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明端着把木椅坐在饭店的大门前,眯缝着眼睛正在晒太阳,显得异常慵懒。对于从他面前进出的草衣们,基本视而不见。华浩见此情景,很不高兴,他沉着脸来到他旁边,猛然斥道:“颜组七,你在干什么?”颜明全副精神都在幸福的天堂里遨游,冷不丁被当头棒喝,身子一抖,滚下椅子来,然后马上又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乐呵呵地看着华浩,嬉皮笑脸道:“组二,是你啊!吓我一哆嗦!”
华浩打算对颜明施加最后一次威严,冷冷道:“颜组七,你是不是以为事业大成了,就可以躺在成绩上睡大觉了?”
颜明赶忙申辩道:“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反正大家都穿着草衣过来吃饭了,我在这里把门也就是做个样子,没必要费那么多心神了!”
华浩呵斥道:“颜组七,你知道一个历史规律吗,就是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为什么历史那么多王朝都那么短命,原因很简单,打江山时大家同仇敌忾,目标一致行动一致,而一旦打下江山,在艰苦环境下被压抑的骄奢淫逸欲念就因为获得了孳生的土壤迅速蹿长,每一具躯体里都存一个这样的欲念,于是万念齐生,勾心斗角、互不相让,江山能不迅速土崩瓦解吗?”
颜明解释道:“组二放心,我颜明是个意志坚定的人,我会一直将骄奢淫逸的欲念牢牢打压在心底深处,让它永世不得翻身的!”
华浩愠怒道:“那你刚才还一副宋美龄醉卧象牙床——等蒋干的样子,这还不够骄奢淫逸吗?”
颜明被逗乐了,呵呵笑道:“组二,其实你不知道,我这么懒洋洋的样子是有用意的,你想啊,如果我过于仔细盘查,那些穿着草衣来吃饭的有钱人由于心虚就会紧张,一紧张就会颤抖,一颤抖就有可能将草衣弄散架,那我看到他们白花花的屁股以后,我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可能了,群众肯定会说我包庇有钱人的!”
华浩想想也有道理,不过他又有疑问了:“那你不包庇他不就行了吗?让他再去买一条,不就更能够增加我们草衣制造厂的客源吗?”
颜明朗声道:“我还是那个意见,虽然有钱人对我们是斩尽杀绝,但我们还是要宽大为怀,对他们要适可而止,再说,将他们的衣服吓散架一两次还可以,但如果总是还没吃饭之前就散架,那他们可能会变得疯狂,一旦将他们逼疯,对我们就将是隐患,因为理智的有钱人会乖乖听我们的话,疯狂起来的有钱人我可没有办法对付,现在宋组九又不在这,我恐怕应付不了!”
华浩想想,觉得颜明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也就不再跟他计较。走到大堂里去查看,眼前的绿草气息迅速弥漫了全身,成千上万的绿草人拥挤在各层大堂的穷人用餐区里吃饭,富人用餐区还是空空如也,一个头戴绿帽子的人,也就是万民正在手舞足蹈地想要引导绿草人们到富人用餐区里去就餐,但是没有一个人听他的,真正的富人们肯定是害怕到那里用餐被当成富人,要被逼着再交一万块钱,而真正的穷人们则肯定是适应不了富人用餐区里那种奢华的氛围,所以任凭万民怎么苦口婆心地规劝,绿草人们都置若罔闻,而宁愿在穷人用餐区里互相厮磨。华浩看万民那么卖力的样子,很是心疼,招手让他过来,万民看到是华浩,疑惑地走过来,华浩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万民马上变得兴奋起来,拍拍自己的脑袋不停地说:“这该死的脑袋,我怎么就想不到呢?”华浩心想,当初划分穷人和富人用餐区的馊主意是我想出来的,将穷人和富人用餐区再融合在一起的想法自然也就只有我能想得到,你万民想不到才是正常的呢!不过他也没有心思和万民去沟通这些想法了,让万民自己慢慢进步是最理想的。万民和几个服务员将富人用餐区的那些奢华设施和精美的草工艺制品撤消,按照穷人用餐区的布局改变了里边的格局,并将富人用餐区和穷人用餐区之间的隔板撤消,当然,效果是明显的,早已不堪拥挤之苦的穷人一看那边失去了以前的堂皇气息,不再有压力感了,迅速扑了过去,既然那边也有穷人,富人再混迹进去也就不用担心被当成富人了,所以也跟了一部分过去,贫富差距于是在苦根饭店里得到均衡。
