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浩想等人群都散去以后,再和村长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具体工作,结果村长提出要回去给村民编号,先行一步,就匆匆走掉了。华浩便转身寻找自己的组员,打算把他们召集在一起再开个例行小会,结果转身一看,发现自己周围什么时候已经变换了光景,一张张面孔几乎都进行了更换,虽然这些面孔看起来也似曾相识,但是王艳丽,邓旺福,花老,花少他们已然不在,还好,颜明还在。人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怎么天子没换,臣民倒自发大换血了,而且都没经过他的审批,这显然是违法队伍!还好,有颜明这位老臣忠心耿耿地跟随着他!正想着,却发现颜明走到他面前仔细端详他,华浩心里一动,难道是这个颜明搞的鬼?想想真有可能,刚才任命村长为扶贫组副组长的时候,颜明就有点不高兴的反应,难道这小子因为被无形卸职怀恨在心,带领乱党阴谋策反?王艳丽,邓旺福,花老,花少莫非已经惨遭毒手?只见颜明离得越来越近,观察自己也越来越仔细,华浩基本上确信了自己的直觉,自己肯定是颜明最后一个要下手干掉的人,自己现在危在旦夕,看到颜明那副涎笑着的邪恶嘴脸,华浩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趁颜明还没最后向自己伸出魔爪的那一瞬间,华浩突然对着几乎和自己眼睛瞪着眼睛的颜明当头棒喝一声:“组七你这个老贼,你将组一、三、四、六怎么样了?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颜明被这当头棒喝当真是打了一棒子,七魂吓死了六魂,还剩一魂也在那苟延残喘、奄奄一息,张口结舌看着华浩。颜明旁边一个人胆子比较大,竟然问华浩:“你能不能翻译一下刚才那段话啊?我没听懂!”华浩才想起这班人马是新来的,经验不足,怪不得刚才那么惊讶,连忙道歉说:“翻译过来就是,颜明你这个老贼,你将花老、花少、王艳丽、邓旺福杀死在哪里?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颜明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了意识,听了华浩的翻译,他吓得连蹦带跳,叫道:“华浩你这个小贼,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花老花少王艳丽,对了,邓旺福我还是认识的,不过我刚才还看到他,怎么就会被人杀了呢?”他旁边那个人也佐证道:“没错,我刚才还看到他呢,正和吕亚男一起去操场了!”颜明表达了他的疑惑,问:“会不会在操场被情杀了?”旁边那个人摇头道:“就算这一会功夫邓旺福确实被情杀了,可这个家伙一直躺在这躺了半下午和一晚上,他也不可能知道啊!”,颜明说:“有鬼神附体,这个家伙什么做不出来啊!”
旁边那个人又分析说:“我还是觉得不可能,邓旺福能够把吕亚男接收了,等于替北医大全体光棍男生除了一大公害,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担心自己将来不慎成为亚男哥哥,无光棍不对邓旺福感恩戴德,哪还会有不长眼睛的傻子去将邓旺福干掉,又将亚男姐姐放虎归山、贻害社会,谁胆敢这样,北医大全体光棍都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我想,肯定还是象你说的那样鬼神附体了,你没听他说做鬼都不放过你?”颜明打了个寒战,皱着眉头说:“到底是什么鬼神啊,这么厉害!纠缠了我这么多次!”
华浩就质问颜明:“你别信口开河,凭良心说,他纠缠了你几次?”
全屋的人都哗然,就象华浩意淫世界里的村民大会一样。
颜明更是楞了三楞,然后又探头仔细去查看华浩的眼神,看是不是还处于迷离状态。
华浩本来就恼火,这下更是怒道:“你这个人真是无聊,你叫一屋子的人过来干什么呀?”
旁边的陈志飞就帮腔了,说:“华浩,这次你真是不能怪他,而要怪我们,我们就跟你们住一个宿舍,你和于洪全,一个失常,一个瘫痪,我们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还是颜明跑来告诉我们的,实在是惭愧!”
班长兼院学生会主席谭德也说话了:“作为一班之长,班里出这么大事,我也是一点都不知道,失职!失职!哎,也是怪我平日工作太忙,对同志们的生活关注得太少了,我在此向大家做深刻检讨!你们还有什么要求要向组织提吗?组织会尽量满足你们的!于洪全还在睡觉,你先提吧!”
华浩就扭头看于洪全,果然还在沉睡当中,这个于洪全,当真是雷打不动啊!
史尚乐也在屋子里,他走上来慰问华浩:“你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啊?前一阵子不还挺正常的吗?不会是我的话影响你的吧?你的取向有没有变啊?请回答一个问题,颜明是男人还是女人?”
颜明非常敏锐,立刻就问史尚乐:“你对他说过什么话?”
史尚乐当然不会说,就搪塞道:“我经常来找他说说话的!”
颜明吞吃了个没破壳的蛋,顿时说不出话来。
谭德看华浩对他的话半天没反应,作为领导,不免难堪,就打破僵局问颜明:“你说他被鬼神附体,有什么根据没?我是不太相信这些东西的!”
