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方在第十一话里,决斗高达和强袭高达有光剑砍在一起的场景。.26
“要回去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唷!我可不管!”
奥路加瞪着屏幕上的黑色机体。这小子,明知道“灾厄高达”没有飞行能力,还故意讲这种话。
但说时迟那时快,一阵水花在“强夺高达”眼前激起,红色机体跃出水面。
“——呜!”
古罗特-加龙省闪避不及,被“正义高达”的光剑劈中,破碎球一分为二,机体也被划破了。奥路加见状便乩笑起来。
“哼!白痴的人是你吧!”
“你说什么?”
古罗特-加龙省回吼道,但见机体损害会影响动作,只好将“强夺高达”切换成MA形态,才一定型,奥路加就跳了上来。古罗特-加龙省咆哮起来。
“不要随便上来!你这家伙!”
“少啰嗦!快回去补给啦!你这样要怎么打啊!”
他们互骂一阵才往母舰返航,留下夏尼的“禁断高达”还在和那架白色机体交战。不过,他的巨镰被敌机的盾版挡开,自己反而挨了一击光剑,然后便见他手中的“邪龙”垂下,跟着返航的友机后面而来。看来“禁断高达”的能源也到底了。
——在“鲍威尔”舰桥上目睹这一切的阿兹拉艾鲁,皱起那对平顺的眉毛。
“那三个家伙……给他们强化成这样,还打不出个结果……”
以他们的能力,原本应该可以在电池用完前分出胜负的,现在居然连两架MS也搞不定。都花了那么多时间跟金钱在这些软硬件身上。
阿兹拉艾鲁装腔作势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哎呀呀,还不成气候呢……”
奥布全军收到了撤退命令。集合地点在奥布群岛之一的辉夜岛。那儿是奥布的宇宙港,也是引发这场战役的主因——质量投射装置。“大天使号”也撤退来此,正在设置于质量投射装置旁的临时船坞中接受紧急维修。
玛琉等人以为,乌兹米打算以质量投射装置来牵制敌军,做最后的抗战。地球联合军是为了这套设备才来进攻奥布的,当然会投鼠忌器。
但是人们被叫到管制室去集合时,却听到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提案。
“——离开奥布?”
玛琉不由得激动起来。
“您的意思——难道是叫我们逃走?乌兹米大人!”
因为他们原是地球联合军,如今以义勇军身份参战——乌兹米该不是因为见外才这么说吧?她不禁有些遗憾。他们虽然不是奥布的国民,但亦如乌兹米日前所说,愿意服从奥布的理念和律法,当然也愿意接受调整者。深深感佩于这份理念的他们,哪一点算不上奥布的国民?
玛琉的揣测又一次被推翻。乌兹米沉着的看着她的怒容,却做了一个赞许的微笑,而后说道:“你们应该也看得出,奥布的沦陷已经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玛琉神色一敛。一旁的卡嘉利惊讶的叫了出来。
“爸、爸爸!你……”
身为首长家的女儿,自然不愿意这么想。可是玛琉心里明白这个局势。打从决定战那一刻起,她早已经明白了。
奥布的沦陷,是必然的……
这一座南海的乐园。处于地球圈的交织战火下,人们甚至已将这憎恨蒙蔽的世界视为理所当然——却惟有这儿,才有人们本应该过、应该去称颂的生活。而这颗奇迹的宝石恐怕将在今日失去。
“……人民都已经避难。接应也安排好了。……后续的责任由我们来负。”
乌兹米说着,表情也难免沉重起来。身为一国的领导者,亡国当然是最坏的结果。那份苦涩只怕是玛琉无法估量的。不过,这个人或许已预见这么一天;尽管这个国家是如此的习于和平,面对这等紧急事态,反应速度却快得惊人。
“——不过,就算奥布灭亡了,仍有些东西是绝不能失去的。”
说着,他坚定的眼神中燃起一丝怒火。
“地球军的幕后黑手,就是‘蓝波斯’的盟主,穆达.阿兹拉艾鲁。”
刚刚走进管制室的基拉和两名扎夫特士兵——阿斯兰和堤亚哥,恰巧听到这段话,表情为之一变。玛琉也十分惊愕,但同时恍然大悟——怪不得在“JOSH-A”和撒扎兰特上校谈话时,她老是觉得不舒服:那副对调整者的极端偏见和厌恶态度,正显示军队高层早已被“蓝波斯”的思想所荼毒。
“而且,现在的‘plant’也落入另一派主张调整者才是新物种的——帕特利克.萨拉的掌握中。”
听到这个名字,阿斯兰心痛的低下头去,基拉和卡嘉利则投以同情的眼神。
原来如此——,玛琉此时才明了。这个少年对“plant”里的那些现象也起了疑问,所以才愿意为我方助战的。一如玛琉等人对地球联合军抱持的怀疑。
知道这一点,她已经感到相当安慰。
“再这么下去,全世界必将陷入互不认同的无战争中……”
乌兹米严厉的逼问众人。
“那是你们的将来!你们能够容许吗?”
