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方地跟衣子逊的感情迅速加温(5)
就在衣子逊带着梅玉在歌舞厅里打天骂地地找谭嗣雄的时候,谭嗣雄正在逛商店。衣子逊突然对自己这么好,他觉得很不正常。他立刻想到可能衣子逊要算计他。他太了解衣子逊的性格和为人了。那次军民共庆八一建军节过后,从衣子逊对他的态度上,他已经分析出是怎么一回事了。但他并不认为是自己错了。不错,他是通过衣子逊才认识曲主任的,但他只不过起了这么个桥梁作用。每次衣子逊开工的时候,他都拼死拼活地给他卖命,什么都顾不上,累得跟个傻子似的。可结束后,衣子逊可以从中赚到几十万,甚至近百万,而给他的酬劳不过几千块钱。有时候,他真想一气之下,不给衣子逊当这个奴才了。可如果他不给衣子逊当这个奴才,他就连这几千块钱也没地方去挣。他只能忍气吞声地接着当奴才。而曲主任做事却比衣子逊讲究得多。曲主任主要是用他管理一些零零碎碎的琐事,根本也累不着他。给他的酬劳并不比衣子逊给的少。平时对他总是很客气。不像衣子逊动不动就侮辱他,拿他寻开心。所以,他借那个机会表达一下自己内心深处对曲主任的感激之情,提不到他衣子逊是理所当然的。他衣子逊的心里也应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如果衣子逊偏要认为是他谭嗣雄对不起他,那他只好装作不知道。
谭嗣雄接过衣子逊给他的五十元钱,只是笑着谢过他,别的什么也没说。他首先去了公用话亭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女儿告诉他,妈妈已经在去北口的路上了。他一听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禁不住吓出了一身冷汗,多亏自己聪明啊!险些上了衣子逊的当。这要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去找“小姐”了,那梅玉非得把他给撕碎了不可。她可不是省油的灯。当初她嫁他的时候,就说自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还警告他,如果他胆敢在外面弄出什么桃色事件来,她就会把他给阉了。梅玉整天除了上班之外,主要的活儿就是看着他,比对孩子都上心。有时候,他情不自禁地有点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在老婆心中还挺有地位的。别的不说,就自己这副长相,用一个小品演员的话说,都“违章”了,她居然还当宝贝似的。以为他是电影明星“发哥”呢。或许也正因为如此,他越发对别的女人感兴趣。尤其当他逃脱妻子的视线之外的时候。要是不弄出点什么艳事来,真觉得有点对不起梅玉对他这么器重似的。
谭嗣雄在商店里逛了一会儿,花了四十元钱给妻子买了一个非常精致的化妆盒。当他高高兴兴回来的时候,梅玉正坐在屋子里生气。没等梅玉发火,他就把这个化妆盒放在了她的面前。梅玉立刻眉开眼笑。还当着衣子逊的面亲了他一口。谭嗣雄指着衣子逊说,这是老板给的钱,叫他送给她一个惊喜。衣子逊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谭嗣雄明白,此时,衣子逊正在心里骂他。恨不得给他几脚。从那以后,衣子逊就更加看不上谭嗣雄了。
方地到了木板房,看见有一个妇女正忙着做饭。她知道这一定是衣子逊雇来给民工做饭的。方地洗了把手,就赶紧跟这个妇女一起忙了起来。她问这些饭是不是只给民工吃的。妇女回答说,老板也跟着一起吃。隔几天才单独吃一顿好的。方地心想,怪不得衣子逊的脸干巴巴的,一点光泽都没有。这种大锅饭菜,只能填饱肚子而已,什么营养也没有。做菜用的油都是菜好了之后后放的。方地赶紧出去买回来一扇排骨,几条鱼,一只鸡,并亲自下厨。另外又炒了几样菜。还买了一箱啤酒。
衣子逊回来看见这一桌子好吃的,高兴地对大家说,还是有老婆好。
晚上临睡之前,衣子逊往盆里放了一些碱水。他听人说,碱性大就容易生男孩。他给方地洗了一遍又一遍。为了防止精液外流,她又在方地的腰下面垫了一个枕头。一切准备就绪,这场战役才开始打响。他时而激昂,时而舒缓。时而行云,时而流水。他觉得自己在演奏一首大师的乐曲,充满激情,无比豪迈。他把全部的感情都融入进去,他本人获得了极高的享受。他的心禁不住被自己出色的表演深深打动了。以至于当他心潮澎湃,那种艺术的感染力突起而发的时候,他渐渐地被疲倦带回了现实。他气喘吁吁地说,他看见有一个最棒的小家伙打败所有的竞争对手,最后冲了进去,占领了至高点。用不了多久,他的儿子就该向他报到了。
第二部分方地与鲁裕庚产生朦胧的情愫(1)
蓝青儿从美国探亲回来后,心情却不如从前了。觉得自己活得不如人家。她表哥在一家跨国公司工作,是一个部门的主管,月薪丰裕。她表嫂开的中餐馆,生意十分红火,又开了一家连锁店。他们在富人区买了一栋别墅。跟电影里看到的房子一模一样。蓝青儿简直要羡慕死了!人家孩子玩的东西,太先进了!连人家的保姆都有小轿车。郑俞叫蓝青儿别着急,他说将来他们家一定要赶上她表哥家。
蓝青儿跟方地提起这些的时候,还提到了衣波。衣波说他非常敬重方地,她是他遇到的最好的老师。蓝青儿问方地,衣波有没有给她写信。方地点点头。蓝青儿接着说道:
“他也是半工半读。他父母都已经去了新加坡他姐那里,听他的意思好像不想回来了。唉,谁愿意回来呀?我觉得凡是从国外回来的十有八九是混不下去了的。看咱们江城,跟个大屯子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真希望郑俞早点把我带出去!”
