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店特色的几种都是用葡萄做原料或辅料,你尝尝,看起来都是葡萄相关,味道有些差别。”苏助理为顾妙萌解释着,又担心顾妙萌不喜欢,指着另外几道菜,“如果不喜欢葡萄味,这几道可以尝尝。”
顾妙萌虽然被形势浩大的葡萄吓到,但是还是把筷子伸进和葡萄有关的几盘菜,入乡随俗也好,她竟然不知道葡萄还有这样的做法。
去皮去籽葡萄嫩滑在口中Q滚动,咬开果肉,包裹在内的内陷流出来,真正的酸甜可口,顾妙萌只觉得肚子更饿,也许是酸味的刺激,连吃几口,点头称赞说做法奇特。
“这家老板别出新意,在花样和口味上颇下功夫,来这里之前,我以为葡萄只是水果、晒成葡萄干、酿成葡萄酒。”
顾妙萌连连点头,香辣口味虽好却已经不能满足人们的猎奇心理,变着花样的新奇事物反而更受关注。就这家餐馆来说,对于葡萄爱好者来说是福音,但是对厌恶葡萄口味者来说是奇葩一样的存在。葡萄无论怎么做,毕竟口味有限,虽有回头客,却难长久维持住,所以这家老板聪明的采用双管齐下的方法,既有葡萄宴又有百家席,回头客带着新奇体验客,无形广告就这样打出去。
顾妙萌又有些佩服这家老板的魄力,投资这样一家店铺,尤其是在这片租金昂贵的地段,过了初期的新鲜期势必会相对冷清,投资这样大,却不是安全的方式,她不由得俗气地想,对方图的是什么。
收银台处站着一位同样穿着紫色衣服的女人,明明普通的衣物在她身上却穿出高贵气质。顾妙萌只看到她的背影,觉得那人有些熟悉,熟悉的挽上去的发髻,那人熟悉的站姿。顾妙萌用力回想,大脑内一个名字一闪而过,她大声叫那人,“沈小姐?”见那人毫无反应,她扬声继续叫,“沈又安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内容有点多,刹不住脚,分章有些困难,唉~~
沈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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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
收银台的女人转过头,循着声音望过来,待发现生源是顾妙萌,她笑着走过来,“味道怎么样?”沈又安站在桌边问着顾妙萌,在这里见到顾妙萌有些意外,顾妙萌对面的位置是空着的,她是和谁一起来的呢?沈又安目光在大厅内巡视一周,寻找某个身影。
“和同事一起来的,你的葡萄宴味道不错,就是吃得我胃疼。”顾妙萌揉着肚子做痛苦状,“估计接下来几天我都不能吃饭了。”
沈又安很好掩饰一闪而过的失落,快得她自己都来不及分析为什么看到顾妙萌会条件反射寻找那个人,“这个给你。”沈又安从口袋内摸出块巧克力递给顾妙萌。
顾妙萌把巧克力接过去,笑嘻嘻地说,“真好骗,我说接下来几天不能吃饭,是因为今天吃了太多葡萄,糖分积攒太多。”对着沈又安扬扬手里面的巧克力,“是我最爱的牌子。”
苏助理很快回来,看到顾妙萌在和餐馆老板聊天,相熟的样子。苏助理是航程公司的员工,并不知道沈又安曾给顾氏做过培训的事情,“你们认识?”
“你好,沈又安。”沈又安和苏助理握手,“今天有些忙不能陪你们聊天,我请客,欢迎下次光临哟。”沈又安对着顾妙萌眨眨眼睛就走开,她是真的有些忙,刚才只是出来通知收银小妹有几样菜缺了配料。
走出餐馆门,顾妙萌仍旧觉得不可置信,沈又安不是景美的副总吗,怎么会在这里开餐馆,而且开这么一家盈利极低的店。太多的问题想不明白,还好康航元的电话提醒,顾妙萌才想起来她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晚会时候顾妙萌想着要告诉康航元这件怪事,奈何康航元成了众人追捧的对象,连两个人说悄悄话的机会都没有,等静下来康航元问顾妙萌,“你要告诉我的爆炸新闻是什么?”顾妙萌撇撇嘴巴,“诉说的念头被冷却,我现在不想说啦。”
“不想说就吃东西。”康航元为顾妙萌盘子内放上食物,顾妙萌指着某方向说,“我要那个。”
“葡萄有什么好吃的。”康航元虽不情愿还是给她夹了那盘食物,葡萄是康航元最讨厌的物种,没有其一。
顾妙萌笑嘻嘻地吃着,“你这人真怪,不吃葡萄却爱喝葡萄酒,葡萄酒的原料不就是葡萄嘛,你搞歧视啦。”
“只要不看到葡萄样子就没那么讨厌它。”康航元也觉得奇怪,他讨厌葡萄却偏爱葡萄酒,也许他讨厌的只是葡萄带给他不算好的回忆,却能欣然接受加工品。
顾妙萌自从那天见过沈又安之后,一直想要再去见她。顾妙萌对沈又安太好奇,沈又安在她心中始终是自强独立带着点强势的形象,现在看到她穿着围裙围着锅台转觉得相当怪异。
