了一位做手术的……亲戚。”罗敏叡坐在旁边的位置上解释,把顾妙萌带来的食物袋子打开,走进一旁的植物丛中叫着流浪猫咪们。以为她今天不会来,仍想着来碰碰运气,还好他来了。
顾妙萌手里面撕着面包块,和罗敏叡聊天,“那位亲戚手术怎么样?”
“不太成功,要第二次手术,不过她是位坚强的女子,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每个女人都应该得到幸福,尤其是她,从来没忘记爱的人,上天怎么舍得亏待她。
顾妙萌笑着点点头,“一定的,等她恢复健康,你可以带我去见她吗?”
罗敏叡说一定带她去见那位亲属,两个人又聊了些最近发生的事情,顾妙萌说起康航元,“他一定是想走的,留在这里对他来说只能是折磨,有时候我挺怕再也见不到他,又想让他过得轻松些,他从来不知道怎么爱自己,一直让自己活得那么累,很矛盾的感觉。”
“你爸爸舍得放他走吗?”
顾妙萌摇摇头,“肯定舍不得的,心不在这里,留住人又能怎么样。你有不能忘记的人吗?那感觉很不好。”
“那是他自作自受,是他辜负别人应该得的惩罚。”没有作孽就不会得苦果,康航元现在承受的是他曾加注到别人身上的痛苦,应该得到的双份惩罚。罗敏叡这样想着觉得挺过瘾,是康航元害得沈又安不好的,礼尚往来,他应该更惨。
“你们说的都对,他是个自私的男人、他爱人又爱得不纯粹,但我觉得这样他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只可惜他每样做得都不好,如果他只要前途,他会一帆风顺飞黄腾达,如果他只想要一份纯净的爱,他会和爱的人白头到老,但是这样只要一样的人太少,更何况是男人。他是一个现实的男人,你们每个人都说他应该受到惩罚,但是追求想要的有错吗?”顾妙萌从不觉得康航元是错的,如果一个男人一腔热情只想着爱情,那未免有些英雄气短,男人应有的魅力会丧失不少,尤其是康航元有才能有智慧,那样是有些屈才的。
罗敏叡见她一直护着康航元有些来气,想着他有什么好的,把妹妹害成这个样子,对你又没有深情,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惦记着他的好,处处维护他,“就是他每样都做的不好,是他太贪心,想每样都有,追求想要的没错,错在他不该无视别人的深情,错就错在别人不该爱上他。”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好,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的第一次不愉快谈话,立场不同意见不合。顾妙萌心里憋着气,抖着手把东西收拾好,摸过放在一边的盲杖,站起来要走。罗敏叡坐在那里看着她走,气得不去追她,想着你惦记他的好,还不是想留住他帮你爸爸打理公司,顺便把你娶了,越想竟然挺生气。
天空隆隆开始响起几声闷雷,乌云压顶天色暗上几分,几分钟时间豆大的雨滴噼噼啪啪打下来,一阵大雨迫在眉睫,罗敏叡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几秒钟之后站起来冲着那个方向跑过去,和她斗什么气,她喜欢康航元才帮着他说话。
顾妙萌听到雷声知道要下雨,想要走得快些,身边是乱糟糟的脚步声,她只能避着那些声音,不知道被哪个慌乱的人撞到,那人没什么诚意地说声对不起就跑开了,顾妙萌伸手摸索着蹲下来,摸着找被撞掉的手袋,越急越找不到。雨滴已经凉滋滋掉落在身上,打湿了她的头发衣服,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冷得打了个寒颤。
“谢谢你。”顾妙萌接过被人递过来的手袋,对那人说谢谢。
“我送你回去。”罗敏叡远远看到她蹲在地上,茫然又无助地摸来摸去,是他把她害成这样的,还是把她送回去吧,省得再出什么意外,让他一辈子良心不安。
顾妙萌撑着地站起来,脸上冷冷的不怎么待见他,“不打扰你了,我能找到家。”
“刚才算我说错了行吗?走吧,下雨别再感冒了。”拿出雨伞给她撑上,“你冷不冷?”又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顾妙萌披上。
顾妙萌站在原地不动,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是不是每个做错事的人都是自作自受,不应该得到原谅?”