自诩无所不知的颜明在领导面前说不出答案,十分尴尬,讷讷地说:“这就要问那个于洪全了,于洪全是深有体会的!我有个直觉,我觉得于洪全瘫痪在床也是华浩搞的鬼!”
谭德面色变得异常凝重,“这可涉及刑事犯罪,如果是真的,我还得向花园路派出所报案,你可不要信口开河!”
颜明忙摇手说:“华浩不是通过物理的方式使于洪全致伤的!”
这时候刘芒从于洪全床那边闪了过来,原来他也在,他脸上挂着暧昧的神情,淫笑不止:“哈哈!这就对了,这小子一定是通过生理的方式使于洪全致伤的,我刚才查看了半天,根据我自己的经验,隐隐觉得于洪全不再是个处男,只是我很难相信会有哪个女人不长眼睛来给他破处,怎么也没想到原来是这小子给破的!”
颜明摇头说:“我当时和你的想法也是一样的,但是我现在不这么想了,我隐隐觉得现在这个华浩有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在支撑着他!而且据他们自己说,华浩当时也只是说了说话,于洪全就将自己弄残了,因此,华浩极有可能是通过心理的方式将于洪全弄残的!”
一直还在沉默不语的宋兵,听完颜明的话,那就不得了拉,急忙问颜明:“你说的是真的吗?”颜明知道这个傻兄弟的爱好,笑呵呵地说:“是的!”
宋兵就兴奋地喊:“你们不知道,这是神功的最高境界,用意念就伤人于无形之中,我练了这么多年也就只能隔空打人,我真是遇到高人了!”
大家全都乐,连躺在床上看戏的华浩也忍俊不禁,笑起来了。
华浩这一笑,气氛立时活跃起来,谭德就对颜明说:“他看起来挺正常的嘛!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刚才肯定只是在说梦话而已,你就当真了!快去把朱伟叫回来,没必要去打扰班主任了!”
华浩听完,吓了一哆嗦,睁着惊恐的眼睛问:“什么?你们去叫班主任了?”
谭德惭愧不已,说:“班里有学生精神失常,有学生瘫痪在床,这样的事情我实在没能力处理,只好去惊动班主任了。不过看你精神还算可以,我想可能是颜明这个同志有点夸张了,待我把情况了解清楚再去和班主任说。”
华浩实在是想仰天长啸三声,再俯身痛打颜明三棒。他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对着颜明又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然后冲到门外走廊里,声嘶力竭地狂呼:“朱伟大煞笔,你快回来!”话音刚落,朱伟就从楼梯口拐出,应声道:“大煞笔们,我回来了!”华浩就使劲盯着他后边看,朱伟好奇地也转头看,什么都没看到,华浩问他:“老师呢?”朱伟挺沮丧“嗨,不在,白跑一趟!”华浩一听,高兴啊,连连说:“不白跑,不白跑,你对我的恩情比那山还高,比那海还深!”朱伟更愧疚了“你这人还挺有良心的啊,虽然没给你办成事,你也一样记恩,好人,哥今天真是没白跑!”华浩连连附和道:“好人,好人,哥!”说着说着,两人就进了屋。进了屋子一看,好家伙,这下人群全围到于洪全身边去了。原来刚才华浩挟着急火惊雷炸起般地鬼哭狼嚎,终于将睡死的于洪全激活,睁着惺忪的眼睛看着人世,世人给了他热烈的欢迎,紧紧地围住了他。可怜的于洪全由于一动不能动,所以也无法用热烈的动作表达他对世人的感激,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迷茫地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谭德不愧是领导,身先士卒,对于洪全说:“你一点都动不了吗?要不要我扶你起来?”
于洪全惊恐地摇头,平常胖脑袋动起来很缓慢,这下动得非常干脆利落,生怕谭德不知道他在摇头拒绝似的。
谭德就问:“那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好好地突然就残废了?”
于洪全被问得莫名其妙,疑惑地看看众人,然后就看到颜明朝他做鬼脸,面带得意的笑。他本就是聪明之人,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不由恼怒地瞪一眼颜明,回答谭德道:“是颜明在报复!”
“颜明?”谭德哑然,众人哗然,颜明骇然。于是众人就把眼睛投向颜明。颜明连连摆手道:“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和他无怨无仇,我报复什么呀!”
华浩很讲义气,适当时候站了出来,“我可以做证,就是颜明在报复!”
颜明气极,嘶喊:“华浩你这个老匹夫,你无凭无据,你血口喷人啊!”
华浩正义凛然道:“到底是我血口喷人还是你无中生有?本来什么事都没有,你非兴风作浪,惟恐天下不乱!你拍着良心说,不就是因为我们不肯告诉你秘密,你怀恨在心,到处风言风语、造谣惑众。”
颜明正要争辩。
这时候团支部书记陶浩波出来做思想工作了,说:“算了算了,没事就好,大家都是好兄弟,观念上有分歧,同样不影响兄弟之间的和气,来,笑一个,相逢一笑泯恩仇!”
