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浩听完这个故事梗概,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就质问颜明:“然后,你在回来的路上是不是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颜明也是怒火中烧,恼道:“哼!我胡说八道?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是不是太没人道了?”
华浩知道跟他是问不出个所以然的,又掉头问史尚乐:“他在路上跟你们胡说什么了?”
史尚乐正要发话,颜明突然挺胸而出,脸上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凛然,华浩自从认识他以来,从来没见他这么郑重其事过,他说:
“华浩,你不要怨我,我今天不得不和你说点正式的话,主要是我今天遭受的伤害太深了,无论身心!”
陈志飞拍着手道:“对!我们谁也不要说话,就让他们两个当事人当面锣对面鼓地对质!”
华浩回复道:“颜明,你有什么尽管讲吧!反正到现在为止,我所遭受的心灵伤害不会比你轻,至于身体有没有受到伤害,我还得找个时间去三院查查!”
颜明摇头叹道:“华浩,今天我算是服你了,你太会演戏了!之前我一直以为我颜明搞鬼是天下独尊,反正到现在为止,我知道我以前眼睛瞎了!”
华浩也叹道:“颜明,今天我也算是服你了,你太自作聪明了!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华浩聪明是天下独尊,反正到现在为止,我知道至少还有你颜明不这么认为!”
两人在这叹来叹去,把陈志飞惹急了,红着眼喊:
“你们俩别罗嗦了,大伙都等着呢!再过几天就要考试了,谁有功夫陪你们在这自作多情!”
颜明可能念及陈志飞参与了对他生命的挽救过程,所以也很听他的话,就开始说了:
“华浩,我提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还是否,请不要做任何解释,事情不言自明,越解释越会将事情描黑!”
华浩想了想,毅然道:“你问吧!”
颜明却转向了谭德,说:“你是班长,你听到他答应了我的请求,请你做公正的裁判!”
谭德说:“没问题!”
颜明才转向华浩问:
“你晚上是不是选择七八点钟那会躺在李良峰床上?”
华浩立刻抗议:“颜明,你这问题设计得不科学,包含了双重提问,我用是否回答不了!”
颜明看向谭德,谭德只差有块惊堂木敲一下了,裁决道:“提问有效,请华浩作答!”
华浩无奈,硬着头皮说:“是!”
“你手里是不是拿着本解剖图谱在装模做样地看?”
华浩再次无奈,道:“是!”
“我是不是问你为什么要到李良峰床上去看?”
“是!”
“你是不是回答说李良峰的床高,离灯管更近,看得更清?”
“是!”
“我是不是问你为什么不去能看得更清楚的解剖实验室看实物标本?”
“是!”
“你是不是装作很惊讶地样子说解剖实验室开放了吗谁通知的啊?”
“是!”
“我是不是告诉你解剖实验室这三天对外开放,今天是最后一天,只开放到晚上十点?”
“是!”
“你是不是问我当时几点钟?”
“是!”
“我是不是告诉你接近八点?”
“是!”
“你是不是装作很着急的样子飞奔下去要去解剖实验室?”
“是!”
“我竟然两度相信你的不合逻辑的话,你说到上铺去看解剖图谱更清楚,我相信了,解剖实验室因为要考试对外开放这么尽人皆知的事情,你那么惊讶说不知道,我也相信了,我是不是很傻?”
“是!哦,不是不是!”
颜明这时不再问了,他转向众人说:“我的问话完了,你们大家做评判吧!”
华浩已经基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是还有一些细节不太明了。正好陈志飞适时出来总结道:
“刚才颜明的问话技术含量比较高,使得华浩无处回避,也就暴露了他的罪行,可能有些同志思维比较简单,还不能形成故事画面,干脆我来做个简单介绍,以使华浩的罪恶彻底败露。”
朱伟使劲说:“好!好!”宋兵也翘首期待。
陈志飞开始陈述:
“事情是这样的,大家也都知道,这一阵子华浩和颜明两人之间闹了些不痛快,我感觉好象是颜明想偷窥华浩的什么隐密,结果反而被华浩戏弄一番暴露了自己的私密,不过不管情况是怎样的,总之两人是结下了梁子,当然颜明做得也不对,不该天天去缠着华浩打探他的秘密,但是不管颜明怎么做得不对,你可以批评教育,也不要采用这么狠毒的办法啊!什么狠毒的办法呢?这个华浩天天被颜明缠绕后,怀恨在心,便趁着这三天解剖实验室对外开放管理比较混乱的空当,竟然将那么多解剖标本偷了回来,如果不是对外开放,他一次性肯定拿不回这么多东西,这个华浩啊,你说你少拿一点,吓唬吓唬人就行了,那样估计也不至于达到致命剂量啊!非要致人于死命!残忍啊!”