方地心想,外国再好,哪怕那是天堂,但对她来说,如果没有衣子逊的话,她不会自己上天堂,而宁愿和他一起呆在地狱。
“方地,这么半天光听我说了,快跟我说说你吧,你怎么样?心情好吗?最主要的是,有没有男朋友啊?”
蓝青儿这么一问,方地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这几天,她的心情糟透了。她真的怀上了衣子逊的孩子。并且那种天生的母爱情愫使得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她以为衣子逊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欣喜若狂的。可他只是很平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并且始终没露过面。他曾无数次地跟她描绘过她怀上他的孩子的情景。他说,等她怀孕了,他会立刻把她安排到有山有水的南方去,让她在那里心情愉快、无忧无虑地把孩子生下来,而且他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他把孩子的名字都起好了,叫衣天地。既含父姓,又含母名。意思是,他衣子逊和方地生的孩子将来能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估计想要拥有半个江山都没什么问题。等孩子过百天的时候,他要摆上几百桌酒席,大宴宾朋。可现在,当他的儿子来向他报到的时候,他却躲得无影无踪。方地的心都碎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她如此深爱的男人怎么会这么不负责任?
蓝青儿听说这件事之后,气愤地说:“这个混蛋!他竟敢拿这么大的事当儿戏。这不明明是在耍你吗?你也是的,怎么跟十七岁的少女一样天真?居然想给人家生孩子!别说他一个没权没势又不一定能给你多少钱的小人物,就算他是咱们江城市的市长,你也决不能给他生孩子。方地,你是全天下最蠢的女人!”
方地只是默默地哭泣,蓝青儿不忍心再说她什么了。只好坐在她身边,替她擦眼泪。过了一会儿,蓝青儿又说,一定要找到衣子逊,叫他先拿来二十万,然后再打胎。否则,就找他妻子讨个说法。要不来钱,就得叫他家后院起火。这叫他不仁,你也没必要义。方地听蓝青儿这么说就急了。她说,她决不会这么做,这有辱她的人格。她怀上他的孩子仅仅是因为爱他。他可能的确很富有,但到现在为止,她没朝他要过一分钱,他也没给过她钱。上次她去北口看他,买完衣服,就只剩下车票钱了。在这种情况下,她都没跟他提钱的事。结果,下了火车后,她只能坐公共汽车回家,因为没钱打的。她说,两个相爱的人,如果跟钱有了瓜葛,就不是真爱了,甚至是对爱的一种亵渎。
蓝青儿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她觉得对于女人来说,这种观点简直是一种悲哀。她连跟方地辩驳的兴趣都没有了。
方地的妊娠反应很厉害,她什么也吃不下,而且呕吐不止。这天早晨,她又蹲在卫生间里吐了一会儿。她觉得胃里没东西,好像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电话响了。她兴奋得跌跌撞撞地跑到屋里,抓起电话,声音颤抖地问道:
“子逊,是你吗?”
何小荷的声音传过来,“那个混蛋还没露面?方地啊,你到我这儿来吧,啊?我给你弄点吃的。然后咱俩再想想怎么办。你呢,也别伤心欲绝了。我开了这么多年的酒店,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听说过?男人,没他妈的一个是好东西!全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心里还惦记着袋子里的。别说让他‘专一’,就是让他‘专三’、‘专十’,都不可能。所以,你可千万别被什么可笑的爱情冲昏了头脑!你就只当他是个性伙伴;或者,干脆当他是个‘pet’,高兴的时候,拿过来抱抱、亲亲。否则,动了真情后,吃亏的就只能是你自己。你想想是不是这样?好了,过来再说吧。”
方地心想,男人真的都像小荷说的那样吗?无论如何衣子逊不会是这样的。他缠绵、多情而又重情重义。她的后背起了一些小疙瘩。他很有耐心地用消毒水给它们一个一个点上药。连续半个月天天如此。她说头发里面也痒,他就在头发里慢慢地找,直到证实的确没有他才放心。一次,他俩闹别扭谁也不理谁。由于一周都没见到他,她就赌气一个人坐火车回百山市。没等到地方,她就哭着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她想他。他接到电话立刻开车去接她。她到了百山后没回娘家,就在车站等他来把她接了回去。还有一次,他给她打电话叫她把门灯点着,他说他马上就回去。结果,她等了一宿也没等到他。直到第二天晚上他才给她打来电话,说他当时酒喝多了,跟她说的这些话过后忘了。气得她没等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不到十分钟,他就去了她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大束鲜花向她道歉。在同事们羡慕的目光中,她当时就原谅了他。
两个情人之间由于相爱而发生过许许多多这样的小插曲,方地记得衣子逊的每一个好。现在回想起这些往事来,她备感亲切。何小荷又打来电话催她,她这才开始打开衣柜找衣服。她想,必须得多穿点,生病吃药会影响胎儿健康。穿好后,她往镜子跟前一站,天哪!这是谁呀?镜子里的女人面容憔悴,目光呆滞,浑身臃肿,像个赶着毛驴车、满街吆喝“卖大酱”的老妇人。她下意识地两手抱肩,惊恐地望着那个黄脸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丑得连她自己都差点认不出来了。她心里一阵难过。但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那个像他父亲一样,有着满头卷发的小男孩,她立刻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到了何小荷的酒店,方地顺着楼梯往上去的时候,一个女孩子正好往下来。她路过方地身边时,看了她一眼。走过去后,她突然小声说了一句:
“方老师?”
