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的时间
在我的印象里没人叫过我小朋友,大概当“小朋友”的时候脑子里还记不住多少正经东西,直到我拍着更小孩子的头大放厥词赞美不已时,我的童年时代结束了。我开始在别人的成长中窥探对比自己的往昔。
如果说童年的美好时光是一朵花的话,我一直在记忆里推算自己花开的时间。很多成人都对自己的童年津津乐道,而对网络时代催生出的电脑儿童忧心忡忡,其实我觉得当“小朋友”的时光都一样,那些幸福快乐都是各自长大后的感觉。我记得我们那时候好像肚子里都有蛔虫,天天吃宝塔糖,然后就一个人端个红便桶等着排毒,我是从来不敢低头看,生怕晚上做噩梦;现在的孩子好了,他们喜欢干净,用不着受噩梦威胁,他们不吃宝塔糖,但他们不是要减肥就是要补钙,身体还是不好。以前的孩子用一块烂泥、一团猴皮筋都能玩上大半天,除了上学,大部分时间都在大马路上过的,夏天傍晚在便道上支个行军床就睡,劲头大的孩子还可以掏腿骑着28大男车在街上对着马车横冲直撞;现在街上看不见马车和笨重的男车了,孩子们都学会了上网,他们知道买东西要去超市,出门打的更节省时间,他们要求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他们越来越聪明,只是身影越来越孤单……
“六一”对于我们当年真的是节日。那天不单学校要组织各种游艺活动,父母单位经常还会发些类似大礼包之类的小食品,无论是栗子羹还是果丹皮都很馋人,这些东西一年只有这一天品种最丰富。可我昨天遇到了邻居家的东东,问他“六一”高不高兴,他满脸地愁容说:“唉,得给老师表演完节目才能让回家。”
大概生活富裕了,很多感受就变得不再浓烈,昨天与今天也有了需要对比才清晰的反差。我们在今天孩子的眼里曾经是那么没出息,在不长的花期里芳香似乎总是稍纵即逝。我和身边一些人一意孤行地认为自己的童年是幸福的,至少比今天的孩子幸福,以为我们还会为一个节日而激动不已。其实我们都清楚,当今天的孩子长成未来的我们,他们也会在花开之后感慨那并不清晰的幸福。
30岁的爱情结晶
早知道不结婚了,看那些至今未婚的人还像小蜜蜂一样甜蜜着,真让人羡慕;早知道结了婚不要孩子了,一个小人儿的思想怎么就那么跟你不一样呢,真是愁人。就拿昨天来说吧,好不容易他姥姥不在我可以在床上多躺会儿,嘟嘟拿把手枪来了,枪上不知道粘的什么东西粘粘乎乎的,硬指着我的头让我说为什么老虎必须吃掉羊才能找到宝物,我睁了睁眼,看见他另一只手攥着一张斗兽棋的棋盘晃来晃去。
我说:你自己玩去,爸爸上班累了。
嘟嘟说:姥姥说你根本就很少上班,每天不都是姥姥给你做饭吗?
我说:有本事的人才在家上班呢,懂什么你,别搅和。等你妈回来让她跟你玩。
嘟嘟说:我把老虎都扔了,以后咱们就用羊玩。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这样,自从嘟嘟出生我就没安静过。我的爱情都在电脑上朦胧着,不是网恋,是只能想象。我们天天围着孩子转,那个我在食堂挨了一板砖才赢得的姑娘,现在看我的目光跟她给死鱼刮鳞时的眼神儿没什么区别。爱情到了30岁就变得很奇怪,那不是属于两个人的,是属于三个人的,当然,人数一多这感情来得就有点乱,可没办法。
“为什么说人跟猿是近亲?”嘟嘟还拿着他的脏手枪在我脸上晃。“因为长得像!”我没好气地说。
“那,那你和奶奶也长得像,还是亲戚,我也和你长得像,你们是猿吗?是吗爸爸?”天啊,你说这还能睡觉吗?我拔了电话线接在电脑上,拨号,上网。嘟嘟看见了又来劲了,大声嚷:“妈妈说网上有妖精,爸爸你是和孙悟空一样吗去捉怪物吗?”
我没理他,把他抱在怀里好让这个小家伙安静点。直接进入联众的棋牌室去斗地主,嘟嘟一看可乐坏了,他非要打牌,抓过鼠标一通乱点,这么玩法不输才是奇迹呢。好在他的同伴也并不着急,都输到负一百多分了还耐着性子陪嘟嘟玩。我正奇怪,看见那个耐心人发来一条信息:小妹妹是哪里的?多大了啊?刚来是有点紧张,再多玩会儿就熟悉了。
我摸着怀里“小妹妹”的头说:“看见了吗?妖精来了。”
“我怎么没看见,咱们怎么跟它周旋?”嘟嘟又叫开了。还知道周旋,我突然想起他今天还没拉屎,立刻板起脸说“怎么回事,今天没拉,去,快拉去,要不妈妈会着急。”嘟嘟低着头自己端了小桶坐在厕所门口突然说:“爸爸,你说奶奶是猿人吗?”
