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不想上床》作者:王朔【完结】 > 不想上床.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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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朔 当前章节:156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15

饭后,他们驱车来到世纪大道,车速只有三十迈。这条路不愧被称为“世纪大道”,有六条车道。其宽敞气魄之势大概仅次于长安街了。路灯都是那种圆形大吊灯,与这条路搭配得十分和谐。人行道的两侧开满了各种鲜花,非常好看。坐在车里观赏外面的街景,使人有一种豁达、怡然的心情。北口市政府就坐落在世纪大道的尽头,从大门到正厅足有四五百米的距离。院里花团锦簇,呈阶梯状的建筑显得非常气派。由于北口是个地广人稀的城市,所以交通工具就是汽车,尽管我们国家是个自行车的王国,但在这里,你根本看不到一辆自行车。北口油田有钱的人多,拥有上千万资产的不计其数。当地人用“管道粗”来形容有钱人。由此应运而生了一批情妇。这些女孩子个个年轻、靓丽,而且都开着纯德国进口的黑色奥迪V6轿车。这也在无形中构成了北口市别具一格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在他们观赏夜景的时候,不时地有这样的车经过。有的女孩子表情怡然,手里还夹着香烟,只用一只手开车,一种休闲似的优哉游哉。有的神情严肃,把车开得飞快,跟飚车一样,从你身边经过时,你会立刻感觉有一股冷风迅速掠过全身。有些“粗管道”并不是只养着一个这样的女孩子,他们说不定多长时间才可以跟其中的一人见一面。有的女孩子禁不住寂寞就偷偷地去“女子俱乐部”寻刺激。听说那里有很多“鸭”,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帅哥。穿的衣服都是青一色的黑色。他们服务的对象主要是四十多岁的富婆,还有少数被那些“粗管道”养着的小情人。这些有钱的女人,几乎常年见不到自己的丈夫。只好到这里来寻找精神或肉体上的安慰。她们一旦喜欢上一个男人,就会千方百计地据为己有。要达到这种目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花大钱收买他的心。而男人的心,(无论是花钱玩女人的男人还是被女人玩赚女人钱的男人)你是收买不来的。因为他们的心都是花心。宁可得“花柳病”,也绝不会心甘情愿地把心只给一个女人。男人是什么东西?男人出现在女人的生活里,给女人幸福,给女人温暖(女人因男人痛苦时,不能怪男人,是女人自己没长大),同时在女人不知道的时候 “使使坏”。

观赏完夜景,他们的车停在了一座古堡式建筑物的前面,这里是闻名遐迩的帝王酒店,共有三十八层。他们入住在第十六层的一个套房里。套房的外间是一个客厅,乳白色高级真皮沙发,柜子上是一台电脑和一台电视机。里边的客厅要小一些。底色白色的窗帘,上面缀着藕色碎花。床罩、地毯、连同床头柜上的话机都是藕色。整个房间给人一种神秘、温馨的感觉。最豪华的地方要数卫生间了,这里比卧室宽敞,而且四周全是落地镜片。浴盆是双人的,外面是一层软包装。上面是一部电话机,躺在里面正好可以伸手够到。旁边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竹篮,里面装着鲜牛奶、柠檬汁、波萝汁等各类果汁。是放入水中洗澡时用的。浴盆右上方有一个小屏幕,可以根据客人的需要,播放一些稍稍色情一点儿的电影或影碟。

衣子逊已经一丝不挂地躺在浴盆里,他大声喊道:“老臭臭,你能不能快一点儿?我已经受不了了!”

方地穿着胸罩、裤头走进卫生间,衣子逊不容分说地一下子把她拽进水里,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让她害羞的粗话。

性是个奇妙的东西。方地跟衣子逊在一起有无穷的欲望,衣子逊常常是直奔主题,根本没什么前奏。一般情况下,女人在做爱之前往往需要对方长时间的爱抚,而且注重过程,男人要的只是结果。而方地,只要和衣子逊的身体接触,甚至一看到他,就会立刻进入状态。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一夜方地睡得很香,迷迷糊糊中,觉得衣子逊坐起来了。她睁开眼睛,看见他正在她两腿中间研究着什么。她奇怪地问他在干什么。他一本正经地说,他想在那里留下三个字。方地不解地问他哪三个字。他说是“我——占——了。”并再次用身体做了回答。

衣子逊一边穿衣服,一边对方地说:

“老臭臭你可以接着睡,我在天亮前必须赶到工地,看看我花钱雇的人给不给我玩活儿。”

八点钟的时候,方地打电话叫来了早餐。根据她的需要,服务生端来二两米饭,一盘洋葱炒肉,一盘油菜虾仁,一碗鲇鱼汤,外加一杯牛奶。方地的一日三餐,主要从早晨这顿饭吸收营养,中午她只是简单吃一点,晚上就更随便了,常常只喝一点粥。

衣子逊回来的时候,方地正从网上查看新闻。衣子逊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部手机,红色的,外观很漂亮。他说这是他送给方地的。方地高兴地收下了。她拿着手机陷入沉思。她曾那么坚决地拒绝过丁大成送她的手机,为什么现在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收衣子逊的了呢?她觉得自己已经变了,变得再也找不回原来的自己,变得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方地了。

第二天下午,方地一个人回江城,明天就是周一,她得回去上班。衣子逊开车送她去火车站的途中,突然大声喊道:

“老臭臭,我爱你!”