方地下意识地“唉”了一声。女孩子跑过来,惊讶地问道:“方老师,真的是你呀?你生病了吗?脸色这么难看。”
方地一看,原来是自己教过的一个学生。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是乔乔啊。你好吗?现在在做什么?”
“方老师,你知道我不愿学习。考不上大学,我爸就逼我念了个自考。后来,我舅煞费苦心地给我安排了个工作。可我上了一年班就不上了。于是,我就开了一间‘乔乔发型工作室’,自己当老板。”
方地高兴地说:“这不是很好吗?能在社会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就是成功。”
方地发现乔乔的眼睛有些红肿。就奇怪地问道:“你好像心情不好,哭了吧?”
乔乔的神色立刻黯淡下来。她低声说道:“是。我姐她死了。”
“什么病啊?”
“是、是自杀。”乔乔眼里噙着泪花。她突然忿忿地说道:“都是那个该死的衣子逊!要不是他,我姐这辈子怎么会这么不幸!”
方地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她抓住乔乔的胳膊,紧张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说那个人叫什么?”
“衣子逊。我姐的同学。他们俩上电大的时候处过一段时间。我爸妈不同意。不是因为他家境不好,最主要的是觉得他这个人的人品不行。后来我姐就嫁了别人,可并不幸福。因为就在她结婚不久,衣子逊出于报复,竟然找到我姐夫,告诉他,我姐早在没结婚前就跟他上床了。我姐的婚姻失败与这一点有直接关系。再婚后,刚开始还不错。后来,衣子逊又来找我姐重温旧梦。东窗事发,导致我姐的婚姻再次破裂。我姐希望衣子逊能对此负些责任。可衣子逊却说,这事跟他没关系。还说,他俩之间的关系也应该到此为止了。我姐伤心欲绝,喝药自杀。临终前,她求我把衣子逊找来,她要见他最后一面。衣子逊来了,可我姐还是死了。我一气之下,把那个混蛋的脸抓破了,恨不得亲手杀了他。我爸妈受不了这个打击,一直在住院。今天才出院。几个亲戚朋友来这里吃顿饭。”
第二部分方地与鲁裕庚产生朦胧的情愫(2)
方地靠在楼梯扶手上,有气无力地问道:
“乔乔,你姐,她叫什么名字?”
“乔娜。”
方地闭上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对衣子逊所有的怨恨顷刻间化为乌有,只有对他深深地理解和同情。这时,何小荷从外面进来了。她赶忙扶着方地往楼上去了。乔乔莫名其妙地站在那里,问方地要不要去医院。何小荷冲乔乔笑了一下,叫她不用担心。
看见方地,何小荷再次劝她马上把孩子做掉,别遭这份罪了。方地点点头。她觉得衣子逊现在已经够痛苦的了,不能因为这个孩子而给他增添烦恼。乔娜是他这一生中爱过的第一个女人。心爱的人死了,而且与他有直接关系,他怎么可能还会有心情跟另外一个女人生孩子呢?他一定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方地伤感极了,不仅为自己,同时也为乔娜和衣子逊。她想起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一段话:有生必有死 /有爱必有恨 / 我们因爱而生/ 因生而爱 / 又常怀恨而死 /因死而恨/ 我们用一辈子的时间 / 织这生死爱恨的网 / 也用一辈子的时间/ 解那生死爱恨的结 /只是——看穿了/ 生死爱恨能有多少距离/看破了——生死爱恨只是一念之间!
方地痛苦地想到:为什么我就不能在一念之间不再爱了?没有了爱,不就没有烦恼了吗?