朱伟差点又要喊“大煞笔!你快说,一会儿再感叹不迟!”不过忍了忍,只说了后一半。
陈志飞道:“别着急啊!我需要将华浩的罪恶灵魂彻底暴露,肯定要加点感叹的!你且听我说来。大家肯定要问这个华浩拿那么多解剖标本回来干啥?难道是用来学习?大家都知道,这个华浩是个不学无术之人,他要这么爱学习,那铁树也要开花了!他拿回来不为别的,就为引诱颜明的。你说他狠不狠,你要吓唬颜明吧,你搁在你自己的床上好不?报复一下,差不多就行了,可他偏不,他非要到李良峰的床上去摆迷魂阵,将那一堆标本全堆在那个偏僻的角落里,不爬上床去根本看不到的地方,你说这不完全是一副要置人于死地的架势吗?他还装模做样说是什么在上铺看解剖图谱更清晰!哎,虽说这个华浩狠毒,但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心计,他不拿别的书,正好拿本解剖图谱,他也不选别的时候,就选在解剖实验室对外开放将要关闭前的两小时,他知道颜明肯定会过来,过来后看到他在看解剖图谱肯定就会提问,他只要稍一引导,就可以诱使颜明问他怎么不去解剖实验室看,然后他只要装作惊讶不知道,顺便问颜明或者诱使颜明说出开放时间,以便制造出他必须快速离开的紧张气氛,只有如此滴水不漏的设计,才有可能瞒过精细如发的颜明。怪就怪这个颜明太好奇了,华浩也正好利用了他这一弱点,这是整个事件中最惊心动魄的一个环节。”然后陈志飞停下来不说话了。
这下连华浩都急得冒烟,他和朱伟,以及其他众人一齐喊:“你快说,快说,不要让人再惊心动魄了,这心经不起折腾。”
陈志飞叹道:“华浩在整个事件的设计中,可谓丝丝入扣,步步为营,别说一般人了,就连颜明也根本无法摆脱。然而这个华浩实在太功于心计了,他在所有环节中故意露出唯一的一个破绽,就是他不躺在自己床上看书,而偏偏躺到李良峰床上去,因为大家都知道,华浩有个习性,就是从来不躺到别人床上去,虽然他的解释是到李良峰床上去看书,但是这个理由显然很牵强,宿舍的灯光这么明亮,哪里看都是一样的,要是一般人,可能会忽略这两个细节,等华浩走了转身也就走了,华浩的骗局估计就要流产,然而正是因为颜明的非凡,也就注定颜明的生命历程也将非凡起来!华浩正是赌定颜明等他离开之后,肯定会爬到李良峰床上去探看究竟,所以他抓住这一点将一个本不科学的设计彻底激活而使之变得严谨求实。颜明,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这个事实让我们彻底理解了三国时的一个感叹‘既生瑜何生亮’!颜明,你现在感叹一下还来得及!”
宋兵催问:“你还没告诉我们结果呢?我知道颜明是从床上掉下来了,但是你还没说他是怎么掉下来的啊?”
陈志飞博士不可思议地看宋兵一眼,说:“你在促不及防,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看到一堆死人头,你要不从床上掉下来,那他们都叫你傻兄弟,我就真地当真了!”
朱伟提醒陈志飞道:“他不是一般人,他练气功,全身是有气无力的,很有可能不具备掉下来的力量!”
众人哗然大笑。
这时谭德还不忘职责,止住众人笑声后,转问华浩:“刚才你该承认的都承认了,你还有什么要申辩的么?”
华浩坦然回答:“我刚才并不是承认,我只是回答‘是’,因为颜明提的那些事情,客观上我确实都做了,但主观上我绝对没做!”
陶浩波还真是搞思想工作的,懂哲学,他说:“华浩,我们都是辨证唯物主义者,我们只认客观,做了就是做了,现在你的出路就是从主观上彻底认清这个问题的性质!”
华浩实在是百口莫辩,他只好拿出最后一招,道:“我现在跟你们说一千道一万,你们肯定也不信,我们回去吧,找到李良峰一问,一切就明白了!”
这话引起了人群的一点动乱,谭德转身向着宋兵喊:“李良峰,你过来一下!”