方地的心情本来就很沉重,她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衣子逊。听了这句话,她竟有一种想哭的感觉。衣子逊叫她别回去了,请一个月假,在这儿陪他。反正,她也没必要非得去挣那几个钱不可。还说,他给她双份。方地听他这么说,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是钱的问题吗?他给她双份?那她是什么?卖自己来了?按她的工资每月七百计算,那他所说的双份应该是一千四百元钱。一个月三十天,每天一次的话,那她岂不是太廉价了吗?还不如一个小旅馆的老妓女。再说了,就算他每月给她一万四,她也不可能把学生扔下不管。那是她的工作,她不可能因为他连工作都不要了。这样的大道理她都明白,可就是放不下他。

上了火车以后,方地仍然恋恋不舍地拉着衣子逊的手。还有五分钟就开车了,衣子逊让方地最后做出决定:留下还是回去?方地马上松开他的手,叫他赶紧下车。衣子逊一边往下走一边嘱咐方地下周再来。火车徐徐开动了,方地向窗外看着衣子逊,就像要和他生离死别了似的,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分开。她平生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那种抓心挠肝的痛。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每当看到描写热恋中的男女分别时的情景,男的痛不欲生,女的满脸是泪,她总是认为是写小说的人太能夸张了。现实生活中绝对不可能恋成这样。她今天总算是亲身体验到了。与之相比,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每隔十分钟左右,他们就互相通一次电话,每次衣子逊都能听到方地的哭泣声。方地觉得她活不到下周了,她会想死他的。她肆无忌惮地哭着,全然不顾身边的旅客在看着她。她就这样一直哭到了江城。

方地刚进屋,电话就响了,衣子逊声音冷冷地说道:[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方地,我告诉你:乖乖呆在家里,不许和任何男人出去吃饭;不许参加任何活动,尤其是同学聚会,同学会同学就是为了搞破鞋。如果你胆敢把我搞‘绿’了,我会把你的脚筋挑断!记住:你既然成了我衣子逊的女人,那么死也得是我衣子逊的鬼!听明白了吧?”

衣子逊的这番恶狠狠的话,使方地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她开心地说道:“放心吧!My dear。你是全世界最有魅力、最让我着迷的男人,我已经把我的心、我的灵魂都放在你那里了,难道你还没感觉到吗?”

方地觉得自己很幸福。她想,衣子逊这么在乎她,说明他是爱她的。“我是多么地爱他呀!”她轻声自语着,“这就是我一直渴望的爱情、天昏地暗的爱情。”

方地从周一就开始盼着,盼着和衣子逊分开的第一个周末的到来。每晚临睡之前,她就会对自己说,到了明天就剩下四天了;或者,到了明天就剩下三天了。在这种焦急的等待中,她终于盼来了周末。早上,当她还没醒来的时候,何小荷就打来电话,她说童越志明天就要离开江城去津市。他在津市投资了几千万搞房地产开发。他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他想在走之前见方地一面。小荷说几个好朋友今晚要给童越志饯行。方地觉得无论如何她也该送送“土匪”,毕竟他们同学一场,又是老乡。就冲“土匪”这一点,不去送送他也显得太绝情了。可是,如果今晚她去送“土匪”的话,那她今天就见不到衣子逊了。一想到今晚不能跟衣子逊在一起,她就什么都顾不过来了。她对小荷说她去不了,她要赶着去北口见衣子逊。何小荷有些不解,她生气地问她,如果晚一天去见他,她能死啊?方地坚决地答到:能死。何小荷“啪”地把电话挂了。方地冲着话筒苦笑了一下,心想,何小荷肯定不会理解她的。因为,她不可能像她这样疯狂地爱上一个男人的。既然如此,那就随她怎么想吧。她必须得在今天见到衣子逊。至于“土匪”,在江城也好,去津市也罢,都不关她的事。随他去好了。

方地迫不及待地登上了开往北口方向的火车。她的心情无比激动和喜悦。一想到再过几个小时,她就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人了,她便情不自禁地笑了。她曾是那么地讨厌坐火车,可现在坐在火车上,她却丝毫没觉得它讨厌。她望着窗外,蔚蓝色的天空,朵朵的白云,一排排的农舍,放羊的牧童,以及冲着火车指手划脚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在她眼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可爱。世界是这样美好,她要尽情地享受生活!