陶浩波的样子憨憨的,结果不仅华浩和颜明笑了,大家都笑了。
陶浩波平时就是个挺好问的人,对任何疑点不问清楚他是轻易不会罢问的。所以大伙都基本上已经忽略的一个问题,轮到他说话的时候,他又给提出来了,他问华浩:“你刚才有个问题一直没说答案,我刚才一直在等你说,看来我不提醒一下,你也不会说了!”
华浩想不起来了,问:“什么问题啊?”
陶浩波笑笑说:“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你还记得你刚苏醒的时候,你质问颜明说‘你别信口开河,凭良心说,他纠缠了你几次?’这句话吗?”
华浩道:“这句啊,记得记得!不过,这个问题,你应该问颜明!”
陶浩波道:“我很不明白,鬼神附在你身上,怎么就去纠缠颜明了呢?”
华浩无奈地回答:“这就要怪于洪全自作孽,要怪颜明自投罗网!”
陶浩波本想讨个明白,结果越听越迷糊,百思不得其解后,仍是满头雾水地问:“你们三个之间的三角关系实在太离奇了,鬼神附在你身上,却去纠缠颜明,颜明要报复,报复的却是于洪全,你把于洪全弄残了,于洪全恨的却是颜明,这太离谱了!聪明如我这样的人,也楞是搞不清楚!”
华浩就在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老老实实回答:“这就要怪于洪全了,是他把鬼神弄在我身上的!”
全屋皆惊,躺在床上的于洪全虽身体不动,脸还是动的,肯定是臊热难当。颜明也不知道鬼神是如何产生的这个细节,他报复的其实也不只是于洪全一个,还包括华浩,所以一听这话,也很惊讶。全屋人都屏息静气听华浩揭示这个惊天内幕。
华浩很乖顺,也不象小说里或者电视上那样,总在关键时刻吊大家胃口,爽快地就往下说了:
“刚才我不是说了么,怪就要怪于洪全这个人作孽,哎!”华浩故意顿下来,叹口长气,结果全屋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好象也要叹长气一样。
华浩气罢,继续:
“这个于洪全啊!你说你缺什么不好非要缺德,偏偏要去把玩那死人的骨头,是抚摩了一遍又一遍啊…”
这话没说完,人们也都还没理解,却在屋里引发了一场小地震,华浩的床突然莫名其妙地抖动起来,隐约伴随着哗啦声,颜明吓得连连后退,于洪全本来还一动不敢动,这下邪门了,竟然浑身筛糠。屋里的人全都面面相觑。连华浩这个始作俑者一开始都吃了一惊,等听到隐约的哗啦声,慢慢平静下来一想,才恍然大悟。他踮起脚尖朝李良峰床上看去,只见一床被子卷裹在里边,有点鼓,不过华浩还是不能确定李良峰是不是就在里头,如果不是有意识要去查看,根本就不会觉得这个堆放的被铺有什么异常!华浩就爬到梯子上,用手去摸那些稍微鼓起的地方,李良峰的骨块就在华浩手底下滑过,华浩不知道自己摸到的是李良峰躯体上的骨头呢还是那些死人躯体上的骨头,因为李良峰实在太瘦了,光凭触觉很难分辨得出。不过不管怎么样,李良峰已被打草惊蛇了,从被窝前端探出了小头。
屋子里的人不分大小、不分高低、不分胖瘦、不分亲疏、不分死活,全都大眼瞪小眼。颜明楞了一会,然后发疯一般地狂呼,“天拉,这个宿舍太邪乎了!这要是没人搞鬼那我就是鬼了!”
李良峰没好气地说:“你鬼叫什么拉?有什么好奇怪的!”
颜明问李良峰:“我今天请于洪全吃饭,他说他有事,他的事就是躺在床上昏睡,我今天请华浩吃饭,他说他有事,他的事就是躺在床上傻睡,我今天没请你吃饭啊,你怎么就躺在床上闷睡呢?”
李良峰很老实,说:“我没睡觉啊!”
陈志飞博士也有怨言了,说:“良峰,你在宿舍怎么也不吭一声啊,这么多人在屋里研究大事,你也沉得住气!”
华浩心想,你这个傻博士啊,不知道了吧!正是因为人多,他李良峰才钻进被窝里躲起来呢!
李良峰却回答说:“不好意思,我怕打扰你们,所以就没说话!”
颜明嚷道:“怕打扰我们?说得多么冠冕堂皇啊,我看你是存心要打扰我们,为什么早不骚动晚不骚动,偏偏在华浩讲鬼故事的时候骚动?”
这个李良峰还真不会说假话,竟然回答:“这个家伙讲什么于洪全抚摩死人的骨头,抚摩了一遍又一遍,吓着了我啊!”完了李良峰还对于洪全厉声说:“于洪全,你好大的胆子,敢乱摸死人的骨头,你摸了就摸了,不要到处乱讲啊,否则的话,鬼都放不过你的!”
于洪全不明就里被骂了一通,气得嗷嗷乱叫,又苦于不能起来发泄,真是难为他了!众人只当李良峰真被于洪全摸死人骨头的故事吓着了,发出一阵轰笑。所有这些人里头唯一的明白人,华浩,想着刚才老实人李良峰威胁于洪全,于洪全稀哩糊涂挨一顿诅咒的样子,心里早已笑得花枝乱颤了。
等大家笑罢,颜明和陶浩波同时要说话,颜明礼让书记,书记高风亮节,说:“你先说!”