玛琉终于明白乌兹米想说的话。
要是他们在此随奥布一同消灭,世界从此更将一分为二,自然人与调整者之间只会继续挑起战争。
“——既然知道未来还有别的可能,我希望你们能带着此刻在这里的微小光明,向那个目标前进。”
乌兹米意味深长的一席话,不断回响在玛琉的心底,令她不由得凝视起这位“奥布之狮”。他向她回视,眼神竟像父亲一般的温暖。
“虽然那又是一条艰辛的路……但是,你们应该能体谅吧?玛琉,雷明斯……”
他为玛琉等人顾全性命,并不是将他们视为局外人,而是将自己的意志寄托在他们身上,进而指引他们继续走条比身在此处还要更险峻的路。
感觉到肩上的重担,玛琉不自觉地望向站在身旁的男子。只见穆坚定的与她相望,点了点头‧;玛琉顿时感到体内涌入一股力量。
是她并不孤单,再也不必因身为舰长而独自受压力。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主的意志,更都是与她志同道合的盟友。就算无力承担,愿意并肩支持她的伙伴随时都在。
于是,她也以坚定的眼神直视乌兹米的眼睛,答道:“……这个光明虽小,却很坚强……我们也相信它不会消失。”
国家将亡。南海的宝石就要失去。
纵然失去,它的光芒仍将继续闪耀。
纷乱中,时间飞逝。
在“大天使号”四周的装甲修补工程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另外在两舷侧也正在安装大气层脱离用的辅助推进器。
“暂且援用‘草薙号’的备用推进器,不过马力是够的;”
透过屏幕,首长中的一人向赛伊说明。赛伊一手拿着操作手册,另一手正照着指示操作仪器,并输入程序。
“与‘阳电子炮’齐射时同步开到最大,就可引发正子干扰以辅助加速……”
驾驶席上的诺曼也在核对大气层脱离程序,杰基则在帮他。
同时,奥布宇宙舰“草薙号”的第四间被固定在质量投射装置上,共在前端安装发射时用的防护罩。这原本是奥布与“海利欧波里斯”之间的定期联络船,主船体第四区间可以分离,以便增加往返于宇宙之间的效率。
“‘大天使号’那边怎么样了?”
在管制室里来回踱着步,乌兹米也飞快的做出指示。操作员们早被疏散去避难,在这里进行管制工作的则是首长们。
“正在做推进器的最后检测!”
“要快点!时间不多了!”
卡嘉利跟在神色匆匆的父亲身边,已经抗议了好一阵子。
“爸爸,要走大家一起走!我不能留下你们!”
乌兹米命令她、奇萨卡和其它机组员,以及M1“异端高达”部队的成员搭乘“草薙号”离开,但他自己和其余首长们却说要留在这儿。她知道那是基于对国家责任感,但一想到地球联合军攻进此地会令他们面临何等命运,她便无法只顾自己逃命了。首长们是国家的领导者,地球联合军应该不致于一抓到就杀人,但是监禁、审判等,想必是免不了的。当然更不可能去控诉对方不公在先。战争就是如此,胜者为王。
“爸爸……!”
父亲不可能再改变他的意志。卡嘉利也明白这一点,但还是拼命缠着父亲,劝着他一句也不肯听的话。
“那其实——,就算直接回卡贝塔利亚去也可以啰。”
堤亚哥说得干脆。
“反正敌对的都是地球军嘛……”
阿斯兰被堤亚哥的话弄得苦笑起来。的确,眼前交战的对手是一样的。可是若继续跟着基拉他们一起行动,往后就很难说了,或许会演变到与“plant”作战也说不一定。
不知堤亚哥是否不担心这一点,他似乎已经打算要跟“大天使号”一起行动了。就因为他也“不想让那些人死”。
也许那才是最重要的。苦恼抉择了好久,最后留在阿斯兰心里的还是同样的念头。基拉等人想做的是一件正确的事——而他想帮助他们。
“——‘扎夫特的阿斯兰.萨拉’吗……”
想起拉克丝的话,阿斯兰不自觉地发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声。
“原来她早知道了……”
发现基拉和堤亚哥都不解的看着自己,阿斯兰便又说:“我服从国家——军队的命令去杀敌。——以前觉得那样就好了。一方面也没别的办法,而且……要是那么做能早日结束这种战争,那我也就……。可是,我们真的非得跟什么作战不可吗?又要怎么对抗呢?”