第二部分方地跟衣子逊的感情迅速加温(2)

下了火车,方地远远地就看见衣子逊在向她招手。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他的跟前,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脖子。衣子逊左右看了看,有些难为情地叫她快松手,说这是公共场所。方地撒娇地亲着他,她说她才管不了这些呢,谁爱看就看吧,就当他们免费看言情片了。衣子逊拉着方地的手进了车里,以时速一百八十迈的速度行驶着。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了一个大停车厂里。方地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她也没问,只是跟在他的后面匆匆往前面的一栋楼房走去。他们进了一楼的一个房间,大概有七十平米左右。厅里有两张简易单人床,左边卧室里也是一张这样的床,右边卧室有一张双人床。所有床上的被褥全都乱七八糟、凌乱不堪的。这时,从卫生间里走出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穿戴得体,长相英俊的男人。他朝方地点点头,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衣子逊叫他坐在沙发上等他一会儿。然后,搂着方地进了右边的卧室,随手把门关上了。方地惊惶失措地看着他,压低声音问他干什么。衣子逊也不回答她,只顾解腰带,然后不由分说,一下子把她扳过来。他毫不顾忌地喘息着,方地憋得满脸通红,她难受极了,希望快点结束。衣子逊似乎越发地有兴致,他索性把衣服脱掉,把方地抱在床上,身体交叉。然后他又跪在床上,把方地的两条腿卡在他的腰部。他的汗滴在方地的身上。当方地的性高潮到来的时候,衣子逊也大声喊叫着结束了。他拿起毛巾胡乱擦了一下,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对方地说,不用害怕,这是他的家。他叫她在这里等他。然后,他把门打开,冲外面的那个人说了声“走吧”,就出去了。

方地开始收拾房间,把所有的床单、被罩、枕套统统撤下来清洗。然后,她又开始擦玻璃,拖地。水泥地面,上面是厚厚的一层污垢。厨房、卫生间也被她彻底进行了打扫。

衣子逊回来得很晚,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另外四个人。方地心想,总共才三张单人床,怎么住啊?看来衣子逊得带她出去住酒店。想不到衣子逊进了屋就开始脱衣服,他对方地说,他们只能在家住,不能总是住外面,那样太费。方地说,只要跟他在一起,住哪儿都无所谓,睡狗窝她都愿意。

衣子逊一躺在床上,就对方地说他还想要她。这个要求,被方地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她说外屋有那么多人,她受不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衣子逊跟她保证他不弄出声音。无论他怎么央求,方地就是不答应。最后,她有点生气了,她认为衣子逊没有羞耻感。见方地真的不高兴了,衣子逊就赶忙哄她,说他不再提这事就是了,并很快打起了呼噜。方地这才开始放心地睡了。可不知什么时候衣子逊还是压在了她的身上。他的动作由最初的轻声,逐渐大到外屋的人可以十分清晰地听到。

第二天,衣子逊从工地打来电话,说他的朋友们请方地吃饭,算是给她接风,让她打扮一下。方地来的时候,为坐车方便,只穿了一套休闲装。这样的衣服不适合这种场合穿。于是,她一个人上街,在一家精品屋里买了一套适合职业女性穿的黑色套装,一双黑色高跟皮鞋。她用一根发卡把头发很随意地往上一绾。售货员小姐对她这种高贵、典雅的气质赞不绝口。

他们就餐的这家酒店是北口市有名的日月潭大酒店,集餐饮、洗浴及娱乐为一体一条龙服务。这里的服务生都是清一色的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儿,具备中专以上学历,而且个头儿、长相都很标准。他们的月薪相对来说比较高,一般都在八百至一千元之间,不包括小费。

衣子逊和方地来到二楼的一个雅间,这里已经来了七八个人了。衣子逊给方地一一作了介绍,方地只认识昨天她来时在衣子逊家见到的那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原来他是衣子逊的经纪人,叫万明,听口音,能使你联想起陈毅将军。衣子逊搂着方地对大家说:

“这是我老婆,方地,江城市第五十八中学的外语教师。”

这句话引起大家一阵骚动,其中一个姓尚的老板一本正经地问道:“衣老板,请你从法律的角度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方小姐是你的妻子还是情人?”

衣子逊有些为难地看了方地一眼,方地的脸已经红了。那位尚老板见此情景“哈哈”大笑着说:

“对不起!对不起!请两位千万别介意,我这个人爱开玩笑。”

酒过三巡之后,大家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话题很自然地又转到了方地身上。尚老板说:

“衣老板,你的艳福可不浅啊!方小姐不仅漂亮、端庄,而且还是个知识女性。你好厉害啊?佩服!佩服!”

其他的人也都纷纷应和着。衣子逊听了这些赞美的话,嘴上连声说着“谢谢”。同时,脸上洋溢着无限自豪的光彩。万明坐在方地的旁边,他十分殷勤地给方地夹菜,口口声声地叫她“嫂子”。对“嫂子”这个称呼,方地心里很是受用,美滋滋的,没有丝毫“盗版”的感觉。这时,有个常总张罗着提酒,他直截了当地对方地说:

“方老师,我和子逊是生意场上的好伙伴,生活中的好兄弟。平时我叫他三哥,所以我该叫你嫂子。嫂子,我冒昧地提个建议:你给我三哥生个大胖小子吧。三哥他有的是钱,你生一百个,他都养得起。是不是,三哥?大家说,我这个建议怎么样?啊?”

其余的人异口同声地说“好”,并一齐鼓掌表示通过。似乎她要给衣子逊生的这个大胖小子已经领到了出生证,随时可以步入人间登台亮相。甚至可以与这些叔叔大爷们同喜同乐。这个闹剧是不是有点太滑稽了?就在这时,万明大声说:

“演出开始了!”