在老婆快回来的时候我赶紧进厨房,30岁的爱情就是这样无厘头,但每个人都要经历。
缺心眼的快乐
外面是黄沙漫天,我手里拿着近百年前的婚礼照片想象其实是我无法想象的浪漫,准备《凝视百年婚礼》的稿子的时候,我才感觉我手里拿着的是曾经那么一大把时光。
时光飞逝,除了影象,我们又能留下什么呢?
你是谁呢?一下子能说出10年以前的记忆真另我吃惊,那个10年在我的生命里是一段阳光灿烂的日子,是一段我无法回头的青春。我的记忆也许不能拾起很多人的名字,好在还有照片,还有让我重温的线索。它们在我心里是不老的曾经。
呵呵,我不知道我的文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肆无忌惮,我想这是个好事,至少在文字里我是真诚的。
说到真诚,前几天还和一个朋友谈起,我说我今天依然能够真诚,但我似乎已经不知道怎样才能够做到真挚了,对于朋友,我非常喜欢“真挚”这个词。我经常问自己,你还会感动吗?你还会爱吗?我想我会。
我的大部分时间是安静的,安静地在古老的本子上写下我对一些未知生活的想象,我试图让它们干净而生动,我试图让这些文字激活我对生活的热爱。在写作的过程中我想到了一些人。
很久没有回南大了,再回去的时候所有的河都在清淤,天南街已经过不去了,西南村的小饭馆拆了,很多居民楼盖得出奇的快,校外的人也可以买学校里的房子了,校园里多了很多道门……
而我依然对它很熟悉,在西南村的那些商店里偶尔还能碰到往日的同学和他们的父母,我也依然叫着他们叔叔或者阿姨。10年,对于我不是一个量词,而是动词。
在那10年中有我非常好的朋友,直到现在我写她的名字依旧比写我自己的更加流畅,或者这个动词总有结束的时候,我们同在一个城市,却已经不再熟悉不再联系,甚至突然见面的时候都多了一些尴尬。我一直在想这是怎么回事。
还记得我们的《读你》文学社吗?
还记得我们的郊游吗?
还记得我们卖衣服吗?
还记得我们在主楼的阶梯教室里唱《光阴的故事》吗?
还——记得我吗?
我想,你或者你们不会忘记,就像今天我无法忘记你们一样。谢谢你在王小柔背后又叫出了一个名字。还有你说的10年,有时间我们一起回南大吧。
又过了几天,居然收到了一张贺年片。我惊恐万分地瞟了一眼斜对过的挂历,不用拿手使劲捻就知道2002已经所剩无几。寄贺卡的是我久没联系的一个同学,上学时她就总是把我当下人般呼来唤去,好在一般在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她又成了我的“血拼战友”,我们的互补性就一直维持到毕业。谁知道她做了什么噩梦,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把我给想起来了。
她抱着个1岁半的孩子,一边上网一边念叨“这个家伙居然给自己起这么个恶心名字。”我们在网上相遇的时候她叫“外星人”,估计是打算给哪家内衣当代言人。我正和几个朋友聊着日剧,对话框突然跳出一行“一过12点你就讲鬼故事,还披着白床单满楼道转悠,你就缺德吧你!”我吓了一跳,后来我的对话框又动了“你居然深更半夜跑男生宿舍楼下去单相思,真给302丢尽了脸!”……
这是2002年吗?我看着对话框里曾经被我写在日记里寒碜人的往事一件一件又被人抖落出来,脸都红了。好在我很快猜到了“外星人”是谁,因为只有她,我的上铺,才对我的过去知根知底。她对我的网名愤愤不平,说我起这么个名字就是缺心眼的表现。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尽管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像对待下人般对我呼来唤去,重新梳理起那些寒碜人的往事,我也依然能感觉到一种缺心眼的快乐。
被人提起的往事已经属于上个世纪了,在这近10年的时间里我们都在自己的方向里起了变化。“外星人”已经是一个会计事务所的负责人,如果我不从最初的行业里退出来,估计现在正戴着套袖一边扒拉算盘一边看电脑,做我最反感的年终结算会计报告;或者我应该正跟着某群领导拎着水果、电热毯什么的到处送温暖;或者正和一些小财务科长们握着手说“你们今年的利润完成得不错。”兴许还要小酌一杯……
而10年后,我坐在家里的电脑旁,把腿可以随意地蹬在椅子上,如果腿够长还可以翘到桌子上。我不用去想怎么才能让利润成负数,怎么能瞒天过海地让“来源类”科目和“占用类”科目左右逢圆,我在过着10年前从没想象过的生活。
“外星人”还在问我一些专业问题,我支支唔唔,她又说我缺心眼,因为她一直希望我能和她同仇敌忾去查人家假帐,可我除了拼音输入法越打越快好像已经没什么特长了。
2002年又少了一天,我不知道昨天和更远的昨天是怎么过的,我就在自己缺心眼的快乐里快乐着,我还希望我能这么快乐下去。
