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晚餐时分,华浩领着四个人,毅然决然地踏向苦根饭店。来到苦根饭店门口时,却发现颜明正在和人争执,华浩定睛一看,原来又是那两个房地产商人,两个房地产商人这次是穿着草衣的,没有裸体,他们看到华浩,象看到了救星,向华浩告状道:“你们这位门卫可不地道,愣是不让我们进去,你这个当领导的可得好好管管他!”华浩却对颜明说:“你带着这四位回苦根村草衣制造厂换身草衣过来,这两位就由我来对付吧!”说完指了指他带回来的四个人。颜明惊奇地看看这四个人,不明就里,不过既然是华浩交代的任务,他也不多嘴了,领着他们四个离开。
华浩就问那两个房地产商人:“你们的罚款已经交了吗?”
“交了啊!”
“交了多少?”
“五千啊!”
“交了几次?”
“几次?罚款还要交几次吗?就交了一次!”
“是中午那次吧?”
“是啊!”房地产商人在犯傻的时候还是很老实的。
“那你们现在再一人交五千块罚款,就可以进去吃饭了!”
“什么啊?中午不是已经交了吗?”
“中午交的是午餐的罚款,现在交晚餐的罚款!”
“你们太欺负人了吧!你们这不是重复收费,分解收费吗?哪能罚一次款分这么多次收?”房地产商人已经气得嗷嗷乱叫了。
“我们不是罚一次款,你们中午冒充穷人,要罚款,谁知道中午刚冒充完,到了晚上还来冒充,属于累教不改,错上加错,本来应该要增加罚款力度的,但考虑到毕竟我们有过一番交情,就还是维持原有力度不变了!”华浩坦然陈述。
“天啊!你和刚才那个门卫原来是穿一条裤衩的,说的话都一样,哇靠,真他妈倒霉,我们当初怎么就认识你们了呢?当初就是被你们诓骗走了两万块,他娘的,现在又要被你们诓骗两万块!”房地产商人简直声泪俱下了。他们冤啊!成了名副其实的冤大头!
“我们不是诓骗你们,我们是匡扶正义,请注意措辞的严谨!”华浩冷然道。
“那为什么你光罚我们俩呢?其他的有钱人冒充穷人,你怎么不罚?”房地产商人很不满。
“他们我不认识啊?我总不能随便揪一个人出来就罚款吧,万一伤害了苍天百姓呢?我可不象你们那样无法无天,我还怕遭老天报应呢!”
“照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们每次来吃饭都要罚一次款?”
“没办法,谁叫我认识你们呢!”
“求你了,别认识我们吧!”房地产商人就差跪下哀求了,华浩期待他们下跪,但他知道,这是不现实的,这些房地产商人将成千上万的老百姓的血汗钱榨干,钱海了去了,按照苦根饭店的这种消耗速度,就算到他们死,也消耗不完他们的钱,他们的公子哥儿还可以继续享用他们的钱呢!他们现在这么哀求,只是觉得自己亏得慌,他们那么残忍的本性,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怎么会下跪呢?所以华浩只能静静地说:“说实话,我觉得认识你们也是一种耻辱,但是没办法,认识了就是认识了,这就是人类的局限,无法删除记忆,你们要怪也只能怪命运不济,正好碰到了人!”
房地产商人彻底绝望。其中那个看王艳丽脸的那个对看万苗的那个说:“老兄,算了吧,认命吧,交钱吧!”说着就把手伸到裤裆里去掏钱,因为草衣兜装大钱容易掉,所以这些人把钱都放到了裤衩口袋里。看万苗的那个突然制止他道:“老弟,先别着急,我倒有个想法,既然每次都要罚款五千,再加上买草衣的五千,加起来就是一万,也就是说每次吃饭都要一万块钱,而他们苦根饭店本来给我们有钱人的价格也就是一万,那我们何苦还穿着这个破草衣来吃饭呢?我们回去穿上我们的尼罗绸缎,风光体面、冠冕堂皇地走进来吃饭,受这窝囊气干嘛?”
