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机动战士高达SEED》作者:[日]后藤リウ【5部完结】 > 高达SEED(C.E_70).txt

  比方在第十一话里,决斗高达和强袭高达有光剑砍在一起的场景。.8

“糟了!”

所幸飞弹只是擦过,没有直接击中。但近距离下爆炸的飞弹,仍然造成“空中霸王”的右引擎损坏,机身立刻冒出黑烟。推进力开始减弱。

“啧!”

卡嘉利气得用力一搥。好不容易才上手的!

不过机身的控制马上令她无暇分神。操纵杆已经不听使唤了,她好不容易才迫降在沙漠上。

“大天使号”的舰桥附近,敌方舰炮炸开来。冲击使得电力系统短路,控制台上火花四起,众人吓得大叫。

他们如今依旧动弹不得。诺曼已经使劲的驱动推进器好一会儿了,却只听到金属摩擦的刺耳声,舰身还是要浮不浮的。

就在此时,“暴风高达”偶然射出的光束擦过船身,击垮了建筑物的残骸。

“——松开了!”

诺曼不禁发出近似欢呼的叫声,随即猛拉操纵杆。建筑物的瓦砾纷纷散落,“大天使号”开始上升。玛琉立刻下令。

“右舵六O度!——娜塔尔!”

不等她催促,娜塔尔已经高喊。

“‘Gottfried’瞄准!”

视野变得开阔,浮在沙海上的航空母舰渐渐出现。

“——发射——!”

“大天使号”的主炮, 225cm 连装高能源收束火线炮“Gottfried MK71 ”立刻喷火。

“暴风高达”从“雷赛布斯”的甲板上纵身跃起,躲开了射线。巨大的光束贯穿了“雷赛布斯”的后部主炮,布署在旁边的“萨伍特”也受到波及而双双爆炸,化成火球。

“雷赛布斯”冒出了黑烟,宛如在沙海中触礁。

无暇顾及周围接连发生的战况,基拉和“拉寇”仍在你来我往的交战着。“强袭高达”用盾牌挡开“拉寇”射出的光束,随即高高跳起。“拉寇”也像是早已料得到似的跟着一跃,基拉便在半空中狙击敌机。但是对方很快的驱动推进器闪过,顺势扑向“强袭高达”。它的前肢重重一挥,“强袭高达”被打得好远。

——好强!

基拉重新站直机身,上气不接下气的看着敌人。敌机的火力远比“巴库”来得强大,而且操纵者的技术出神入化,出其于意的动作更令基拉难以招架。

——那么,要怎么样分出胜负?

巴尔特菲卢特的诘问,彷佛在耳边响起。

——到哪里才算结束?

真到消灭所有的敌人……?

真的只有这种结果吗?战斗就是这么回事吗?可是,我……

迷惘之余,基拉瞥见计数器,不禁大吃一惊,能源存量不多了。

不管选择哪一方,他都没有时间可犹豫了。

这时,在“拉寇”的驾驶舱里,爱沙发现了冒烟的“雷赛布斯”。

巴尔特菲卢特也不禁咋舌。

“‘长腿’混帐!那么严重的攻击,居然还能?”

本以为“大天使号”坠落只是时间问题,如今却见它正浮在天空中。而自己的母舰已经喷出阵阵黑烟。他手边已经没有“巴库”了。“决斗高达”和“暴风高达”或许是逃出了燃烧中的甲板——或是本想主动出击,如今都落在地面上了,可是那两机看来十分狼狈,似乎正为脚边难缠的沙流所苦。看那样子,搞不好连反抗军的吉普车都打不过。

情势竟在不知不觉间逆转,巴尔特菲卢特不甘的咬着牙,驾驶“拉寇”再战,试图抓住“强袭高达”,却反而被它击中,前腿应声中弹。巴尔特菲卢特立刻将中弹的机件分离。

“别太激动!会输的!”

爱沙叱责似的说道,巴尔特菲卢特低声回答。

“我知道!”

“强袭高达”刚拿起来复枪,爱沙的一记射击瞬间命中,来复枪炸了开来。千钧一发之际,“强袭高达”丢开来复枪,举起盾牌防护着。“拉寇”趁隙冲向前。“强袭高达”拔出光剑。两者的身影在剎那交会——旋即分开。

“拉寇”的光束炮被切断了,炮身发生猛烈的爆炸。巴尔特菲卢特间不容发地将它切离,顺势降落地面。

到这个地步,是时候了吧——他打开通讯线路。

“达科斯塔老弟。”

“——队长!”

