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阳从云间投下第一缕日光的时候,李唯帆就起来忙活了。今天是周末,李爸爸不用去上课,李妈妈也不用早起。可是,厨房里已经有人开始忙活起来。
清香的白粥,浪漫的紫米馒头,爽口的榨菜,甜腻的白糖,咸咸的食盐,全都摆好上桌。李唯帆换上一身休闲服,看起来比西装革履的更加阳光,美国的三年生活没有让他白皙的肤色有任何改变,却更添他爽直的个性,就像洒在人间的阳光。
没有去打扰父母早晨的清梦,李唯帆在客厅坐下,拿出信纸和笔,写下给高思思的第1300封信。
“思思亲启:
思思,娜娜是你从天上带给我的吗?对不起,我又一次问了这个问题。
我们的星星上究竟是什么样呢?是不是如你所想般充满了神奇与惊喜?每一次看到飞鸟过天,我都觉得那是你的灵魂来看过我。”
写到这里,李爸爸打开卧室的门,走了出来,李唯帆急忙收起信纸,将它装好,放在一边。李爸爸揉揉惺忪的睡眼,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喝下去,他还没有意识到李唯帆这个时候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待李爸爸喝了几口水,清醒一些,才注意到李唯帆的存在,于是他笑呵呵地问:“帆帆,怎么今天起那么早?不休息呀?”
“爸,等您和妈一起吃早餐呢!”李唯帆走过来扶住李爸爸,把他引到厨房。
李爸爸一看桌上的早餐,立马神清气爽起来,说:“嗬!紫米馒头!帆帆妈,起床了,儿子给咱做了紫米馒头!帆帆,爸爸去洗漱,待会儿就来,别等粥凉了!”
紫米馒头,自从高思思走后,高家和李家就没有再吃过,因为这是高思思的最爱,高思思还为此去学做了馒头,只为能让自己和家人吃上美味的紫米馒头。李唯帆因此,曾经拒绝吃紫米馒头。如今,却自己做了紫米馒头。李爸爸刷牙的时候,在想到底李唯帆是在什么时候学会做馒头的,不过,这些不是大问题,重要的是,他走出了失去高思思的阴影,而且还接受了宋含娜这样一个好女孩。
一家人和乐融融地吃了早饭,李唯帆还帮着李妈妈洗了碗筷,李妈妈心里开心得就像吃了蜜一样,以前的那个儿子又回来了!
在李爸爸和李妈妈的怂恿下,李唯帆带着一束红玫瑰来到宋含娜工作的医院,玫瑰是李妈妈买的。李唯帆来到医院的时候,宋含娜正在开会,于是他把玫瑰放在宋含娜的办公桌上,去看望了高雯雯。
高雯雯穿着最低等的护工的衣服,在指引病人该到哪里做什么检查,李唯帆看着她平静的工作,以为她安心了。
“雯雯,工作很轻松吧?”李唯帆走过去跟刚歇下的高雯雯打招呼。
“唯帆,你怎么会在这儿?”高雯雯见到李唯帆,有点难为情,毕竟,她自己认为这个工作很低等,在李唯帆和宋含娜面前抬不起头。
“嗯,我来找娜娜,她不在,我过来看看你。别把自己累坏了,要多笑笑。”李唯帆说着,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
高雯雯收拾着手头的工作,边整理边问李唯帆:“现在快下班了,我整理整理就可以走,要一起吃午饭吗?”
“哦,原来都快下班了。雯雯,下次我再和你一起吃午饭,好吗?今天我找娜娜有事,下次记得要叫我。”李唯帆向高雯雯道别后,进了电梯。高雯雯顿时感到很失落,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她为什么总是得不到爱情?为什么总有人比她重要?
宋含娜看到玫瑰,很惊喜,这时李唯帆正好推门而入,宋含娜抱着李唯帆的脖子,在脸颊上亲了一口,说:“亲爱的,虽然送花是个俗气的方式,但是我很受用。”
“花是我妈买的,希望你喜欢。”李唯帆刮了一下宋含娜的鼻子。
“哦,是李阿姨送的,我还以为是你送的呢,你原来只不过是个跑腿的。”宋含娜佯装生气地走到了一边。
李唯帆来到宋含娜的身后,双手环抱她的腰,两人的眼睛都望着窗外美丽的绿叶,李唯帆靠在宋含娜耳边说:“那也得我愿意送。”
“呵呵。”宋含娜终于憋不住笑,转过身来,“今天中午你想吃什么?本小姐请客。”
“嗯,那我一定要吃最贵的!”李唯帆说。
“好,没问题,反正我没钱了还有你这个提款机。”宋含娜笑着,找来一个花瓶,将玫瑰一朵一朵剪过后,小心地插在里面。
与宋含娜道别后,李唯帆载着一车的礼物,开车去了城郊的孤儿院。之前他打电话给杨东明,没想到杨东明正在接待一位客人,两人原本一起去孤儿院的约定只好再次改期。
路上,沉浸在幸福中的李唯帆开车时不小心让一辆载着人的摩托车在躲避自己的车的时候,翻了车,李唯帆连忙下车查看,原来是两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他们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要求李唯帆赔钱,否则就要叫警察。李唯帆不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他迅速拿出带着的医药箱,给两人进行了简单的处理,还给他们修了摩托车,两个人才满意地离去,离去之前还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拿工具箱到自己车里的李唯帆,不过,这些他都没有看到。