方地这才注意到,原来这里的结构是圆形的,过道上有一个T形平台,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可以看到这个平台,因为每个房间都是敞开着的没有门。有几个女孩子走上台来,她们在表演脱衣舞。衣子逊附在方地的耳边轻声说道:

“臭啊,其实这些女孩子跟你一样漂亮,甚至比你更迷人。惟一不同的是你有文化、有教养,所以也就能得到人们的尊重。”

方地看了看衣子逊,心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我给你生孩子,这算是尊重吗?这时,台上的几个女孩子身上只剩下薄如蚕丝的裤头和胸罩了,里面的风光一览无遗。有人高喊着“再脱!再脱!全部脱光!”几个女孩子相继退下,只有中间那个最漂亮的留下来。她微笑着站在那里,全场鸦雀无声,只见她用手轻轻一拽,她的裤头、胸罩“唰”地落下来。方地正想看个究竟,灯突然灭了。全场开始一齐吹口哨。整个酒店刹时漆黑一片。几秒钟之后,灯又亮了,但台上已空无一人。

她不想再看下去,就起身去了洗手间。洗手间连着卫生间。方地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万明正在洗手。方地正要跟他打声招呼,没想到却被他一下子抱住了。他热烈地吻着她。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使劲地在她胸前摸着,乳房都被他抓疼了。方地无声反抗着。由于吻不着方地的舌头,万明就开始亲吻她的颈部。他无限温柔地吻着,丝毫也看不出紧张来。就像他正跟她在自己的家里亲吻一样。他又改用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的腹部紧紧顶在他身体的中央。另一只手伸到她的裙子里摸她的臀部。他的手指像带勾一样地往里探着。方地的小腹被他那根硬硬的东西顶得疼痛难忍。她本来不想声张,这种事情没法声张。可万明越来越放肆。她只好压低声音对他说,如果他再不放开她,她就真的要喊了。万明的嘴始终没离开过她的颈部。他说,那你就喊吧。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就在方地不知所措的时候,万明已经把她带进了男卫生间。并把门闩上了。这时,万明已经放开了方地,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她。过了许久,他才柔声说道:

“方地,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你也不知道,你跟着衣子逊有多不值。你不了解他。等你一旦有那么一天,真正了解了他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请问你这样做,对得起衣子逊吗?”方地眼里含着泪水。

万明很潇洒地笑了笑说道:“你以为你自己是他的什么人?老婆?情人?”他又摇着头,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都不是。你摆错了自己的位置。”

“万明,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告诉衣子逊吗?”

“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不过,如果你再不回到他的身边,我们可就真的要出事了。他马上就要来找你了。去吧,我的小肉儿。”

方地愤怒地转身出去了。她刚走到洗手间扭开水龙头,衣子逊就进来了。他关心地问道:

“臭啊,怎么这么久?是不是肚子不舒服了?”

方地连头都没敢抬,低声说道:

“已经没事了。只是有点累。你先进去吧。我马上就好了。”

衣子逊亲了方地一下就出去了。万明走了出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他看着方地,用手拢了拢她的秀发。对着镜子里的方地说道:

“如果你是我的女人,……可惜你不是。”

第二部分方地跟衣子逊的感情迅速加温(3)

方地看都没看他,扭头就走了。万明不一会儿也回去了。他手里握着手机,像是刚刚打完电话。他附在衣子逊的耳边告诉他,他已经打听好今年上边将派谁来检查工程质量了。只要今晚他直接去那个人的家里表示一下,就可以把一切都搞定了。衣子逊笑着拍了拍万明的肩,夸他是好样的。万明又重新坐在方地的身旁。“嫂子”“嫂子”地叫着,又是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再听到“嫂子”这种称呼,她已没有刚才的那种美滋滋的感觉了。甚至觉得有点恶心。万明总是趁着给她夹菜的功夫,就把手伸进她的大腿里头摸一下。见衣子逊正在跟常总讨论着什么,万明小声对方地说道:

“小肉儿,刚才我跟你亲热的时候,你都动心了。你还没意识到吧?所以,‘强奸’这个词根本就不存在。女人总是在反抗的同时,情不自禁地想要。”

“你无耻透顶!”

“别这么恶狠狠地骂我,好吗?我会把它理解为‘恼羞成怒’的。而你之所以会‘恼羞成怒’,就是因为你自己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觉得不好意思才羞的,被我揭穿心理才怒的。对吗?”

看着这个充满朝气又十分帅气的男人,方地突然感到一阵悲哀:他还能不能算是人?

从酒店回来的路上,衣子逊无限深情地对方地说:

“臭臭啊,给我生个儿子吧,就算我求你了!你想,我现在只有一个女儿,她迟早要嫁出去的。她是人家的人,将来我这些钱留给谁呀?再说,如果咱俩有了孩子,你"奇"书"网-Q'i's'u'u'.'C'o'm"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行吗?”

“当然不行。我是有工作的人,我怎么可能连国家的政策都不顾了呢?更何况,你是有妇之夫啊,我给你生个孩子,那我算什么?二奶?孩子算什么?私生子?我怎么面对世人?等孩子长大了,我们又如何跟他解释?你简直是在开玩笑。”

衣子逊不屑一顾地说:“如果你给我生了个儿子,你还要那个工作干吗?我完全养得起你和孩子!另外,我不可能不给你名份。你知道我和邵玉华根本没感情,离婚只是个时间问题。你听明白了吗?”