达科斯塔仍在中弹的“雷赛布斯”舰上。屏幕中的他依旧杀气腾腾,只是神色略显疲态,但一听到巴尔特菲卢特的声音,眼中又重现光辉。看到他的模样,巴尔特菲卢特头一次为这批部下感到不值和遗憾;达科斯塔在等待一句魔法;只要巴尔特菲卢特一声命令,一切就会有转机——形势就会再次逆转。这不是当然的吗?因为他们队长是大名鼎鼎的“沙漠之虎”啊——感受着部下对自己盲目的信赖,巴尔特菲卢特宣布。

“发出离舰命令吧。”

屏幕里,达科斯塔倒抽了一口气。

“胜负已定。集合残兵退到市政局,联络直布罗陀。”

“队……!”

片面做出指示后,巴尔特菲卢特径自切断了通讯。虽然可怜,但他也只有让他们去收拾战局了。因为巴尔特菲卢特总算找到了真正有趣的东西。

他对着前座的爱沙说。

“爱沙,你也离机吧。”

爱沙瞄了他一眼,耸肩一笑。

“要我那么做,还不如死了算了。”

巴尔特菲卢特不禁会心一笑。

还不如死了算了——这句话背后的意味,他好像到今天才有了领会。

“你真傻。”

说完,只见爱沙嫣然一笑。

“——随你怎么说。”

巴尔特菲卢特最后一次在眼中烙下深爱的女人的笑容后,随即直视前方。

“那……你就陪我吧!”

“拉寇”如子弹般的飞扑向前。

“巴尔特菲卢特先生!”

看见“拉寇”已经失去了光束炮,却仍要向自己奔来,基拉赶忙打开通讯线路呼叫。

“还没结束啊——少年!”

扩音器传出那个熟悉而低沉的声音,此刻听来彷佛有些沙哑。

“请住手吧!胜负已分!快投降吧!”

“大天使号”平安无事——“雷赛布斯”和另一艘战舰却己经无法再战。此刻的战场上,已经只剩下他们仍在进行着战斗——“拉寇”向前扑来,想用嘴上的光剑斩断“强袭高达”。

“我应该说过了吧!战争的结束是没有明确规则的!”

听见他的回答,基拉为之愕然。“强袭高达”的机身避开敌机的斩击,趁着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挥动了自己的光剑。

“巴尔特菲卢特先生!”

“翔翼攻击装备”的翼端被切落了:“拉寇”的光剑之一和飞翼也应声滚落在沙地上。这时——警告声大作。相转移装甲即将失效,连光剑的刀刃也消失了。

“拉寇”的背部爆出激烈的火花,可知它的损坏也非常惨重。但在巴尔特菲卢特的驾驶下,已经失去一足、满身疮痍的“拉寇”竟然丝毫不减其敏捷之势,在沙土上一个转身,径自向“强袭高达”直逼而来。

“只有战斗了吧!只要我们互为敌人,就得战到其一中方消灭为止!”

那时,他收起了枪。但如今,这里是战场。

——直到其中一方消灭……

基拉迅速将翔翼装备强制卸除,也丢掉了手中的盾牌。刚刚摆脱了重荷,“强袭高达”立刻弹出“破甲者”,用双手紧紧握着。“拉寇”已经迫近眼前。还来不及想,“强袭高达”已经在剧烈的冲击下被它猛然撞开,向后远远的摔去。然而,它的短刀也已经插在“拉寇”的颈子上。

重重的摔在地面,基拉发出了呻吟。屏幕上仍映着“拉寇”的身影。它的另一把光剑突然消失,橘色的机体竟像栩栩如生的生物一般,颓然倒在沙地上。短刀刺中的部位迸射出激烈的火花。基拉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看着前座的女子扯掉身上的安全带站起身来,巴尔特菲卢特有些出神。爱沙转身扑向他。

“安迪!”

她一定是一脸要哭的表情。巴尔特菲卢特如是想着,没想到他完全猜错了。

柔美的一转身,她伸出纤细的双臂,脸上竟挂着明澈而灿烂的微笑。

巴尔特菲卢特也不由自主的站起来,紧紧抱住她。

真是个好女人,配自己太可惜了。

能跟这样的人女死在一起,真的,人生太棒了。

她究竟是喜欢自己哪一点呢?对哦,都还没问过……

——刚要问出口,剧烈的爆炸已将白光覆满了他的视野;言语、思考,还有眼前那一抹美丽的笑容,瞬间消逝。

巨大的火球照亮了沙海。

跌坐在倒地不起的“强袭高达”中,基拉的目光竟无法从屏幕上离开。泪水滚滚从他的双颊流下,眼前的赤红火光彷佛也不停的摇曳。

“——我……唔……”

——我根本不想杀他的。我不是为了杀人而战的。可是……

泪水不断的涌出,彷佛将他体内的生命力都带了出来。流泪,也剥夺了基拉所剩无几的体力。

——战争是没有规则的。只有不断的战斗,直到其中一方消灭为止。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基拉要杀戮到哪一天……?