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方地仍然毫无睡意。她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衣子逊这会儿能在哪儿呢?他会不会记得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怀着他的孩子的女人正在苦苦地等他?她慢慢转过身来,双手捂着脸,“呜呜”地哭出声来。忽然,她好像听见了衣子逊的脚步声。她立刻坐起来,仔细一听,是他的脚步声。她“呼”地从床上跳下来。每次衣子逊晚上回来的时候,没等到三楼,她就能听出是他的脚步声,尽管她住四楼。常常是衣子逊刚走到门口,她就已经把门打开了。每当这时,她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邱一山。连他敲门,她都能挑出一大堆错来。而对衣子逊,她不但能隔着几层楼梯就可以分辨出他的脚步声,还心甘情愿地提前站在门口为他开门。可能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为此,衣子逊总是夸她精明。还开她玩笑说,如果家里有野男人的话,现跑都来得及。
方地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光着脚跑了出去。她一下子扑到衣子逊的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衣子逊把她抱起来,径直走进屋里,把她放在床上,久久凝视着她的眼睛。然后,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痕,一边解开她的睡衣。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她。看着她的目光由最初的委屈变成对他身体的渴望,再由这种渴望变成最终的满足,那种只有达到性高潮时才有的满足。
衣子逊没在方地那儿住下,也没像往常那样恋恋不舍地不肯离开。他把衣服穿好后,把方地搂在怀里,叫她明天去医院打胎。并说,他有事来不了。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口气淡淡的,就像告诉她明天上下班路过医院时,替他开点感冒药一样简单。尽管方地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当她真的听到这句话时,还是忍不住伤心地哭了。她抬起头来,心碎地看着他。她想质问他,如果不想要这个孩子,为什么当初还逼着她非要不可?或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叫她白白遭了这么多天的罪。可是,当看到他脸上的道道伤痕时,她好像看到乔乔正拼命抓着他的脸,恶狠狠地骂他,她就连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心疼地摸着他的脸,含泪冲他点点头。
第二天上午,方地一个人来到医院,她不想找任何人陪着。她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们。她看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在丈夫的搀扶下,满脸幸福地从她身边走过去。这样的情形衣子逊曾经对她描述过无数次!她心里又是一阵酸楚。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她以为是自己站的地方挡路了,就赶紧往旁边挪了几步。她下意识地往车里看了一下,原来车里坐的是鲁裕庚。鲁裕庚正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方地,怎么了你?感冒了,嗯?”他边说边从车里走出来。
方地像一下子见到了亲人似的,她两手把着鲁裕庚的肩头,喃喃地说道:“小姨夫,你希不希望爱你的女人给你生孩子?告诉我!”
鲁裕庚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呀,傻孩子?我没听明白。”
“你以男人的心态告诉我,如果有一个非常爱你的女人想给你生个孩子,你会不会拒绝?尤其当这个女人已经怀孕的时候?”
方地的眼神是那么迫切。鲁裕庚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是。他想了一下,认真地说道:“这个问题很复杂,要根据具体情况而定。比如,你和这个人之间的关系,你生活的环境,以及……”
方地失望地摇摇头,心想,男人太狡猾了!她转身朝医院里走去。鲁裕庚赶忙拦住她,问道:
“方地,你生病了吧?我陪你去看医生。”
方地连忙说:“不!谢谢你,小姨夫。你去忙你的吧。我不用你陪。”
方地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 “嚓嚓”的各种金属器皿的响声。突然,她感觉医生的手伸进她的体内,她的五脏六腑好像都被拽出来了似的。她感到了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这是一种哑痛,你根本无法喊出声来,只能是呻吟。就连呻吟也只能是那种轻轻的、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随着“嚓嚓”的响声,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满头卷发的小男孩,正大哭着喊“妈妈救命”。可他的妈妈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一点一点地击碎,直至死去。方地又感到一阵心痛。她的心已经被这两种痛彻底撕碎了。
金属器皿的碰撞声不见了。方地听见有人说,好了,下床吧。可是,她却一动也动不了。这时,她又听见一个很不耐烦的声音说,不想要,就该早点来做手术。胎儿都成形了,大人遭罪不说,这不是造孽嘛!说话的这个人边说边站在门口喊道:谁是病人方地的家属?没有人回答。她只好又走到方地跟前,问她谁陪她来的?方地无力地摇摇头。两名护士只好帮她把衣服穿好,扶她来到外间,让她躺在椅子上。