我的落花流水
我已经变得越来越不会回忆了。过去的日子总是飘忽不定,甚至有时都怀疑印象里的是否真实,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没有往事的人。
因为南大有一间房子久无人住,我往常得回去做做卫生看看有没有被盗的迹象,每次回去,屋内任何一个细小的物品都会将我猛然打入回忆的地狱,那些落花流水的陈年往事,甚至就埋藏在一根断了的灯绳里。
我不知道在我出生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从开始学说话的时候我就知道父母都在西北下放,外公不堪凌辱投河自杀,大姨被逼成精神分裂。我一出生就跟外婆和大姨住在南大的老屋中。童年那些阴暗的记忆已经被我自动删除,因为我不想让它影响我的后半生,但是,怎么可能呢。
大姨非常爱我,她每个月都会把所有的工资花光,给我买一些吃的或是衣服。吃的东西我大多不喜欢所以根本不动,她也从来不吃直至让它们发霉变质,大姨才把它们当成“美味”吃掉,在此之前她是不允许我把坏食物扔掉的。大姨认为花同样的钱,衣服或鞋与其买正好的不如买特大号的,所以,高中以前我身上的穿着永远是稀奇古怪与众不同。那个时候我独来独往没有什么朋友,所到之处永远是别人的窃窃私语,但是我不在乎。因为我能感觉到大姨的表达,同样是一种母爱。
她的病情时好时坏,在她稳定的时候我们经常逛逛街,经常在马路上举着个油饼边吃边走直至我超肥的衣服上淋满了油点儿。我那时正迷王杰,大姨几乎买下了当年王杰出的所有磁带并用强制手段把招贴海报也带回了家,我的快乐便是在这些零星的记忆碎片中拼凑而成。
直至有一天,大姨对我的爱渐变成一种自虐状态,她把自己反锁在屋里不吃不喝,目光发直嘴里永远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我的名字,甚至半夜起来磨菜刀。那一个月,我们俩都在极度消瘦。
精神病院是我非常讨厌的地方,因为大姨的数次住院让我已经熟知里面的理疗过程,我无法接受,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当我站在住院部的二楼,听见一个声色俱厉的人喝道:“把身上衣服都脱干净!”从隔离门的小窗向里望去,那个苍老的躯体就赤条条地站在楼道的尽头,这时她转过脸,一束夹杂着仇恨、无辜、可怜的目光立即将我的心撕得粉碎。我无法自制的哭声和隔离区传来的“放我出去”的嘶喊声成为我心中久愈不合的伤疤。
如今外婆早已经去世,大姨依然住在我讨厌的医院里,随着年纪的增大她的病再没有好转的可能。南大的房子空了,我经常回去看看,真希望她健康地回来,哪怕我再穿那些肥大的衣服。
看春天远去
手机响了,一个网友催促我去晨辉在线看看,他说“出事了”。等我上去的时候才发现我在聊天室里的密码、名字、管理权已经全部被西陆注销,一个简明扼要的通知——免费空间无效。几个小时之后连聊天室的页面也从它固定的位置上消失了。而此时的在线论坛所有历史记录——那些网友们的帖子全部清零。我的鼠标空洞地停留在主页上,第一次觉得自己迷失了方向。
我看着对过楼上那些飞来飞去的鸽子在想,网络生活究竟在我的生命里有多重要。答案经常是含糊不清的。
其实除了出门采访,我的时间大部分都是安静的,上网或者写稿。我挺痛恨文字的,因为它经常会逼迫我言不由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整天写来写去,而那些面似真诚的文字写出来又有什么意义。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出门,把一本一本书翻出来,看完了再按原位放回去。零散的目光倒让我觉得闲适的幸福,尽管我知道还有一篇稿没写。在扭头的瞬间我看见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还扔在洗衣机里,朋友刚送来的《寻枪》还没看,头发乱了还没去理发店打理,很多事没有做,于是当春天的阳光渐渐从我的房间里褪去,我突然开始忧郁。我知道,快不快乐是自己的事。
很多网友焦急地问我某人的QQ或者电话,他们说聊天室进不去他们彼此失去了联系。我只能一次又一次保证尽快修复聊天室和论坛,这个保证说得心虚而无奈。其实我始终无法理解网友们的心态,因为我虽然整天呆在网上,网友却是极少的,他们大都本身就是我生活里的朋友。又一个星期开始了,不知道我的保证能不能奏效,属于网络的生活本来就是零散而无序,就像我此时的状态。
QQ闪了一下,“6373121希望通过你的身份认证”,我看见一句话——“我是双子座”,于是我按了“通过”。这个星座让我想起一个以前的同学,想起我们在南大的主楼教室里唱小虎队的《青苹果乐园》,十几年后,无形的隔段将青春与成年绝然分开,就像我们现在,同在一座城市却仿佛素不相识。我经常自我安慰地想,她要是有QQ就好了,我们的友谊肯定能渊远流长。