而杀戮之后,又剩下什么……?

宁死不降的巴尔特菲卢特,或许已在最后一刻看见了什么。但在超越这个境界之后呢——?

要是能够知道,或许可以少一分心痛吧。

也或许,他会知道如何止住这些泪水吧。

“敬‘黎明沙漠’。”

赛布举杯,玛琉也跟着举杯。

“敬赢得的未来。”

“那,哎,差不多就这样。”

穆语焉不详的做个结语,连同娜塔尔在内,四人便举杯互庆。娜塔尔一饮而尽,却没想到酒这么烈,看见玛琉也喝干了杯中的酒,她彷佛一脸不敢置信似的。赛布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表情,豪迈的大笑。

坐在反抗军的基地前,熊熊营火燃烧着,人人都开心的饮酒庆祝胜利。穆看着此情此景,开口说道。

“……不过,以后还有得辛苦哪。你们也是。”

他捧着杯子,耸耸肩。

“就算‘老虎’不在了,扎夫特也不可能从这里离开。他们要的是矿区吧。下一批马上就来了。”

他的这番话就像在泼冷水似的,不过在场的人都没有责怪他。他说的是实话。赛布放下杯子,将身旁的枪拿在手里。

“——到时候,我们还会再战。”

就像他们的祖先一路走来的轨迹——“我们会继续战斗的。只要有人胆敢欺压我们……。”

玛琉怀着尊敬的心情,注视着这一群光荣的沙漠战士。人们都是为了不同的理由而战。梦想着不再战争的那一天——他们大概绝不会屈服吧。直到亲手夺回祖先们赐与的土地为止——自己也绝不屈服。不管前方将有多少困难,甚至自己因而倒下……

“爸爸。”

雅鲁向他们走来。

“长老说要给战士祈灵。”

他们便站了起来。送走往生者,让在世的人坚定他们的信念。

穆怔怔的吐出一句。

“继续战斗……是吗……”

哀悼的礼炮声在山谷间回响,死者的名字被一一唱颂。往返于山谷间的回音,听来彷佛是来自死亡国度的回答。

玛琉仰望着空炮所击发的夜空。

满天星斗正用冰冷的目光,守候着他们的去路。

PHASE 解说

每日放送制作人 竹田青滋

在科技急速发展的前一个世纪,人类创造出各式各样的新枝术,其中牵连最大的,莫过于核子分裂之类旳核能相关枝术。不仅造成了原子弹这等禁忌的失控事件,也令文明的发展蒙上风险。

而预期将牵动本世纪的,则首推染色体的基因工程技术。与核能技术一样,基因工程也孕育着科技失控的危险性。环绕着基因改造、复制人之类的话题,成为二十一世纪喧嚣尘上的新闻。在这部高达 SEED 里,基因改造也造成了调整者与自然人之间的对立;优秀的调整者与自然诞生的自然人互不相容。之所以让一部动画牵扯到基因的问题,也是因为我们考虑到,诸如人类的生命、质量、幸福的真谛,与生存的本质问题,都将是我们必须直接去面对的。由于这是个非常敏感的主题,我们必须审慎的处理,因此在制作场,故事总在导演与作家们不断地交相讨论下才能进展。

举例来说,在作品里登场的调整者们,被设定为其出生率将会一代比一代低。而扎夫特军会不会因某种具有抗药性的病毒蔓延便遭到全灭,我们都未予否定。在基因改造下,调整者们面对当时环境确实能发挥卓越的适应力。可是当环境产生重大变化时,就基因层面上而言,它将失去其多样性,未必足以应付。更甚者,还有可能濒临绝灭的危机。反过来说,在一般的生话情况,某些基因的特性看似只会带来负面效果,但在危机的环境中,该负面性却成了保存后代的一大功臣;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以镰状红血球为例,它原本是个造成贫血的负面遗传因素,却因为疟原虫无法寄生其中,反而让患者逃过疟疾的感染;另外,有些人的基因对痢疾或黑死病的抵抗力极强,在这一类传染病非常猖獗的中古欧洲时期,都是得以生存下来的幸运儿。但到了现代的日常生活,那种基因只剩下负面性。

换言之,就像阿斯兰他们的调整者社会一样,失去了多样性的世界,乍见之下十分美好,但站在长远的时间轴上去想,那样未必能保证富饶的未来,反而会是个脆弱而危险的不稳定因子。

现今的地球上有许多种族、宗教、国家及各种意识形态,也有千奇百怪的价值观。其实这样的世界才称得上健全。但人类总是在发现相异时,将它当成对立的借口,也因此造成纷争的火种。在基因层面上也不例外;明明没有危险的顾虑,却要排除原有的多样性,这种行为等于不承认、或不愿意接受人类生活人既有的各种差异,这不是文明人该做的事。