“为什么这么说?”罗敏叡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冒出来这句话。
顾妙萌说,“是不是做过错事,无论做什么都是错。”就像康航元,错过一次就再没有回头的路,是不是她一样的结果。
“这要看做的什么事情,要是杀人劫货哪还有救,其他的说不定还能补救。”看雨下得越来越急,干脆蹲下来让顾妙萌爬上他的背,“快些送你回去,别感冒了。”
顾妙萌乖乖爬上他的后背,撑着伞遮住两个人,趴在罗敏叡的肩膀上小声说,“你是第二个肯背我的人,第一个是康航元,连我爸爸都没有背过我。”顾妙萌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她衣食无忧,安全感却是金钱买不来的,但是父母太忙,只会给她找来一帮朋友陪着她,这让她更寂寞更孤单,直到康航元背她,她依偎那宽阔的臂膀才觉得舒心,她依赖于这份安全感,那是不曾有过的感觉。
“你……”罗敏叡张张口说出一个字,后面的却说不出来,他想问她,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直背着你。
走过几条街,雨滴从大到小,罗敏叡没有放下她,一直背着,慢慢走着,恨不得这条街能更长些,只是路是一定有尽头的,他始终是要放下她的,背对背走向不同的方向。把顾妙萌放下来,对她说,“你家到了。”
顾妙萌歪着头看着他,“我没告诉过你我家在哪里,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你姓顾,是顾经武的女儿,当然知道你家在哪里,快进去吧。”罗敏叡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不远处的房子,理所当然的编理由。
顾妙萌往前面走几步,又突然转过身子,真诚地问,“你要不要进去?”
罗敏叡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她只是客气的邀请呢,还是想要有什么深意的表达呢。
“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顾妙萌往回走几步,距离罗敏叡只有两三步的距离,仰着头寻着他的呼吸声,想着他的身高,望着他脸的位置。
有什么要说的吗,要说些什么,罗敏叡不知道,明明想要说些什么,又不敢说些什么,唯恐说些什么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他摇摇头,“没有,你快进去吧,我要走了。”
顾妙萌听到脚步声走开,越来越轻,是他走得越来越远的声音,“罗敏叡!你是沈又安的哥哥。”她突然叫他的名字,不管他是否会因为这个名字而僵硬住身子,她自顾地说,“其实我认得你的声音,你就是那个开车的人对吗?有没有人说过,你声音很特别。”
作者有话要说:
☆、救赎
罗敏叡身子僵硬住,他纠结苦恼了数年的难题被她轻易挑开,原来她一直知道,“是不是要报警,如果是要快些。”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的错买单,我的错我愿意买单。”顾妙萌往前走几步,不知道距离罗敏叡还有多远,“你现在愿意和我进去吗?”谁是谁的错,谁是谁的劫,都忘记吧。
“你不恨我?”她不恨他吗?
顾妙萌摇摇头,“恨,当然恨,是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我恨你,但是又有不少人是恨我的,那个已婚男人的妻子,虽然我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但是那位妻子仍旧恨不得泼我的不是水而是硫酸,沈又安应该也是恨我的,因为我有康航元想要的,她却没有,当然你也是恨我的,虽然有些不搭边。”顾妙萌沉静稳着地分析着,最初听到罗敏叡的声音她只是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直到有次家里面的老保姆念念叨叨骂那个没良心的绑匪,顾妙萌突然醒悟,那个人不就是罗敏叡吗?
其他事情想起来就变得简单,康航元应该早就知道罗敏叡就是那个绑匪的,但是他故意隐瞒,用这四年时间照顾顾妙萌,希望能补偿她,因为他知道,罗敏叡这么做是因为他。
这几年时间,顾妙萌在知道罗大猫就是罗敏叡之后,和他相处是有些芥蒂的,她想过报警,后来她动摇了,和他交朋友,彼此装作陌生人说着各自的苦恼,她知道他的纠结,想,这不就是对他的惩罚吗?
罗敏叡陪着顾妙萌进了顾家,引起怎样的风波可想而知。顾经武心疼顾妙萌一辈子,女儿眼睛失明之后他更疼惜她,是花了力气去找那个绑匪的,只是中间像隔着什么一样受阻。现在这个罪魁祸首竟然主动登门道歉,还说什么让他们把女儿交给他照顾,这是什么话,顾经武让人把罗敏叡轰出去,“你把她害成这样,还有什么资格说照顾她,没照顾之前已经把她眼睛弄瞎,照顾之后呢,想要她的命吗?”
罗敏叡不卑不亢地跪着,上身挺直,双眼看着顾妙萌,字正腔圆一字一句都是保证,“是我把她害成这样的,我愿意补偿她,愿意照顾她一辈子,如果您相信我,我感谢您。”
顾经武更怒了,这是多明显的威胁啊,“我要是不相信呢,你打算怎么样?”他们凭什么相信罗敏叡,除去他伤害顾妙萌这一层,罗敏叡一无所有,怎么让他们相信女儿跟着他会生活得好。
“不能怎么样,只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而已。”罗敏叡和众人道别之后站起来走了,“我还会来的,不管您是否愿意看到我,因为我娶的是您的女儿,而不是您。”气得顾经武血压上升不少,扬言要让罗敏叡在本市站不住脚。
罗敏叡走之后,顾妙萌的母亲和家里面老保姆哭着语重心长的劝她,“别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男人只是说些甜言蜜语,你别忘记你现在的痛苦是他造成的,你可不能犯傻,你怎么能跟着一个伤害你的人。”顾妙萌照吃照喝,日子过得挺惬意,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顾经武不再让她出门。
康航元是被顾经武找来当说客的,让他劝顾妙萌。进到顾妙萌的房间,她正坐在床上吃薯片,盘着腿听着电视里面的声音咬得咔咔响,像个小孩子一样。康航元笑着走过去坐在她床边缘,大长腿伸直交叠着撑着地,“现在高兴了?”忍不住揉揉她脑袋,像对妹妹一样,或者是像对康有心一样的宠溺。
顾妙萌咧着嘴角嘿嘿笑,把手里面的薯片递给他,被康航元推开,“不算高兴,不过挺开心。”
既然是被请来当说客的,还是要假装劝导一下,“想清楚了?你是想惩罚他还是真的想和他一起生活?”康航元听到顾经武的叙述,眉头拧起来,他的第一感觉和顾经武一样的,罗敏叡想做什么,顾妙萌想做什么?仔细想想,也许是真的爱呢!