当温暖从我的左脸逐渐消失,眼睛告诉我,天黑了。我的鼠标还在按图索骥,饮鸠止渴,或许一切只为抗拒混沌。妈妈说已经立夏了,2002年的春天就这样在她不经意的一句话中离开了。那从窗外吹来的,夹杂着炸带鱼味的,应该不是春风了吧。我仔细闻了闻,是有了某种暖意,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有中雨,我看了一眼电视,觉得那个主持人有点做作。
在我犹豫、纷乱、茫然的文字里春天就这样远去了,似乎还没对它有丝毫记忆。我和我们都希望“晨辉在线”的春天能回到网上,因为它是很多网友之间友谊的维系。
聊天室的颜色
一个普通的早晨,我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然后听破猫吱吱怪叫的声音,这是除了朋友电话之外幸福的声音。我依然会进聊天室看看谁在,今天看到的是subrna,一个我陌生的名字,她没理我:(
我的手指的生命是属于后半夜的,因为只有夜里的安静才有助于有主题的谈话,那些被我硬从床上揪起来的聊天嘉宾大多边揉着眼睛边默默岌岌地敲字,聊天的前15分钟,我永远处于挨骂状态,不过当他们完全进入情绪,风水就转了方向。比如这期的话题,人去楼空在北京,笨筷子在重庆,随便你在上海,我们像午夜凶灵一样1点半同时进入聊天室,谈春节的话题,就连我都感觉怪怪的。我们都是些喜欢趴在网上的怪物,无论几点大脑随时能自动调到奔异状态。都快到2点半的时候,我发现人去楼空兴致正浓地谈起了中国被禁锢了3年之久的机票价格解禁后的弊病;笨筷子又把话题撤到由“死得起、病不起”引起的医疗药品市场的黑洞上;随便你在我刚奉承一句“就你还能说点儿挨边的话”后,他打出一段“你说现在彩电们争着抢着自贬身价,把看似已经饱和了的中国彩电市场又搅和乱套了。彩电都跳了水,你还不趁乱捞一把,你不是总标榜自己爱占小便宜吗?”把我鼻子都快气歪了。
直到快3点,属于我的风水才转回来,大概是因为他们都困了。
每期主题聊天就是这样在半推半就中完成的,谈完一次我要恍惚两天,因为聊天嘉宾实在博学多识,和他们聊天可比采访难多了,必须提高警惕斗智斗勇,在云煽雾照中把他们拿下。
我不知道自己每天坐在电脑前都在琢磨什么,又写了多少文字垃圾,但我总希望网友们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找到属于自己的安静。平常时间我经常去聊天室里冒一头,但经常只是挂着名字,原神早跑别的网站看新闻去了。很多人对此有意见,恨不得把我一脚踢出去(可惜他们不是管理员,嘿嘿)。于是就出现了一种状况,我不说话的时候也要遭人骂,这可不是15分钟,几乎是我挂多久,就要撑多久。
其实我只想看看大家都在聊什么。我们都有自己的计划,也都有恍惚着的理想,如果我能帮你,我很愿意,但我想那不是陪你们闲聊。
聊天室里已经有了一批固定的聊客,“假如是一种偶然”给总结了一下,“薄荷冰水”文气内敛;“牛顿的苹果”聪明可爱;“落地飞羽”爱抬杠;“可乐音乐”爱捣蛋又爱帮人;“望月追忆”自命不凡;“水仔仔”总是可怜兮兮的;“高等物理”爱玩儿卡卡;“WORO”跟小孩子一样受欺负就找斑竹告状;“荆棘鸟”凄凉又梦幻……
他们才是那里真正的主人,我已经很不受他们的待见了,我们在网络里只熟悉着彼此的名称代号,我看着他们在聊天室里滋生网络情义,我躲在电脑后面偷偷地笑。
我的很多朋友都在疯了一样念书,在知识经济真正到来的春天他们说不愿意错过什么,因为生命本来就苦短,不是吗?他们被我强迫成聊天室嘉宾的时候经常说“在你停顿的一分钟里你知道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吗?”之后我亲眼目睹着年轻的他们证明自己的存在。我经常停留在北京,尽管我不喜欢北京人,但我喜欢那个城市的节奏,喜欢活跃在那里的外地人,现在那些外地人也经常活跃在晨辉在线聊天室里。
聊天室是有颜色的,它的白天是蓝色,清爽而静谧;它的夜晚是红色,热闹而芳香;它的后半夜是橙色,冷静而温情。不同的颜色吸引了不同的人群。
聊天室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就像我也不是你们固定的朋友一样,但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希望你们是因为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或者已经有了自己繁忙的事业。静夜里,我会给你不落的掌声。我祝福你们!