认同自己与他人的差异而共利共生,世界唯有在这条延长线上才得以繁荣;但是眼界狭碍、看不清楚这一点,或许就是现代的迷失。

不幸的是,当美英联军进攻伊拉克时,日本国内并没有正式的讨论,便出现了倾向赞同的意见,但是这一次的战争,已经明显造成新的仇恨,更增加了纷争的火种。在高达 SEED 中,福田导演与系列构成的两泽小姐非常期望能充份表达战争本身的空虚,以及仇恨的恶性循环是如何的毫无意义。反战是无法结束战争的,唯有不战——即非战才能达到这一点,此一强烈的讯息,我想电视机的观众和本书读者也能感受到。

最后,我期望这部动画能发人深省,思考科技的失控与战争问题,并引用投身西班牙内乱、与佛郎哥独裁政权抗战的英国义勇兵乔治.奥韦尔( George Orwell)的话作为结语。他在战争史实“向加泰隆尼亚致敬”一书一自问“为何而战”,也自答“为了 Common Deccency ”;此文中的 Common Deccency ,一般译为“做人应有的常理”。 Deccency 有指人类的气质、人性、与人相处时必要的生活礼节之意,后来也成了奥韦尔思想的代表性关键词。我们想透过高达 SEED 传达的,则是更进一步守护此一常理的不二法门;不是战争,是唯有不战方能达成。只要人类放弃用沟通和了解的方式去解决问题,那么纷争将永远不会根绝。能令各位感受到这一点,便是制作群莫大的荣幸。

03 和平之囯

PHASE 00

Mobile Suit ( MS ) ——这些身高超过十五公尺的巨大人型兵器,前身原不过是毫不起眼的工程用荷重机具;为了搬运及平稳承载的需要,便为它们加装了两机械臂,又为了在平面以外的地方移动,于是装上了两腿,再加上起重平台等额外比较复杂的几件小道具。但有谁会料想到,就在这场席卷全地球圈的战火燃起后,它竟成了左右战局的主力兵器呢。

MS 拥有灵活的关节和精密的手,可装备并操纵多种武器,双腿则可适应任何立足点。开发出此种堪称极泛用型兵器的“plant”技术人员们深信,唯有在宇宙中因应战况的武器,才足以支配战局。故新一代的军武必须发挥优于战斗机的机动性、拥有足以匹敌战舰的火力,并借着更胜战车的强韧装甲而得以存活下来——在这种理念下开出来的人型兵型,压倒了以往做为主战力的 Mobile Amor ( MA ) .地球联合军原本在物量上遥居优势,如今也因此在与“plant”战事中失利,甚至因而颠覆战局。

不过技术人员们也没有料到,这些专为宇宙战而开发的极致兵器,在进入地球大气层后仍展现了极高的适应性。在地球侵略作战“乌洛波罗斯作战”之际,扎夫特军便针对陆、海、空等不同环境制造出专门对应的 MS ,成功的入侵地球。在中子干扰器的限制下,这些兵器成了不可或缺的战力。在地表的子分裂受到阻碍的情形下,电池成了主要的能源供给来源,又因电波受干扰,使得远距离攻击也几乎无效。在这样的情况下,主力兵器必须拥有高机动力与火力,一架 MS 甚至比一艘重型战舰来得更有效率。

开战不久,自然人阵营就认清了这项事实。大西洋联邦便在这样的体悟,着手研究掳获的扎夫特 MS “基恩”,并尝试开发类似的兵器。几乎就在同时,在被视为科技水平最先进的奥布,也有人开始进行 MS 的开发。最后这两者在联合的强硬要求下,以奥布提供协助的方式,成功开发出了数种机型。没想到却随即遇到一个窘境: MS 的操纵复杂,只有在反射神经、瞬间爆发力、运动能力和知觉认知上都表现卓越的调整者才能驾驭——这个事实。

为了与调整者们抗衡,自然人只好在新的机种上寻求凌驾于既有 MS 的性能,诸如首度应用在装甲上的相转移 ( PS ) 系统及体积极度小型化的光束武器。可是创造出的机体越无敌,驱动它的操作系统和操纵者的问题就越难解决;就像软件的水平远远不及硬件一样。结果,他们要在实战中导用这种兵器,还是得借助像基拉·大和这样的调整者才行。实在是一大讽刺。

这些机种的存在,令调整者们感受到深刻的威胁。毕竟在扎夫特军方面所谓的 MS 携带用光束武器,充其量不过是仅能连射数发的 M69 象式改.特火重粒子炮这一类的东西罢了。随着次世代的 MS 已将 PS 装甲列为标准配备,光束武器便成了最重要的课题。

然而,光束火力又产生了新的问题,那就是电池的容量跟不上大量的能源消耗。 GAT-X105 “强袭高达”的换装电池构思,或许可做为此问题的一个回答。

话说回来——籍由这些与人类同样拥有四肢、却能在真空的太空中任意飞翔的机体,或许这才是人类头一次体会到何为踏出宇宙的真正意义吧。拥有脆弱肉体的操纵者,与本身全然不具意志的 MS 结合;当他们被视为共同的一个组件时,谁能说它不是蕴藏伟大可能性的宇宙生命体呢?