——事已至此,他却还是无法更具体的想出个道理来。只不过要他置身组织中,放弃思考,不顾敌人死活的继续着杀戳的行为,他已经做不到,也无法再认定那么做就能得到自己所期望的未来了。
他不想做“扎夫特的阿斯兰.萨拉”,只想做个单纯的阿斯兰.萨拉。做一个独立自主的人,觉得错的事情就提出反论,有所珍爱则好好的守护。
他已经……再也不想跟基拉交战了。
眼看阿斯兰沉吟不语,基拉向他笑道:“那就一起走吧……阿斯兰。”
他轻声的说。笑容仍像孩堤时代一样纯洁。
“大家可以一起找嘛,对不对……”
“——是啊……”
阿斯兰恍然大悟。
迷惘就迷惘吧。就算路还是隐隐约约,摸索着前进就好了。今天找不出答案,说不定明天就知道了。
阿斯兰和堤亚哥看着基拉的笑脸,点了点头。
停泊在远海处的地球联合军舰队有了动静。
“雷达有机影!是MS!”首长中最为年长的迈里扬声说道,管制室里立刻紧张起来。警报响起,基拉等人往爱机跑去。
“雷明斯小姐,请起飞!”乌兹米催促着“大天使号”。卡嘉利还赖在他旁边,惶惶不安的窥探父亲的反应。
“我知道了!——基拉,你们呢?”
玛琉一问,基拉马上回答。
“我们掩护!‘大天使号’请先出发!”
“自由高达”和“正义高达”都可以单机进入大气层,因此不必收在舰内,能够战斗到最后一刻。只有“暴风高达”无法飞行而不能进行空战,便进入了“大天使号”。
“‘草薙号’呢?”
“马上出发!抱歉!”
乌兹米答道。卡嘉利感觉离别时刻已迫在眉睫,顿时不知所措。
“爸爸……”
“你要拖拖拉拉到什么时候?还不快走!”
乌兹米大喝。
“大天使号”的引擎已经点火,白色巨舰驶离临时船坞,进入发射状态。
“机首抬升20,阳电子炮准备!”
“MS接近!距离十五!”
屏幕己经捕捉到三架新型“G”的画面。它们正擦过海面飞来。
“请快点起飞!”
丢下这么一句,基拉便驾着“自由高达”,和“正义高达”一同起飞狙击。
“大天使号”浮在海面上,已呈舰首上扬的姿势。
“阳电子炮,发射!”
随着玛琉一声令下,阳电子破城炮“罗安格林”喷出火光。有了正子干扰效应的辅助,“大天使号”的加速度遽升,轨道速度达到时速二万七千八百公里,数分钟后便脱离了大气圈。
“他们来啰,基拉!”
阿斯兰唤了他一声。“灾厄高达”站在MA形态的“强夺高达”上,已将巨大炮口朝向正在远去的“大天使号”。基拉驾着“自由高达”赶去,和“正义高达”开始进行掩护射击。“强夺高达”一个侧弯避开射线之际,“大天使号”已经在射程距离之外。
——再来就剩“草薙号”了……!
“禁断高达”从海中跃出,电浆炮“凶鹫”如活物般游移地绕射而去,“正义高达”藉回避之际以来复枪还击。基拉灵活的闪过“灾厄高达”连续发射的光束,一边用盾牌防御一面还以光束射击。
同时,在质量投射装置的管制室里,乌兹米正不耐烦的拖走卡嘉利。
“爸爸……!”
卡嘉利拼命的抗拒。
“我不要!如果你要留下来……!”
她含着泪乞求似的看着父亲,乌兹米却仍扯着她的手,严厉的教训道:“我们有我们的使命,你有你自己的!”
“可是……!”
瞪着一味摇头的卡嘉利,乌兹米终于怒喝:“没有了继承理念的人,一切就完了!你怎么还不懂!”
卡嘉利一时无语。
她明白父亲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的使命——若是奥布将从地图上消失,那么她更必须守护奥布的信念。可是——她觉得此刻的分离,恐怕会使她再也见不到父亲,因此心里总是抗拒着。事后回想起来,也许她在无意识间已经感觉到什么。
他们拉拉扯扯的,终于走到了质量投射装置的发射场。由于卡嘉利迟迟未出现,奇萨卡已经在“草薙号”的舱门外等了好一会儿。
“乌兹米大人……卡嘉利!”
奇萨卡焦急的叫起来。乌兹米扔也似的将卡嘉利推了出去。
“奇萨卡,快走!……我这笨女儿就拜托你了。”
“是……!”
奇萨卡和着自己侍奉多年的领袖,心中也是感交集。
“爸爸……!”