“两个都想怎么办?既不想让他这么轻易得到原谅,又不想错过他。”顾妙萌很依赖康航元,虽然知道和康航元已经没有可能,但是她希望能有这样一个大哥哥,听她说话,在她犯错的时候耐心劝导她,康航元就是这样的存在。或者她对康航元从来都没有爱,只是对亲情的憧憬,像小姑子吃嫂子的醋一样的,一定要霸占着这位哥哥的心,想要在哥哥心里占第一位。
康航元双手交叠,向上伸着手臂,用力伸懒腰,“你想明白就好,记着别让自己受伤。”除了这个康航元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能有一个人真的肯细心照顾顾妙萌,这何尝不是一桩美事,无论是父母还是兄长,都不能给顾妙萌爱情的味道。
“你不是我爸爸请来的救兵吗?这么快就放弃了,太没立场了。”顾妙萌故意嘟着嘴巴撒娇,又忍不住咬着嘴角咯咯笑起来,“哥,你真好。”她知道康航元是支持她的。
“傻丫头。”康航元再次揉揉她的头,“少吃些这些东西,我还要去接小康,你照顾好自己,别再吓唬你爸妈。”合着这丫头自己藏有零食,说什么要绝食,这才吓到顾经武赶紧找自己来,顾妙萌哪有点要寻死的样子。
“哥,你还想又安姐吗?我想她了。算了,不说这些了,我找到能照顾我的人,你就不用再对我感到抱歉,就能让自己活得开心些,我们都放过自己吧,你去找她吧。”顾妙萌有了罗敏叡,就失去了康航元,顾经武再没有什么理由留住他,这未尝不好。
“我会去找她,不是现在,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成。”康航元把水杯放在她手能摸到的位置,“罗敏叡人虽桀骜,本质还不错,他重感情,你跟着他倒是件好事。”
顾妙萌故意揶揄他,“罗敏叡不待见你,你还帮他说好话,不会是故意讨好这位大舅子吧。”康航元只是笑笑没说话,可能真是这么想的。
顾经武是真的下了心思的,家里面请来不少保全人员,不准罗敏叡靠近罗家,更不准顾妙萌出门,一个星期下来,罗敏叡都没能见过顾妙萌,心里火急火燎的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办,让他放弃又是不可能的。顾经武想要彻底打垮罗敏叡,找关系查封了他的早餐店,又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他,看来人果然是不能说大话的,不然会被权利更大的人压得死死的。
罗敏叡没想到康航元会来找他,两个昔日互看对方不顺眼的人,一个邋遢毫无形象,一个憔悴更沉稳得像山,多年之后再次面对面,心里都有些酸楚,不知道这些年怎么过成这个样子,得失怎么用天平称量。
康航元的来意十分明确,帮罗敏叡。罗敏叡苦笑一声,“这话从你嘴里面说出来真不是滋味,你怎么帮我?以什么身份帮我?是对顾妙萌亏欠还是对又安?康航元,我不需要。”
“你或许不需要,顾妙萌需要,我需要。”康航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或许结局有一对是幸福的也是好的。”如果我的结局就是孤单一个人,我希望你们不是。
“没想到最后肯帮我的竟然是你。”罗敏叡扒拉几下头发烦躁地说,“说心里话,我挺瞧不上你,你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仗着长了一张还算帅的脸,把又安哄得团团转,人臭屁的可以,看谁都带着股子清冷的冷漠,你凭什么倨傲。”
“说心里话,我也挺瞧不上你,除了罗家少爷的身份,你有哪点比得上我,罗家倒了,你却仍旧没认清自己的身份,依旧拿自己当贵家少爷,凭什么以财压人,把人死死压在脚下。”康航元轻松反击,两个敌对了十几年的人,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说着对方的不满。