只是,战争竟成为这等进化萌芽的培养土。不论在哪个时代,这一点只能说是不幸了——

PHASE 01

地球卫星轨道上飘浮着数艘战舰。

离开“plant”母国,为下一场作战行动而航近地球的这个舰团中,也有“威萨利斯”的踪影。

阿斯兰正沿着船上的内部通道往驾驶员更衣室走去。听见身后有个尚未变声的少年声音在叫自己,他便微笑着回过头去。

“尼高尔。”

尼高尔是比他小一岁的同袍。这个脸庞如少女般娟秀的少年,带着如往常般温柔的笑容追了上来。

“上次谢谢你啰。”

听他这么一说,阿斯兰连忙思索着,总算在不致失礼前想了起来。

“不会……那场演奏会很棒啊。”

话一出口,只见尼高尔黠地瞥了他一眼。

“……你没睡着吗?‘被尼高尔说中了这件事,令阿斯兰一怔。他在音乐方面没什么领略,只觉得尼高尔弹奏的琴音十分动听,不知不觉竟舒服的睡着了。演奏会在一间小而雅致的音乐厅举行,虽然全场不到二百个席位,但阿斯兰可没想到自己会熟睡到连演奏者都看得一清二楚。

“没、才没有啦。”

他慌忙含糊带过,尼高尔的眼神中仍有捉弄的意味。

“真的吗?那里的椅子坐起来满舒服的唷。”

“呃……嗯,对啊。”

“我看你一定舒服得睡着了吧……”

“没、没有啦!我听得很仔细耶。”

眼见阿斯兰快要急得生起气来,尼高尔这才吃吃的笑了,随即却又显得神色寂寥。

“——说真的,其实我本想办一场更正式一点的演奏会呢……”

“不过现在……”

阿斯兰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等到这次的‘割喉作战’结束,情势应该也会改变吧……”

“是啊……”

阿斯兰的话中颇有安慰的意味,尼高尔便微笑着点点头。

“我是头一次到地球耶。”

“我也是啊。”

听到阿斯兰这么说,尼高尔又咯咯笑了起来说“啊,是哦”。他们都是第二代调整者,在宇宙中出生,也在宇宙中长大,都没有见过自己最原始的故乡。

对照于尼高尔为这片陌生大地的雀跃之情,阿斯兰的心思却偏到了别处去。

基拉.大和——这个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自从三年前一别后,再次见面却是在战火中;命运又是如此捉弄人,竟让他们分处在敌对的阵营里。

在更衣室换上了驾驶服,阿斯兰与尼高尔各自坐进了他们的乘机“神盾高达”和“迅雷高达”。

“直布罗陀报告,晴天。气温十二、湿度四十五——”

开启的通讯线路传来目的地的天候报告。地球的气象和plant不同,不会依照事前决定好的程序演变。幸亏今天的天气并不影响他们出动。若以地球人的说法,或许这正可说是个绝佳的降落日。

“大气层突入舱将分分离。”

“威萨利斯”的操作员发出最后的通知,便听见舰长阿迪斯向劳乌.鲁.克鲁泽队长说道;“那么——祝您武运昌隆,队长。”

“谢谢你,阿迪司。”

克鲁泽的语调仍如注常的流畅,丝毫听不出突入舱与船体分离时的微震动。阿斯兰凝视着屏幕,地球的影像已经几乎占满了视界,陆地的边缘切出宛如宝石般的碧蓝海洋,令他的视线不自觉地沿着那些分界移动。无意识的,他又想起普日的好友,如今不知在这片大地的哪个角落。

敌军新造舰“大天使号”降落地球后的最新情报已经传到了他们手上。“沙漠之虎”——扎夫特地面驻军的指挥官、也是赫赫有名的战斗驾驶安特留.巴尔特菲卢特亲自率领的部队竟然败退,据说巴尔特菲卢特队长本人也阵亡了。

——基拉……

阿斯兰怀着复杂的心情,俯视着屏幕上的蓝色地球。

“呜哇!好舒畅啊—!”

“真是好久没看到地球的大海了,太棒了——!”