于是颜明就问李良峰:“我现在可以相信你不是鬼了,但是我还是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一直躺在床上呢?而且是和这两个变态在一起?”
陶浩波也点头道:“我也是想问这个问题!”
华浩大声说道:“你们说什么啊?”
陶浩波赶紧补充:“我只问前半部分!”。
颜明很有骨气:“你有权利不告诉秘密,我有权利表达我的观点!”华浩知道颜明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想想确实有点对不起他,也就不与他计较了。
颜明再将目光投向李良峰询问。
李良峰没办法回避,但老实人连撒谎都不会,只好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想躺会!”
颜明又多了一件不知道的事情,他这些天连连受挫,气得七窍生烟,发誓道:你们这个宿舍太邪门,同时有三个人不明不白躺在床上,我颜明要不把这个原因搞清楚,我就改名叫颜暗!”
陶浩波还想再问华浩点什么,这时朱伟突然惊叫:“天拉,大煞笔们,都12点了,赶紧睡觉去,要不明天闹钟又不叫了,明上午可是解剖实验课。”
众人闻言全都大惊失色,豕突狼奔而去。陶浩波依依不舍回头对华浩说:“改天再找你聊啊!”
华浩会心一笑。
大家纷纷洗漱、睡觉,一夜无事。
第二天早上,朱伟的闹钟果然失灵,足足晚响了十分钟,结果等朱伟“大煞笔们,要迟到了!”的话音刚落一会,人群就从宿舍里蜂拥而出,一些吃早饭不利落的人干脆放弃去食堂吃早饭,直奔路边商店买汉堡包去了。华浩倒不着急,只要不在吃早饭上耽误时间,其实还是不会迟到的,而早饭对于华浩来说,实在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华浩慢悠悠地找到解剖课本和解剖图谱,往胳膊下一夹,哼几声小曲,晃荡着就要出门,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于洪全一声痛苦的尖叫,华浩大惊回头,才看到于洪全已经下床,万里长征已经迈出了他的第一步。华浩不忍,忙过去搀扶住他道:“你就别下来凑热闹了,回去睡觉吧?”于洪全道:“要上课了啊!”“你不是一向不上课的吗?回去回去,别遭罪了!”于洪全面露惊悸之色,连连摇头说:“今天上午四个小时的课,我要不去上,下次就得在那个小屋子里和死尸厮守四十个小时,四十个小时拉,那我还不如干脆把床搬到里头睡觉。”华浩面露为难之色,道:“那你这个样子怎么去啊,你又不象我那样坚强!”于洪全突然嘿嘿道:“也不知道怎么的,在这人生非常时期,我就觉得和你特别亲,刚才一看你将出门不见,我就情不自禁地痛苦难当!也许咱们前世有缘吧!”于洪全不容易啊,这么大一个胖子人生中何曾求过谁啊!华浩苦笑道:“你今天有求于我了,所以咱们前世有缘,等你一个月后好了,估计咱们就前世有怨了!”于洪全连忙说:“不会不会,一直有缘,一直有缘,绝对不止一个月,最起码也得一年!”华浩就怒笑着去捶打于洪全的胖胸,喊着:“好你个胖兄,真是跟我穿一条裤子的啊,说话都学我!”胖兄只要一晃动下边就会受到波及,根本不敢躲,所以胖兄的胖胸就着着实实挨了一下。不过相比下边的痛苦,上边这一下要算是痛快了!华浩报复成功后说:“我要是扶着你走吧,咱俩肯定都得迟到,要不我帮你拿着书,你在后边慢慢来,我到前边去帮你向老师说情去?”于洪全惊恐地连连摇头说:“不济事的,又不是因为公事,你不说,他可能还不会察觉,你要一说,不等于不打自招吗?”华浩犯难道:“那你说怎么办啊?”于洪全就诡异地笑:“亏你还那么聪明呢!这么简单有效的方法都想不到!”华浩迷茫地摇头,实在不知道有什么招,心想,也许自己确实不如于洪全聪明。于洪全很实在:“咱也不绕弯子了,要不要迟到了!你快蹲下来吧!”华浩就想起在王艳丽宿舍门口驮邓旺福那次,难以置信地问:“你想骑到我脖子上来?”,心里则在想,邓旺福是个大瘦子,骑在脖子上,只是被骨头硌得难受,而于洪全是个大胖子,那就不仅仅是难受的问题了,那是头重脚轻,违背自然规律的问题了,谁胆敢和大自然作对呢?那大自然肯定会将他掀翻。华浩在胡思乱想,于洪全就在旁边安慰,他捶胸顿足打包票说:“其实我不重,你看到的都是虚的,不要被自己的眼睛蒙蔽!”华浩直喊“被我自己的眼睛蒙蔽?我看你是被自己的心灵蒙蔽了!我告诉你吧,你这个人坏就坏在太实在了,连半点虚的都没有!”于洪全还要说,华浩赶紧打断道:“不行了,不能再跟你说了,哎!谁让老天爷让我华浩太心善了,实在没办法!”华浩于是蹲在于洪全的身前,几乎屁股着地,于洪全就喊:“高点,高点,太低了我趴不上去,弯腰都困难!”