沈又安对顾妙萌来找她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说自己会比较忙可能没时间招待她。顾妙萌丝毫不觉得这是间接的驱逐令,当场抿袖表示要一展厨艺。沈又安看她孩子气的面容怎么都不忍心拒绝,有些人就是这样,明知道她的要求是无理取闹,看着她那张纯真的脸,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沈又安突然想,康航元肯放下所谓的尊严不在乎被人说吃软饭,是不是因为顾妙萌,这样一个活力四射热情的女孩子,是任何人都拒绝不了的。
只怪我们相遇得太早,彼此不够明白人情世故,一样的莽撞直到头破血流,后来我们都记得痛,再也忘记怎么去爱。
沈又安悄悄把对顾妙萌的赞扬收回去,看起来灵透、心灵手巧的姑娘,竟然把她的厨房弄得一团糟。沈又安请她帮忙打鸡蛋,顾妙萌竟然用擀面杖敲鸡蛋,一盆鸡蛋中蛋壳占了小半。沈又安想,打鸡蛋有难度洗菜总可以吧,顾妙萌拎着一根葱在水喉下冲了五分钟。
“你陪我说话就好。”沈又安无奈道,顾妙萌像犯错的小孩一样站在不碍事的地方,可怜巴巴地看着沈又安。
沈又安想顾妙萌条件优越不会这些是再正常不过的,在流理台上轻轻敲下蛋壳,五指握住鸡蛋,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捏开蛋壳,蛋清流出来,蛋黄放在另一个碗里面。顾妙萌惊奇地说,“沈小姐,你好厉害。”
“一个人住总要学会做饭。”沈又安给她展示其他,只看得顾妙萌崇拜地看着沈又安,沈又安觉得自己像某技校的教学师傅。
“你很早就离开家了?你家人呢?”
“他们已经不再了。”
“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顾妙萌内疚地道歉,她不该问这样的话题,“你为什么回来呢?”这里不是应该是她的伤心地吗?
沈又安手里面的动作顿了顿,之后继续在菜上雕花,“为了一个人。”
“你爱的人?”
“不是。”爱人?仇人?都不能准确表达他们的关系,从顾妙萌口中问出那几个字,沈又安直接否认,这样的对话内容让她多么狼狈。
“那个人在这个城市?”顾妙萌的八卦心理被明晃晃吊起来,沈又安只身一人来这个城市,是疗伤还是还愿,那个人又会是谁?和沈又安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如果不是爱,怎么会让她形单影只回到这里。
“嗯。”沈又安不愿在继续关于隐私方面的话题,“你想学吗?”顾妙萌狠狠点头,她想要学习下厨,能为心爱的人做一桌饭菜是她曾经的梦想,只是无论她做的多么差劲,康航元都把饭菜吃完,为了不再虐待他的胃,顾妙萌渐渐不再下厨。
顾妙萌看着沈又安耐心地为她讲怎么把握力度和技巧,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胡萝卜,却在她手下雕刻成完美的点缀。做这些的时候沈又安是安静的,动作轻巧温柔,似乎在她刀下的不再是毫无美感的食材,而是深爱的情人,轻抚、满满的爱意与欲说还休。
“你辞职了?”忙碌终于告一段落,沈又安端过来两杯葡萄汁,听到顾妙萌的问题,“休假一年,一年之后这家店就关门。”
“你舍得?”顾妙萌看得出沈又安对这家店注入的心思。
沈又安苦笑一下,“舍不得又能怎么样,有些不属于自己的强求不得,一年我已知足,当做美梦一场也罢。”一年,不问结果地坚持一年,无论结果如何,沈又安都不会后悔她曾这么做过。
“你不担心赔吗?”顾妙萌毕竟是生在在经商世家,盈利永远是商人最先考虑的问题。
沈又安把杯子放在桌面上,似乎在回答顾妙萌的问题,又似乎在感叹,“从前我押上最重要的东西做一场赌注,从最开始我就知道我输定了,却又不甘就那样一败涂地,所以我押上最后的一点,要么翻身要么彻底一败涂地,无论是哪种,我都认了。”沈又安爱赌,赌她会不会输得不那么惨。
“你不去找他吗?”既然还放不下那个人,直接去找他表达感情不是更明了直接。
沈又安别有深意地看着顾妙萌,“有些人,相见不如想念。”她以稍微小的声音补充,“明明知道不可能,明明想要放下,却又想看看他过得是不是真的很好。”
“如果他过得好呢?”顾妙萌歪着脑袋问她,如果那个人过得不好呢,沈又安准备做什么。
“只能祝福他,他不要我是对的。”有些东西喜欢却并不一定要拥有,远远看着或许更满足,比如现在的沈又安。明知不可能却又痴心妄想,明知不应该却又奢望地希望他过得不好,前进不能后退舍不得,她把自己陷入困境。
顾妙萌被沈又安的话绕得云里来雾里去,她拍着胸口保证,“我不会让你血本无归的,从明天开始,我来做学徒,你等那个人,可以吗?”