卡嘉利哭丧着脸,却见乌兹米那严厉的表情突然温和起来。
“……别这副表情。你可是‘奥布之狮’的女儿。”
“呜……可是……!”
乌兹米伸出手,疼爱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打从她还小,他就是这么做。虽然他们之间有过冲突,卡嘉利还是深爱着、也尊敬这个父亲。——不,正因为曾经反抗,她才得以独立思考,也更体会他的伟大了。
她现在少少明白了,父亲对自己灌住了无限的爱,而她那孩子气的反抗心,却总令她出言顶撞。要是知道他们会这么早分离,她会更努力让彼此互相了解的。
自己什么也没有回报过。得到这么深厚的爱,她多希望能有所回报……!
“虽然跟爸爸分开,你也不会孤单的……”
乌兹米踌躇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张相片。
“因为你有个兄弟……”
卡嘉利拉过那张相片。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双手抱着两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卡嘉利不经意的翻到背面,一行手写字跃入眼帘。
——“基拉与卡嘉利”
看着女儿惊愕的望着自己,乌兹米只是点点头,未发一语。
——兄弟……?
基拉跟自己……?
正想问个明白,乌兹米已经微笑着退了一步。
“做你的父亲,我很幸福……”
短短数字,已包含这十六年来的一切。
就像算准了时间似的,他一退开,舱门立刻关上。
“啊……!”
卡嘉利扑向舱门。乌兹米站着的登舰梯正在远离。隔着玻璃,卡嘉利看见父亲仍慈蔼的注视着自己,但他们的距离很快就拉开了。
“爸爸——!”
卡嘉利无助的拍着眼前的舱门。命运却不愿意等她。
发射信号灯开始闪烁,铃声响起。
“—— C 区以外所有人员已确定撤离。全系统点火……”
管制的声音正宣读着离陆时刻。
“最终发射程序开始……愿郝梅亚女神保佑你们……”
在长者虔诚的祈祷词中,“草薙号”气势磅礡的滑出轨道。这是此舰已重复过上百次的出航程序——如今,却是最后一次。
听见质量投射装置传来轰降声,基拉立刻向“正义高达”呼叫。
“阿斯兰!”
“好!”
“草薙号”宛如子弹般飞出了发射台。“自由高达”和“正义高达”一面向三架敌机射击,一面朝质量投射装置飞去。顺着那一道划向天际的优美弧线,“莫薙号”在越来越快的加速中攀升。三架敌机察觉到基拉和阿斯兰的意图,更加以激烈的炮火阻拦他们。也许是不想伤及质量投射装置,他们都没有命中。
“自由高达”伸长了手,努力追上加速中的“草薙号”;调整相对速度,“自由高达”总算抓到船体的一处突出,立刻回身向“正义高达”伸出另一只手。落后的“正义高达”于是将喷射推进器开到最大。
“唔……!”
这是唯一的机会。
基拉将全副精神集中在MS的指尖。彷佛屏息了好久,“正义高达”伸出的手才牢牢的扣上了“自由高达”的手掌。“自由高达”猛然一拉,“正义高达”也总算顺利的搭上了“草薙号”。
紧攀着剧烈震动的船身,基拉和阿斯兰像是声息相通似的,同时将炮口对准了紧追不舍、仍在以光束攻击的二架敌机。不约而同地,“自由高达”的磁道炮和“正义高达”的光束炮射出火柱,击中敌机面前的海面。水花和蒸气轰然窜起,令敌机的视线遮蔽了十几秒。
这短短十几秒已经足够。
“草薙号”离轨,笔直地往平流层射去。
留在质量投射站里的乌兹米,凝视着远去的舰影,平静的微笑着。
“种子起飞了……。这样就好……”
直到最后仍不肯撤离的这几名首长,慢慢的走到乌兹米身边。他们目送着孩子们离去后,平和的看着彼此。乌兹米看着他们,他们则微笑的点点头。在他的面前,有一个覆着罩子的按钮。
乌兹米打开罩子,将钥匙插入装置。
“奥布跟这个世界……”
钥匙转动,按钮亮起红光。
“——绝不任他们摆布!”