看王艳丽的那个恍然大悟,嘴里喊着:“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手里则激动得猛拍他老兄的肩膀,结果他老兄的草衣就又在风雨飘摇中四分五裂,等他意识到时,已经措手不及。于是可怜那个看万苗的房地产商人又不得不在天地之间展览玉体。哭丧着脸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想到这么激动人心的主意。看王艳丽的那个房地产商人忙不迭道歉。看万苗那个说:“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赶紧回去换衣服吧!”于是两个商人匆匆回去换他们的尼罗绸缎去了。
华浩待他们走远以后,再也抑制不住,心里乐开了花,眼泪都出来了。这些傻呼呼的房地产商人,如果摈弃他们的邪恶本性,光看他们肥硕的躯体,还是能给人类带来快乐的!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两个房地产商人又回来了,这次他们果然就穿得光彩照人了,身上的衣服在风中象丝一般滑动,晚霞投射在他们身上,折射出黄灿灿的光芒,真地是富贵逼人,华浩不得不暗叹。奇怪的是,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倒是穿着草衣,非常朴素的草衣,脸上浓妆艳抹的,胭脂味很浓厚。华浩琢磨了一会,就大致明白了,肯定是看王艳丽的那个房地产商人舍不得浪费自己身上那件草衣,就把幸福妓院这个为他服务的妓女给带过来了,华浩想想这个妓女也不容易,也就不打算再刁难她了,而是拦住两个房地产商人说:“将罚款交了再进去!”
房地产商人愣道:“我们又不冒充穷人了,交什么罚款?”
“你们刚才已经冒充过了,只是现在改正了而已,改正了并不代表你们曾经犯过的错误就不会受到惩罚!”
“得,懒得跟你纠缠了,反正老子以后不再受窝囊气了!”两个房地产商人各掏出一万五千块甩给华浩,趾高气扬地走进大门,那个妓女跟在他们后边。
正在苦根饭店用餐的成千上万的绿草人们突然看到两个穿着正常人类衣服的怪物走了进来,把这些穿着草皮的正常人类彻底震撼,如同看到了天下奇观,都纷纷象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两个房地产商人,两个房地产商人原本以为他们穿得体面光彩,可以鹤立鸡群,可是看现在的情形,倒是鸡立鹤群了,他们穿着光鲜的人类衣服,却反而成了人们眼中的怪毛鸡,而披着草皮的人们倒是象仙鹤那样让人赏心悦目。他们两个窘得赶紧找个地方坐下,不敢再接受众人的观赏。其中一个还埋怨另一个道:“看你出的馊主意,还不如就穿草衣呢!”另一个就回敬道:“你把我的草衣给打碎了,我也没得穿啊!”先前那个就说:“如果不是你出的那馊主意,我怎么会那么激动呢?”另一个就说:“算了,咱谁也别埋怨谁了,赶紧吃完这顿,去买草衣吧!”于是两人招呼着那个妓女,低头猛吃。可是事情还没完,怨就要怨这些有钱人饱暖思淫欲,太无所顾忌了,这两个房地产商人吃饱喝足以后,竟然淫欲大发,全然忘记了那个妓女穿的衣服是一次性的,他们一人一只手伸进了妓女的草衣,一个捏着左侧,一个握着右侧,忘情地揉搓,然后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只听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很快惊呼声就响成一片,那个妓女的草衣在人们的惊呼声中,分裂成了文明的碎片,妓女的硕大的乳房波涛汹涌,滚滚向前,妓女粉红色的裤衩鲜艳夺目,扣人心弦。所有的男人的眼光都瞪得象个60瓦的灯泡,所有的女人都将头埋到胸前不敢卒睹。
华浩静静地走到房地产商人面前,冷冷道:“冒充穷人,罚款五千!”
房地产商人愣道:“谁冒充穷人了?”
华浩指指那个妓女。
房地产商人道:“她本来就是穷人啊?”
华浩道:“傍着你们这样的大款,穿那么精美的红色裤衩,流那么多的银水,会是穷人?不要愚弄我们的智商了!”
房地产商人再也忍受不住这种尴尬境地了,甩给华浩五千块钱,拽着那个光溜溜的妓女蹭蹭出了大门。
惹眼的恶性肿瘤自动得到清除,大堂里被它们刺激出来的炎症也就被四周漫布的小草逐渐吸收,慢慢消散,再纷纷嚷嚷片刻,苦根饭店就恢复了平静,继续波澜不惊地履行着它为万民立命的使命。小草真是个好东西,他看起来那么柔弱,却可以揭示一切肮脏、清除一切腐臭、荡涤一切邪恶!
华浩继续站在大门口,面对着穿草衣的食客似乎在迎来送往,但他的思维已经去向了遥远的天际,他还责怪颜明把手大门时心不在焉,实际上他自己才是真正地心不在焉,看来人若真地想不心不在焉,那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自己的心死了!华浩心想,那自己的心死了吗?当然不是,刚才自己还开心着呢!而且此刻还在想着呢?
直至太阳已经完全沉醉,夜幕已经染透这个小镇的时候,颜明将华浩在幸福镇上带回来的那四个人从苦根村领了回来,华浩柔声问颜明:“怎么去这么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