方地以前从没想过要嫁给衣子逊,也没想过他会不会娶她。没想过这类问题,并不是因为她大脑天生迟钝,而是她不敢想,根本不敢触及。她总是抱着听天由命的心理,顺其自然,过一天算一天吧。衣子逊也是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提出来。方地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动,这是他给她的承诺吗?如果真能跟他生活在一起,那该有多幸福啊?但她仍然觉得现在就给他生小孩这件事不行。衣子逊见方地不说话,就非常气愤地大声喊道:

“方地,你对我根本就不是真心的!你说你爱我,在乎我,实际上,这些全是骗人的鬼话!你赶紧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是个骗子!”

方地委屈地看着衣子逊,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让人伤心的话来呢?难道说,非要生个孩子出来才算爱他?万一她把孩子生出来了,可他还没离婚,那该怎么办?她岂不真正成了被他包的二奶了吗?不!她可不愿充当这个角色。另外,如果他是因为她离的婚,那她得背负多少感情债啊?一辈子也还不清,两人在一起再也不会有什么快乐。她不希望是这样的结局。可衣子逊的要求这么强烈,如果她真的不答应的话,就会伤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怎么办好呢?她痛苦极了。

到家后,衣子逊没理方地就一个人睡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方地心想,看来,他是真生气了。她像做错事了的小孩子一样,乖乖地躺在他的身边。她希望他是喝多了酒,说说而已,明早醒来就不会再提这件事了。想起万明说的那些话,尽管她不相信,可这时候回味起来,却又感到有些茫茫然。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呢?他为什么说当她了解衣子逊的时候,就一切都迟了?他为什么跟她说这些?难道他跟衣子逊之间有什么恩怨吗?他只是出于挑拨离间、造谣中伤的心理?她怎么也想不出个头绪来。孩子的事,万明的话,这两件事搅得她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没睡。

第二天,衣子逊仍是一大早就起来了,他一句话也没说就去了工地。只剩下方地一个人在家,她躺在床上昏头昏脑地像是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躺在了她的身边,紧紧地搂着她,热烈地吻着她的乳房。她知道是衣子逊回来了。衣子逊已经不再生她的气了。她搂着那个人的脖子,高兴地说道:

“亲爱的,你不生我的气了。是不是?”

没听到回答。她这才把眼睛睁开。是万明!方地吓得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紧紧地用被裹住身体。方地有一个习惯,她睡觉的时候,从来都是一丝不挂的。哪怕只穿一个裤头,她也睡不着。万明也坐了起来,他说:

“我有这里的钥匙。衣子逊不在北口的时候,都是我给他照看这个家。来吧,小肉儿,我知道你想要我。别怕。他这会儿正在工地。”

万明把手伸过来想要抱着方地。方地冷冷地看着他,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说道:

“万明,请你立刻滚出去!否则,我会杀了你。”

万明被方地的话吓住了。他立刻从床上下来,迅速走了出去。

方地把头深深埋在了怀里。她觉得万明之所以敢这样对待她,就是因为他看不起她。可能他认为像她这样的女人,谁上都可以。反正她也不是什么正经女人。跟那些外卖的“鸡”们没什么两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甚至连这些“鸡”都不如。他不是说,她既不能算衣子逊的老婆,也不能算是衣子逊的情人吗?那她是什么?目前的这个身份,人家都这么看不起她。要是再给衣子逊生个小孩出来,不就更被人轻视了吗?可是,如果衣子逊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他迟早会娶她的话,那还莫不如现在就生。说不定,有了他的孩子以后,她就不会再被人看不起了。孩子可以证明她对他的感情。一个女人,一个像她这样没名没分的女人,肯为她所爱的男人生孩子,这就足可以说明,这种爱已经超出了正常感情的极限。如果还有人看不起她的话,那么这个人就连一点人味都没有了。给衣子逊生了孩子以后,她到底会不会受到别人的尊重,她想了一天,最后也没寻思明白。

衣子逊回来以后,态度十分冷淡地对方地说:“如果你对我是认真的,就准备给我生儿子;否则,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另外,如果一个月之内,你没怀上,说明那是天意,我也就不要了。你觉得怎么样?”