华浩在大堂里静静地感受一番穷人富人和谐相处的动人画面以后,就打算离开苦根饭店,他悠然来到门口,一只脚刚迈出饭店大门,正准备扭头去和颜明打个招呼时,就和迎面匆匆走进的两个绿草人撞在了一起,华浩喊一声哎呦,那两个绿草人则好象见到鬼一样惊恐地大叫。华浩觉得好笑,就撞这么一下,值得这样大呼小叫、大惊小怪的吗!于是颇带讥讽意味地扫了他们一眼,一扫之下,愣了半响,继而捂嘴差点笑岔气,原来这两个绿草人经过他一撞击,草衣上的小草就象天女散花一样,纷纷扬扬飘落下来,一瞬间掉个精光,于是两具硕大的肥躯就一览无余了,红艳艳的三角裤衩和白花花的肥大屁股在阳光刺激下显得异常耀眼。华浩边笑边移动他的视线,直到用目光将这两具肥躯身上的每一个龌龊点都玩弄一遍以后,就将视线停留在肥头大脑上,然后他的笑容就僵住了,他和两具裸体都同时发出惊咦声,原来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好就是苦根村当年卖粮食未果后来只好举办粮食展所吸引过来的那两个房地产商人,华浩乍惊之下,迅速恢复意识,猛然喝道:“好家伙,胆敢冒充穷人!”两个房地产商人也有点心虚,脸上灰溜溜地,裸体簌簌发抖,不敢直视华浩。华浩怒不可遏道:“你们都快将穷人的血汗钱榨干了,竟然还舍不得给穷人回报一点,还要冒充穷人,你们太无耻了,你们的良心大大的坏!”。房地产商人撅着肥厚的嘴唇,那嘴唇血红血红的,就好象刚刚从哪吸血归来一样,委屈道:“谁说我们舍不得给穷人回报一点啦?我们的草衣是花了五千块钱买的,谁知道五千块钱就这样被你碰没了!你得赔我们的衣服!”华浩又好气又好笑,叫道:“我呸!还赔你们钱,我跟你们讲,你们冒充穷人,罚款五千!”房地产商人象被蛇咬了一口似的,尖叫道:“什么?还要罚我们的款?你欺人太盛了吧!”华浩恼火道:“少废话,我没时间跟你们纠缠,赶紧交钱,不交钱赶紧滚蛋!”苦根村再也不象当初粮食展时那样窝囊了,那时他们还不能掐住有钱人的脖子,现在他们已经能牢牢地将这些有钱人的脖子捏在手里了,华浩想不盛气凌人都难。果然,那两个想要暴露凶恶本性的房地产商人一听华浩这么说,立马软得象个熟透的柿子,楚楚可怜地说:“那我们交了罚款以后,可以进去吃饭吗?”华浩看着眼皮底下这两具当年在人民群众面前何等威风何等狂傲的裸体,今日竟然落到这样的下场,心里也有点不落忍,就压抑了一下心头还没有发泄完的愤怒,清清嗓子说:“吃饭可以,但是还必须穿着草衣进去,要不有伤大雅!”房地产商人眼里闪耀着希望的光,不停作揖道:“谢谢,谢谢,那你们能提供给我们两件草衣吗?”华浩气恼道:“我们哪有草衣给你们啊,自己回去买去!”房地产商人惊呼道:“啊!还要买啊,那罚款还罚吗?”华浩恼火道:“这不废话吗?当然要罚啊!你们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好不容易落在我们的手里,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你们吗?想法也太天真了吧!”。房地产商人有点羞愤,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不得不屈服,闻着饭店里头飘出的美食的香味,早已按捺不住了,拔腿就往苦根村跑,看来他们熟知草衣制造厂在什么方位。两具肥躯腹部前凸臀部耷拉,在前方艰难地挪动,就象两只怀孕的母鸭一样,华浩看着他们逐渐远去,心头当然是兴奋的,但是却莫名其妙地夹杂着一丝伤感,替这两个房地产商伤感,是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华浩对颜明说:“你看吧,还是要仔细查查吧!一般的有钱人,能饶则饶,但象这样的害群之马,是绝对不能轻饶的,一定要严查,让他们多买几次草衣也无可厚非,反正他们有的是人民的血汗钱,见他们一次就一定要灭他们一次,让他们也体验体验人民群众的威力,杀一杀他们的威风!”
颜明坚毅地点点头,精神立刻大振,看来人们一旦同仇敌忾,力量是惊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