罗敏叡和康航元都笑了,“也是,我们总有依仗的才会有恃无恐,我是依仗罗家的财势,瞧不上你,更心里不平衡又安为什么喜欢你,你依仗的不就是又安爱你,才给你的优越感,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羡慕着别人的,依仗着本来就有的,但是依仗的最后都失去了,羡慕的更多。”罗敏叡过惯了富人的生活,那是他与生俱来的,深入骨子里面,罗家突然败了,父亲死亡母亲下落不明,罗敏叡才真正慌了,失去罗家他什么都不是,他连正常人都不如,没有生活技能,高不成低不就。
“如果我们能早些明白该多好。”如果我们早些明白就好好珍惜拥有的,就不会有现在遗憾。
“希望你能好好待顾妙萌。”这是康航元的最后请求,希望罗敏叡是认真的。
罗敏叡理所应当点头,“我当然是认真的,不过,你别以为帮我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罗敏叡心里仍旧看不上康航元,心底到底还是把他当下人,这是多年在心底形成的优越感,更改不了的。就像他惨淡是落魄,他惨淡就是理所应当。
“我不是讨好你,是要补偿。”康航元顿了顿说,“为她做些事。”如果沈又安在,她一定是高兴的,要帮哥哥促成这段姻缘,既然她想的,他就帮她做到。
作者有话要说:
☆、净身出户
康航元说帮罗敏叡不只是口头上说说,首先要让顾妙萌和罗敏叡见面,这个对康航元来说还算轻松,只要对顾经武说带顾妙萌去放松,顾经武不会怀疑就放人,还是利用了顾经武对康航元的信任。康航元带着顾妙萌和康有心真的去度假,只是那里多了罗敏叡。
能出来玩,康有心当然是最开心的,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兴奋得又蹦又跳,抱着康航元的脖颈直说世上只有爸爸好,没心没肺的让人又好笑又疼爱。把顾妙萌交给罗敏叡,康航元只用照顾好康有心就可以。这里仍旧是那处温泉,只是陪着他来的已经不是当初的人,这家的主人早就更换,康航元不认识那人,那人却认得他,说有他的照片,康航元去看,果然是他,旁边站着沈又安,两个人冲着镜头笑,那次是度假村的老板说他们是第两千位客人,要给他们留照片纪念。
康有心喜欢水,迫不及待要下温泉去玩,康航元光脚坐在一旁看着在水里面玩的女儿,康有心伸展着四肢,扒着池子边缘轻飘飘地说,“爸爸,我可以漂起来,你看你看。”那股子新奇的模样像极了沈又安,当初沈又安同样幼稚过。
顾妙萌和罗敏叡同一个房间,康有心和康航元一间房,康有心穿着小睡衣在阳台上蹦蹦跳跳,“爸爸,舅舅为什么可以和顾姐姐一个房间呢?”小孩子对什么都好奇,更奇怪罗敏叡为什么会在这里。
“记得改口,要叫舅妈。”康航元用毛巾给女儿擦头发,只是擦几下小姑娘就不乐意,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抱着康航元的大腿要抱抱。康航元把女儿抱在怀里面,在凳子上坐下来,“小康喜欢这里吗?”
康有心点点头,“喜欢,如果妈妈也在就好了,爸爸,我们把妈妈找来好不好?”
“好。”康航元只说了这一个字,好,一定把你妈妈找来。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康航元对照顾康有心早就得心应手,对她的童话故事早就熟烂于心,讲起来更是信手拈来,康有心最喜欢白雪公主,并脆生生要求康航元:不要后妈不要后妈。康航元把她的额头的刘海抚开,真是鬼精灵,原来是在这里等他。
康航元下床去阳台,把落地门关上,撑着栏杆抽烟,几年前的某天,他带沈又安来,在这个阳台上,沈又安说,“康航元,你对我说情话吧。”他没有说,他不会说那些肉麻的情话,更怕那些近乎承诺的束缚。现在,他旧地重游,身边早已没有她,想要说情话都找不到对象。
张张嘴,干涩地发不出声音,干咳几下,对着空气轻声说:沈又安,我爱你。你能听到吗,你会高兴吗?