“为什么相信我?”沈又安想问,如果不是我血本无归,那么你就有可能一无所有,如果你知道我正在觊觎你所拥有的,你还能这么坦然和我做朋友吗?
顾妙萌一贯没脾气的嘻嘻笑,“直觉,我直觉你不会害我的。”跳下高脚凳,顾妙萌揽着沈又安的肩膀说,“虽然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总觉得你像大姐姐一样,我从小就希望有个姐姐。”沈又安身上的独立自主是顾妙萌羡慕的,为她的洒脱和敢爱敢恨。
“希望你不会后悔认识我。”沈又安低头喃喃低语,她似乎把事情搞复杂了,后来沈又安发现,复杂的不是她一个人,世间能好好活着的人谁又不是满腹心机。
康航元最初没觉得异常,渐渐察觉到顾妙萌来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以往他打电话的时候,顾妙萌总会故意拖着他多讲,现在却像是迫不及待般急匆匆挂电话,电话打过去十有七八是没人接听。
“你最近很忙?”康航元问着趴在床上玩电脑的顾妙萌,突然身边少了她的纠缠,还真的不太习惯。
顾妙萌见康航元头要伸过来看她电脑屏幕,她利索地把电脑合起来,“没忙什么,就是吃饭逛街。”又揶揄地问道,“我不去找你不是很合你心意吗?”
“别乱想。”康航元见惯了顾妙萌乖顺的时候,当一向性格温和的猫咪开始时不时亮出利爪挠你几下,康航元觉得这种感觉既新奇又怪异。
“如果有一天我们关系破裂,我是说如果,”顾妙萌看康航元的脸色,知道这人开不得玩笑,“如果你遇到更好的,或者你一直记着的那个人,你会怎么办?”
“别乱想,你是不是又在看星座配?”
“不是,是想起一个朋友说的话,总觉得她太过理智,我觉得她明明是爱那个人的。”顾妙萌扒着康航元的肩膀说,“你说会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能让她爱着放不下又只能远远守着。”
“家庭原因,性格原因,成长环境,很多原因。”
顾妙萌兴致勃勃地说,“那个朋友就是这样说的,她说他们就像放在罐子内的两条鱼,离不开对方却又时刻想吞了对方。”
“你有这样的朋友?”康航元心里一凛,这样的情况多么熟悉,知道顾妙萌只是随口说说,康航元却觉得这个话题似乎在围绕着什么,不知是否是他太过敏感。
顾妙萌爬到旁边躺好,“不要小瞧我,我知道很多的。”康航元躺进另一个被筒内,对着静下来的房间说,“告诉你那个朋友,错了就不要回头。”似乎是对顾妙萌说也是对自己说。
顾妙萌渐渐入睡,一张床两个人两个被筒,他们的同居模式。顾妙萌想,他们的关系正常吗?康航元总说女孩子的第一次很重要,在没结婚之前不会动她。顾妙萌除了感动之外还有些怪异,他能忍得住?
只有康航元知道,他只忍不住过一次,就彻底颠覆沉沦。男人总是对吃过亏的事情记忆深刻,比如那个骗他失去处,男身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人对有些事情记忆力好到不行,比如避孕(事前和事后)比如记仇(第一个拒绝或者伤他的人)~噗噗
☆、不甘
“安安姐,你和他是怎么谈恋爱的?”经过这半个月的相处,顾妙萌已经完全适应与沈又安的相处,虽然沈又安对她保留三分。奈何顾妙萌天生乐观,继续叽叽喳喳八卦地询问。
沈又安嘱咐服务员把菜端出去,转头差点撞上一直跟在她后面的顾妙萌,这位小姑娘说是来学厨艺的,又是怕油又是怕手皮肤不好,热乎劲只坚持一天半就偃旗息鼓,对沈又安的私人生活的好奇心倒是居高不下。
“就是那样。”沈又安明显被顾妙萌这个颇有技术含量的问题难住,怎么和男朋友相处,正常的男女朋友在一起应该做些什么,沈又安有些迷茫,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含糊地回应。
顾妙萌显然对这个答案十分不满,她嘟着嘴巴不满道,“那样是哪样?你们恋爱的时候会去哪里?会做什么?他送过你什么?”
“我们没有去那里玩,不过我倒是经常欺负他。”沈又安被顾妙萌缠的头疼,只想着赶快打发这个小祖宗。
“安安姐,我觉得和男朋友的相处很不正常,不是说他不好,就是觉得不是在恋爱。”顾妙萌颇为苦恼地对沈又安说,顾妙萌一直觉得康航元出现在她人生中不是意外,因为顾父一直在寻找这样的人,一个有脑力有能力,能照顾女儿又能接管生意的人,即使那人不叫康航元也会是王航元、李航元等等路人甲。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沈又安按捺住内心的喧嚣,忍不住问。
顾妙萌歪着头,把桌面是几个杯子换着顺序,“我觉得他对我不像是男朋友那样,像哥哥一样。”说完贼兮兮地凑到沈又安耳边说,“我们只牵过手。”
“……”沈又安吃惊地看着顾妙萌,康航元和顾妙萌恋爱应该有一年多时间,难道只是牵手程度?