他们的过去时
他们是我的朋友。一路走来,大家工作、结婚、生子,过去相好过的人也逐渐失散在彼此熟悉的城市里,偶尔一个电话,不再是义薄云天的嘻谈笑骂,而是彼此小心地强调“哪天出来见见面吧”,可是我们依然懒惰地重复习惯的日子,依然失散。
以前交的朋友都很铁,而且往往是“不谈钱,谈钱伤感情”的主儿,三两杯下肚后就开始掏心:“我说哥儿们,我这人是爽快人,以后有嘛事跟兄弟我说一声……”我们习惯无论男女都以哥儿们相称,我知道在很多时候这些话也许是豪气一时,应个把景,过后也未必如此,但是每当听到这样的话,心里怎么会不感动,于是大家一起醉,舍命陪君子的故事常常发生在那样的夜晚。
从小学到大学,我换过很多学校,初中的朋友大多数是同班同学,而且同性较异性多,其特点是朴实无猜,有小人书一块看,有瓜子一起嗑;高中的的朋友除了同班的还有外班的,其次还有外校的,很多一部分是朋友的朋友,那时学校里不提倡讲哥儿们义气,说那是流氓习气,受了这种暗示,我们大多数人就不太愿说“义气”什么的话,我们说那个新词,叫“缘份”,特别是新年前后,扑天盖地的贺卡上到处都是“缘份”的清影,尤其是异性间的,多年以后才发觉,那简直就是文物啊!
大学的同学讲究“四海之内皆兄弟”,地不分南北,人不分少长,都是“哥们”,那是一个红颜知已和“狐朋狗党”流行的校园,从那个时候,我们才初步领略到肝胆相照的初级境界,那个时候,友情和义气以及爱情混合在一起,以我们的情商,还达到不到把它们分得很清的地步,那种混沌的状态和明朗的人物关系之间的对比,比如今任何一部《冬日恋情》都更加令人回味和神往。
“四十岁时你们再坐在一起是你们的幸运”这句话是我的一位班主任说的,的确,这种情深义浓的故事大部分都湮没在无休无止的为利往为名来的风雨烟尘中了,许多年以后竟发现身边没有几个“铁”哥儿们或“硬”红颜是从那个年代一直走过来的,而新交的朋友们就好像是新填的“二房”和中途改嫁的“婆姨”,多了几许实惠而少了某种内在的东西,既便是一道走过来的老相好们,都再也不会把激情一直燃烧到今天,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喜欢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划分成一层又一层的等级,再有没有了昨日的全部身心的投入,同学会的酒席一次比一次丰盛,鸡尾酒再怎么冷艳,都不如同宿舍学友三更半夜的生日patty上一只燃烧着的蜡烛酷了。
他们的过去时是我们彼此对往昔的怀念,走过了,只剩下偶尔的回首。
方便面之外
北京的冬天似乎有了更多的萧瑟。我沿着对外经贸大学的围墙往文学馆路走,这里已经是四环以外了,再远就是望京,北京刚开发的新贵住宅,荒芜得要命。
我不知道这是一个有怎样名字的网吧,早晨九点半已经快满了,我坐在角落里等着服务生把我这台机器开通。旁边的男孩已经劈里啪啦地聊上了,从他不矜持的耳机里我听见了刘若英的《候鸟》。
键入我熟悉的网址,聊天室里只有一个人:“天津军官”,我从来没有这么急切地希望有人回应我,一再地对他大献殷勤,端茶倒水、献玫瑰、说好听的话,可他不知看没看见我在聊天室里的媚态,反正没理我。
之后进来的一位过客则点着我的名字说:“你还真敢来,遇到真的就得把你踢出去。”我和他密谈,他说他得去论坛转转。
这真是个阴郁的上午,怎么换了城市就没人理我呢,反倒是几个北京的朋友电话一个又一个打来,让我在另一个城市找到了一点真实的感觉。忘了自己的QQ号,熟悉的聊天室里有我熟悉的名字,大家却都那么安静地挂着,祥和的页面一片淡蓝。
我从网吧出来的时候街上的车已经多了起来,这座城市在我无数次的往来间也变得亲切多了。
北京曾经是我梦想的城市,有我的向往和热爱,在每一次奔赴它的时候,我的心里都涌起很多东西。有一个北京网友(没见过面),常常问我为什么喜欢北京,我说:“能看见剃光头的美女啊,这么另类的风景不远行到哪能看见。”其实我说的是真话,走在东单经常有神头鬼脸的人行色匆匆地吸引我的视线,在这之后总能拉开我异常丰富的想象。他们的存在使我对这座城市产生了好奇。
因为聊天室里没人理我,我只好到大街上去看“风景”,哈哈,也不错。
天更冷的时候,我背着书包坐公车倒地铁再上火车,北京又成了我身后的一个背景,逐渐模糊。天津站里的电梯在我印象里似乎从来没有开过,我混杂在人群里又回到了自己的城市。
依然是在饭后端了杯水坐在电脑前上网。和聊天室里的人热情地打着招呼,没有人踢我,也没有人甩闲话,我好像又回家了。北京的“风景”也成了我无聊时嘴里的笑料。
很多人都在城市之间走来走去,就像我们在网上常常没目的地瞎逛一样,我们似乎已经喜欢上了这种穿梭的感觉。
都市的夜晚在暗处沸腾着,很多时候,我都能明显感觉到电脑身体里的热度,那是“奔腾”的心,它串联着我的目光和夜晚所有的情绪。
钟表就在我的眼前,而真正感觉到时光流淌的不是我的眼睛,却是我的胃。深夜总是在这一时刻向黎明延伸,我累了,但看着聊天室里那些闪动的名字和在线论坛里一次又一次的灌水提示,我的嘴角总能挂着一丝笑意,每每这个时候,我的手边正放着一碗热乎乎的方便面。
收到了很多来信,爱与不爱让我们快乐地痛苦着。
拿着这些信的时候我就开始努力地回想,回想自己遇到这些问题的反映,我记得金城武在《堕落天使》里说:“我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任何跟人擦肩而过的机会,衣服都擦破了,也没有看到火花。”这样的无奈我也有过。但是,我们应该都是幸运的,因为有很多偶然、很多相遇依然会让我们再次怦然心动,就让那些不开的花在曾经的记忆里凋零吧,我们还要继续去寻找自己的怒放,你说是吗?