罗敏叡是打算好的,既然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硬的就只能先生米做成熟饭。在这里住了一周,白天四个人一起玩,罗敏叡和顾妙萌是来玩风景的,康航元是来考察的,早上早早起来,顺着路往前一直走,去看土壤情况。晚上罗敏叡热衷于造人,一个月后有了成果,顾妙萌怀孕了,顾经武气得要吐血,不仅是因为罗敏叡的先斩后奏,更因为康航元,连康航元都帮着罗敏叡。
让女儿打掉孩子,顾妙萌说什么不愿意,顾经武唉声叹气,直说管不了了,甩给罗敏叡二十万,时间为三个月,如果能翻上三倍就同意他和顾妙萌的婚事,如果不能,就强制给顾妙萌堕胎。
罗敏叡以前过得随意,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顾经武给他下了死命令,只能用这二十万,动用私人财产就算违规,依旧要带顾妙萌去打掉孩子。做生意不难也难,需要时机需要运气,三个月把二十万变成六十万,这不是容易的事情。有了压力,更处处受限,罗敏叡想着做些生意,而吃的又是回报最快的,只是三个月六十万是极难完成的。
康航元帮罗敏叡出主意说可以开家小公司,业务方面他能帮些忙。罗敏叡是努力的,每天住在公司,没日没夜的工作,陪吃饭陪喝酒,喝到住院,公司经营仍旧不好,实在无能为力,有时候,有些事情不是你努力就能做好的,也许你真没这个天分。
过几天就是航程的周年庆,助理询问康航元的安排,康航元一改往年的低调作风,说要办,大办酒会,宴请了不少商界朋友,有些是看在康航元的面子上,有些是看在顾氏的面子上,当天到的人还真不少,满满大厅的商业新贵和老手。
罗敏叡当然在行列之内,为了避着顾经武,名单中没出现罗敏叡的名字,有几个人和康航元打交道多年,算不上谁攀上谁,倒真的算有几分交情。那人叫郝添颂,是一方的总裁,经营珠宝生意,家里面排行第四,人称郝小四,他觉得这称呼实在难听,只让别人叫他阿颂。
郝添颂今天来是带着妻子,高挑的身材模样清秀算不上惊艳但给人软软和善的感觉,和郝添颂过去的几任着实不同。大家见面难免打趣几声,康航元为罗敏叡介绍,“这是一方郝添颂,这是罗敏叡,我女儿的舅舅。”康航元多介绍了,他只用说这是罗敏叡就好,谁会在乎他和康航元是什么关系。
偏偏郝添颂是个好事的主,多看了罗敏叡几眼,待罗敏叡走开才推了康航元胸口一把,“我说呢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宴请,合着是给你小舅子铺路,还你女儿的舅舅?你这人忒没劲。”康航元给他添酒只是笑笑没说话,知道郝添颂不会只是听听而已,有些人聪明,话不用说得清楚。
罗敏叡知道是康航元在背后使劲,不然他和郝添颂这样的人是打不着的关系,以前罗茂勋在世时候就经常听他提起郝家,郝父从政郝母从商,夫妻同心在政商两界都是佳话,处事低调为人圆润,关系源更是根深蒂固,更凑巧的是郝家四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挺出息,郝添颂对罗敏叡来说,就是那别家的孩子。
郝添颂十分仗义,给罗敏叡牵线搭桥,罗敏叡人虽懒惰多年,生在罗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经商的头脑还是有的,只要别人提拔一点,不用提点自然通透,每笔生意亲力亲为做到最好,售前售后服务完善,连郝添颂私底下对康航元竖起大拇指,“他是以前罗家的少爷?看不出来,能屈能伸是个汉子。”
三个月多点,罗敏叡对顾经武呈上一份满意的答卷,顾经武虽说不能借助外来资源,说不能让康航元给他注资帮忙,实践表明,康航元的确没有明确帮忙,帮忙的是郝添颂,郝添颂更有理由,“罗家和郝家世交多年,罗敏叡是不错的人才,我虽看似帮忙,其实是互利,我需要这方面的帮助,罗敏叡倒是帮了我的忙。”顾经武没话可说,默许了罗敏叡和顾妙萌的婚事。
因为顾妙萌挺着大肚子,婚事确定下来就要尽快办,婚纱照,顾妙萌说等孩子出生再拍,直接是三口之家,顾氏独生女结婚,自然是大事,顾经武虽觉得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仍不想委屈了顾妙萌,婚礼办得极大。
因为罗敏叡没有房产,康航元提前把名下的一处房产过到他的名下,罗敏叡却说,“我有房子,我父母曾为我和又安各办一处房产。”康航元虽帮助他很多,罗敏叡仍不想欠他,多少还是有些自尊心作祟的。
