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浩闻得村长一时激动,泉涌而出的话,心里真是打翻了五味瓶,啥滋味都有。首先是觉得惊险,自己与颜明在现实世界中的一番较量,险些让意淫世界里的颜明等五人遭遇厄运,又险些将苦心经营起来的苦根村民对自己的信任毁于一旦。其次是惊叹,惊叹的是苦根村的村民们竟然懂得将老幼妇孺扣押作为人质,以便要挟颜明和邓旺福去帮他们卖力寻找华浩,看来这苦根村并不都是愚民,里头隐约藏着点智慧,将来可要好好挖掘一下,这有助于事业的成功。然后是欣慰,欣慰的是全体民众都已经不知不觉将他看成精神领袖,要不只是他一个人离开,竟然引起如此大的恐慌,显然颜明等五人的永恒存在根本不及他的片刻出现,这说明他华浩已经开始逐渐控制人们的精神,必将在不久的将来形成唯他马首是瞻的大好局面,一件开天辟地的宏伟事业要想顺利进行,必须形成一个绝对权威进行宏观调控,现在有此好的开局,大事能成!当然,精神世界的控制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如果是一种邪恶的思想侵入并占据了民众的大脑,那么将引发社会灾难,还好,华浩是个好人,只有好思想!华浩还感觉到了醋意,因为万山紧紧保护在王艳丽身旁,看他的神色,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充满着保护爱人的自豪感,华浩倒不是吃王艳丽的醋,他内心里为王艳丽终于有了爱他的人不知道有多高兴,他只是在感叹,万山一介草民却可以拥有保护爱人这样如此美妙的感觉,而他华浩堂堂北京医科大学的骄子却落魄到没有人让他去爱!华浩还感到了怜惜,怜惜花少这个花蕾一样稚嫩的少年在遭受风雨吹打的时候,却只有他半截已经入土的爷爷可以依靠!华浩最后还感觉到了紧迫感,因为已经有这么多人在他的指示下回归,他的行动方案必须紧锣密鼓进行了,要不他没法向世人交代!而且,他再不紧迫起来,颜明马上就要下课回来了!刻不容缓,华浩身形突然暴长数尺,从颜明和邓旺福的胳膊里脱身出来,浩气猛然拼发,使得暗黑的屋子也变得光芒万丈,而屋外的群众则被如此轩昂气宇所笼罩,心灵沉浸在一片祥和之中,只听华浩声如洪钟,对着屋门前的村众朗朗说道:
“乡亲们拉!我不是颜明和邓旺福找回来的,我也不是自己走回来的,我本来就在,你们没有察觉到吗?在这苦根村的上空,飘荡着我的灵魂,我的心思,我的抱负,我的生命,我的一切,我已经和这一片土地融为一体,不可分割,谁硬要在苦根村的土地上切下一刀,那只会让我撕心裂肺、肝胆俱碎!而我现在的身体算个什么呢?它只是适当时候的一种集合,更多的时候,它是分散在你们中间的,你们不知道吗?也许万岭的大脑里有我的小脑,万山的大腿里有我的小腿,万旦的胳膊里有我的手臂,万海的眼睛里有我的耳朵,花姑的嘴巴里有我的舌头,万民的心脏里有我的血液,万金的骨头里有我的骨髓,青娃的身上有我年轻时的影子,万小丫的肚子里有我部下的孩子,刚才那个对王艳丽冲动的小伙生殖器上有我的眼睛,等等如是!总之一句话,我全部的身心都永远是和你们跳在一起的。没有你们,我也活不成,你们是我的衣食父母,苦根村的土地是我生命的源泉,我身上的每一个符号都必须用苦根村的元素来绘就,亲爱的父老乡亲们,你说我还会离开你们吗?亲爱的乡亲们,当我的形体不以现在这样的形式出现的时候,你们还会不安吗?”