来到孤儿院,看着一些已经长大的孩子们,李唯帆感慨时间的飞逝。孩子们依旧念念不忘高思思,还是会围着他问高思思的去向,不过,令他欣慰的是,孩子们都还记得他,虽然他只去了一次,虽然这次来的时候孩子们没有认出他。
院长告诉李唯帆,之前杨东明有来过,也是给孩子带了很多礼物,还带来了他的新婚妻子。孩子们都称赞杨东明的新婚妻子非常漂亮。李唯帆当然知道,在孩子们眼里,漂亮有时候意味着绝佳的亲和力。
在孩子们的强烈要求下,李唯帆留下来吃了晚饭,继续给孩子们讲他们喜欢听的美国的故事,有关学校,有关风俗,有关宋含娜。晚饭后,李唯帆还看孩子们给他表演节目,因为他在美国的时候,总是通过电脑给孩子们寄一些话剧表演。孩子们很有创意和模仿力,总能引得满堂哈哈大笑。院长告诉李唯帆,孩子们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李唯帆的出现,带给了孤儿院新的活力,也给了孩子们希望,孩子们会觉得自己有信心实现自己的梦想。李唯帆向院长道别后,返回市区,因为他和宋含娜约定,今天晚上10点钟的时候,在医院的顶楼通过望远镜观看流星雨,宋含娜这个时候正在忙着准备。
回程的路上,又是那两个年轻人,拦下李唯帆的车,因为他们俩其中一个人手臂感染很严重,需要立刻到医院去,没想到又碰上了李唯帆。李唯帆不设防地下了车,走到两人面前,没想到其中一人立刻上前捅了他腹部一刀,鲜血喷涌而出,李唯帆这才意识到危险,他忍着疼痛,给了捅人的那个人一踢,捂着止不住血的腹部艰难地行走,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车上,开车离开。没等他走几步,那个装病的人,从后面抽出一把长半米的刀,狰狞的表情定格在李唯帆回头的那一瞬间,因为刀是从上往下劈的,李唯帆倒在了血泊中,被踢的人不解恨,还在已经死去的他身上补了几刀。
在确定李唯帆已经死亡,拿走他之前修车的时候,手腕上露出的名贵手表和脖子上宋含娜送给他的钻链和钱夹后,两个人拿走李唯帆的车钥匙,开着他的跑车,逃之夭夭。
宋含娜见李唯帆迟迟不来,已经过了11点,打李唯帆的手机是关机状态,于是跑到李唯帆家里,一坐就是一整夜,陪着她一起坐着的,还有高家和李家。在到处搜寻李唯帆无果的情况下,李爸爸报了警。
警察在凌晨4点钟的时候,来到李唯帆家,表情凝重,宋含娜焦急地上前询问。警察刚开始因为李爸爸和李妈妈的年老,打算只告诉宋含娜,没想到李爸爸斩钉截铁地说:“就算是接他的尸体,我也要第一个知道!”
“非常不幸地告诉你们,李唯帆先生,在8个小时前就已经被歹徒谋害身亡。这起犯罪已经在省内发生多次,谋害李唯帆先生的人,与我们正在追踪的逃犯,犯案手法相似,我们警方会尽最大的力量将罪犯绳之以法。请你们节哀顺变!抱歉!尸体现在还在做法医鉴定,稍后你们就可以过来领回去。”警察站起来,低下头走了。因为一屋子的人,震惊到没有一个人想要说话。
“咚!”李爸爸重重地坐在椅子上,用手扶着头,痛苦地抽泣。
李妈妈满脸不相信,她喃喃地说:“不可能,不可能的!帆帆爸,我们还没见到帆帆,他们一定是搞错了!”
高爸爸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他此刻能感受到李爸爸悲痛的心情,当初他失去高思思的时候,何尝不是心被剜了一刀?高妈妈痛心地看着李妈妈难以置信的质问,看着李妈妈无法接受现实的表情,她现在也感到自己无力去支撑她的邻居甚至是知己,这个院子里,白发人,送了两次黑发人。
宋含娜在警察说完之后,她心里被重重击了一下,但是她不相信,她跟着警察跑了出去,她要去亲眼看看,李唯帆是死是活,她不要他死,就算他死,她也要把他喊醒来,他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就这样把她丢下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小提琴,琴弓怎么可能奏出生命的乐章?
高雯雯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这个事情对她来说,太难以接受,可是她没有宋含娜的勇气,可以这样直接追出去,况且,她自觉没有这个资格。她的心在不住地颤抖,恐怖的感觉再次升起。生命是如此地脆弱,脆弱到让人不得不去珍视。高雯雯心里在祈求上天,哪怕让她一辈子没有爱情,她也要他活着。失去高思思的时候,她还不够成熟,只知道伤心痛苦,还不知道害怕;如今,失去李唯帆,她经历了一些事,懂得了一些东西,却感到害怕了。
人,行走在这个世上,是如此地孤独,唯一能够温暖这些孤独的灵魂的,除了爱,别无他物,亲情,友情,爱情,少了这三者中的任何一种爱,灵魂只能无止境地渴求其他两种爱,而其他两种却怎么也填不平那缺失的一种产生的巨大空洞。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