方地二话没说,跟着衣子逊就去了医院。她觉得这样做很公平。尤其对她来说,根本没弄明白到底是生还是不生的情况下。就由老天来决定吧。天命难违,她想。

十一休长假期间,方地再次来到北口油田。她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想怀上衣子逊的孩子。上次她从这里走了以后,就暗暗跟自己打了一个赌:如果在一个月之内她怀上衣子逊的孩子,即使给衣子逊当一辈子情人她都认了,因为她爱衣子逊;否则,说明她跟衣子逊命里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真就是在走“桃花运”而已。这么想的时候,她的感情里似乎多了一种应该叫做“悲壮”的成分。好像她正在奔赴一个感情的战场。在这场即将打响的战役中,她已经做好了牺牲生命的准备——死了不会感到悲哀,活着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

她下了火车以后,没有看到衣子逊。就在她正要给衣子逊打电话的时候,一个矮个的瘦瘦的中年男人笑着向她走来。他自我介绍说,他叫谭嗣雄,是衣子逊的助理。谭嗣雄面相丑陋,小眼睛,眼球有些发红,眼眶四周发青。大嘴,唇色发暗。他笑的时候,让人担心如果没有那对大耳朵隔着,这张嘴会不会两头接上成圆形。牙齿参差不齐,是那种地方病的黄色。皮肤黑黄。头发好像从出生到现在没有洗过,乱蓬蓬的。这身衣服如果脱下来洗的话,脏水可以浇灌二亩田地,再往地里下化肥就是浪费了。脏得不能再脏的鞋子与这套衣服搭配得天衣无缝,恰到好处。整个人从头到脚邋遢得一塌糊涂。以前方地来北口的时候没见过他。因为他一直在工地监工,负责工程所需的一切物资。晚上他住在工地临时搭建的棚子里。谭嗣雄的妻子梅玉跟衣子逊是同事,而且曾在一个办公室共事。每年衣子逊开工的时候,他都跟着一起来。忙了几个月以后,衣子逊通常赏给他五六千块钱。他本人没有固定工作。平时给人家做木匠活为生。他心灵手巧,而且脑子灵活。说话办事见风使舵,爱耍点小聪明。他自诩为三国时期的杨修。但他认为自己不能被害,因为他还没发现有像曹操那么聪明的君主。在衣子逊面前他向来都是点头哈腰,一副奴才相。衣子逊不喜欢他,但又有点舍不得辞了他。对于衣子逊来说,谭嗣雄也算是一根“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他经常有意无意地挖苦他,讽刺他。每当这时候,谭嗣雄总是“嘿嘿”一笑了之,从不跟衣子逊发生口角。对待衣子逊的工程,不管衣子逊在不在,他都能做到尽心尽力,一丝不苟。就像对待他自己的事情一样。他知道,否则的话,衣子逊会立刻炒了他。他平生最大的嗜好就是好色。为了方便给工人们送饭,衣子逊在工地附近租了个木板房。木板房的窗户正对着一个不大的歌舞餐厅。歌舞餐厅的大门上写着一副很有趣的对联,上联:睡不着觉的大哥你/下联:吃不下饭的小妹我/横批:有空来坐坐。歌舞餐厅的生意很好。这块方圆几十里的地方住的全都是些外来打工的人。他们中有的常年回不了家,免不了偶尔到这里寻乐。歌舞厅的“小姐”都是农村来的“小笨鸡”。胖乎乎的身体,说话粗野且直截了当,很合这些人的口味。她们没有人们印象中农村姑娘应有的善良和纯朴。跟这些“客人”亲热之前,她们往往要趁着跟他们撒娇的时候,把他们兜里的钱翻出来看看,钱不够的话,休想碰她。尽管她们的价格很便宜,但仍然有很多的男人兜里并没这带这么多钱。其实,这些打工仔就是想占人家农村姑娘的便宜。他们挣的都是血汗钱,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根本也舍不得花。不得不花的情况下,也是尽量少花。

第二部分方地跟衣子逊的感情迅速加温(4)

这副对联常常搅得谭嗣雄寝食难安,不仅觉睡不着,饭也是吃不好。每次他从家来北口的时候,妻子只给他带点零用钱,因为他不抽烟。酒也用不着他自己花钱买。给工地买料的时候,倒是可以偷偷做些手脚。但衣子逊太精了,每次购货之前,他都要到那些商店去看价格,把价压到最低之后,再按这个最低价给他拿钱。所以,衣子逊早已经把账算好了。等他再去买的时候,即使磨破了嘴皮子也没什么大用。人家总不能做赔本生意。他兜里的这俩钱儿还不够去那里过过手瘾的。有一次,他实在熬不住了,就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当时,大厅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音箱里正放着音乐,有几个人在跳舞。他一把拽过来一个坐在一边嗑瓜子的“小姐”,不由分说,搂过来就开始动手动脚,最后把兜里的钱全掏出来才出了门。

谭嗣雄笑呵呵地告诉方地,衣老板正在工地忙着,实在脱不开身来接她。叫他把方地先送回家。方地想马上见到衣子逊。于是就叫谭嗣雄先带她去工地看看。她还从没去过衣子逊的工地。刚认识衣子逊的时候,衣子逊曾对她说过,如果有机会他要带她参观一下他开工时的壮观场面。当时听了衣子逊的这句话,她还在心里暗自想,这样的机会她这辈子也不想有。人啊,什么话都不能说得太绝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自己打自己的嘴巴。现在这个机会不仅有了,而且还是她乐此不疲的。

谭嗣雄听说方地要去工地,就有些为难了。因为工地那些干活的人都是从邵玉华家乡雇佣的农民。方地去了,肯定会传到邵玉华的耳朵里。所以,没经衣子逊允许,他不敢擅自把方地带到工地去。他不能把这话跟方地挑明,因为方地听了肯定会不高兴。他不想得罪方地,他觉得如果方地在衣子逊面前奏他一本的话,他就会吃不了兜着走。他可不想惹这麻烦。尽管他在背地里给方地起了个外号,叫她“磕头机”(油田到处都是这种抽油的机器,其费用很高,每台“磕头机”所需的费用是每24小时二百五十元人民币。这还是使用了节能机以后,否则,就能达到每24小时五百元左右)。他觉得方地每次到这里来肯定会从衣子逊手里要走一大笔钱的。就是说她到北口是来要钱的,跟那种磕头机差不多,所以,就给她起了这么个外号。他跟万明经常在衣子逊的背后这样称呼方地。

就在谭嗣雄犹豫不决想办法的时候,方地又催他说:

“谭姐夫,快点开车啊!”