虽然华浩这番话在语言上并不为村众们所理解,但是华浩却用他无与伦比的神态对这番话做了绝妙的翻译,村众们个个如有神助,全都领会了华浩的意思,一个个被感染得满面桃红,捶胸顿足地喊:“不会,不会!你不会离开,不会死,你永远活动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体上!”
华浩暗暗运了一下气,发现还有很多正气,于是又正气凛然地说道:“乡亲们拉!我谢谢你们的信任,你们的信任就是老天给我的信任,这将使我增添万倍的豪气和激情,我将斩尽所有的荆棘,直面所有的死亡,为了老天爷给我的使命,我,华浩,一万年以后可以不活,但是,现在,我必须和你们大家一起,好好地活着,带领大家一生一世!带领大家永远不死!不过,可能事业大成之前必定要受些波折,既然你们如此信任我,我也就可以和你们掏心掏肺了,由于我们事业的完成有时候还必须依赖尘世,所以虽然我的身心永远和你们在一起,但是我的俗体有时候还必须在尘世活动一下,而我现在在尘间就遇到了一些麻烦,一个俗人最近总是对我纠缠不息,也还有一些俗务未了,我这次显身出来就是要来告诉你们,我必须回去将这些俗人俗务做一番彻底清理,然后我将不受任何尘缘牵挂,全身心投入我们的事业,也就是说,我们的事业现在要经历一场火山爆发前的安静、高潮来临前的窒息。在这个阶段,大家可以养饿蓄乏,不安其所,喝点稀粥,吃点野菜,将肚子弄得空空的,等着爆发后再暴饮暴食、大快朵颐吧!当然,前次村民大会下达的指令要有条不紊地继续执行,那些有外出打工尚未返家的家人的乡亲,请尽快督促他们回家。否则,我将建议万岭村长开除其苦根村村籍。大家听明白了没?”
群众一片山呼海啸道:“明白了!”
华浩很高兴,又继续提气喊话:“在我外出期间,考虑到万岭村长要主持苦根村工作,扶贫组工作暂时由颜明主持,颜明要全力配合万村长的工作,颜明,你可听明白了?”
颜明虽然代理组长,很高兴,但还是不满足地问:“为什么不是万村长全力配合我的工作,而是我全力配合万村长的工作呢?”
华浩毫不犹豫地回答:“现在是事业的第一阶段,苦根村的工作才是重头戏,等以后事业逐渐进展,工作重心会平移到扶贫组的工作上来,你可明白?”
颜明很懊恼,“哦,现在无关痛痒,我来主持工作,等将来事关全局了,你就回来主持工作了,我就是个傀儡!”
华浩看自己的权威在村民那里已深入人心,却在颜明这遭遇阻碍,很是恼火,大吼道:
“颜明,你要再这样目无尊长,你就给我滚回去,还有,不要忘记带走万小丫肚子里的孩子!”
面前的颜明立刻发飙了,在屋子里又蹦又跳,大喊:“于洪全,快起来,华浩又被附体了!哈,观察这么多天,终于没白看,总算又亲眼经历了华浩的一次发作。对了,于洪全,上次他说什么来着,说我调戏什么小丫?好家伙,这个鬼神思路还满清晰的,上次调戏了一下,这次就知道有孩子了!”
于洪全没有起来,躺着还是有点害怕,制止颜明道:“你别乱喊乱叫,到时候惊动了鬼神,你看它不起来揍你!”
于洪全的话音还未落,华浩就起来了,果然就去揍颜明,颜明连连后退,惊疑地看华浩,问:“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
“假鬼?”
“假人!”
“假人,你还敢打真人?”
“颜真人,你要是以后每天再在我面前胡闹,我不把你打成个假人,我就不叫华浩,改名叫华瘪!”
颜明听明白了,嘻嘻笑着逃了回去,华浩把宿舍门锁上,又上了床,结果刚刚躺好,门锁一阵响动,颜明竟然连钥匙都准备好了,开门又走了进来。看来他真是做好了一切持久战的准备。华浩不得不又长叹一口气。
颜明又来凳子上端坐好,兴奋之色未去,美孜孜地说:
“哈,太好了,守了这么长时间,都打算打退堂鼓了,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获得了最原始的体验,这下我就信心大增了,从此,迷团将在我面前一层层剥开!”