甲板上到处响起欢呼声。

“大天使号”正在红海上航行。瞧它两舷划破水面前进的自然模样,彷佛一开始就是为了航海而建造的战舰似的。击破了“雷赛布斯”后,他们如今已离开非洲大陆。正取道中立区域印度洋,航行在前往阿拉斯加的路径上。

离开海岸不久,玛琉就准许乘员们轮班外出到甲板上。——想当然,娜塔尔又为此板起一张脸。不过,好不容易才脱离严酷的战斗情势,眼下至少还没有敌袭,能够走出来看海透透气,大伙儿的神情自然而然都开朗起来。

“不过,我还是觉得怪怪的。”

卡兹神情恐怖的抓着甲板的扶手,紧张兮兮的往水面探去。

“对哦,你是头一次看到海嘛。”

托尔这才想起来。

“我是觉得沙漠也满吓人的……可是,好像这个比较可怕耶。深的地方一定也很深吧?”

托尔心想,的确,在“海利欧波里斯”出生的卡兹,大概从没见过这么多的水。可是若要说深,宇宙空间岂不是像个无底洞?如今他却不觉得其实太空才可怕,真有点啼笑皆非。

这时,米丽雅莉亚做了个狡猾的笑容。

“——搞不好有怪物唷~?”

看见卡兹的神情大变,像是真的被吓着之时,两人笑了出来。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基拉踏上空无一人的甲板,被刺眼的阳光晒得不由得遮住眼睛。越近赤道,日照越强烈,但迎面吹来的海风令人心旷神怡。他在被晒得暖烘烘的甲板上就地坐下,怔怔的望着海平面。

——你很寂寞吧?

无意间,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那么,要怎么样分出胜负?到哪里才算结束?

基拉抱着双膝蜷缩起来。

安特留.巴尔特菲卢特——这个人称“沙漠之虎”的男子,在基拉他们的面前突然出现后,旋即逝去。

杀了他的人,就是基拉。

膝头微微抖了起来。受不了这种感觉,基拉不禁把脸埋在膝间。

——消灭了所有的敌人……是吗?

哭了又哭,原以为泪水早已枯涸,紧闭的眼睑却又渗出新的泪水。

“可是……可是……!我不能不战斗啊——要是不打倒他……大家……!”

本来早已决定不再迷惘的。芙蕾的眼泪、在眼前燃烧的航天飞机,漂浮在空中的纸花——它们紧紧揪着基拉的胸口,敦促着他。若是真心想要守护,就不该存在一丝犹豫——是的,他本应早就彻悟的……

可是,他却遇见了那个人。敌将那鲜明抢眼的个性和身影,至今仍在他的脑海里栩栩如生,而他的话,又让基拉陷入了迷思。

基拉根本不想杀他的。只是为了守护一切拥有的,他才不得不出手。可是,真的只能这样吗?要结束战争,只有杀光敌人吗?可是——敌人也不会乖乖的等着基拉。难道就这么互相残杀,让血流成河、尸骨如山,最后残存的一方就是胜利吗……?

等待在战争尽头的,真的就只有这种结局吗……?

基拉不如不觉地愈发弓起背,缩紧身子,这时他身后的门突然打开。基拉连忙站来,逃也似的往栏杆的方向走去,一个爽朗的声音从后面叫住他。

“怎么?你也上甲板来透气啦?”

脚步声大剌剌的走近,那人也过来站在栏杆旁,探了探基拉的脸。海风将那头金发吹上基拉的肩头——是卡嘉利.尤拉——那个加入反抗军的少女。

只见她的表情惊讶起来。

“——你是不是在哭啊?”

这话来得太直接,基拉只得红着脸低头不语。当他正想转头就走时——“等等嘛。”

卡嘉利的手勾住了基拉的手臂。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双臂环住基拉的身体。

“——咦……?”

不知所措的基拉本想逃开,卡嘉利却轻轻拍起了他的背,像在拍一个小孩子似的。

“好了好了,别哭了……”

基拉的双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

“别哭了……已经没事了……”

平时说话总是粗鲁又不讨人喜欢的卡嘉利,这时的声音却格外温柔——“没事了……”

拍在背上的这双手,彷佛有宽恕的力量,竟让基拉奇妙地想起了母亲。起初不知所措的他,也不由自主地寄身在这种感触中,闭上了眼睛。心底深处那股破碎扭曲的激动,渐渐平复下去。

再睁开眼睛时,只见卡嘉利目不转睛的仰头望着自己。

“……好一点没?”

“啊……嗯……”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被她凝视着,基拉倏地涨红了脸,卡嘉利也像突然发觉他们两人的姿势,慌慌张张的放开他。

“不、不要误会哦!我只是看有人在哭,不能放着不管而已——只是这样而已!没别的意思哦!”