鲁裕庚一直没走,他有点不放心方地,觉得她不太对劲。以前,方地总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去他家看看,帮他收拾收拾房间;或者在他夜班的时候替他照顾鲁佳妮。现在不同了,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方地了。他以为,可能是她太忙了的缘故。方地刚才的举止令他觉得很奇怪,她为什么会问他那种问题呢?难道她爱上什么人了?而且还怀上了这个人的孩子?不!不可能。他觉得方地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女孩子。那是怎么回事呢?他想弄个究竟。这时,他看见方地从医院里出来了,脸色苍白,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他赶忙跑过去,问她怎么了,是不是病得很厉害?方地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鲁裕庚只好把她扶进车里,送她回家。
方地勉强上到二楼就实在走不动了。鲁裕庚只好背着她。到了楼上,方地对鲁裕庚说,她没事了,叫他不用担心她。鲁裕庚问她邱一山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叫他回来?方地苦笑着说,她和他已经离婚了。鲁裕庚惊讶地看着她,心想,怪不得她这么长时间没去他家了呢,原来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想问问原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觉得这个时候打听这类问题有些不妥。于是,他对方地说,她一个人在家不行。他叫方地去他家,这样,不仅他可以照看她,而且鲁佳妮也可以陪她。但方地坚决不同意。她说,她真的没事。她可以叫何小荷来陪她。
从方地家里出来,鲁裕庚仍旧没走。他站在她的楼下,痴痴地看着她的家。他不禁想起刚认识方地的时候,他正在上大一,还不满十九岁。方地比他小八岁。每次他跟米劢回百山,方地总是跟在他身后缠着他陪她玩。他们在一起经常做的事情就是画画。由于他学过素描,再加上他在绘画方面的天赋,所以,只要方地指出一样东西来,他都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把它画好。尤其是各种动物,他画得惟妙惟肖。他的画总会使方地高兴得手舞足蹈。方地是个很有灵气的小姑娘,她照着他的画画完以后,他稍加改动就已经很像了。
离方地家不远处有一座山,其实准确地说,应该算是一个小山丘。虽然不高,但很漂亮。尤其到了夏天,上面长满了树木花草。方地喜欢拽着他的胳膊到山上去玩。往上去的路是一段石子路,很难走。他总是拉着她的手往上爬。到了山上,方地喜欢站在最高处往下面看。或者坐在最高点观赏远景。迎着山风,任由头发被风儿吹乱。每当这时,方地总要双手折成喇叭状,向着远处发出快乐的喊声。有时,她还会叫他跟着她一起喊。然后,他们就会一起绕着山头走一遍。其间总是走走停停,因为方地总会发现有趣的植物。她会拽着他蹲下来,研究它们的形状,琢磨给它起个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她玩够了才会同意下去。下山的路似乎更难走。她常常用双手紧紧地握住他的胳膊。嘴里不时地喊一句“鲁裕庚,你慢一点!”或者“鲁裕庚,我有点怕。”方地一直都喊他的名字,直到她上大学以后,她才改口叫他小姨夫。
后来,她渐渐长大了,有了少女的羞涩。她就不再跟在他的身后了,也不再缠着他陪她玩了。
方地来江城上大学以后,他已经跟米劢成家了,并且有了鲁佳妮。每到周日休息的时候,她都会来他们家。方地勤快,而且干起活来干净利落。她不是帮着带小孩,就是洗衣服,或者收拾房间。米劢不善于理家,东西总是没个正经地方,家里显得很乱。方地来了之后,不一会儿就会大变样。米劢总是悄悄地对他说,像方地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不一定会有好命。每当他听到这句话时,心里总是禁不住替方地难过,怕她会真的像米劢说的那样没有好命。
后来,方地嫁给了邱一山。这令他大为吃惊。他觉得能配上方地的男人应该是非常出色的。而从邱一山身上可完全看不出这一点来。最让他难过的是方地婚后并不快乐。他常常因为帮不上她什么而暗地神伤。米劢去世以后,他就很少看见她了。他一个带着孩子的单身男人,不到迫不得已时,他不好意思找她来家里帮忙。
第二部分方地与鲁裕庚产生朦胧的情愫(3)
看着方地的家,鲁裕庚暗想:这个傻孩子,她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呢?什么时候跟邱一山离的婚呢?看来,她现在是真的长大了,连这么大的事都没跟他说一声。她的心里已经不再把他当朋友看了。小时候的那些事,她可能早就忘了。
鲁裕庚又看了看方地的家,无可奈何地钻进车里走了。
何小荷在厨房给方地做饭的时候,衣子逊进来了。他说,小荷你辛苦了!何小荷没理他,只是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心想,等会儿我忙完了再跟你算账。衣子逊只好尴尬地冲她笑了一下,就赶忙进屋了。等何小荷端着一碗粥进来的时候,发现衣子逊人已经走了。地上有一小袋小米和一盒鸡蛋。她把碗“啪”地放在茶几上,问方地那个混蛋去哪了?方地说,走了。何小荷一听说衣子逊走了,就气愤地大声说道:
“他还有没有良心啊?赶着去死啊?你都被他给折磨成这样了,难道他就不能陪你呆一会儿?他以为他是谁呀?秦始皇还是玉皇大帝?嘴巴一张,要孩子,你就得要;上下嘴唇一合,不要了,你就得去堕胎。看别的男人在外面有家,而且还有私生子,这叫能耐。他衣子逊也想学学,他有这个魄儿吗?见你真的怀孕了,他他妈的就害怕了,他根本不够爷们儿!甚至连个好老娘们儿都不如!像这种不负责的臭男人叫他去死吧!天下的男人死绝了,也不要他。哼!方地,你以后能不能有点儿志气,别理他?”
方地无力地说道:“小荷,就别怪他了,好吗?他也是有苦衷的。”
“你怎么还替他说话呢?看你这副受气的样儿我更来气!”她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刚才他给你钱了吗?”
“给我钱?什么钱呀?”
“补养身体的钱啊?他没给你吧?”