顾妙萌羞红脸解释,“他说要等到结婚。”接着问沈又安,“安安姐,你说是不是他不喜欢我。”
这样的问题让沈又安怎么回答,如果她回答不是,多少有些恶意,如果回答是,她一个外人怎么评估,“你别乱想,他应该是喜欢你的。”康航元应该是喜欢顾妙萌的,不然怎么会和顾妙萌谈恋爱,他应该是喜欢顾妙萌的,不然怎么会忍受别人的流言蜚语。沈又安的心像被别人用力握紧一般,疼得她呼吸不过来。记忆中那一幕多么熟悉,曾经罗茂勋提议康航元毕业之后回罗家公司上班,康航元却是不卑不亢地拒绝。
“不知道该怎么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每次他看我的时候,我会觉得我是不是和谁长得很像。”顾妙萌托着下巴认真地问沈又安,“安安姐,你说会不会是我像他前女友?”
沈又安的心跳突然加速跳动几下,她有些躲避顾妙萌的直视。刨除性格原因,顾妙萌的确像极沈又安,或者说现在的顾妙萌和曾经的沈又安有几分相似,不是外貌是那份不知人间疾苦的甜美。
“为什么问我?”沈又安有些心惊,难道是顾妙萌发现什么吗?
“因为你像大姐姐呀,你帮我分析。”顾妙萌一脸认真,又摇摇头说,“还是不要,如果真的是,那我该多伤心。”
“安安姐,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和男朋友约会呢?”顾妙萌意识到话题扯远,极力拉回,她想要约康航元体会下恋爱的感觉,虽然康航元不一定有时间。
“我只谈过一次,帮不上你。”沈又安对这个话题明显不感兴趣,她怎么给顾妙萌提议。
“你怎么欺负他的呢?”顾妙萌明显不问出来不罢休,转移方向追问。
提起过去,沈又安想起过去重重美好,又有些难堪,“就是让他替我拿书包,做试卷,帮我吃完午餐,去摘树上的芒果,用他的胳肢窝暖蚕宝宝……”不曾想起不知道,沈又安想难怪康航元总是躲得她远远的,她过去真的是可着古怪方式折腾康航元,还记得从他胳肢窝下拿出蚕宝宝的时候,康航元的脸都黑了,为此几天没搭理她。
“他怕虫子。”沈又安提醒顾妙萌。
顾妙萌没意识到沈又安到底是说的是她的那个他,还是康航元,“安安姐你说谁?”
沈又安这才认识到她顺口而出的话,“我是说,男人总会有些害怕的,比如虫子。”
“他那么厉害应该是不怕虫子的。”顾妙萌眼睛睁大大大的,怀疑沈又安的话,突然俏皮地笑着说,“试试也好,他武装太严实,总会有弱点的。”
沈又安心里五味掺杂,曾经最亲密的方式就这样告诉他人,而且是带着恶趣味的捉弄。沈又安想,她的确是个坏人,才会不想看到康航元过得太好。
顾妙萌喜滋滋地去找来几条虫子放在罐子里面,抱着罐子充满期待地去康航元的住处。康航元竟然在家,他边擦头发把顾妙萌让进来,“怎么现在过来了?”
“不欢迎我?家里面藏有人?”顾妙萌笑嘻嘻地说,丝毫不见不愉快,她现在满心期待验收成果,才不亏她弄来这几条肥嘟嘟的虫子。
康航元从冰箱内给她拿橙汁,康航元是不喝橙汁的,却总在家里面存放着橙汁。“今天都做了什么?”这就是康航元和顾妙萌的相处方式,第一句不是问“有没有想我?”而是像长辈询问小孩子一样。
顾妙萌三言两句总结今天做了什么,急匆匆抱着罐子去洗手间。顾妙萌把罐子翻过来,让虫子爬出来,她看着毛茸茸的虫子寒毛直竖,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不管了,谁让他总是对自己不冷不热的,该惩罚。
顾妙萌把头发上的发夹拿下来放在架子上,这才不急不慢地走出去,端过康航元放在桌子上的橙汁。顾妙萌边喝不时打量康航元,刚洗过的头发根根竖起来,穿着白色家居服的康航元看起来纯良无害,像邻居大哥哥般让人舒服。
“咦,我的发夹不见了。”顾妙萌演技精湛地捂住脑袋惊呼,恍然大悟地说,“不知道是不是掉在洗手间,你帮我去找找。”
康航元对她粗心大意地样子有些无奈,揉揉她脑袋去洗手间帮她找。顾妙萌小口喝着橙汁,眼睛直往洗手间方向看,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动静,难道康航元被吓晕过去吗?