“骑到我脖子上要弯什么腰啊?”
“不是骑脖子,是趴背上!”
“趴背上能行吗?”
“应该没问题吧!”
华浩就半蹲,让于洪全趴他背上,然后出门往教室方向艰难跋涉。华浩背负千斤重担,苦不堪言,而于洪全并不比在平地行走舒服,因为华浩不是在慢慢走,而是在咬牙奔跑,他的小鸡鸡挤在两具躯体之间不动还好受一点,一旦人鸡分离,引起的颠沛流离之苦让于洪全几近香消玉陨,尤其是每奔跑一段时间,于洪全的肥躯就往下滑,华浩吃不住力,于是就停下来喘口气,再将身体抖一抖,把于洪全下滑的身体往上送,华浩抖几下,于洪全就会哼哼几下。就这样,一路喘气不断,一路哼哼不断,一路不停地有同学从身旁飞奔而过,好事者还不忘回头戏谑他们“我在解剖实验室苦等你们,一定要来啊!”,好不容易,终于来到了解剖楼正门大厅,此时华浩真是巴不得那个电梯又从地下室上来,哪怕里头就是有一万具尸体,他也宁愿走进去用电梯把于洪全运上去,因为他实在太难受了,还要背着于洪全上五楼,他真是连杀死于洪全的心都有。他就直悔恨自己造孽,干嘛无事生非地要去帮于洪全解除什么包皮困扰。好人终于没有好报啊!然而那电梯偏偏就不来,那个男青年万山怎么也不偷跑着上来寻花姑的躯体了啊!要不自己还可以搭个便车。胡想归胡想,事情还是得一步一个脚印地做。华浩就这样,咬牙、挺胸、收腹、撅臀、扶手,背着钢铁般沉重的于洪全在楼阶上一步一个钢印,终于将于洪全运载到了五层实验室门口,当把于洪全从背上放下时,华浩停下来呼哧呼哧喘气,于洪全停下来簌簌发抖,华浩脸色火红,于洪全脸色雪白,两人都闹不清现在是死后重生还是死后重逢!可能由于外边动静太大,有人将门打开,赫然竟是解剖带教老师,也许心理的恐惧总是先于生理的痛楚控制人体行为,绝境中的于洪全竟然不顾小鸡鸡的哀号,不自觉惊退两步。华浩由于没有生理的限制,多惊退了一步。带教老师诧异地看一眼这两个奇怪的学生,一会就认出了华浩,问:“今天又跑慢了?”华浩很老实,回答:“今天是跑不动!”屋子里一阵轰笑。带教老师就问于洪全:“你也是因为跑不动?”于洪全玩策略,答:“我的原因不是跑不动,我是跑不动的原因。”屋里又是一阵轰笑,带教老师不具备背景知识,哪里明白其中的精妙,就怒斥道:“别油嘴滑舌,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华浩就委屈地说:“老师,我确实是因为他才跑不动的,要不我不会迟到!”
“怎么,他拽你了?”
“他倒没拽我,他压我了,死沉死沉的!”
“在哪压的?”
“一直压着啊,象座大山!”
“一直压着,你怎么来到这儿的呢?难道就是在门口把你压住的?”
“哦,我明白老师你的意思了,他是移动着压我,哦,不是不是,是我移动着被他压!”
“你是说你背他过来的吧?”
“对对!老师你真聪明!”
“你可真累,你说你背他过来的不就完了吗?”
“用背这个词根本难以表达我背上所受到的压力啊!老师,他太沉了,要不你试试,你就肯定会原谅我了!”
老师斥责华浩“胡扯!”然后就转问于洪全:“你为什么要他背你?”
于洪全尴尬不已,羞红着脸说:“有点私事!”
“有点私事你也不至于让人家背你啊!耽误人家上课时间!”
于洪全还没答呢,颜明插话了,他故意高声叫道:“老师,他这个私事不是真正的私事,他是指私处的事。”于洪全被颜明的话弄得满脸绯红,恼怒地瞪了一眼颜明。
老师精通人体解剖学专业术语,但是却不懂人体社会学术语,糊哩糊涂就去问颜明:
“什么叫私处?什么叫私处的事?”
同学中那心理素质不强的早就捂着嘴巴憋得满脸酱紫色,如果有人去把捂嘴的手拍开,估计一股气流能把解剖台上的尸块吹走。
老师这话就让颜明犯难了,他原以为这样普通的社会文学语言,应该是尽人皆知的,他哪曾想这北医大的教授们长年累月埋头在专业书堆里,全身上下哪个细胞都被专业词汇挤满了,根本不识人间俗语。可是象这样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词语,在正规的词典和课堂上老师们都不教的,要靠学生们课下努力自学才能获得,他不可能直接去给老师解释这词语的意思。颜明在心里真是叫苦不迭,本想趁机羞辱一番于洪全,挽回点他曾经因脱裤子丧失过的颜面,却不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看颜明支支吾吾不说话,老师可能凭其聪明才智大概推测出来是什么意思了,就转头问于洪全:“我看你刚才后退的样子有点瘸,需不需要我帮你检查一下身体结构有无异常?”