方地摇摇头,“他不是拿来这些东西了吗?还需要钱干吗?”
何小荷生气地看着方地,“你快成仙人了,不食人间烟火!”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进了厨房,立刻传来水龙头“哗哗”淌水的声音。
衣子逊没再来看过方地,也没给她打电话。方地倒也不怪他,她觉得乔娜的事,他需要平静一段时间。而且再过十几天就是春节了,家里家外的够他忙的。所以[奇`书`网`整.理.'提.供],她也没给他打电话,她想,如果他想找她的话,自然会主动找她的,她没必要非得去打扰他。
假如你不幸爱上了一个有家的男人,那你一定要恪守一个原则:在你不知道他在哪儿的时候,别给他打电话。当你想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要首先弄清楚这个电话是不是他想接的。爱情的游戏规则是:你追,他就跑;你停在原地不动,他就回头观望;你扭头就走,他会奋起直追。所以,你要学会走走停停,跑跑看看。只有做到这样,你才会成为这场游戏的大赢家;否则,你会输得很惨,甚至难保身家性命。
第二部分蓝青儿和何小荷劝方地离开衣子逊(1)
方地离婚以后,家里人就更惦记她了。春节前几天,母亲就开始打电话叫她回去过年,她总是找各种借口往后推迟。因为她相信衣子逊不会不管她的。腊月三十的下午,衣子逊真的来了。他的心情很好,看来他已经从乔娜自杀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他搬上来两箱水果,还买了一串一百响的鞭炮。又举起手里的一个塑料袋对方地说,他要和她一起包酸菜猪肉馅儿的饺子。这是方地最爱吃的饺子馅儿。衣子逊说他干这活儿是个快手,方地擀的皮儿肯定供不上他包。事实果然如此。方地问他是什么时候练的,他说是从结婚以后。那时候,他既没权又没钱的,下了班就回家。洗衣服、做饭、接送孩子,把家务活儿基本上全包了。他还专门买了一本菜谱,照着上面说的做菜。因为他脑子聪明,又善于琢磨,所以,经他手做出来的菜,味道特别好。尤其是炖菜,像土豆茄子,牛肉柿子等等。他笑眯眯地对方地说,哪天他一定要做一次让她尝尝。方地热切地看着他,她凑到他面前,搂着他的脖子,动情地说道:
“子逊,你知道吗?我好爱你!”
衣子逊把方地揽在怀里,轻声说道:“我知道。但我更爱你。臭臭,对不起!明年我们再要孩子,好吗?别生我的气。”
“我没生你气。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是,我心里真的很难过。一想到我们的孩子……”
方地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衣子逊叹了口气,说他的心里也不好受。还说,现在邵玉华对他看得特别严,竟然跟踪他。这种日子他简直过不下去了。方地心疼地看着他,觉得他是够难的。娶了这么个不讲道理的妻子。跟一个他不爱的女人一起生活,这是多大的悲哀啊!
三点钟的时候,衣子逊的手机响了,是邵玉华打来的,叫他回去吃饭。他挂断电话,无可奈何地看着方地。方地握着衣子逊的手叫他马上回去。衣子逊对方地说,晚上过了十二点他一定回来和她一起吃年夜饺子,叫她务必等他。方地流着眼泪帮他把衣服穿上,鞋带系好。两人相拥着走到门口,衣子逊温柔地捧起方地的脸,吻去上面的泪痕。对她说:
“臭老婆,你知道你这样我心里有多难受吗?听话,不许再哭了。好不好?”
方地不住地点头,可不听话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她从心往外不愿意让他走,她舍不得离开他。一想到他要跟另外一个女人一起过春节,她的心就会疼得蜷曲成一小点。她多么渴望他是她一个人的啊。可她知道她这是在做白日梦。她除了默默流泪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那我就不回去了,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叫她知道了,无非是大闹一场,没什么了不起的。离婚也无所谓,正好我不想跟她了。”
衣子逊边说边要往下脱大衣。方地见状,赶忙制止他。她不能因为她的缘故而把事情闹大了。他跟邵玉华之间的矛盾本来就已经够他受的了。她不能再给他添乱。不能因为她的缘故,致使他们的婚姻破裂。她不想因为一段感情而拆散一个家庭。于是,她向他保证她不再哭了。她忍着泪水微笑着把他送出门外。
衣子逊走了。方地静静地躺在床上,好似万箭穿心。为什么会爱上一个有家的男人?为什么要跟一个有妇之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如果她爱着的是一个单身男人,那么此时此刻,是不是她正在跟这个男人开开心心的准备过年?也像所有正常家庭那样享受着节日所带来的欢乐和喜悦?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她的心都碎了,她觉得自己好像过不去这个年了,她真的活不成了。这时,电话响了,她立刻想到了衣子逊。尽管她心里非常清楚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原来是邱一山。他问她怎么这时候还在自己家里。方地说,她想一个人在家。他很真诚地请她去他妈家,他说他父母也非常希望她能回去。没等方地做出回答,邱一山就又让邱上上跟她说话。邱上上口气坚决地说,如果妈妈想一个人在家的话,那他就不在奶奶这里了,他要回去陪妈妈。方地哽咽着告诉儿子,她马上就去姥姥家,叫他安心在那儿过年。