顾妙萌小跑过去趴在洗手间门口往内看,康航元站在洗手台前,看着上面多出来的三条虫子,直愣愣地看着,在顾妙萌几乎忍不住上前承认错误的时候,康航元取下挂在颈间的毛巾,包住虫子,扔在垃圾桶。
没有惊呼、没有震惊、没有惊慌,康航元在转过身的时候脸上表情与之前未变,“找到了。”把手里面的发夹递给顾妙萌。顾妙萌心虚地接过去,讪讪地笑着观察康航元,难道没有效果?沈又安说的只是她的那个他,并不适用所有男人吧。
失望地转身走的顾妙萌没看到康航元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那几条软绵绵的躯体让他虚汗直冒。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怕虫子,怕这种白色的虫子,像蚕一样的菜青虫。
这个晚上康航元被噩梦侵扰,梦里面千万条白肥肥的虫子向他爬来,康航元往后退着,背后方向同样有许多不断涌来,康航元不断的挣扎,有个嫩生生的女孩站在他前面说,“只要你投降,我就不让虫子咬你。”康航元咬紧牙关不让自己退缩,女孩摇摇头说,“康航元,你真讨厌。”后来那个女孩和虫子在一瞬间消失,但是那种惊恐仍旧留在他脑海中。
康航元以前不怕虫子,他生长在小城镇,这种虫子也是常见的,怕虫子是从认识沈又安开始。沈又安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在胳肢窝下能把蚕卵孵出来,而她却不肯执行,用棉花裹着蚕卵,强硬地塞在康航元的腋下。每节课下总有个女孩扯着男孩的衣服例行检查是否有蚕宝宝破壳。
康航元第一次见到棉花团内出现的虫子时,他几乎昏厥过去,沈又安却是又惊又喜,拉着康航元的手臂满目崇拜地对着他说,“真的能暖化出来,太好了,康航元,你把它们拿出来吧。”从那时候开始康航元开始讨厌虫子,尤其是白色的。
他以为时间能改变很多,包括对有些事物的恐惧,原来什么都没变,康航元依旧怕虫子。但是他不肯让自己服输,忍着想吐的念头把虫子扔进垃圾桶。冷静下来想,家里面为什么会出现虫子?尤其是他讨厌的虫子?
顾妙萌对昨天的实践结果颇为失望,康航元根本就不怕。沈又安见顾妙萌无精打采的模样,问她怎么了,顾妙萌说,“安安姐,他根本不怕虫子,呜呜。”
沈又安反应几秒钟才想到顾妙萌说的是谁,原来他不仅忘记她,同样忘记了恐惧,也好,忘记吧,忘记就谁也不欠谁。
“安安姐,你的他还怕什么?”顾妙萌百折不挠要再接再厉,试图再次挑战康航元的底线。
沈又安无语地看着顾妙萌,“你男朋友和他不一样,每个人恐惧的自然不同。”
“你帮我参考参考嘛,安安姐你最好了,求求你嘛。”顾妙萌拉着沈又安的手臂摇呀摇。
“怕被别人摸左右第一根肋骨、右耳朵下垂、讨厌别人摸他的头发,尤其是头顶,讨厌穿不干净的白色衬衣……”
康航元觉得他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惨不忍睹,顾妙萌说要贤惠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康航元在饭菜里发现他不怎么爱好的花椒、白色衬衣被粗心大意的顾妙萌染上蓝色,这些也就算了,顾妙萌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怪毛病,看电影一定要摸他耳垂,甚至从背后跳起来拍他的头。
“你从哪里学来的?”康航元抓住顾妙萌袭向他肋骨方向的手,一次两次巧合是偶然,这段时间太多的巧合让康航元觉得没那么简单。
顾妙萌吱吱哇哇地叫,“你抓疼我了。”趁康航元不防备,快速伸手摸向他肋骨方向,轻轻挠几下,“原来你怕这个。”无论她怎么出怪招,康航元都没什么异常,除了被摸肋骨。是不是他那里缺少一块,才不喜欢被人摸到。
康航元开始观察顾妙萌出入的范围,她进入那家餐馆时间最久。康航元的车子停在马路边,餐馆内有面玻璃墙,从外面能看到里面。一道身影晃入视野,康航元在明了那瞬间竟然有果然如此的错觉,他早就该怀疑她的。
康航元在下班之后去那家餐馆,面积不大,他选择比较靠里的位置,打量着四周。现在是用餐点,康航元就那么坐着不点餐不喝茶,耐心地坐着。收银台小妹不时望过来,不知道这个英俊的男人想要做什么。
沈又安是被服务员告知有位先生已经在店里面坐一个小时,她解下围在身上的围裙,循着服务生指向的方向,沈又安看到康航元,多年之后第二次见到他,意料之外又在预料之中,他何等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找我?”
“嗯。”
“你吃葡萄?”沈又安故意揶揄地问,并配合地介绍本店招牌。
康航元眼睛未看着菜单,有些研究地盯着沈又安,“你怎么回来了?”
沈又安把菜单合上,她左右看看不明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有趣吗?”康航元早就不再是那个青涩少年,现在的他沉稳,不会轻易在对方暴露情绪。
沈又安说,“我们玩个游戏,见一次面你只能问我一个问题。”又笑着说,“从刚才那个开始生效。”
“是。”
“沈又安,你何必这样?”
