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顺治二年(1645)一切都基本安顿就绪,摄政王多尔衮才为21岁的侄女——二公主马喀塔与额哲的弟弟阿布鼐举行了婚礼,这显然是出于笼络阿布鼐的需要,已经入主中原的满洲贵族迫切需要得到漠南蒙古各部首领的支持,以消除后顾之忧。
无限忧虑改嫁阿布鼐,使二公主马喀塔只能再次与母亲分离,就在她离开京城的第四年,孝端皇太后病逝,享年51岁。孝端皇太后的遗骨,归葬位于盛京郊外的皇太极的昭陵。
阿布鼐同他兄长的文弱截然相反,在他的身上总会或多或少看到林丹汗叱咤风云的影子,刹那之间也会流露出曾外祖父金台石当年倔强不屈的神态,也许正是那些可怕的基因在起着作用……
虽然二公主马喀塔并未见过舅爷金台石,但宫廷里的长辈都记得叶赫败亡时金台石宁死不降的一幕——1619年(天命四年)明军在萨尔浒的败绩使得叶赫失去庇护,金台石与堂侄布扬古被分别围困在东西两城;面对努尔哈赤督兵攻城,金台石殊死反击,矢如雨下;八旗劲旅冒矢穴城,才攻克金台石撄守的东城;城破之后,金台石又组织巷战;当巷战也进行不下去的时候,他便携妻孥退守高台;尽管努尔哈赤先后派金台石的嫡亲外甥皇太极、他的儿子德尔格勒前去劝降,但金台石最终还是点火自焚。那窜动的火苗可以吞噬一个生命,却吞噬不了延续在生命中的遗传基因。
至于被生擒的布扬古,在被押到努尔哈赤的面前时因拒绝下跪臣服而被缢杀,布扬古的母亲同时也是代善的岳母。如此亲上加亲,依然是血雨腥风。在努尔哈赤吞并海西四部的过程中,反抗最惨烈的就是叶赫,尽管努尔哈赤的继承人皇太极的身上也同样流淌着叶赫那拉氏家族的鲜血……同样是家族的基因,表现在额哲身上是隐性,反映到阿布鼐身上则为显性,而且随着阿布鼐继承察哈尔亲王的爵位,愈发变得明显,这些已经给二公主的第二次婚姻蒙上了驱不散的阴影。
儿子布尔尼的降生,给二公主平淡的婚姻注入些许生机。但随着布尔尼一天天长大,他的个性也越来越明显,不仅完全继承了阿布鼐的倔强、固执、任性、冲动、忘乎所以,而且在许多方面较之乃父还要有过之。马喀塔心中的不安,与日俱增。尽管她竭力想以自己的理智、冷静、顾全大局去影响儿子,但所有努力都是竹篮打水。儿子依然按照他自己的人生轨道前行,这父子俩就像是一对骑着瞎马的盲人,已经走到悬崖峭壁的边缘依然毫不觉察,而且对于周围人的善意提醒还根本不以为然,阿布鼐、布尔尼已经成了二公主的一块心病。
顺治十六年(1659),阿布鼐因擅自杀死刺客阿济萨及其父母、兄弟、妻子而被罚马千匹,二额驸不仅未能有所省儆,反而心生怨望,甚至迁怒于妻子。第二次婚姻带给二公主的竟是如此多的烦恼,难以摆脱的忧虑损害了她的健康。当二公主一病不起后,阿布鼐就不再向清朝皇帝朝贡,已经表现出心怀二意的迹象,反目为仇只是个时间的问题。
康熙二年(1663),39岁的固伦公主马喀塔,怀着对丈夫、对儿子的无限牵挂走向了另一个世界。为了维系同察哈尔的关系,康熙把一位宗室女子嫁给阿布鼐,但桀骜不逊的察哈尔亲王根本就不把体现联姻意图的新娘放在眼里,依旧我行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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