毫不迟疑,他毅然决然地按下那个闪烁的红钮。
剎那间——随着一声巨响,质量投射装置的轨道基座爆出火花。紧接着一阵又一阵的爆炸宛如有生地窜过过那道美丽的弧线下方,挢架底部开始崩塌。通往天际的轨道在半空中幽幽地摇曳了一会儿,便在纷然散落的碎片中骤落。
同时,淤能碁吕岛也发生了爆炸。已被弃守的“曙光社”深处埋藏了大量的炸药,此刻全数引燃。这一座研发出许多高度军事科技、却与南海乐园不甚相衬的国营企业,就此带着所有的秘密付之一炬。
面对大国的专横,这是他们仅有的反击。
在火势的包围中,乌兹米仰望着已经看不见的天空,做了最后的微笑。
留在地球上的国民,已经托付给霍姆拉等人。加入了地球军的版图之后,他们要面临的未来只怕不会太如人意;乌兹米仍然祈愿,希望他们在苦难中仍能昂首挺胸的活下去。直到那光荣的一天来临,他们将可以骄傲的说,自己曾经是这个国家的人民。
还有,亲爱的女儿——飞向宇宙的种子们啊……
——奋战吧。只要你们还有一口气在。坚守着你们相信的道路,要不屈不挠地……
地面上的这场爆炸,连已经攀升平流层的“草薙号”都看得见。
任凭泪水奔流,卡嘉利目不转睛的看着祖国在脚下越来越小,剎时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从一开始,父亲就打算这么做了……
奥布是他的生命。国家灭亡了,他的命也就终绝了。
临别时,他掌心的温度和充满慈爱的笑容,又在心底浮现。看着渐远的火光——是父亲点燃的决心之光,卡嘉利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叫:“爸爸——!”
见她当场哭倒在地,奇萨卡静静的闭上眼睛。
这一天,南海之珠破碎——
PHASE 解说
田中理惠 饰拉克丝.克莱因
高达SEED这部作品,主要以自然人和调整者的对立、以及地球plan之间的战争为题材。如此沉重的主题中竟出现像拉克丝.克莱因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梦幻人物,起初也令我百思不解。
在拿到她首次登场的剧本时,我对拉克丝的印象只是一plan的偶像人物,生活在与战争全然无关的世界里。我不知道该怎么诠释她,而福口导演又吩咐我“不管身旁有什么战争或谁死了都别受影响,演你自己的就好”,我只好真的把她演成一个娇滴滴的小公主,感觉自己与战争完全无缘。
可是到了故事的中段,也就是在本小说第四集中出现的那段与阿斯兰的对话场面时,我才知道之前的娇憨只是她的表面;这令我非常惊讶。或许她只有站在歌姬的立场时才表现出那种性格,私底下其实拥有强韧的精神力,并且也思索寻找着终结战争的方式呢。
在读过剧本、以及征诣过导演和刻本作者的意见后,我觉得拉克丝不单单只是温柔善良,而是以宽广的视野祈求和平,对民众怀有一份责任感。她希望世界早日恢复和平,可是自己不能参战,所以才一直寻找堪可托付的人吧。
和拉克丝关系最深的,莫过于基拉与阿斯兰两人。在本集中,拉克丝救了基拉,将自由高达送给他,并与阿斯兰道别。
最早的时候,基拉只是一味地随大环境摆布,但在与拉克丝重逢时,他已经经历过了许许多多的事,不再是以前的他了。伙伴死去,自己没能保护他;又与阿斯兰生死相搏,这些事情都让基拉有所成长。在他对拉克丝说“我好像明白自己该去对抗什么了”的那一幕里,我猜拉克丝心里就在想“我的信念和心意应该可以托付给这个人”吧。
我认为,拉克丝希望能将自由高达交付给一个中心思想明确、能清楚区分自己与为何而战的人。就算这个对象不是基拉而是另一个能与她在思想和理念上相符的人,她仍然愿意舍命将自由高达交出去。
拉克丝自己应该明白,她擅自将原属于扎夫特的MS交给别人,势必被当成叛国之徒。而她甘冒风险也要促成此事,是因为她一心渴望让战争尽早结束。
拉克丝将自由高达交给基拉的这一段,是我个人印象最深刻的。但她和阿斯兰在plant最后一次会面的那几幕,我也很喜欢。
大约在电视动画系列的第二十话“平稳的日子”里,拉克丝曾问阿斯兰想怎么做,但是阿斯兰当时没有做出结论。或许拉克丝当时就判断过,这个人还没法凭自主的意志行动吧。阿斯兰应该也有阿斯兰自己的内心纠葛,虽不认为好战派的父亲是百分之百正确,但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我想他应该有这一类复杂的感情。
阿斯兰的迷惘,拉克丝或多或少也观察得出。我想她明白,阿斯兰的父亲是个极有影响力的存在,因而使他的儿子深感压力,而阿斯兰受限于精英意识,虽有意愿却无法付诸行动。所以,说不定拉克丝是想在阿斯兰背后推一把,提醒他“睁开眼睛看看吧!”或“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她可能已经做好打算,万一阿斯兰仍然无动于衷,她只好与他为敌了。
让阿斯兰找到自己,或许会引来扎夫特军的追杀,又或者阿斯兰自己都可能下手杀害她。明知如此,她仍在那间剧场里等待。除了有话非要告诉阿斯兰不可之外,拉克丝可能也觉得,自己什么时候死都无所谓;纵使死了,她的意志及和平诉求得以传达,那就够了。
总之,拉克丝这个人物很复杂。电视里固然如此,小说版对她的内心世界也没有太多的着墨,说真的,就连扮演她的我都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拉克丝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骗人的,我想她说的都是自己的观念。可是我无法理解她的内心实在想些什么。她跟基拉或阿斯兰相处的时候,我也觉得她是退一步、保持着某种距离在应对,是否那就是她的本性,抑或她总是掩饰自我,我不知道。
至于基拉,她只见过他两、三次,为什么就变得那么亲密了呢?交出自由高达之后,拉克丝在立场或心情上都变得很亲近基拉,与其说是看重基拉这个人,倒不如说她眼中的基拉就像是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吧。我有时也想,她会不会是因为怕这个人若是死了,就没有人能代行自我的意志了,所以才那样珍惜基拉呢?