“什么?你本打算要退却的?”
“是的,我都跟自己说好了,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如果再不能得到些什么,那就说明老天爷翻脸不认人了,不再把我颜明当作他的得意门生了,我也将从此洗手不干了!”
“天啦!”
“觉得惊险吧!这不能怪我,因为我颜明这辈子何曾遭受过如此的打击,这么奇怪的一个宿舍,我竟然一点情况都没掌握,你让我如何接受得了这个现实!在反复心灵煎熬下,实在不堪其重,最终下了死决心,决定以死心谢天意!”
“天啊!”华浩后悔得想一头撞死。
“不用着急了!现在不已经好了嘛!苍天不有眼了吗?终于开始向我揭开迷团的一角,剩下就只是继续去剥开的事情了!”
“那你是要回去剥呢还是继续在我这剥?”
“回去怎么剥啊?那迷团的皮都在你身上,我回去剥谁的皮去啊?”
华浩气得哇呀一声,不再理颜明。
颜明一直这么干坐着,其实也是挺无趣的,耗了一会,他又跑到于洪全那去看一会。于洪全对他的怨恨正炽热着呢,没好气地说:
“我有传染病,你别过来!”
颜明满脸涎笑,讨好道:
“都是自家兄弟,你得了传染病,我没得,我都觉得对不起你,我还能嫌弃你的传染病吗?再说,你这得的只是致残的普通传染病,你就算得了致死的花柳病,我都不怕!”
于洪全怒斥一声:“你这个人真是无耻到了极点!”然后也不理他。
颜明还问:“华浩说他身上的鬼神是你弄过去的,刚才他鬼神附体的时候怎么你没感觉呢?”
颜明等了一会,见于洪全根本不搭理他,脸上就有点讪讪,为掩饰自己的尴尬,就自言自语:
“难道你刚才又被安定片安定住了?不会啊,你刚才说话还挺带劲
华浩和于洪全几乎同时失声叫道:“什么?”
于洪全接着就说:“你别多嘴啊!”
华浩赶紧问:“你说他被什么安定住了啊?”
颜明真是敏感,立刻又感觉到这是一笔好买卖。就对华浩说:
“如果你告诉我你刚才大呼大叫到底是因为什么引起的,我就告诉你怎么回事!”
谁知道他这个计划根本无法得逞,于洪全立刻就将他的明谋粉碎。于洪全对华浩竹筒倒豆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去校医院买了些安定片吃,不知道怎么就被他知道了!”。于洪全吃安定,华浩当然就要吃惊。
他吃惊不小,道:“你没事吃什么安定啊?”
“没事谁去吃安定啊,这不是怕疼得睡不着觉嘛?”
“怪不得那天你睡那么死,我还纳闷呢,那么多人吵,你都还能睡着!”
于洪全有点窘。
“有那么疼吗?至于要吃安定片吗?这玩意吃多了可不好!”
“其实也就吃了那一两天,后来就不吃了!”
“后来为什么不吃了呢?”
“感觉还是一天比一天好!现在觉得还是得谢谢你了!”
“我就说过都是为你好嘛!”
两人旁若无人地一问一答,颜明虽然象听天书,但是却津津有味地不断点头或晃头,好象明白了什么,又否定了什么。
最后颜明说了一句:
“一般处女膜撕裂是很疼的,但是如果非要吃药把疼痛镇压下去,结果会反而连那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也给镇压下去,这会让你心里很不爽,当然,一旦有了经验,感觉自然一天会比一天好,所以更没必要吃镇痛药了,但是其他的药还是要适当吃点。最后再友情提醒一句,一定不要被一时的痛快和温情迷惑了理智,当你以后要面对的人不是今天这个你对他说谢谢的人时,你必将为你的糊涂付出代价!”
华浩和于洪全两人同时啐了颜明一口,颜明及时闪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