结果果然有个李良峰出来了,华浩惊得差点大跌眼镜,原来这李良峰一直躲在高大的宋兵和宽大的床板后边,那瘦小的身架骨竟然可以隐身不见。这小子肯定是心虚,所以不敢出来示众。
李良峰妞妞捏捏来到了前线,然后谭德就说:“华浩,你要找的人就在,你有什么就问吧!”
华浩向李良峰双手抱拳道:“兄弟,有个道理不知道你懂不懂,就是凡事要分轻重缓急!”
李良峰低头,声如细蚋,问:“什么意思?”
“这事搁我头上,属于谋杀,搁你头上,也就是个…,对了,还有个道理你懂不懂?”
“什么道理?”
“就是窃书不算偷,别人要是偷拿块死人骨头,那就是个恶人了,而如果你拿这么一堆骨头回来肯定是为了学习,那你就什么人都不是!”
颜明叫道:“华浩你什么意思?你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栽赃啊?”
谭德也皱眉头道:“华浩你说话不要讲理,我适应不了你的说话方式,就直截了当地说!”
陶浩波赶紧插话道:“不对,说话不讲理是不行的!”
谭德有点不悦,辩解道:“我这个理指的是理论,不是道理,明白了么!”
两位领导看来也是貌合神离的,找个机会就要互相揪揪小辫子。
华浩根本就没理他们,继续问他的李良峰,“兄弟,你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李良峰有点窘,细声叹道:“哎!还能怎么样呢?你说吧!”
华浩也无奈地叹气:“哎,我倒是想说,不过刚才颜明的话你也听到了,他说我要栽赃给你,你说我还能说这话吗?”
李良峰低头沉吟了一会,突然间甩了一下头,双手交叉着扯了扯衣襟,声音也变得昂扬起来,大声道:“得,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天我也当回爷!咋啦?爷不就是拿了几块骨头么,有什么可害怕的!”
这李良峰刚才可能憋屈在床板后边太久了,一直压抑着哆嗦着做人,这突然放开了,身体里憋得快爆炸的气体就爆发出无穷的气势。
众人全为这气势所震撼,一个个都先犯了一会傻。颜明首先醒了过来,瞪着惊疑的眼睛问李良峰:“你的意思是你床上的骨头是你自己偷回来的?”
华浩赶紧纠正道:“颜明,请注意你的用词,要负法律责任的!”
颜明没理华浩,继续用眼神要求李良峰回答。
李良峰爆发了以后,心态就变轻松了,坦然道:“是我拿的!”
颜明仰天长啸一声道:“气煞老夫也!”
华浩掌握了主动权,还得理不饶人了,他反刺激颜明道:“颜明啊,你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颜明还是不理华浩,他平静下来后问李良峰:“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害我白费这么多脑细胞去分析事件的真相!”
李良峰老实答道:“象我这样的人物,一般只敢在关键时刻出来说话!”
大家被李良峰的话逗乐,气氛也变得友好起来。
陶浩波对每一句有疑点的话都保持着惊人的记忆,他继问华浩:“你刚才说颜明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这话里头好象有点什么含义,能不能解释一下?”
华浩刚才受够了委屈,正有点不甘心呢,所以他逮住这个说话机会,往和谐气氛里头掺沙子,他朗声对众人道:“大伙都知道,颜明这个人功于心计,别说一般人了,就是象我这样的人稍不加注意,就会陷入他的圈套。但是好在我这些天如有神助,偏偏能够注意到每一个细节。在今天这个事件中,大家由于被颜明误导而盲目的义愤填膺,所以很容易就忽略了一个其实比较明显的漏洞,那就是,颜明摔成重伤是假装的!”
此言一出,技惊四座、力压群草,人群炸开了锅。
颜明气得簌簌发抖。
谭德安抚群众后,严肃地对华浩说:“说话要有根据,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华浩凛然道:“我这个人从来不说无把握的话,我来告诉你们颜明的破绽出在哪吧!”