夜深了,我饿了,方便面真香!呵呵!
在沉默中铿锵
一个人在上海的时候,被同事的同学拉出去吃饭,席间坐满了比我还年轻的面孔,他们在为自己成立的第7家公司庆祝。名片上写着执行总监的男孩说:“这是个该重新洗牌的年代了,我们没理由不成功,现在70年代出生的人就该出人头地。”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好多关于理想和未来的豪言壮语,临别的时候,大家发誓似地认为21世纪的开端就属于“70年代的新一辈”。我们都有些醉了。
坐在北京一个朋友的办公室里,身边走来走去的全是20多岁的年轻人,每个人都有清晰的目标,每个人都没有固定的住处和单位。漂泊不定,是70年代出生的人已经适应从不挑剔的生活现状,我们以心情计算着该跳槽的时间,在不断地更换中我们增长着资历也提高着身价。
对于我们来说,很多制度,很多名词,很多经验都正在或已经成为传说。我毕业的时候就已经没人管分配了,曾经穿过幸子衫拎大岛茂包、穿过军大衣戴白围脖、跳过霹雳舞迷恋朦胧诗的一代人,从进入社会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要靠单打独斗来闯天下。医疗费变成了医疗保险;粮油关系、组织关系变成了两张纸,我不知道该把它们交到哪,也就丢了;我没有工作证,我的档案在人才市场;我听的关于房子的传说很多,但最实际的一句是“要买房找建行”;我们有权任着性子频繁挑选工作,因为70年代出生的人已经不会把单位当成“家”了。
父母的经验对我们不再起任何作用,我们所体验的成长经历,就是一个亲眼目睹以往生活经验全面崩溃的过程,我们只能孤独地挥舞着拳头打拼自己的方向。
有人把我们分成前70年代和后70年代,前期的人沾染了一些60年代愤怒青年的习气,但比“愤青”们更富激情;后期的人有些像80年代的新新人类,但比新新人类们更稳重成熟。我们就夹在其中,扮演着四不像的角色。
我们不再将爱情神化,最早结婚的人中有的已经开始离婚,好像明智的到现在还谈着恋爱。我们能够忍受没有爱情却无法忍受贫穷,所以生于70年代的人都在为了安逸而努力挣钱。我的一个朋友在北京跟男同事合租了一套房子,两个人同吃同住,一起上下班搞得像两口子似的,但晚上都各回各屋插门睡觉,我的朋友说:“为了省钱只好同居呗。”这多有“生于70年代”人的特色,比“愤青”们浪漫,又比新新人类矜持。
其实我们比任何一代人都渴望成功,可是我们的个性被认为是另类,我们的独立被认定为自私,无所谓。因为我们清醒地知道只有自己的能力越强才越有可能给自己以保障。我们想尽办法浮出水面,有的人甚至把出国当成自己的终极目标。会写字的一些妹妹成了美女作家,其他行业出色的同辈也被标上“新生代”的符号,这多好呀。不过,你千万别以为我们是多么心心相印,我们之所以成为我们,只因为数字上的巧合而已,在用年代圈定划分之后,你一定会发现“我们”之间的差异远远大于这一点数字的联系,其实这正是生于70年代人的又一特征。
是的,我们并不团结,但我们也绝不彼此诋毁。我们在自我中独立行走,很少花心思经营人际关系,我们偶尔也得意忘形,但更多的时候是在沉默中铿锵。
哭怎么了
一般来说“泪水”总是和女人、孩子搅在一起,一旦哪个男人和它沾了边儿,往往给人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没出息”。可以前,男人不是这样的。古代的侠士总是洒泪而别,侠骨总是伴着柔肠。婉约派的那些风流种子就不说了,连高唱“大江东去”的苏东坡也有“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感触。纵然孟姜女哭倒了一段长城,而刘皇叔却可以哭出个孙夫人,哭出了荆襄九郡,哭出了一片蜀汉江山。综观二十四史,历史的名哭几乎都是男人的杰作。
历经千年沧桑,男人的泪腺好像也退化了许多。人们恪守的“男儿有泪不轻弹”也变成了“男儿不弹泪”。男人怎么了,他们真的变得那么坚强了吗?不,社会只是让男人身上披的铁甲越来越坚硬,而里面隐藏的仍是脆弱的人性。女人的眼泪有时可以作为一种手段,甚至当做武器,而男人的泪水却是百分之百的情感。