“如果不想委屈顾妙萌就收下,之后再还给我就是。”那处房子有些年,环境和设施不如康航元给的这套,罗敏叡思量再三终于接下,只说是借,会还给他,康航元摆摆手不置可否。
婚礼上需要一人做证婚人,宣读征婚词,顾妙萌推荐康航元,希望是康航元,康航元没有推脱爽快同意。宣读着爱的誓言,康航元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婚礼上,面对着一对新人,送上真诚的祝福。
康航元不仅读了征婚词,更宣布了一个消息:退出顾氏及航程。
康航元说完之后台下一片哗然,大家没想到康航元会在这个场合说这样的话语,顾氏和蒸蒸日上的航程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前途,康航元就这样拱手相送,净身出户。
“以前我把这些看成毕生追求,现在回头看看,除了累,我一无所有,现在,我愿意净身出户,时间不能倒流回过去,我希望自己能做回当初的人,这样才能有资格等那个最初的人。”
有人不明所以,有人赞赏他的勇气,有人不满他的冲动,有人质疑他的动机,千人千种看法,康航元无惧别人的探究眼神,过去是他太在乎别人的看法才迷失了自己,只有坦然面对自己才能面对别人。
在顾妙萌的婚礼上,康航元喝多了,罗敏叡喝多了,两个男人像拼酒一样一杯一杯地喝,有人说康航元是因为罗敏叡娶了顾妙萌才离开的,不然继续管理顾氏就名不正言不顺。有人说康航元在借酒浇愁,他走得不甘愿,有人说康航元在想别人……
只有康航元知道,这一刻他是那么轻松,只有罗敏叡知道,这一刻他佩服康航元,只有顾妙萌知道,康航元终于要走了。
前一晚喝醉,康航元不知道怎么回来的,家里面静悄悄的,康有心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去上学,康航元揉着发痛的鬓角,晃晃悠悠起床,在家里面里里外外转一圈,没有人,看来他真的是幻觉的,竟然感觉到沈又安。
康航元走了,他把名下其他房子统统卖掉,只剩下曾和沈又安同居的那个,过到康有心名下,康航元修改了最初的遗嘱,除了五十万,其他的统统留给康有心,并在保险受益人那处填上康有心的名字,做完这些康航元长舒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药引和诱因
时间过得很快,两年半匆匆过了,时间过得很慢,要三个春夏两个秋冬才到。康航元在这处已经过了两年半的时间,这里有山有水,更重要的是开车不久就有温泉。他在这里有处将近五亩地面积的葡萄园,每年收获两次,花些心思,收成还算不错,除了第一年是赔之外,康航元爱上葡萄酸酸甜甜的味道,吃着时候想着某个人。
葡萄变青了,他们开始了,葡萄变紫了,他们相爱了,酸酸甜甜是爱的味道。
康航元在园子旁边盖了处房子,一层楼房的高度,院子是用篱笆搭成,十分简易,院子里面种植些花草,每天早上他围绕着葡萄园走一圈,看看藤子是不是生病,看看哪里是不是有烂掉的果子。
康有心不住在这里,小孩子还是在城市好些,接触的人多些不至于养成孤僻的性子,周六周日康航元会把她接来,康有心喜欢这处葡萄园,更喜欢的是那处温泉,每每要在里面玩极久才肯出来。
康有心已经六岁,长得高了些,她长得像沈又安,尤其是眼睛,每个相熟的人都这样说,康航元笑着点头,是,女儿长得像沈又安,还好长得像她。
康航元找过沈又安,找不到她了,方成然一家像销声匿迹一样,有人说方成然带妻子去治病,他妻子死亡,方成然就鲜少再出现。康航元想起那个音频文件,只是在遗嘱里加了一条:如果他死亡,希望墓碑能朝向北。那里是沈又安所在的城市,他希望是朝着她的方向。
今天是周六,康航元没有接康有心来,小姑娘说要先去看看奶奶再来陪爸爸,康航元把她送去何汉柔那里才回来。刚停好车子,见院子门口站着位妇人,年龄稍大些,站着门口往里面张望。
“您有什么事情吗?”除非是收获时候,康航元没有找外人来,这里只有他一个。
那位妇人手臂上挂着篮子,篮子里面盖着一块浅黄色的布,不知道放的什么,她用极重的地方口音说,“家里没人?难怪我叫了这么久,你家订的绿豆糕。”
康航元看看妇人再看看她手臂上的篮子,“我没有订绿豆糕,你应该是找错了。”
那妇人再看看康航元坚持道,“没错的,是个女的打电话订的,我老婆子眼神虽不好,这名字还是记得的,说了,是种葡萄这里的,你这里不就是种葡萄的吗?”