放下电话,方地已是泪流满面。她常听人说,从小的夫妻才是最亲的。她知道邱一山始终惦记着她。她的心里一阵感动。但这种感动没有丝毫的实际意义。她的心已经完全被衣子逊占据了。衣子逊的一个电话,一声“臭臭”,抵得住邱一山对她十年的深情。
有这样一种女人,你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是反感你,讨厌你,觉得你没劲;相反,如果你对她忽远忽近,甚至不理不睬,她反倒会觉得你有个性,有魅力,是个真正的男子汉。进而对你大加赞赏,痴情不已。这叫什么?确切地说,这叫犯贱。对于这样的贱女人,聪明的男人只需略施小计就可将其牢牢套住。
方地在泪水和期待中度过了除夕之夜,迎来了新年的钟声。按照衣子逊和她的约定,他马上就会回来了。她站在门口,仔细倾听走廊里的脚步声。她站累了就坐在地毯上。不知不觉中,她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天已大亮。她想,衣子逊肯定是因为没有机会出来才失约的,他一定急坏了。这一宿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呢?她开始心疼他。她坚信今天他无论如何也会找机会回来的。她被这个想法鼓舞着,又开始了新的希望。
她突然觉得有了食欲。走进厨房,他俩包的那些饺子使她备感亲切,虽然皮儿都有些干了。她拿起一个放在手里,想起衣子逊临走时嘱咐她的话,心里顿时一热。她想,这些饺子要等衣子逊回来时一起吃。于是,她只煮了一袋方便面充饥。
大年初二早上六点钟,就在方地几乎绝望的时候,衣子逊风风火火地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老臭臭,走,带我去我老丈母娘家!”
方地又惊又喜地看着他,刚才还像一只奄奄一息的小耗子,这会儿一下子变成了正在戏弄这只小耗子的大花猫——既有兴致又有成就感。
“那,我怎么跟家里人介绍你?”
“臭老婆,你这话问得多少有点儿不是人了吧?什么意思啊,你?你生是我衣子逊的人;死是我衣子逊的鬼。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成为一家人了。这下你听明白了吗?”
方地像孩子一样扑在衣子逊的怀里幸福地哭了。眼泪是爱情某个阶段的代名词。
当方地和衣子逊突然出现在娘家人面前的时候,全家老小一下子惊呆了。方地笑盈盈地把家里人向衣子逊一一作了介绍。最后,她指着衣子逊对大家说,这是她的未婚夫,姓衣,名子逊。请多关照。还滑稽地学着日本人的样子给大家鞠了个躬。她这一举动把大家都逗笑了,一下子缓解了刚才的尴尬气氛。母亲十分亲热地拉着衣子逊的手请他坐下来,她笑着埋怨方地,说这孩子总是一惊一乍的,昨天打电话时还说不想回来呢,弄得全家人心里都挺难受的。衣子逊从包里拿出两千块钱递给老人。他说,没来得及买什么礼物,这是他的一点心意,请老人收下。老太太连忙拒绝。衣子逊一再坚持。最后,方地把钱接过去,对老人说,哪有大过年的姑爷空手上丈母娘家的。老人这才勉强收下了。这时,方天、方云,还有方地的姐夫李继民已经和衣子逊聊上了。方地的嫂子摆好麻将桌后叫大家边玩边聊。老太太把方地叫到一边,问她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个人的,怎么认识的,以及这个人是做什么工作的。没等方地回答,方云进来了,几乎把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方地很轻松地回答着。因为在来的路上,衣子逊已经预料到这一点了。并把他们可能会问些什么问题以及如何回答这些问题教给了方地。接着,方云又问衣子逊是不是离婚的,什么原因离的,有没有孩子,谁带着呢。方地正愁她们问得没完没了的时候,衣子逊喊方地过去帮他看看该打哪张牌,他说他看不明白了。方地知道衣子逊这是在替她解围。她趁机逃了出来,拿一把椅子坐在了他的身边,像模像样地看了一下,然后叫他打五万。衣子逊赞叹说,方地的小脑袋就是聪明,还爱怜地用手摸了摸她的头。方天见他们俩亲亲热热的样子,非常高兴地对衣子逊说,等会儿吃饭时,一定要多喝两杯。
到了吃饭的时候,衣子逊的面前已经是厚厚一叠钱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在外面跟朋友打牌,他十回得输九回。这次跟自己家里人玩儿,倒来能耐了——三归一。说着,他把钱一分两半,送到方天和方云的孩子面前,让他俩帮忙花了。李继民见状揶揄道,衣老板先别忙着显摆,吃完了饭还得接着来呢。饭前主要是因为大家出于礼节让着你。饭后可就不客气了。衣子逊笑呵呵地连声说“好说好说”。
衣子逊对忙得一身汗的方云说:“今天姐辛苦了!明年春节的时候,希望大家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表演一下,我对厨艺颇有研究。这个可以叫方地做证。她最爱吃我做的菜,是不是,方地?”