曾在《世界军事》上看见一幅照片,是几个军人为战友送葬。画面上并没有死难者,只是一个战士在战友的扶持下目视前方,他紧咬着唇,面颊上肌肉好像在抽搐,而眼里噙满了泪,似乎下一个瞬间他就要失声哭泣了。这照片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震撼,一种男人感情的震撼。如果说女人的泪水可以感动男人,那么男人的泪足以感动世界。“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能够让感情流露的男人才是健康的男人。
女人发泄感情可以撒娇,可以发“嗲”,可以抽泣,可以号啕大哭,男人呢?无论是社会还是家庭,都理所当然地把男人当做顶梁柱,由男人支撑一切压力,似乎只有那些铮铮铁骨才宁折不弯,从不弹泪的男人才能称得上真正的男人。当男人累了,要垮了的时候,社会都不允许他们退缩,不允许他们落泪。所以说,男人其实很可怜。
城市索引
一直疯狂地单恋着北京地铁,哪怕只有一站地的路程,我也宁愿花三块钱像耗子一样钻到地铁里,然后看着身边晃动的人群上车下车,我经常要辨别一下方向才能决定向左还是向右,但大多数时候我的脚步是静止的,当然眼睛不会闲着。让我痴迷的原因不是通道里的阴风和激昂的吉他声,不是穿着怪异的美女和野兽,也不是朝南或者向北的地铁,迷惑我的是报摊。你站在它的面前如同看见一张城市的索引地图,文化的脉络就隐含其中。最新创刊的媒介、最畅销的图书、最惹眼的报纸、最时尚的杂志、最快的都市资讯哗啦一下都打开了,接下来掏钱,然后在晃晃悠悠的地铁里阅读,这是一个幸福的过程。可惜一场“非典”让以往人潮鼎沸的地铁空洞异常,警惕的鼻子跟警惕的眼睛让我在这个春天远离自己的最爱。
书店也是城市索引的一部分,它安静地坐落在一处,影响我们的生活。曾经的很多夜晚我和朋友从亚运村打车到北大后门,我们的脚步细碎地打破了城府路小巷的安宁,雕刻时光、闲情偶寄、There、呼吸等享有盛名的特色小店都在这里,我们经常是在万圣书园买了书再到雕刻时光闲侃,出来的时候随便进到哪家店跟店主微笑着攀谈,这是很长一段时间我在北京的夜生活。那时候万圣的门槛很高,你在小平房里竟能居高临下,在这里很少看见流行读物,万圣用傻呼呼的理想主义安慰着我们饥渴的寻觅。如今城府路的小巷没了,万圣新店气质雍容也陌生了,3万余种图书、若有若无的音乐、二层的“醒客”咖啡总是用生疏勾起我的怀念。
坐807到东四十条下,然后拐到美术馆路上,你能看到北京最具有城市索引功能的三联韬奋图书中心,那里像图书馆的自习室,无论你什么时候去,在楼梯上总是坐满了看书的人,无论是书、杂志还是墙壁上贴的大海报都会让读书人的心立即安静下来,自顾自地浸泡在文化里,每一次,我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惊喜。你从书店出来,在旁边的音像店里买几张碟,再到隔壁看看新到的玩具,天渐晚的时候还可以花80元钱到人艺小剧场看一场话剧,一天下来弄得你满鼻子都是文化的味道。
“背包太重,存吧/站着太累,坐吧/买了太贵,抄吧/手弄脏了,洗吧/您有意见,提吧。”这是西西弗书店的名言,在它的旁边是先锋电影观摩、民俗摄影展览、野外旅行和新书发布推介的宣传口号,这几天城市里的文化活动都被幸福地写在墙上。光滑的灰色水泥墙壁裸露着,几幅黑白照片假扮朴素新锐的味道。这里埋头读书或抄阅的人群很多,但是很安静,偶尔抬头彼此笑笑,这是西西弗独特的神情。
经常和某些人在书店相遇,当然,我们并不彼此认识,只是因为那一个瞬间,我们的手同时停留在一本书上,又同时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说不清地互相望望,笑,然后各自拿另外一本,谁也没再碰过我们曾一起触摸的那本书。不管是缘分还是偶然,0.01秒后没有奇迹发生,书再插回原位或者拿到收银台后一切就结束了,推开门,我习惯性地向左走,他向右,各自重新走回自己在城市的位置。
一个城市总有一些什么在吸引着我们,心里的地图构成了人们在熟悉或者陌生地方的方向,你还有我在同一个城市里重复着无数次的擦肩,或者我们还曾经都坐在书店二楼的咖啡厅里调侃地问别人:“要啤酒、咖啡还是板兰根?”也许我们都曾经笑着推了推眼镜,看手里捧着的那本新书。我们是城市索引里的棋子,在固定的轨迹里走着自己的步子,自得其乐。
那一小撮高级灰
灰是介于白和黑之间的颜色,在现代都市里“白领”“小资”之类的标识已经被人用烂了,于是“高级灰”来了。他们穿灰色行政套装,拎笔记本电脑,洒淡淡的香水,脸上略带自信而矜持的微笑,他们出入高档写字楼、候机厅、星级酒店、打“波音的”。