众人伸长了脖子。
华浩继续:“其一,刚才史尚乐已描述得很详细了,当颜明掉在地上,马光把大家叫过去以后,颜明只是静静地躺在那,直到大家一一爬到李良峰床上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以后,颜明才声嘶力竭地喊一声‘天杀的华浩!’,然后昏过去,请问大家,其用意何在!其二,我还没学过运动医学和骨科学,所以我不知道人从床上掉下来,会不会僵硬得象解剖实验室的僵尸,但是你们说三院的骨科医生在他腰上摸了摸,他就好了,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女人摸男人,可能会把男人摸酥摸软,但是男人摸男人,只会越摸越僵越硬,而我知道三院是没有女骨科医生的,所以颜明的硬伤不是医生摸好的,而是他假装好的!其三,就假设颜明是真伤了,那么三院的骨科医生用这么神奇的办法就将颜明的伤治好,他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反而还要恼羞成怒地怒斥颜明别占他的床,这实在是违背人类正常心理,除非是个变态医生,而据我所知,三院的骨科医生都是不变态的!所以肯定是医生摸摸颜明以后发现颜明诈伤,他工作忙成那样,还来一个这样的捣蛋鬼捣乱,他能不生气吗?所以斥骂颜明简直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而颜明装作摔成重伤其实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我不否认颜明确实是从李良峰床上掉下来的,我也不知道颜明是假装摔下来的呢还是摔下来以后假装被摔成了重伤,我只知道,诚如大家所言,我这阵子和颜明有很深的过节,他爬上床以后看到了那成堆的死人骨头突然灵机一动或者确实被吓到床底下以后恼羞成怒进而灵机一动,都完全是有可能的!”
华浩的话再次引起轰动,人群中纷纷有人点头,表示自己有被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感觉。只有颜明在那气得象被电击一样。
一直沉默不语的宋兵发话了,也不知道是帮颜明还是损颜明,也许主观是要帮颜明,客观上反而损了颜明,只听他说:“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我当时也不相信骨科医生用手摸摸就能把颜明直直的腰摸好,所以医生肯定是用气功将颜明治好的,他手伸到颜明腰下,你们以为他在摸,其实他在发功,这就叫发功于无形。”
人群中全是嘲讽的笑,宋兵还以为大伙为他的判断叫好呢,脸上甚是得意之色。
华浩挺为这个傻兄弟尴尬的,给他解围道:“三院的骨科医生要全用邪功给病人治病,那估计全世界也就只有你这样的人去那看病了,它还怎么当它的全国老大,世界顶尖?”
谭德真不愧是领导,看事态进展到这样的地步,再不收场就不好收拾了,就出来圆场了,他说:
“好了,不管事情经过怎样,事实已经清楚了,李良峰床上的骨头是他自己从解剖实验室偷…不对…拿回来的,既然是这样,华浩也就没责任了,而李良峰呢,就象华浩说的,他拿骨头回来,本意是好的,就是为了刻苦学习,学好本领将来好为广大人民群众的健康服务,因此,我甚至觉得我们不但不能处罚他,我们还要好好向他学习,这样勤奋的学生在我们班里太少了,班主任都曾经提出过这个意见,要我树立几个学习标兵来带动大家,我看今天就树立一个,从现在开始,李良峰就是标兵了!过几天不是要考解剖实物么?正好,为了表明我们要向李良峰学习,李良峰床上的骨头这些天全供大家一起学习,李标兵,你看呢?”
李良峰被班长一番话哄高兴了,忙不迭点头应允。华浩心理就不满了,这样他和李良峰的君子协定就彻底作废了,他就不能和李良峰分享那些骨头了,心理很是郁闷,正要说话。
这时被气晕了头脑的颜明突然惊暴出一句:“班长,我们治理班级的原则是不是,可以冤枉几个好人,但绝不放走一个坏人!”
谭德楞了楞,答:“有时候冤枉好人是错的,但绝不放走一个坏人肯定是对的!”
颜明就一本正经地说:“那就好!我刚才琢磨了半天,我觉得华浩这个人太不简单,我隐约觉得他和李良峰之间可能订了什么协定,所以刚才李良峰是迫于他的淫威才违心说骨头是他偷回来的。要不你很难解释华浩为什么说他躺到李良峰床上是为了看解剖图谱更清楚,他又为什么要假装他不知道这三天解剖实验室开放?”
华浩也被气着了,他恼怒地吼道:“颜明,你别血口喷人了,我为什么那么说,你就不用知道理由了,至于我是不是假装的,我们回去问问于洪全,他晚上一直和我在解剖实验室里看标本,我一直看到十点之后被值班员赶了回来,他都知道,问问他一切就清楚了!”
谭德征求陶浩波的意见,问:“你看怎么弄?”
陶浩波想了想说:“这个事情还是核实清楚为好,因为事情性质可能比较严重!”
谭德就对众人说:“走吧,我们回去听听于洪全怎么说!”
于是众人在两位领导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回宿舍去找于洪全,结果回到华浩他们宿舍却没有于洪全的身影,华浩很纳闷,刚才出来的时候,明明于洪全已经回宿舍了啊?大伙坐了下来,打算苦等于洪全回来,搞清楚事实真相的诱惑已经让这些人非常富有耐心。大家屁股还没有正式落座,一个惊天意外又出现了,只见一个人匆匆闯了进来,进门急切地喊:“谁是于洪全的同学,他晕倒在了路边,必须马上去三院,我一个人弄不动,你们快去帮帮忙!”