颜明好象被点醒似的,突然叫道:“老师,我知道什么叫私处了!那天在华浩他们宿舍,于洪全在我面前脱裤子接受检查,我就看到了他的私处。”
刚才还使劲憋气不好意思嘲笑老师的同学们全都“呼呼”往外喷气体,弯腰起不来的也有。
老师还真以为于洪全接受过检查,作为一个专家,在专业精神的召唤下,更加坚定了要给于洪全检查一下的信念。就对于洪全说:
“你往前走两步看看?”
于洪全惊恐地摇头。
老师安慰他说:“没关系的,相信我,走两步我就能做出诊断。”
于洪全为了逃避迟到要接受的惩罚,只好配合老师的兴趣,咬着牙往前走了两步。老师皱了一下眉头,又善意地引导他往左迈两步,于洪全豁出去了,照做,老师又让他后退两步,于洪全忍痛退步。
老师然后说:“可以了,可以肯定你腿脚上的骨头完全正常,所以你的瘸腿不是实体致残引起的,这点你放心,那么最有可能就是神经功能性致瘸,一般外周神经损伤慢慢自己能够恢复,我看你的样子象是大腿根部某个部位的炎症刺激神经引起的应激反应,你最近那个部位是不是受到了什么伤害?”
华浩这个知情人不禁暗暗叹服这个老师的精准分析。
于洪全连连摇头说没人伤害他。
颜明还没报复过华浩呢,这下找到机会了,他不假思索对老师说:“老师,我知道,是华浩伤害他的,那天华浩还想伤害我,不过他没找到机会下手。”
老师果然看向华浩说:“我刚才还在想,你这个同学人品不错,主动帮助行动不便的同学,还打算表扬你一下呢,原来你只是在赎罪,也罢也罢,他迟到是因为你引起的,我就惩罚你吧,他没事了!”于洪全想三呼万岁,但是苦苦压抑着自己的喜悦没有表达出来。华浩则想万呼“颜明该死”,却表达了自己的愤怒,他向老师发毒誓道:“老师,颜明这个人平素就很无耻,这全是他在无中生有,我要是动了于洪全一根汗毛,我出门被尸体撞死,我出楼被汽车撞死!”
颜明当然不干,张嘴就要对抗。老师看自己挑起了战火,也觉得惭愧,就忘了自己的使命,当起了和事佬,口里说:“好拉!好拉!到此为止,赶紧复习吧,马上就要实物考试了,谁要没考好,我再惩罚他,你们两个也别傻站着了,赶紧回自己的位置吧!”
华浩一时欢快,奔向自己的位置,竟把于洪全落下不管了。回到座位上才想起这茬,正要回去接应于洪全,看到于洪全对自己不满地瞪眼睛,心里就有气,心想,我辛苦帮你还不落好,变成应该的了,干脆,你自己进行一下康复前的功能锻炼吧!也就不管他了。
于洪全只得自己慢慢往前平移,学华浩当时走路的方法学得惟妙惟肖,完全就是不久之前的华浩,除了颜明看见过于洪全走路的样子,其余众人都是第一次看到,结果满屋子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其中有活泼开朗者就惊呼:“天啦!怎么和华浩以前走路的样子一模一样啊!华浩现在不是好了么,于洪全怎么就犯上了!难道是?”
颜明实在是精明至极,立刻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哪容它放过,就对着那位老兄说:“你可真聪明,我一直想告诉大家,可害怕事态扩大,苦苦压抑着没说,要不我刚才总吞吞吐吐,既然你已察觉出来了,我想也没有必要隐瞒大家了。没错,华浩这病是有传染性的,潜伏期一个月,一个月前,华浩发病,那时就已经将于洪全感染上了,现在华浩病好了,于洪全正好病发。为什么华浩还敢天天和他泡在一起呢?因为华浩已经得过这病了,身体有免疫力了,你们就不好说了!”
颜明的话还没说完,于洪全那一张台子边的人就全部分散到其他各个台去了,还惊恐地互相看看,看是不是有中招的迹象。
于是就剩于洪全和华浩两个难兄难弟守着那张台上的尸块过日子。于洪全表现得很不高兴,华浩就安慰他说:“你看这不是因祸得福吗?马上要实物考试了,那么多人挤在一张台上,哪里争得过来?这下好了,谁也不干扰我们了,我们正好可以好好复习,想摸哪块骨头就摸哪块骨头!”
于洪全连连摆手说:“我可不敢摸他们的骨头了!”
华浩劝慰道:“你上次乱摸骨头才心里闹鬼,你如果是以一种学习的态度去对待它们,它们感激你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去吓唬你呢?”
“感激我?”
“你想啊,你这样认真刻苦地学习,就是为了学好医学知识,将来为象这些死尸一样的病人治病,造福这些死尸的兄弟姐妹朋友亲人,他们泉下有知,能不感激你吗?”