王小柔:我看你们领子的颜色都不太对劲儿,据说现在流行灰领阶层了,为了证明这灰色不是因为好几周没洗澡造成的,还特意注明“高级灰”。
似是而非:灰是介于白和黑之间的颜色,在现代都市里“白领”“小资”之类的标识已经被人用烂了,于是“高级灰”来了。他们穿灰色行政套装,拎笔记本电脑,洒淡淡的香水,脸上略带自信而矜持的微笑,他们出入高档写字楼、候机厅、星级酒店、打“波音的”。
我坐在河畔哭泣:只要是镶了金边儿的东西,都可以成为时尚。听说要看一个男人是不是“高级灰”,要看他是不是空中飞人,人家说话强调正宗的美国发音,经常说:“我刚从美国回来……我在巴黎的时候……下星期还要去一次芝加哥……”
王小柔:我觉得我一直都在说普通话,可经常被外地人听出破绽。我经常说:“我刚从家乐福回来……我在图书批发市场的时候……下星期还要去一次大胡同……”
温顺的刺猬:你瞧你不求上进的样儿,跟人家生活比比,你坐过几次飞机啊,简直就是“肮脏灰”。
似是而非:传说中的王小柔就是这样。
穿老头衫的:灰领的时尚原则就是低调、适当、体面。老大不小的喜欢弄一身香水,他们口袋里一般都有美容卡,偶尔还打打游戏机,哼英文歌。
温顺的刺猬:在我身边高级灰真的并不多,大概是咱们层次太低,压根接触不到那么高的阶层。我想那些人怎么也得是跨国公司的高级经理,属于“全球通”人才,要不,整天飞来飞去的,也就是一倒儿爷,卖假冒旅游鞋的。
我坐在河畔哭泣:高级灰们就喜欢现在这个天儿,可以满腹惆怅地在法拉利里放一张“爵士”,再到有幽雅背景音乐的西餐厅吃带柠檬汁的三纹鱼、嘴里念叨“沙嗲”、“芝士”、“士多啤梨”。
王小柔:好么,光听这词儿就够高级的,要我来个鱼香肉丝一碗米饭就足够了,“士多啤梨”是什么味儿的?有吃过更高级的吗,描述一下,也好等我遇到高级点儿的灰跟他吹去,把给他灭了。
似是而非:你嫉妒人家啊,怎么一听见人家生活好,你就跟有阶级仇恨似的。做人要平和点儿,知道吗?
王小柔:哦。
穿老头衫的:有一个流传很久的故事,一个高级灰周末去野外生存,他哪见过农村呢,住在农家小院里别提多美,跟同伴说自己一生最大的就是能长久地在这生活。他问房东:“你热爱这里吗,每天能在山间花中穿行真是幸福的事。”老农说:“俺可没那么闲在,不过俺家那条狗倒能整天这样。”
王小柔:哈哈,编故事的人太高明了。
我坐在河畔哭泣:高级灰们只喝一点点红酒,不像王小柔,喝气水来像个走了200公里的驴,咕咚咕咚的一点儿美感都没有。灰领们对任何事都要求精致到位,他们不抽烟,经常在餐后拿出一片“绿箭”,你要有幸在他身边还能被分到一小片西洋参含片什么的。
王小柔:简直迷人死了。我要跟这么个人在一起进餐,不出10分钟就要被活活噎死。我对穿灰西装的人充满敬畏。
穿老头衫的:高级灰们有些像以前的雅皮士,柔情似水博学多才温文而雅,也许当他们坐在我们的对面,我们就会迷上他端咖啡杯的手,喜欢上他沉思的眼神,以及露出裤角儿的灰色袜子。
王小柔:我最多会爱上他的笔记本电脑,别的我可没兴趣。
温顺的刺猬:以前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的成功人士已经老土了,现在流行的时尚人士还要有一点点童真,比如,学蜡笔小新的声音跟女同事谈话,或者叼着零食上网。他们是标准的贵族风范。
似是而非:怎么聊着聊着都站在“高级灰”一边了?王小柔还可怜吧吧地用幽怨的眼神痛恨灰领男士呢。
穿老头衫的:她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她要是跟那个圈子沾点儿边,那劲头哪容咱们在这说话啊。
王小柔:“高级灰”如同暗夜中的一支火把,然后整个内心都是亮起来的火炬。火把吱吱作响,松节油烟四处弥漫,我的感觉也四处游荡。我看我这辈子也作不了“高级灰”,这真让人气馁,呵呵。
灰色的天空总是令人感到毫无生气,但灰色弥漫在现今的时尚领域却衍生出一个叫人惊羡的名词“高级灰”,它是一种生活方式的代名词。灰领男人们的高雅姿态偶尔会让我们这些没见过大世面的人们感慨一下,我们的代名词中也有个灰,只不过我们是“灰姑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和生活方式,无论是“高级灰”还是“小资”都无可厚非,但如果刻意去追求灰领状态,可就成了作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