一屋子的人腾地站起,先后涌出宿舍门,宋兵顺势就将倚在门外边的床板操起,一帮人刚前呼后拥从外边进来,这下又前仆后继从里边出去,把楼道里的人一个个看得楞头楞脑。果然就在出了宿舍前的小树林后的路边,有一堆人围着躺在地上的于洪全在呼应。于洪全的同学们破开围观众人,宋兵将床板摆好,华浩和李良峰将于洪全小心翼翼地抬到床板上,然后众人一人一个床角,齐喊一声起,又抬着于洪全开向了三院。
然后华浩就问那个过来向他们求助的于洪全的熟人:“我在十几分钟前刚刚看到他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倒了呢?”
“哎!我刚才也是从外边回来,看到于洪全快蜷缩成一团地往外移步,我忙跑过去问他怎么拉,只见他脸色煞白,喘着粗气,艰难地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他进了别人的宿舍,看到了别人做那种事,因为这辈子第一次见那种事,所以惊呆了一会,结果就被那个男的往裤裆里踢了一脚,结果疼得实在受不了,结果就自己挣扎着去医院看急诊,结果就碰到了我。我说人家干那种事怎么会不关门让你进去了呢,他说他有钥匙。我说就往裤裆里踢一脚不至于变成这样吧,他说他裤裆里情况特殊。我说你这个样子我背你去三院吧,他说不要,我说都这样了还客气啥,也不容他说了,一把操起他就往背上放,结果他惨叫一声,就晕倒了,他本身那么重,晕过去以后,浑身象团稀泥,支不起力,我根本就背不动,只好来向你们求援了!”
众人听说了于洪全的遭遇,非常气愤,纷纷表示要去找那个人算帐,宋兵甚至愤怒地挥起了拳头,说:“我正好想验证一下我功力的进展,我要不让他明白什么叫气功,我就不叫宋兵了,叫宋文!”
谭德说:“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学生,不仅淫荡,而且暴力,我一定要请示上级调查清楚此事!”
陶浩波也说:“思想腐化到这样的地步,做思想工作可能无效了,看来组织要有所动作了!”
所有的人当中,惟有华浩是清醒的,虽然他比这当中任何一个人都要更气愤,但他显得很平静。因为清醒,所以理智!他清醒地知道,那个刘芒太不人道了,他清醒地知道,其实是自己害了于洪全,因为他离开时跟于洪全说了句千万不要去那屋,结果反而勾起了于洪全的好奇,他清醒地知道,为什么于洪全只被踢了一下裤裆,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可怜的于洪全,正在愈合期啊!他惟独不知道的是,为什么于洪全会有那个屋的钥匙?
后来于洪全被三院的外科医生解救了过来,但是遗憾地是,医生告诉被处理过的于洪全他必须从当晚开始连续禁欲一个月,可怜的于洪全,也就整整三十天不能手淫了!不仅如此,于洪全还倒退到了从前,他又开始了他的卧床岁月,勉强起来走路,仍然是平移,间或发作一下癔症或癫痫。
尤其令人不解的是,等过几天,他恢复得好一点时,就有好事之人过去问他到底谁伤害的他,于洪全三缄其口,要么避而不谈,要么就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等过了那段热乎劲,就没人再来关注此事,毕竟这年头,谁又会把谁深深放在心里呢?
华浩当时明确地认为一定是刘芒干的,但是后来于洪全自己坚决不说,他也就不能无凭无据地臆断,再说,那段时间也没有一个人来找他华浩询问情况,而华浩真地不是那种爱主动找人说话的人。朋友们,你们可能都理解不了,到那时为止,华浩这样一个热爱乡亲的小伙,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和家人说过话了!直到有一天晚上,父母打电话到值班室,华浩以为有什么紧急事情,匆匆忙忙下楼接了电话,结果父母只是想告诉他说:“你明天生日啊!”接完电话以后华浩就回去问同学当天的日期,同学告诉他是几号,他再问同学月份,同学诧异地看他一眼,告诉了他几月,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出生在某月某号。这样的事件,华浩在中学时就开始重复了,直到他在大学过第一个生日,同样如此!等过了几天,父母再电话问他,生日怎么过的,他就回答说,和时间一起过的。父母直说“傻孩子,想吃点好的尽管吃!”,他就回答说“我天天吃得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