方地叫谭嗣雄姐夫是随衣子逊叫的。衣子逊管谭嗣雄的妻子叫大姐,当然就该叫谭嗣雄姐夫。但他从没叫过他姐夫,只叫他老谭。

“方老师,你能不能把手机借我用一下?我给老板打个电话。”

方地听他说要请示衣子逊,觉得有些奇怪。她好奇地问道:

“如果我们不给衣子逊打这个电话就这么直接去了,他会把你怎么样?”

“倒是不能怎么样。”谭嗣雄“嘿嘿”笑着说,“只不过这是规矩。所以,我们还是先打个电话吧。”

“不!我越发地想看看衣子逊会怎么样。”

方地兴奋地说着。她想像不出来,当衣子逊看到没经过他允许就把她带到工地去的谭嗣雄时,会对他说些什么,是生气还是无可奈何?总不至于愤怒吧?就算谭嗣雄违反了他的所谓的规矩,但当他一看到她的时候,也会开心得立刻忘了这个规矩的。见谭嗣雄还在犹豫,她就故意威胁他说,如果他再不走,她可就下车了。一看方地这么说,谭嗣雄就立刻启车向工地开去。他想,反正如果出问题的话,也不能怪他,是方地自己偏要去的。他控制不了局面。

工地离市区有二十里远,路面很难走,都是土路。要是下雨的话,车就有被误在路上的危险。谭嗣雄开的是一辆大卡车。如果是小汽车,恐怕就更难行驶了。路的两边是玉米地,玉米已经摘完了,剩下的全是玉米秆。庄稼已经收割完了,大片大片的地都空着,景色显得十分萧条。在两片玉米地中间,谭嗣雄把车停下来。他说,再往前一点就是工地了。方地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下来。他说他先过去喊老板一声。方地见他下了车,就立刻坐到驾驶员的位置,一下子把车开走了。谭嗣雄怔怔地站在那里,他没想到方地能把车开走。方地从没开过这种大车,但大同小异,会开小车也就能把大车开走,反正这种荒山野岭的,用不着车技。刚走出几米远,她就看到了衣子逊。他正站在一群人中间指手划脚地说着什么。她把车停下来,仔细一看,原来地上有一个看上去能有两米多宽的沟。似乎已经有几米深了。有的人站在里面只露出头顶来。方地想要看得再仔细一点。她又把车往前开了一点。这次她看清了,所谓的工地不过是几十或上百个人聚在一起挖一个长长的壕沟而已,这个场面哪谈得上什么“壮观”啊!“壮观”这个词被衣子逊用在这里,实在是太夸张了。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笑呵呵地看着衣子逊,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这下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他们都开始往她这边观看。衣子逊也向她这边看了一眼。当他看出是方地的时候,立刻朝她走过来。方地心想,他一定会冲到她的车里,一下子把她搂过来。这个时候哪还能顾得上有没有人在看着他们。他多想她呀!昨晚他还在电话里说他想她想得心都疼了。她就这样等待着。没想到衣子逊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连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是低着头,满脸的怒气。方地只好把车头挑过来追他。刚一转过去,就听见衣子逊对谭嗣雄大声喊道:

“老谭,你什么意思啊?我叫你把她送回家去,你把她带到这里来干什么?想害我是不是?那就直接给邵玉华打电话好了!干嘛还要拐这个弯啊?”

“老板,这可不能怪我。是她……”

“ 少给我找借口!你根本就没安好心!我还不知道你吗?惟恐我的天下不乱。你早就巴不得我出事了,是不是?今天可下碰到这样一个大好机会,你心里乐坏了吧!”

“老板,你这可是冤枉我了。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以后还怎么跟你相处?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那个意思!”

“冤枉你了?没法跟我处了?好啊!从现在开始,你赶紧给我离开这里。免得以后再出现这种‘冤枉’你的事。我现在就没法跟你处了。我身边不能养着一条狼。”

看着谭嗣雄诚惶诚恐的样子,方地心里很过意不去。她从车上下来,走到衣子逊身边,冷冷地说道:

“衣子逊,你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了?我只不过想来这里看看,至于你这样吗?就这破地方,还保密啊?我要是事先就知道的话,求我来我都不来。就算有天大的错,也怪不得谭姐夫,是我非要来不可的。你冲我来好了!”

“老婆!你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别跟着瞎搅和好不好?”衣子逊低三下四地说道,“你先别生气,啊?”