方地心虚地点点头。心里却奇怪他说谎怎么比真的还逼真呢?他什么时候给她做过饭炒过菜呢?哪怕有一次也行。他们在一起时,衣子逊向来不喜欢去外面吃饭。他说,一是外面的东西太贵,吃一次够在家吃一周的;二是他实在是吃腻了饭店做的东西。每次在家做饭时,都是方地一个人在厨房忙。他总是趁机睡上一觉。吃完了饭,也从来不帮着收拾。他说,这些活在他早些年没钱的时候就已经干够了。
见方地在沉思,衣子逊赶忙爱怜地用手摸摸她的头,关切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方地的母亲高兴地看着他们,觉得衣子逊这个人很不错。
方天端起酒杯,对衣子逊说道:
“我代表全家欢迎你加入到这个家庭来。同时,拜托你好好照顾我妹妹。”
“请大家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把这杯酒全干了!”
衣子逊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方天也激动地把酒全喝了。李继民笑着说:
“你们比赛呢?我能力有限,奉陪不起。只能喝一大口了。”
衣子逊站起来给大家满上酒,认真地说道:“虽说我跟方地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对她非常满意。我非常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一再建议过了春节就把我们的婚事办了,可方地不同意,可能她还想考验我一段时间吧。我想对大家说的是,我不但可以让她实现作为女人在物质上的所有的梦想,而且我还可以绝对保证她精神上的愉悦。拜托各位在方地面前替我美言几句,以便我尽快把她娶过来,也好方便照看她跟孩子。——那么,我敬各位这杯酒,请多多关照!”
第二部分蓝青儿和何小荷劝方地离开衣子逊(2)
衣子逊的这番话,使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大为感动。连方地也不例外。方天激动得频频举杯,方云不停地给衣子逊夹菜。方地的母亲更是高兴得不得了,一直在笑呵呵地看着衣子逊。她觉得这个衣子逊虽然嘴巴太甜了点,有点滑而不实,但还是很有诚意的。自己的女儿那么优秀,应该遇到一个适合她的好男人。一个单身女子,又带着个孩子,多不容易啊。娘家又不在跟前。什么也帮不上她。只能干着急。她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每天晚上她都在上帝面前默默地祈祷,祈祷女儿能遇到一个好男人嫁了,她也就放心了。
大家说说笑笑地吃完了这顿饭,都觉得很开心。方天张罗接着玩麻将。衣子逊为难地说,他父亲这两天身体不太好,他今天必须得返回去。他叫方地留下,他说过几天他再来接她。方地知道他这是在找借口。大年初二他就夜不归宿,他是没法跟邵玉华交待的。既然他不能留下来,她也没心思住下。她对大家说,她不放心他喝了那么多酒之后一个人回去,她得陪他一起回去。老太太看着女儿,说她的气色不太好,叫她在家多住几天,给她炖点鸡汤补一补。方地搂着母亲撒娇地说,她只是昨晚没休息好,叫她老人家不用担心。衣子逊心虚地看了方地一眼,发现她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仔细一算,方地做人工流产还不到二十天。他走到方地母亲跟前,再次叫她尽管放心,他一定会好好待她的,并保证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老太太的眼里含着泪花,她说,方地在江城市只有一个小姨还去世了。原来还有个婆家,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了。方天赶紧过来笑着对母亲说,天不早了,既然他们不能留下,还是叫他们快点回去吧,免得大家惦记。全家人这才恋恋不舍地把他们送到了楼下。车已经开出去很远了,方地仍能依稀看见他们还站在那里。
衣子逊得意地看了方地一眼。方地知道衣子逊这是想叫她赞美他几句,因为他在她妈家的出色表现。方地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下,对他说,这就算是赞美他了。衣子逊不依不饶地说,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敷衍他可不行,怎么着也得表扬他几句。方地说,既然你这么喜欢“遭到”赤裸裸的表扬,那她可就不客气了。于是,她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我最欣赏你的地方就是你这个八面玲珑的劲儿。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而且总能恰到好处。”
衣子逊不无自豪地说道:“那当然了!要不然怎么大姑娘、小媳妇的都喜欢我呢。”
方地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邱一山。每次他们回到她妈这里都得闹点别扭。倒不是因为什么大事,往往只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拿这搓麻将来说吧。每次方天肯定是先招呼邱一山上来玩。玩了几圈之后,邱一山还是坐在那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时,方天就会喊方地上来替他一会儿。其实,方天的意思很明显,他就是希望自己的妹妹能玩一会儿。他总是觉得平时妹妹太辛苦,回到自己家里应该彻底放松一下。可这么简单的事情,邱一山就是看不出来,可能他还以为方天是真的想让方地替他呢。而眼前的这个令她非常满意的男人却属于一个叫邵玉华的女人。她再爱他,再欣赏他,又能怎么样?心甘情愿地给他生孩子,甚至当二房,人家都不要。她双手摸着肚子,一股幽怨涌上心头。衣子逊发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就故意岔开话题,夸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