除了出去接康有心,康航元鲜少出去,据他所知,这里还真的就他一家种葡萄的,“你带单子吗,我看看。”奇怪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哪来的女人。
妇人把口袋里的单子拿出来,是极小一张纸片,上面是水笔写着的文字,一个名字和一串手机号码,安康?康航元看了又看,那处叫安康同样是种植葡萄的。
“不是这里,这里是康安,你要找的是安康,一样是种葡萄。”康航元给她解释,眼睛却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这里距离市区极远,一样的爱好实在难得,不知道是怎样的人。
那妇人怀疑地看着单子又看看康航元,念念叨叨,“真是怪了,应该是几里外的,怎么起名字一样呢。”又抱怨说太远走得不容易。康航元想想左右没什么急事,就说开车送老人去,老人自然高兴,直夸他是好人。
那里是几里之外,康航元根据老人给的提示开车过去,好不容易才找到,那里果然是处葡萄园,比康安更大的面积,和他平平淡淡的一层房子不同,这户人家建得房子偏向欧式风格,主人应该是有些生活讲究的,能来这里又建这样和周围不搭调的房子,实在是奇怪的人。
妇人站在门口叫里面的人,康航元发动车子调头,等下好回去,从倒车镜内看到一抹翠绿色的身影从院子里面跑出来,越来越近,近到站在他车尾,和妇人说些什么。康航元盯着倒车镜里面的身影,脚下不知觉用了力,车子一下子飞出去,他忙打方向盘刹车,只听嗵一声,车子撞在水泥墙壁上,前面冒着浓烟。
妇人和那裙子的主人忙过来看,康航元听着车窗被敲动的声音,看着隔着一层玻璃那张脸,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子,她叫,“先生先生,你没事吧?”康航元红了圆圈,咬着牙槽忍住哽咽,推开车门,长腿跨出来。
站在那人面前,眼睛直直盯着她看,看着她脸上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她既疑惑又不解的表情,还是妇人先说,“怎么了?是不是伤到了,快走走,是不是腿伤到了。”拉着康航元的手臂让他走几步看是不是哪里撞伤。
康航元木愣愣地被妇人的力道扯着走了几步,眼睛仍旧盯着裙子的主人看。女人突然咧嘴嘴角笑出来,估计是被他呆呆傻傻的模样逗乐,捂着嘴巴笑着看着他。
“安安。”康航元喉咙发干,干涩地说出这两个字,安安,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千回百转,原来她还活着,原来她没死,原来她能笑得这么开心,原来她还能站在他面前对着他笑。真好,康航元有种恍然的惊喜,原来真的挺好。
女子歪着头打量康航元,说,“我不是安安,我长得像她吗?你已经是第六个认错。”女人似乎十分无奈,摊摊手说,“看来我应该真的长得很像她。”她说话断断续续,有些怪异。
你已经是第六个认错,在他之前已经有五个人知道,却没有人告诉康航元,康航元想,原来在别人眼中,他康航元真的是沈又安的灾难,所以大家极有默契地瞒着他,告诉他沈又安已经死了,告诉他要节哀,在他想要追她而去的时候,告诉他要为了康有心活着。原来,别人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
“怎么了?怎么这么大声音?”从院子里走出来另外两个人,从门口往这边走来,边走边问。
女子转过身冲着那两个人笑着说,“哥,又有一个说我长得像安安的。”
那两个人已经走过来,康航元转过身子面对着他们,他看到方成然脸上的惊讶之色,很快恢复平静。方成然淡定地拍着女子的肩膀对旁边的女人说,“你们先进去,这位先生的车子撞坏,我看看帮他修修。”,又对那位送绿豆糕的妇人让她进去暂等一下。两个女人并肩走回院子里面,康航元听到那女子边走边问身边的人,“我真的长得像那位安安吗?为什么别人都说我长得像她。”
康航元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沈又安就站在他面前,却问他,她是不是长得像安安,多么嘲讽多么可笑。
“你还是找来了,康航元,她好不容易平静生活,你能别打扰她吗?”方成然靠在车子上问他,从他们带沈又安在这里住下来,以为这样就能避开康航元,没想到还是遇到了。
“她怎么了?”康航元问方成然,沈又安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方成然把车前盖打开,挥舞着浓烟查看车子的情况,“脑瘤,第一次手术只切除一部分,后来又手术一次,出了问题,她记不得以前的事情,说话不利索。”方成然云淡风轻说了沈又安的病情,吓得他几天吃不好睡不着,就怕沈又安有什么意外,还好她活下来了,没有记忆又能怎么样,那段记忆对她来说只能是折磨,清除干净倒也好。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瞒着他,如果她不想见到他,他一定心甘情愿地走。
方成然嘲弄地笑着看着他,“告诉你?告诉你能怎么样?多一个看着她痛苦?你能替得了她吗?你知道她掉头发面黄肌瘦时候的模样吗?你知道她不愿意让你看到她丑的时候吗?你知道沈又安抱着必死心态过最后的日子时候多可怜吗?你不知道,康航元,现在沈又安是我妹妹,不对,她不是沈又安,她姓方,我希望她能活得快乐,不希望她记起以前的事情,我没告诉过她已经有个女儿,你们别来打扰她成吗?”
康航元不能,他不能代替她受苦,他没看到她最后治疗时候的痛苦模样,但是他知道,她是爱美的,不会让自己看到她丑的时候,原来她那时候真的生病了。
康航元不知道怎么开车回去的,几次走错路口,车子开得歪歪扭扭,妇人看出来他情绪有问题,不肯坐他的车宁愿走路。康航元在外面兜兜转转几圈才找到回来的路,她活着却忘记他。康航元把那个放在钱夹里的U盘拿出来,插在电脑上一遍遍听,没有戴耳机,放最大音量。空荡荡的屋子里面回荡着淡淡的女人声音:康航元,我不爱你了。
屋里面没有开灯,康航元在椅子上坐了一个晚上,想着过去想着现在,电话响起,是康有心打来的,说明天要回来,让康航元去接她。康航元说好,问她,“小康,你想见到妈妈吗?”