卡嘉利突然暴躁起来,与方才安慰人的平静语气简直判若两人。明明是她主动抱住人的,却见她此刻脸红得像什么一样,基拉在惊慌之余也不由得好笑起来。这个女孩真是不可思议。个性一点也不像个女孩,言行举止甚至比男人还要粗鲁,可是每次和她讲话,总会让基拉有转过一口气又活了回来的感觉。

离开沙漠地区时,卡嘉利离开反抗军,选择了与“大天使号”一同航海之路。说得正确一点,是她对着面有难色的玛琉等人放言“不论如何一定要带我走”,几乎是硬逼着他们同意后跟来的。跟着卡嘉利一同登舰的,仍是那个总是站在她身后、如影随形的彪形大汉奇萨卡。

基拉和卡嘉利站在一起,靠着栏杆。

“你好多地方——实在太奇怪了。”

这时的卡嘉利口气又像以往那样随便了。基拉“咦?”了一声看着她的脸,她略有不快的继续说。

“之前还那么了不起的教训人,还打人家耳光咧……”

听她这么一说,基拉才想起来。这是在那个因鲁莽而战死的少年尸首前,自己曾说过的话。

——只靠这种心意,你又能保护得了什么?

“啊……抱歉。”

想起当时的自己,基拉剎时心意动摇。那时自己的心中毫无矛盾。为了保护自己珍惜的人们,他不在乎杀掉任何人。相较之下,那份坚决应该也没有一丝迷惘或苦恼才是,但此刻回想起那种任由杀伐主宰心灵的感觉,他却几乎要发抖。

自从“海利欧波里斯”的平稳生活毁于一旦、将他卷进战场以来,基拉觉得自己越变越多了。他有些害怕。

“哼,算了啦。”

卡嘉利倒是坦率地接受了基拉的道歉,直视着他。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是个调整者呢?”

“咦?”

你这么说,我也不——看见基拉一时呆住,卡嘉利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话也是莫名奇妙。

“呃——我是说,你是个调整者,怎么会在地球军阵营里呢?”

基拉苦笑了。真的,这个少女率直到近乎失礼。但他并不觉得不愉快。

“……果然后怪哦?人家常这样说——”

“与其说怪……也不是怪啦。”

卡嘉利好像也不懂自己到底想说什么了,她思索着用词。

“不过,现在就是调整者跟自然人敌对才打这场仗的嘛——你不会有那种心结吗?”

“——那你呢?”

基拉反问她,却见卡嘉利噘起嘴,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我倒觉得没什么,又不是调整者就一定怎么样!”

“……我也是。”

“只不过打仗嘛,被人攻击就应战而已……”

“我也是……”

卡嘉利瞪了基拉一眼,不知是不是误以为他在开玩笑。看见她从头到尾都这么认真的样子,基拉不由得又笑了出来。

“你怎么会是调整者呢?”

他还是头一次被别人问起这种事。

可是他已经在心底问过自己不知几百次了。

为什么自己是个调整者呢。为什么跟别人就是不同呢。为什么他非得憎恨自己不可呢。这又不是他自己选择的生存方式——“调整者也是一样的……跟大家一样……”

基拉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完,卡嘉利也像陷入沉思般,双肘撑在栏杆上支着脸颊。

打从开战以来,其实基拉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了。

——我们难道就那么不同吗……不同到必须分成两个阵营而战吗……?

“不过,你们天生就比我们会做很多事情吧?”

“我们也要认真练习,接受学习,以及受过训练才会啊。也不是说调整者就那么强,从婴儿时期就样样精通的。”

人们常误以为调整者可以轻松地超凡入圣,不必经过任何辛苦或努力。其实,调整者拥有的只是更容易吸收知识的头脑和更强而有力的身体——只是这些基本条件罢了;若是不经努力、任由自己懒散度日,再好的天份仍不能开花结果。

“说的也是。”

卡嘉利好像这才恍然大悟似的。

“而且从外表上看来,你们也没什么差别嘛。又爱哭,有时又好像哪里脱线似的。”

“呃……”

基拉也想回敬她几句,却想起自己刚才哭时的确被她看见,这下也无从否定了。而且卡嘉利说的也正是基拉所想的。

“哎……就是说啊。调整者也是人啊,难过的时候也会难过,要怕的时候也会怕,也会想保护自己珍惜的人——这种心情,跟自然人是一样的吧?”

“嗯……对哦……”

卡嘉利点点头。

“我们确实不会得什么重病,生来就身体强壮,也有一些天份之类的……很多种基因被人调整过了……可是,”

基拉看着卡嘉利,像是诘问似的。

“——那不也是自然人的……该怎么说呢……是大家的梦想吗?”