之后有一幕,我想应该是小说第五集的部分,当基拉被卷入爆炸中,拉克丝震惊的叫着他的名字。那是因为她喜欢基拉呢,还是因为担心托付了意志的人因自己而死呢,我也不敢肯定。我问过导演,他说“你就以一个女性的心态去呼喊基拉的名字”;又说她既然寄托了那么深的心意、把高达交给他,还曾在他面前流露脆弱的一面,现在看他危险怕他会死,不防就变得更像个女孩子一点吧。
在那之前,拉克丝送了一个弁指给基拉,我自己想象那是她母亲的遗物。她一是希望基拉能平安归来,才决定送给他,当做护身符吧——我个人是这么认为。
我认为动画是个传导力极强的媒体,也强化观看着的想象力。就拿自由高达交到基拉手中的那一幕来说吧。拉克丝为什么要交给他,而交出去后又是什么心境?看的人应该也会思索吧。
在故事将近尾声时,拉克丝说到“因为伙伴被杀就去杀人,一味任那种情绪摆布,什么建设性也没有”这一类的话。她是在对挑起战争的双方阵营高层说,质问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否真的明白有多少人被卷入这场自私的战争中。可是,那充其量不过是言语,她也很难去说给战场上的指挥官或士兵们听。她知道只有自己受了伤、或甚至被杀死,人才会明白那份痛楚,明白自我逐渐死去。我想影片是用这一点来说明战争为什么难以结束,不知道看在观者眼中会是什么感觉。现在的真实世界里也有战争,当然,动画难免与现实不符,因为真正的战争是很丑陋的。我们所诠释的战争,不知能将这一点表达到什么程度。拉克丝的台词里,有一大半是在诘问“为什么人们胆敢这么做”。当我读到这些台词时,我能马上明白她话里真正的意思,可是在动画中,这并没有传达到求战的角色们——像帕特利克.萨拉等人的心中,让我有些不甘心。
但愿读者和高达迷都能汲取到这些弦外之音,延伸想象的空间。
05 飞向无止尽的明天
PHASE 00
延续生命——这是天赋生命最大的欲求。
为了使种族得以续存、生物要维持一己的生命,并寻找繁衍之道:为需求维持生命之必要养份而奋斗,为觅求更理想的配偶而奋斗,但都同样会因单一的冲动求生存而被触发。
懂得用火及工具之后,人类的天敌明显减少了,但本能的冲动却依然活跃。于是人们继续竞争——让自己更强壮、更优越,能通过一切挑战,胜过其它的“人”。
当时代进入宇宙纪元,人类仍不打算摆脱这种生命体的欲望枷锁。父母一味期望自己的孩子突变成更卓越的人种,应该也是出于同样的冲动。压倒别人,也要更茁壮地存活下来。这种生命最初与大自然抗衡时所蕴生的欲望,在人们自奉为万物之灵、连大自然也几近任其主宰的今日,竟呈现出如此不可理喻的扭曲,演变成意料之外的局面。
与日俱增的人口污染着大地,渐渐也灭绝越来越多其它的生命体;甚至当这个存在本身都对人类自己的生命构成威胁时,他们仍无法割舍曾经拥有的事物。就这样,不再有天敌的人类相互为敌,无止尽地掀起战火,呼唤鲜血与泪水——这真的是进化该有的面貌吗?