“想,不过我已经见到妈妈啦。”说着偷偷笑,“爸爸不知道吧,舅舅带我去的,可惜妈妈不认识我,舅舅说不可以叫她妈妈要叫阿姨,爸爸,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康乖,以后叫阿姨,不要叫妈妈。”康航元嘴巴像吃了黄连一样,苦的要命。
如果这是对沈又安最好的结果,康航元愿意退出,只在旁边看着就好,当陌生人一样看着她,知道她好就好。他跨过千山万水而来,却只能做旁观者,这对他来说多难,却不得不那么做,方成然说,“你靠近她会让她想起过去,那样不是爱她,是害她,害她再死一次。”
康航元不是沈又安的药引,是诱她发病的诱因。
作者有话要说:
☆、完?
康航元一个晚上没睡觉,早上才眯了会儿,被外面的喊声叫醒,走出去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女人,那个他昨晚上决定不再打扰的女人。
方忘忧看到康航元走出来,笑着和他打招呼,“你没睡好吗?你脸色不好。”又自来熟地说,“我可以看看你的葡萄园吗?我家的葡萄生病了,昨天听大妈说你也是种葡萄的,想向你学习下,可以吗?”
康航元带她去葡萄园,一排一排的葡萄藤架,方忘忧边走边说,“你打了什么农药呢?”康航元说没有打药,方忘忧明显不相信,“怎么可能?你的园子为什么叫康安呢?我家的叫安康,名字听起来好像哦,我觉得叫安然更好,但是哥哥说叫安康更好,平安又健康。”见康航元不说话,她低着头不大好意思的模样,“我是不是说话很怪?”
“没有,你声音很好听。”康航元冲她笑一下,却很快转开,不看她的脸,心里酸酸痒痒的像被抓挠着难受。
方忘忧如释重负地笑着说,“那就好,哥哥说别人会欺负我,我很少出门,我以后可以经常来吗?”她笑起来声音很好听,像初识康航元时候,笑得无拘无束,恣意又享受,无忧无虑的像得到最好的宠爱,让人羡慕,方成然把她保护的很好,只告诉她幸福,屏蔽掉所有关于痛苦的事情。
“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来呢?你知道我的自制力很弱的,我怕再靠近你,让你受伤。
方忘忧不解地看着他,“你不欢迎我吗?我想和你交朋友。”康航元不说话,他不想只是和她交朋友。
“你好,我叫方忘忧。”方忘忧伸出手递向康航元,康航元却没伸手,方忘忧自言自语,“我知道,你叫康航元。”不管他是否愿意,强制握住他的手,“以后我们就是朋友。”说完转身走了,强硬的像当初那个沈又安,不管他是否想和她交朋友,硬是握住他的手,居高临下地说,“以后我们就是朋友。”
康航元看着空落落的手心,刚才她温热的温度停留过,他差点就伸手握住她的手,说我愿意。
方忘忧三天来一次,不来的时候康航元会想她,她来了康航元想她赶快走,怕自己的眼神会泄露什么,唯恐她敏感的察觉到什么。有时候方忘忧是找康航元说些关于葡萄园的话题,有时候说些她的小烦恼,很苦恼说别人说她有病。方忘忧来的时候通常是上午,中午会留下来吃饭,康航元做饭,两个人的份,方忘忧常笑话他做饭难吃,就变成,她做饭他打下手。
他们像朋友一样,一起吃饭一起玩,一起说一些话题,那些话题方忘忧不懂,康航元会耐心给她解释。方忘忧很高兴交到康航元这样的朋友,他知道很多又耐心,只是这个人沉闷得很,不爱说话不爱笑,只是经常盯着自己看,那眼神热忱。方忘忧想靠近这个带着些忧郁的男子,只是这男子除了和她做朋友不再向前一步,让她有些着急又无可奈何,她想着法子折腾他,但是他不恼,只会冲着她笑,宠溺地笑,任她为所欲为。
他应该是很爱那位叫安安的女人,不然他怎么会这么纵着自己。方忘忧有些吃味,心里酸丢丢的,像吃了酸葡萄一样的味道。
这天待得有些晚,康航元送方忘忧回来,方忘忧刚和他说完再见,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方成然,灰溜溜地溜进去,看样子应该是偷跑出来的。
方成然坐进车里面,看着康航元无奈地笑,“看来,不管她是否有记忆,一样的爱你,你对她来说,就是磁铁,她的靠近只是自然道理,是条件反射。”
“我爱她。”康航元对方成然说,康航元爱沈又安,爱现在的方忘忧,他爱这个女人,每天过得矛盾又挣扎,他想全天陪在她身边,看着她笑,看着她皱着眉头说着小小的烦恼,他愿意只围着她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