“你要这样说,也没错!可是我就这么摸他们,他们要是误会了怎么办?”
“鬼魂都象颜明那样精明的,只要你的心是诚的,他们就一定能够分辨出来!”
“可是就那么摸着,我自己都搞不清我是在玩他们还是在学习他们啊?再说,人哪能那么聚精会神啊,还不得万一有个走神乱想的时候啊!”
华浩无语了,无奈道:“那你要心术不正,神仙也救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要复习了,这么长时间没好好看他们,估计这次考试我要挂彩了,哎!”于是埋头在骨块尸块里,不再理于洪全。于洪全当然知道孰轻孰重,考试挂彩可不是闹着完的,尤其是刚才老师都已经强调过没考好的要接受惩罚!暂时将对鬼神的敬重抛在一边,埋头下去。
下课后,由于已不存在什么迟到的问题,华浩就对于洪全说:“你自己慢慢走回去吧,正好进行一下功能锻炼,要不真会象颜明所说的那样瘫在床上的,反正你下午不会去上课,什么时候走回去都无所谓。”
等于洪全绝望地叫出“不要啊!”时,华浩估计已经到了楼道口了。而其余同学忌惮于于洪全的传染病,象避瘟神一样早就躲得远远的了。可怜的于洪全,虽然不是日落西山时才回到宿舍,但是出了解剖楼的门时,北医大行动快性子急的学生们已经在路上奔赴下午的课堂了。而于洪全有传染病的消息,早就在认识他的人之间象烈性传染病一样迅速传播开,于是当于洪全在阳光明亮的校园小径上踯躅前行时,没有享受到华浩以前那样有一大帮子人跟在屁股后边众星捧月般的快感,而是凡是认识他的人都绕道而行,凡是不认识他的人都用看外星动物一样的眼神扫他。
于洪全终于经历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长征!因为等华浩上完下午的课回到宿舍准备奔赴意淫征程时,他发现于洪全才在床上喘粗气,华浩揣测,如果于洪全回来已经很久了,喘气应该早已平息了!
趁宿舍没有别人在,他顺便问了一句:“于洪全,你昨天怎么睡那么死?害得我挨了一顿饿!”
于洪全竟然不理他,华浩不解,不过他也没时间去分析于洪全了,苦根村还有那么一大堆子人等着他去帮助,那么一大堆子事等着去做呢!华浩于是象于洪全一样也直直躺在床上,眯缝着双眼,眼前的世界正有朦胧的意思,即将进入意淫世界时,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颜明径直走了进来,搬根凳子在华浩床边坐下,也不说话,死死盯着华浩。华浩硬生生被从意淫世界拉了回来,心里很不爽,怒骂一声:“你怎么这么无聊啊?快走开!”
颜明一本正经地说:“我这怎么叫无聊啊!我昨天发过毒誓,我如果不把你们宿舍的状态搞清楚,我就改名叫颜暗!我这是在进行科学观察呢?”
华浩气愤道:“公安部门追踪线索都是从案犯之外的人开始的,哪有你这样一上来就盯着嫌疑人的?”
“你们这几个嫌犯太诡秘了,一般人根本不知道你们的丁点情况,只能是我这样的老手来进行实地考察了!”
“那你去考察于洪全去,别在这妨碍我,我还有大事要做呢!”
“于洪全有传染病,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去你的传染病,你知道吗,你今天那样胡说八道,要遭报应的,你这样给于洪全造成的影响多不好!”
“反正一个月以后,他就好了,别人就不怕他了,放心,我这个人考虑问题很周密的,不会置人于死地的。”
“就算他好了,也会给人留下一个印象,这样他以后真的生病,医生写大病历时,他的既往史就不是纯洁的了!于洪全多不容易啊,这样会更加影响他以后娶媳妇,知道吗?”
于洪全就在床上哼哼回应,也不知道他是在对哪位表示不满。
颜明说:“你先不要管别人,你自己不也犯过病吗?你就不怕落个不清白?”
华浩说:“我对现实生活已经没有欲望了,无所谓拉,爱咋咋的!”
颜明就问:“你作为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人,怎么能对生活没有欲望了呢?”
华浩答:“我的欲望,现实生活满足不了我,我想,你的欲望,现实生活也未必满足得了你,只是你还没意识到而已!”
颜明叹气道:“也许你说的对吧!之前我一直以为我的兴趣就是观察各种动物的性器官,但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连自己的性器官都不了解,所以我觉得自己很荒诞!我总是想去了解世界,可是到头来发现我连自己都没了解!”
华浩就应声道:“是啊,你没发现你现在就在做错事吗?你先回去了解你自己吧,然后再来了解我,好么?”
颜明懊恼地说一声“好吧!”起身就要走。华浩心头大悦。可是这个颜明佯装走几步,还没等华浩将心头的欢快表达完,又退回来坐下,说:“我突然发现,你是一个奇人,我意识到了,我要想完全彻底了解自己,我首先必须从了解清楚你开始,华浩,这一阵子我将永远和你在一起!”