基因改造是另一项无可避免的进步。人人都期望自己的子孙是优越品种——这原是生命与生俱来的基本欲求,但在施行一阵子之后,变得像是看目录购物一样;眼睛或头发的颜色、甚至身高都任君挑选,人们也不再认为新生命的降临有多么必然了。就这么轻易地,人类偏离了本来该走的路。
话虽如此,对于有遗传病的家族而言,这项技术却无疑是一份救赎,特别是那些致命性的遗传疾病。基因改良能事前剔除来自亲代的致病因素,使得人类得以克服严重的遗传病症。接受施术的人形 同得到了延年益寿的仙丹。
终究,人就是无法割舍一切。
于是,有人开始认定所有的进步都是罪恶,主张“人”应该遵循古法、回归自然。倘若所有人都弃今从古,不知会失去多少人命?饱和的人口问题既不可能用古法解决,放弃一切新科技又使人无从抵抗疾病和天灾;这样的牺牲,人们做得到吗?当自己的挚爱在眼前挨饿、痛苦、濒临死亡时,想要尽全力去拯救,难道是错吗?
尽管人们只想保留好的技术,却怎么也难以判断好与坏的定义。有人认为核能的力量是罪恶,核能电力却已是日常生活之不可或缺;被中子干扰器阻碍了核分裂的地表再度以石化燃料为主要能源,产生出来的高量二氧化碳,却使温室效应的问题日益严重,令人不得不感叹是开时代之倒车。甚至核武本身,原本也是为了让世界大战一举结束而诞生的,其后却演变出多么悲惨的结果——
人世间孰善孰恶?在善恶的价值、其至其观念都已亡佚的时代里,人们依然贪婪的索求着。求尽善尽美——求更强大的力量——。不断渴望自己能领先群雄,越来越强大。纵使人类已经迈进太空时代,仍难以逃离这原始的本能。
延续生命——既是义务,也是咒缚。
PHASE 01
无数的星光闪烁下,巨大的战舰映着地球光,幽幽浮在漆黑中。
那是地球联合军的叛逃舰“大天使号”,和奥布的出云级二号舰“草薙号”。由地面发射的“草薙号”主船体即将与剩下的四个组件接驳,便在 M1 “异端高达”部队的引导下逐步完成接驳程序。“草薙号”的主船体虽是可单独航行的宇宙舰,但在完全合体后,火力和推进力都会有飞跃性的提升。除此之外,合体后的舰身上下备有主炮“Gottfried”,线性弹射器以包夹式固定在登舰舱口前端,成为了新的舰首;而后方两侧与载有阳电子破城炮“罗安格林”及后部推进器的舰体接合。于是乎,与其它组件结合后的“草薙号”,成为了全长二九零公尺、体型虽比“大天使号”略小,但武力却不可小觑的宇宙战舰。
“草薙号”完成接驳作业后,再让自出航起就跟着一道突围的“自由高达”和“正义高达”着舰。
在“草薙号”居住区的一室,卡嘉利抱着双膝缩在床铺上,一个劲儿的埋首哭着。临行前那阵吞噬了父亲等人性命的火光,彷佛是向他们打出送行的狼烟一般,至今仍灼烧着她的眼睛。回想起从小和父亲之间的点点滴滴,还有他最后轻抚的大手,他的微笑,在刺痛她的心。
“爸爸……”
含着呜咽,哭哑了的声音从唇间泄出。
——为什么…?为什么丢下我,自己先走了?
不该这么早的。实在太早了。我都还没从他身上学到什么。多想他多陪我一会儿,再守护我……
脑中明白父亲的遗志,心却不由自主的老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房间对讲机响起一个呼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慢吞吞的走下床,恍惚地开了门,只见忧心忡忡的基拉和阿斯兰站在那里。
“卡嘉利……”
“——……!”
一听见这充满关怀的语气,卡嘉利就哭着搂住基拉的颈子。于是基拉也抱住她,用他纤细的手温柔抚着她的头发。这感觉又令她想起父亲,终于无法自制,埋首在基拉的胸前放声大哭起来。一旁的阿斯兰只是默默地用一双忧伤的眼神望着她。
面对基拉,卡嘉利觉得自己么都不用再说;就算不说,他也都明白的。伏在他胸前大哭,让他静静安抚着,心底那几欲崩溃的悲叹好像就能稍稍平缓。哀恸虽然无法消弭,但她的心虽痛,还是有余力去领会父亲所做的选择。只不过恐怕要等到哭累了,心情或许才会稳定些。
看见卡嘉利抽抽噎噎的起身,基拉一面替地整理头,一面端详她的脸。
“……没关系。我去……洗一下脸。”
感觉到他无言的问候,卡嘉利抹着哭肿的脸自顾答道,准备转身往盥洗室走去。
“嗯,我们等你。”
淡淡一句,却是极其温暖的声音。卡嘉利回过身,迎向基拉那双彷佛无限包容的眼神,并且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对,己经不要紧了。
基拉也轻轻一回握,浅浅笑着。
我并不孤单——
卡嘉利在洗手台洗了洗脸,看着镜中的自己。微湿的浏海是金色的,双眼哭得红肿,轮廓虽深,却看不出是属于哪个民族。对于这一点,她竟从来也没有疑问过。奥布是个多民族国家,而且阿斯哈家自古便混有世界各地的血缘。她觉得自己和父亲一点也不像,但身旁的人总说她那头金发是从祖父那里得来的,她也就接受到今天。
她胡乱擦过脸后放下毛巾,将手伸进衣服,动作莫名地紧张起来。指尖摸到一个硬纸的尖角。她小心翼翼的取出那张照片,重新审视它。相片里这个浅褐发的女子,面容和蔼地抱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儿——一个是金发,一个是褐发。卡嘉利看得出神。
“基拉与卡嘉利”——倘若照片背面的这一行字是真的,那么这对婴儿就是自己和刚才抱着自己、安慰自己的那个少年了。真有这种事——?