沈又安说,“超过一个问题了,我有拒绝回答的权利。”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的不甘心。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得有点琐碎,乱糟糟~~
晚上去吃烧烤啦,回来滴晚了,刚写出来,先更新粗来~~明天修改
☆、勾引
接下来几天康航元准时在下班时间出现在餐馆内,依旧什么都不点什么都不喝,就那么坐着,偶尔低头玩手机,有时似乎在研究手相,更有时候似乎在数菜单上到底有多少道菜需要葡萄。难道他公司要倒闭了吗,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空闲,沈又安忍不住想。
沈又安在空闲时候会过去挑衅挖苦他几句,康航元全部接招,软方式反弹回来,气得沈又安大呼:康航元功力大增,害得她竟然会无话可说。士可杀不可辱,所以沈又安抓住机会,在康航元玩手机游戏的时候不厚道地将他嘲笑一番。
大多时候沈又安是对他置之不理,他爱坐就让他坐着,又不碍着她什么事情。关于那天的游戏说明,康航元虽然不赞同却也为表达异议,甚至在接下来几天保持每天问她一个问题,估计是想就算多问沈又安也不会回答。
“先生,你今天已经问过一个问题。”某天在康航元再次问话的时候,沈又安毫不客气地提醒他,的确,康航元在刚进来的时候就问了沈又安一个问题:有水吗?
康航元盯着她看不说话,沈又安被他别扭及愤怒的小眼神看的心焦,所以大方地退让一步,“你把这杯喝了,我就回答你。”指指手边玻璃杯内的葡萄汁,成功看到男人身上的怒火燃烧起来,撩拨别人就是这么爽。
在康航元出现的频率加大的同时,沈又安发现,顾妙萌已经几天没有出现。虽好奇沈又安让自己装作淡定安然,别人的事情关她什么事儿,尤其是关于康航元的事情,知道的越多只会陷入更深,什么都不知道做好自己即可。
“先生,你这样很耽误我做生意。”沈又安终于耐不住,有一个大活人坐在那里,眼神不时跟着你转动,一副沉稳淡定的模样瞧着你,这样的感觉让沈又安如芒在背。
康航元依旧坐在那里,“这几年你在哪里?”终于还是问了,第一个问题就该问的问题。
“S市。”沈又安做个停止的手势,“一次面问一个问题,有其他问题下次问。”
“那天之后……你去了哪里?”康航元无视她的话,继续追问。那天之后她去了哪里,他为什么找不到她。
沈又安坐下来看着康航元,低声回答,“就在G市。”
看康航元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并没有再问其他问题,沈又安从厨房端出来一盘葡萄,“闲着也是闲着,把它剥了吧。”
“沈又安。”康航元压低声音叫她的名字,却隐含着浓浓怒意。
许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叫她的名字,在她以为终于触及到他的底线,他终于要发怒的时候,康航元只会留给她一个背影,用无声对她表示无视,这让沈又安又气又恼,他为什么不会生气?
到晚上八点过后生意稍显冷清,沈又安会交代工作人员之后就先离开,今天也不例外,八点半的时候她拿起包包准备回家。康航元竟然还坐在那里,沈又安瞥他一眼走过去故意问,“要送我?”
黑色雷克萨斯光滑的线条,低调大气却又有些霸气。沈又安记得她曾经最爱的车型就是雷克萨斯,为它简单的外形,为它流畅的线条,为它内部空间设计。后来沈又安买过车,宝马奥迪换过几辆,却从未买过雷克萨斯。当初她说过她喜欢坐在雷克萨斯的副驾驶座,而驾驶座上应该是和她相配的人。
康航元一贯的少话,虽然他多次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问什么,干脆抿紧嘴巴,有些话说了未必比没说要好。
“这些碟子可是有些年代了,康航元,你还是喜欢这首歌。”沈又安把碟子重新塞进去,从储物箱内拿出来另一个带着包装的盒子,“你这么急不可耐?”
康航元一直盯着前面,听到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转过头看向她手里面捏着的东西,待看清楚,脸刷一下红了,“乱扒什么。”又觉得这句话就是默认,“这不是我的。”
沈又安砸咂舌,“是就是,这是正常需求,康航元你狡辩什么。”沈又安望着车后座继续问,“在车里面?能伸展开?”
“沈又安!”这声已经表明康航元即将暴走,如果沈又安有眼力见就别再惹他。
沈又安撇撇嘴,这人还是不经逗,“我看得到,上面写着赠品字样。”想起顾妙萌的话,他不碰顾妙萌,又是怎么解决的。好奇心越演越烈,沈又安的手指伸向康航元的大腿,隔着做工精良的西装裤在上面画着圈圈,圆润晶亮的小巧指甲盖细细研磨。
沈又安偏着头盯着康航元看,清楚看到在她刚接触到他那刻,来自他身体的轻微颤抖,和之后她越来越大胆的动作,被撩拨起来又强自忍耐的表情。时间改了很多,没变的是沈又安依旧爱捉弄他。
一只大掌包裹住渐渐往上即将滑向他大腿内侧,移动继续作乱的小手,康航元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咬牙切齿地问,“你到底要做什么?”手下用力握住她的手,她什么时候学的这幅模样。
“勾引你。”沈又安大方承认,似乎心情十分好,脸颊上的梨涡若隐若现,伸出香舌在红唇上轻轻描绘一圈,诉说着诱惑的事实。
康航元把车子停在路边,继续握住手掌内的那只手,还是记忆中的柔若无骨,但是却比几年之前粗糙一些,她那么早离开家一个人生活,其中艰辛自然能想象得到。她有没有哭过?有没有后悔过?为什么不回头?