说完,他又冲谭嗣雄没好气地说道:“早我就看出你这个人心术不正。跟清朝那个搞什么变法扰乱人心的谭嗣同一个德行。你赶紧想去哪去哪吧。”

“衣子逊,你有完没完?我辛辛苦苦来这里看你,没想到你竟这么对我!你这个工地就那么不想让我看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说说吧。”

衣子逊用手拢了拢头发,为难地看着方地。他不可能把真正的原因告诉她。

方地越发生气地说道:

“不说是吧?那好,我这就回去。你也用不着再损谭姐夫了。”

方地说完,就生气地往回走去。衣子逊叫谭嗣雄赶快去工地监工,他开着车就去追方地。无论他怎么按喇叭,方地就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其实,她也没跟衣子逊真生气。她只不过想借此逼着衣子逊收回刚才他对谭嗣雄说的话。衣子逊把车窗摇下来,冲方地喊道:

“臭老婆,我已经叫老谭回工地了。快别生气了。”

一听这话,方地立刻回过头来,假装噘着小嘴,歪着头,生气地看着衣子逊。鼻子里还不停地 “哼”着,样子可爱极了。衣子逊立刻被方地的这个模样吸引住了。他慢慢从车上下来,嘴里喃喃着:

“臭臭,想死我了!”

衣子逊搂着方地,边吻着她,边往玉米地里挪去。

半个多小时之后,衣子逊终于用身体解决了他对方地的“思念”。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两条腿像是软了一样,都有点站不住了。方地一边帮衣子逊拉裤子的拉链,一边心疼地埋怨他总是这么着急,就不能等到晚上吗?累成这样犯得着吗?再说,万一这次怀上了,那这孩子长大以后肯定得野得去占山当“胡子”。衣子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有气无力地说道:

“都急成什么样了?叫我等到晚上不是坑我吗?这个孩子当‘胡子’也好,干别的也罢,反正是我的儿子,怎么着都错不了。”

方地帮衣子逊穿好裤子,把他裤脚上刚才沾的土弄掉。在她用纸巾擦着他额头上的汗的时候,他捧起她的脸亲了一下又一下,还情不自禁地把手再次伸到她的胸部使劲地揉着。他像小孩子一样哼哼唧唧地说,他没摸够。方地顺势把他的头搂在怀里,告诉他晚上他可以摸个够。随便他。但现在他必须去做正经事。衣子逊立刻把手拿出来,他说今天工地验收不合格,他正忙着改进。

方地心疼地看着衣子逊,他的脸色很不好,显得很憔悴。皮肤也是干巴巴的,一点光泽也没有,有点像麻土豆。她说,那她就留在工地陪他吧。衣子逊吓得慌忙摆手,他叫她去小板房里等他。他说他一会儿就回那里吃饭。

谭嗣雄还是开着那辆大车送方地。他不好意思地对方地说,谢谢她刚才替他讲情了。要不然老板真的会把他赶走。衣子逊之所以这么讨厌谭嗣雄也不是无缘无故的。他在北口的生意有很多是跟驻扎在那里的部队合作的。部队后勤部主任姓曲,谭嗣雄做事那个认真劲深得曲主任的赏识。在衣子逊的工地不太忙的时候,曲主任就经常把谭嗣雄借过来用。两人相处得非常友好。有一次,衣子逊带着手下的几个人跟曲主任及其部下一起共同庆祝八一建军节。谭嗣雄在提酒的时候,说了很多感谢曲主任关照他的话。他说完之后,衣子逊的脸色就变了。他认为谭嗣雄首先应该提到他。没有他衣子逊,他谭嗣雄怎么可能认识曲主任?又怎么可能得到曲主任的关照?饮水思源啊。不仅如此,谭嗣雄又抢在衣子逊的前面唱了一首《小白杨》。这首歌是衣子逊的保留节目。每当有这种场合的时候,他都唱。而且往往还是他给同志们献上的第一首歌。谭嗣雄在宴会上出尽了风头,丝毫没把他这个“源头”放在眼里。这可把衣子逊气坏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整治谭嗣雄。他觉得,放过谭嗣雄不是他衣子逊的性格。几天之后,谭嗣雄的妻子梅玉要来北口看望他。梅玉事先往衣子逊的手机里打电话说了她要来的事。但衣子逊并没把这事转告给谭嗣雄。他带谭嗣雄去洗了澡,剪了发。然后又给他五十元钱叫他去板房对过的那个歌舞厅找“小姐”玩。然后,衣子逊就开着车去接梅玉了。他对梅玉说,他忙得忘了告诉谭嗣雄她要来的事了。他不知道这会他能去哪儿。还说,一大早他就又是洗澡,又是刮胡子,又是理发的。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末了,他又像开玩笑似的对梅玉说,他总不能闲着无聊去板房对过的歌舞厅找“小姐”玩吧?梅玉一听这话,立刻就急了。她说什么也要衣子逊带她去那个歌舞厅看看。她这一要求正中衣子逊的下怀。衣子逊假装怎么也拦不住,最后就带她去了。他们把歌舞厅的床底下都翻遍了,也没看见谭嗣雄。梅玉心里非常高兴。衣子逊却很不是滋味。他奇怪谭嗣雄怎么会没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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