华浩气得肝痛。眼睛一闭,不再理他。可是这个颜明还就这么干耗着了!华浩想逼自己进入那个世界,可是眼睛不迷离,眼前的世界就是不朦胧,思维和想象就是钻不进去。而有颜明在面前,华浩根本不可能心无旁鹜,做出那种春色满面的迷离神态来。于是就这样,颜明和华浩干干耗了一晚上,直到李良峰学习归来,好奇地看一眼两人的状态,然后静静地爬上他的床,躺下。颜明的脸色就更加惊讶了,就更加坚定了他要破解这个宿舍迷雾的决心!
于是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五二楼的三一五宿舍就出现了奇观,每天下午课后,必然会有三个人在屋里,其中两个是躺着的,一个是坐着的,而到晚9点左右,则必然会有四个人在屋里,其中三个是躺着的,一个或坐或站,坐着看下铺之人,站着看上铺之人。就这样一段时间后,华浩急得火烧火燎,他惦记着他在苦根村的同志和众村民们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解剖实物考试也越来越临近,颜明还没有放弃监控的意思,华浩倒决定暂时放弃意淫了,马上就有一场前所未有的奇怪考试,先把这场考试应付过去再说,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华浩都得回苦根村告诉众人一声,要不苦根村的人们还会以为碰到一群江湖骗子,而将颜明等人扣押下来,那再想挽回他们的印象,建立起他们的绝对信任,就有困难了,就象雪白衬衫上染了一滴污渍,你再怎么擦洗也是不可能擦回到原来的纯白状态了!
于是终于在一天,华浩在下午的课堂上选了一个最靠教室出口的位置坐定,提前半小时,趁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东西的时候,讯风般遛了出来。颜明在教室里眼巴巴地看着华浩出来,一点办法都没有,华浩就在心里乐开了花!
他匆匆忙忙回到宿舍,都来不及看一眼躺在床上的于洪全,立刻摆好面部姿势,展开了思维的翅膀,很快进入意象世界。
当华浩风尘仆仆走进苦根村时,却发现颜明、邓旺福两人正在村头望眼欲穿,一看到华浩,颜明立刻欢呼雀跃,邓旺福则连连搓手说好,他们二话没说,一人架一只华浩的胳膊就往村长家里赶,华浩被他们莫名的举止吓了一跳,忙问什么事,两人回答说到了就知道了。一会就到了村长家,却发现村长屋前就象华浩率众第一次来苦根村时那样人山人海,不过上次大伙是探头探脑好奇,这次却是摇头晃脑激愤,人群看到了被颜明和邓旺福架着的华浩,顿时引起轰动,自动闪开了一条道,让华浩三人进去,等进了村长家,首先看到了王艳丽,然后看到了王艳丽旁边的万山,再就是后边的花老和花少祖孙俩抱在一起,而村长则坐在一把椅子上,面露十分为难之色,看起来又好象水肿了一点。王艳丽看到华浩后,眼泪哗哗就往下流,花少看到华浩则是一声欢呼,花老看到华浩满脸暗淡的褶子上带了点光亮,万山看到华浩眉头终于舒展,村长看到华浩则猛地从座位上坐起,失声叫道:
“你可回来了!”
华浩心里全是愧疚,连连道歉说:“抱歉抱歉,那边出了点事情,让大家担心了!深表感谢!”
颜明叫道:“何止是担心,简直是惊心了,你没看王艳丽和花老花少爷俩都身陷囹圄了吗?”
华浩也惊心了,叫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她们不是好好的么?”
村长叹了口气说:“抱歉,小伙,这是我们的误会,你这段时间突然杳无音信,这引起了我们苦根村的恐慌,因为我们苦根村的村民们按照你的指示,一大批外出打工者被迫召回,纷纷等候你的下一步指示呢,你却突然消失不见,这不等于拿我们的命根子开玩笑吗?现在满世界都是找工作的人,连大学生都快去当民工了,这些人在外边找个苦力活容易吗?好端端地被迫辞掉工作回来,却无所事事,要再出去寻活干,可不那么容易了,你说这不等于要了他们的命吗?他们没办法,就来找我这个当村长的,要求我把你找回来,我也没办法啊,只好把你这几个部下请了过来,这老幼妇孺行动不便,就让他们在家里歇着,而让腿脚利索的年轻小伙去寻找你。外边的群众们都很激动,这都好几天了,还不肯散去,随着时间的推移,情绪也被酝酿得越来越高昂,甚至有个从外边打工刚被召回的小伙特别冲动,要对这老优妇孺不利,尤其是想冒犯王艳丽这个丫头,看来还是在外边有点见识的,能品味出王丫头和普通村姑毕竟有所不同,看到王丫头眼睛直冒金星,好在有个万山,适当时候站了出来,一声狂吼就把他震住了,要不我都不知道怎么办,这些在外边打工的,虽然是做下人,但是见了一些世面,沾染了一些习性,一旦发作起来,我这个村长都不在他们眼里的!我这一急,病又有点要犯的意思,站着都吃力,不得不坐在椅子上,左右为难,不知道如何收拾这个局面!现在好了,你终于回来了,好!好!我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们不管,但是这么长时间没你音信,我真的有点绝望了!感谢老天,感谢颜明和邓旺福,我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