“好,我接受。”康航元拉着沈又安把她扯过来,将她安放在腿上,手顺着她衣服下摆探进去,沿着脊椎晚上移动,动作不轻柔甚至有些粗暴,大掌刮着她后背细嫩皮肤。
沈又安推着康航元的肩膀,自食其果地想,他怎么还是那个不敢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毛头小子。两个人身体挨得极近,沈又安感觉到他迫切的需求,如果给他,到了第二天他们能相视一笑默契地忘记这件事情,他甚至会看低沈又安,这些都不是沈又安想要的。
“你忘记顾妙萌了?”沈又安双手捧着康航元挤在她胸口的脑袋,她多想用手指摸摸他的头发,是不是还是一样的坚,硬。
这句话成功把康航元的理智拉回来,他在做什么,对一个曾经利用过的他的女人有欲,望,而且是势在必得的渴望。这个女人不止一次伤害过他,对他说过无数的话,好话、不留情面的狠话、损他的话,他为什么还是会被她轻易牵动情绪。
沈又安把衣服拉下来,从他腿上站起来,头砰一下撞到车顶,沈又安捂住眩晕的脑袋重新坐回副驾驶座,通体发抖。
接下来两个人都安静的保持沉默,康航元看了她几眼,沈又安蜷缩在副驾驶座上不吭声,在距离住的小区还有一条街的时候沈又安让康航元停车,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住在哪里,如果她最后注定要离开,她希望是一个人偷偷的走。
车子停下来,沈又安并没有马上推开车门,她思索几秒钟之后说,“康航元,你是不是以为我回来是因为你?其实不是,这里是我的家,有我的家人,一个人在外漂得久了总想要回来看看,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沈又安推开车门迈出一条腿,转过脸对康航元说,“顾妙萌蛮好的,祝你幸福。”
如果在刚才,康航元没有放开她,沈又安也许会冒着宁愿做第三者的风险也再所不辞,但是康航元放开她,他有顾忌,他放不下过去那些,他舍不得放弃顾妙萌这个名字背后带来的诱惑。
“沈又安,以后跟着我。”康航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他不止轻贱了她,也看轻了自己。
沈又安明显听到他这句话,她苦笑一声说,“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你能给我什么?康航元,你想包养我吗?呵呵,除非你单身。”沈又安用力甩上车门往前走去。
康航元把车窗摇下来,拿出香烟点燃一根,他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难道他想要报复沈又安?难道他内心是十分恨她的?把她曾经以条件优越加注在他身上的屈辱还回去,还是想让她一直高昂着的头低下来。康航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扭曲别扭。他只是想表达,他对她的撩拨还是有感觉,是身为男人对女人的感觉。
沈又安把包包挂在肩膀上,她抬头看着深不可知的夜空,康航元恨她是应该的,是她一直强硬地挤进他的生活,是她把两个人强硬地扯上关系,记忆中难堪的那幕在眼前闪现,沈又安头发乱糟糟地裹着被单跪在地上,康航元也好不到那里去,脸上早就留下巴掌印,旁边还有何汉柔哭着求饶的话语。沈又安想,从那幕开始,康航元应该就是恨她的。因为她得逞了,她可以离开家了,却把他推入万丈深渊。
一股力量从背后冲过来,沈又安只觉得挂着包包的那边肩膀被人用力扯着,原来是她背包的带子还挂在肩膀上。沈又安双手抓住包包大声喊,“你做什么?我报警了。”匪徒和沈又安做着拉锯战,她是女人力量怎么敌得过对方个头十分高大的男人。沈又安却不肯就此撒手,包里面除了身份证银行卡之外还有其他东西,她唯一剩下的东西。
男子没想到沈又安这么不要命,从口袋内抽出一把水果刀,对着沈又安的手背划下去。沈又安捂住流血的手,只能看着那人拿着她的包包跑开,就像她以为曾经能够轻易握住的幸福,失去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始终会一无所有。
作者有话要说: 放假感冒神马的最痛苦啦~~嗷嗷嗷嗷,不想吃药,不想头晕,好难受
去蹭饭吃,晚上回来再修改吧,上章貌似还米有修改~~最近日子过滴略忙碌呀
☆、找不到
沈又安在附近门诊所包扎手,门诊所是位五十多岁的大叔,在听说沈又安被抢劫之后,唉声叹息,“这块治安是越来越差,一帮小混混整天游手好闲,小姑娘以后得留神,没什么贵重物品就用塑料袋装着。”
“嗯,好的,谢谢。”沈又安对对方表示感谢,这附近当初还是市中心,随着市内建设重心转移,这片曾经繁华之地倒成了黑暗三角带。沈又安回来没有租房子,沈访云和罗茂勋曾经在这附近置办两处房产,房主名字写的是沈又安和罗敏叡的名字。平时一般是租给别人,而沈又安和罗敏叡当起房东每月收租,罗茂勋说是为了从小培养他们。
因为罗家出事之后,这房子再也没有人收租,原本住在这里的是对小情侣,住了几年的免费房子,直到沈又安提着行李上楼,给对方看自己的身份证。对方对过去几年的房租支支吾吾,沈又安摇摇头说不用,那对情侣自然是乐得不行,收拾东西搬走了。
沈又安站在阳台上看着灯光昏暗的街道,她真的好多年没回来。只是等她再回来,已经没有哥哥,没有爸爸,没有妈妈,她真的做到了曾经梦想中的一个人自由自在,只是同样体会到孤单。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沈又安不会选择离开家,她会选择默许命运,呆在本该属于的位置,而不是现在这样飘零。
想想丢失包包里面需要补办的证件,沈又安有些头疼,还是早些洗洗睡吧。因为要去补办证件,沈又安第二天早早就出门,经过保卫处时,保安小哥叫住沈又安,“沈小姐,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包?”