人们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创造了他们——这些调整者——作为自己的下一代,如今却憎恨他们,想要否定他们。调整者们简直就像故事里的鬼孩子一样,被自己的父母亲嫌恶。基拉不由得难过起来。

“哎……说的也是耶。”

卡嘉利若有所思的答道。看见她皱着眉心认真思考,基拉又像刚才那样,感到一股不可思议的平静。

仔细想想,基拉从没和任何一个自然人像现在这样谈过自己的存在。托尔或米丽雅莉亚好像并没把基拉的调整者身份看得太严肃,赛伊和卡兹则是颇有顾虑,以往也都刻意避开这个话题。只有这个对什么事都一派认真率直,坦荡荡又大剌剌直来直往的卡嘉利,基拉也才敢敝开心胸与她交谈,不至于莫名地有所顾忌。

“可是,为什么……”

正想继续聊下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基拉—?你怎么在这里呀?”

两人吃惊的转过去,看见来的是芙蕾。她没穿上衣,只罩了一件诱人的小背心,就这么走上甲板,用手遮着阳光。

“呼,好热哦—。我找你好久了耶。”

说着,她走近基拉,撒娇地缠着基拉的手臂,像是故意要让卡嘉利看见一样。

“你要上甲板可以约我来嘛……”

“啊……喔,抱歉……”

丰满的胸部隔着一层簿布挤过来,令基拉有些难为情。他隐约觉得今天的芙蕾比往常更积极。顾虑到卡嘉利在场,他朝她瞥了一眼,只见她果然流露出扫兴的眼神,正看着他们亲热的动作。

“好舒服哦,可惜在这里太久会被晒黑呢。”

小麦色的卡嘉利就在面前,芙蕾还是这么说着,同时一面挑逗似地望着基拉。

“我们等会儿就回房里去好不好?”

这句话露骨地说明了他们两人的同居关系,基拉不由得无地自容起来。不——他压根儿也没想跟卡嘉利怎么样,只是面对这个彻头彻尾光明磊落的女孩,他觉得自己跟芙蕾的关系有点见不得人。

卡嘉利耸耸肩,厌烦似的转身。

“那再见啦——看来我变成灯泡了。”

“啊……”

她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掉了。芙蕾的出现令基拉感到扼腕,他真想跟卡嘉利多聊一会,聊好多事情的——无意间低头一看,芙蕾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卡嘉利离去的背影,基拉不禁有点吓到。

因为她的眼神中,竟像有几分敌意。

“拜托您,队长!请让我们去追那家伙!”

刚降落在直布罗陀基地的阿斯兰和尼高尔才踏进简报室,就因伊扎克.玫尔对劳乌.鲁.克鲁泽队长连番恳求的声音而惊讶得停下脚步。

“伊扎克,你太情绪化了。”

克鲁泽只是回避问题重点似地安抚他。但比起他们的对谈,阿斯兰更为伊扎克脸上那道斜斜的伤疤惊讶。

“伊扎克,你的伤……!”

伊扎克像是有些羞耻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这一定是降落地球之前与“强袭高达”对战时所受的伤。堤亚哥.艾斯曼靠着东西站在他们两人对面,仍像往常那样漫不经心的举起手来,“唷”的打了一声招呼。

“伤是好了,不过他不打算消除这道疤,除非他打败了‘强袭高达’。”

克鲁泽代替本人说明完,阿斯兰不由得屏息。

“——‘长腿’要把数据带去阿拉斯加,这件事非阻止不可。”

克鲁泽继续说:“不过,这已经归卡贝塔利亚基地的摩拉西姆队负责了。”

听到长官的话,伊扎克咬牙切齿。

“这是我们的工作!队长!我们要亲手将那家伙赶尽杀绝!”

这时,堤亚哥也异口同声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队长!”

和伊扎克不同,凡事总是冷眼旁观的堤亚哥,这时竟然说出这番令人意外的话,令阿斯兰和尼高尔不禁大吃一惊。堤亚哥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后,眉头皱了起来。

“哼!——都是那家伙,害我也尝了不少屈辱的滋味啊!”

他们当时在巴尔特菲卢特队长麾下参与击破“大天使号”与“强袭高达”的作战行动,却根本没做过像样的攻击。就眼巴巴的看着部队几近毁灭,让敌舰逃走了。从头到尾,他们两人完全没有与“强袭高达”正面交锋的,而是被沙漠的流沙牵制,连机身都无法任意驱动;反观“强袭高达”似乎早就调整好机体,不仅在行动上与专为沙漠而开发的“巴库”同样迅捷利落,甚至一举打倒了几架“巴库”,连队长机“拉寇”都败下阵去。伊扎克和堤亚哥在动弹不得的情况下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可以想见他们当时的心情有多么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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