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正在和导师进行毕业前最后一项医学研究的李唯帆收到一封来自家乡的信,他迫不及待地打开那封信,一张上面画着白色郁金香的米黄色封面的结婚请柬掉了出来。
送呈李唯帆先生台启:
谨定于2012年11月24日(星期六)
为张嘉定先生和高雯雯小姐举行结婚典礼敬备喜宴
恭请李唯帆先生及家人光临
张嘉定、高雯雯敬邀
席设:希尔顿酒店
时间:2012年9月1日
李唯帆看着手中的结婚请柬,愣在那里,原来,要和80岁的神经科学家张嘉定结婚的25岁神秘女子就是高雯雯。
李唯帆停下手头的工作,给家里去了电话,通过李爸爸了解了情况,立刻给高雯雯挂了电话,只希望她现在还没有换手机号。
“雯雯,你好,我是唯帆。”
高雯雯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打电话给她,三年了,他从来没有打过电话给她,他们只在网上有过交流。
“嗯,我是雯雯。”
“雯雯,你的结婚请柬,我收到了。”
“那你有时间过来吗?”
“雯雯,你,为什么要和张老先生结婚,因为你爱他吗?”
“……我有选择的权利。”
“雯雯,如果你是爱他而嫁给他,那么我祝福你们,如果不是,那就不要为……”
“我爱他。”
“好,雯雯,我祝福你。那个时候我想我的的实验已经做完,我希望能参加你的婚礼。”
“谢谢你,唯帆,再见。”
李唯帆挂了电话,高雯雯变了。三年的时间,她不再是那个乞求他的爱情的可怜女子,然而,她的选择真的是她的幸福吗?可是,即使她的选择不是幸福,他又能做什么?他能给她幸福吗?当初一句“不等,不爱”,说得那样决绝,如今又去在意她是否幸福,李唯帆啊李唯帆,她的冷淡不正是应验了不等不爱吗?
2012年11月24日星期六。希尔顿酒店里高朋满座,各大媒体,科学界的权威,还有高雯雯的父母,李唯帆和李唯帆的父母,悉数到场。和李唯帆在一起的,是一位高挑的亚裔女子。
坐在化妆间里的高雯雯,穿着特别订制的婚纱,宛若女神临世,干净的面容上精致的妆容,梨涡浅笑,媚眼倾城。高雯雯看着镜中的自己,听着周围的惊叹声,不知道自己的笑是真是假。
当日在医院,张嘉定告诉高雯雯,自己因为性功能丧失,终身未婚,他曾在青年时期爱上过一位女作家,高雯雯和长得与那位作家年轻时神似,在高思思的葬礼上他一眼就看到了高雯雯。因为心脏病,知道自己活不久,希望高雯雯能够圆自己的梦,成为他的妻子。高雯雯不是没有判断力,知道张嘉定的说法不具有真实性,可是,后来张嘉定的话,着实让高雯雯思考了一番。
“雯雯,你还年轻,我已经是躺在棺材里等着盖棺的人。你和我结婚,未来张太太的名头会让你得到更多机会,我死后,我的财产也许会给你,只是也许,这是你的一个赌,赌的只是你的几年青春,也许到时候千金尽得,也许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姓李的男孩子,假如他喜欢你,必定会阻止我们的婚礼,假如他不喜欢你,你跟着我过几年优越的生活,顺便寻觅自己的如意郎君,有何不可?”
“张爷爷,您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只是在用你的理由说服你。我要的,是一个如花美眷的妻子,一个代替初恋情人的人;你要的,你自己知道。”
“张爷爷,我……”
“你好好想想吧。在你成为我妻子以后,你还是可以叫我张爷爷。女子最好的是青春的容颜,最容易流逝的也是青春的容颜。像我这样的男人,看上的,也只是你的外貌而已。是否要嫁,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既有赌的资本,也要有输的勇气。”
其实,当时寄给李唯帆的结婚请柬,只是张嘉定让高雯雯制作的专门寄给李唯帆的请柬,然而李唯帆的电话打来以后,和高雯雯一起听电话的张嘉定给高雯雯作了如下的对话。
“雯雯,你认为你等得到他吗?”
高雯雯摇摇头。
“那天你问我为什么要帮你,我说过,因为你长得很像我最爱的女人,只是她死得太早,而且是为一负心人抑郁而终,我叹老天没有让我成为一个健全的男人,也叹女人如此看不开放不下。所以,事到如今,你愿意吗?”
“您这不是帮我,没有这样帮的。”
“那个盒子你带来了吗?”张嘉定答非所问。
高雯雯打开盒子,里面的木偶一跃而出,旋转并歌唱:“盒子,盒子,你真美,美到愿望都实现……”
“愿望的实现,必然要付出代价。我可以给你带来好处,那么你也要付出相应的筹码。”
为什么要答应张嘉定的求婚?这个求婚背后究竟目的何在?高雯雯不明白,但却稀里糊涂地答应了,真的只是因为她长得像死去的作家虹霓吗?
张嘉定虽已老去,但风度气质仍可窥见当年他举世无双的风采,不过,上天总是不给人完美,他的不婚,只是为了隐藏自己是个性无能的事实。如今的急于结婚,只是因为有记者挖到了他性功能丧失的小道消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他选择了和自己最爱的虹霓长相最相似的高雯雯举行婚礼。
高爸爸牵着高雯雯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向一身白色西装,暮年仍然玉树临风的张嘉定。婚礼进行曲的幸福奏鸣没有驱散高爸爸心中的阴霾,他曾经为此和高雯雯大吵大闹,无奈高雯雯坚持要嫁给张嘉定。李唯帆看着高雯雯,他心中高雯雯的丈夫不该是如此年迈的老人,即使他是个科学界权威。
牧师的祝词,结婚戒指的交换,新娘捧花的抛出,在场客人的祝福。一切落下帷幕,回到张嘉定的豪宅,张嘉定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沉沉睡去。为高雯雯安排的新房,豪华温馨,那灯光却始终不温暖。几个女佣帮高雯雯换下婚纱,给高雯雯洗了沐浴,裹着浴巾的高雯雯站在窗前,看外面黑漆漆的夜,透过窗玻璃看见自己的脸的轮廓和溶于夜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
李唯帆坐在榕树下,抬头看着夜空的星星。仍然是启明星和周围的星星落在巨大的夜幕里。可是,他却怎么也找不到高雯雯的那一颗星星。他想起三年前他对高雯雯的拒绝,他想起高思思,想起三个人一起在这里读书、写字、唱歌、跳舞、玩游戏……如今,榕树下,只剩下他一个人。李唯帆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小提琴吊饰,轻轻地抚摸着。他拿起一片树叶,开始吹他和高雯雯、高思思三个人合奏的《三个人的旅行》,这是高思思在他们初中毕业时作的曲,三重奏的曲子,如今只有他一曲独响。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