丢失的东西会自己跑回来?沈又安不可置信地走过去看,颜色款式的确是和她昨晚上被劫那个一模一样,她打开拉链,包里面的东西虽然乱了一些,大致还在。沈又安最后拿出钱夹,里面的几千块钱现金没有了,在沈又安要合上钱夹的时候,她总觉得钱夹少了什么。
身份证、银行卡和一些品牌店的折扣卡都在,唯独少了那张照片。
沈又安把钱夹翻来翻去,始终未见那张年数已久远的照片,照片上有稍显稚嫩的罗敏叡和沈又安,在他们后面这站面容俊秀的沈访云和罗茂勋。在那张照片背后,沈又安洋洋洒洒写着几个字:这是我的家。现在那张照片不见了。
“谁把包送回来的?”沈又安抓住保安急切地问。
“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和你年龄差不多,个子挺高,邋里邋遢的。”
“什么时候送来的?他往哪个方向走的?”沈又安继续追问,是他吗,会是他吗?
“走了有五六分钟,往右走……”保安小哥还未说完,沈又安已经跑出去,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沈又安看不到任何人的背影,她根据保安说的,一直往右走,看着每个可能是的人。
沈又安在街头叫着罗敏叡的名字,叫着哥,别人只是把她当怪物一样看待,却没有人能回答她。沈又安多想有人能走过来对她恶言恶语说,“丑丫头。”然后揉揉她的脑袋问她是不是走错方向找不到家。
沈又安手上有伤不能下厨房做事,只能在大厅呆着,一整个上午她都在不停打电话,“您好,请问你见过罗敏叡吗?”“我是沈又安,罗敏叡的妹妹。”“如果他联系你,请你回电话给我好吗?”沈又安不知道打了多少电话,没有一个人知道罗敏叡,她甚至给警察局打过电话。
康航元今天没有来,这是沈又安预料之中的事情,除了最初的失落之后却也接受这样的事实。毕竟康航元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他理应有自己的思维处事方法。更何况她现在没有心情管康航元是怎么翻滚变化,她只是想找到罗敏叡。
沈又安下班之后会提着包包在那条街上来回走,走得极慢,试图能吸引别人的注意,只是三天都没有人来打劫她。沈又安心里本就不能确定那个抢劫她包的人就是罗敏叡,只是根据那张丢失的照片猜,他可能知道,或者他知道罗敏叡在哪里。
在沈又安每日焦急等待罗敏叡出现的时候,消失几天的顾妙萌竟然出现,一改以前的披肩长直发,剪成利索的齐耳短发,脸上挂着比以前更晃眼的笑容,沈又安却高兴不起来,因为烦躁心情,最近她脸上频繁冒痘痘。
“安安姐,我单身啦。”顾妙萌拉着沈又安的手大声宣布,沈又安吃惊地看着她,哪有失恋的人还这么高兴的,等等,她说她单身了?那意思就是和康航元分了?
顾妙萌拉着沈又安坐下来,给她分析说,“虽然我爸爸很喜欢他,虽然我也很喜欢他,但是他不喜欢我的,不对,应该说他一直把我当妹妹,我要抛弃他,找到比他更好的。”顾妙萌握住小拳头宣誓。
“为什么分手?”沈又安有些忐忑地问,称不上喜悦称不上欢呼,很平和。
顾妙萌歪着头说,“因为觉得和他不合适呀,我不愿意将就自己就这么简单。”顾妙萌数着手指说,“他不懂浪漫、不会送花、不会说甜言蜜语,虽然他很聪明,但是我们之间那不是喜欢,更不是爱,还是让他当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