——你不会孤单的。
父亲是这么说的。
——因为你有个兄弟……
被这个看似母亲的女子抱在怀里的小脸看起好无助,简直不像是自己。基拉的那张脸也一样。回头想想,她竟也没看过自己在这么小的时候拍的照片。
兄弟……?自己跟基拉……?
真是如此,那么自己多年来认做父亲的那个人,就……?
“卡嘉利……?”
大概是担心自己这么久没出去吧。基拉敲敲门,在外面问道:
“没事吧?”
“嗯……没有!我马上出去!”
卡嘉利赶忙把照片放回口袋里,离开镜子前。一打开门就和等在门外的基拉对上了脸。
——兄弟……
“他们说玛琉小姐他们也到了舰桥上。卡嘉利,你要不要也来?”
“哦……呃、嗯。”
基拉体贴的问道,卡嘉利却像是羞赧地点点头,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基拉无心思地领头走出房间,但在一旁看着的阿斯兰,脸上剎时流露出疑色。
“‘草薙号’原本就是当做我们和‘海利欧波里斯’间的联络舰艇使用。”
到弹射甲板上来迎接玛琉等人的奇萨卡一面说明,一面领着众人走上通道。
“——是有一些 MS 的指挥系统和武装,但规模不比‘大天使号’。”
只见机库的维修座上, M1 “异端高达”静静排列着。经过居住区时,他们看见 M1 的驾驶亚莎琪、茱莉和玛由拉等人,穆朝她们轻松地挥挥手,接着发表自己的评论。
“划分成五个区块,只留主要船体往返航行啊?这倒是很有效率嘛!”
居住区里竟也见到小孩的身影,令玛琉有些意外。想到往后的种种,这艘船实在不能说是个安全的地点;但是再想想,留在被地球联合军占领的奥布境内,只怕也没什么差别。
她一面思索着奥布此刻的命运,一面望向奇萨卡。
“那……嘉里……?”
“她已经好多了,只是——在‘海利欧波里斯’的事情之前,他们这对父女原本也是亲得不能再亲的,唉……”
奇萨卡这么答道,脸上也笼着阴霾。
“……我也不忍心——叫她不准哭啊。这种时候……”
想起卡嘉利的父亲乌兹米.尤拉.阿斯哈,玛琉也不禁感到眼眶一热。这个将未来与希望托付下来的一代伟人——那壮烈至极的死,不只令她感到无限的惋恨,却也同时激起心中一股洒脱似的豪迈情怀。奥布的雄狮果然不屈不挠,直到最后一刻,仍然贯彻自我的信念。
沿着无重力的通道,一行人抵达舰桥时,玛琉不禁脱口惊叹:
“好像‘大天使号’呀……”
“是‘大天使号’像它。”
听见她的呢喃,奇萨卡笑了起来。
“都是‘曙光社’制造的啊!”
说的也是。若依先后顺序来讲,为“海利欧波里斯”接驳物资的“草薙号”还是先出生的呢。两舰不仅在特殊的舰桥配置上极为相似,主要武装也大多相同。
奇萨卡向操作席的一名女性说了声“帮我叫出宙域图好吗?”,便听得一个中规中矩的利落声音应答“是”。听到这声音,穆吃惊的转过头去。
“——爱莉卡.西蒙斯主任?”
“您好啊,少校。”
只见她转过脸来,轻快的向众人打招呼。玛琉也十分惊讶。“曙光社”的这位开发主任——应该是平民身份,怎么会在这儿?
“要在不熟悉的宇宙空间里指挥 M1 嘛。没我怎么行?”
爱莉卡.西蒙斯笑着说,像是稀松平常。奇萨卡似乎也没特别介意她的身份。说起来,其实自己也早已不是军人——其至也不是这个国家的国民。眼前确实需要借重爱莉卡,而她本人也有这个意愿,既然如此,她待在这儿也不足为奇,只是玛琉等人一时还没体认到这一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