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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作者:唐茵 当前章节:70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7:34

御花园里,百花争艳,蝶舞纷飞,笑声洋溢。

当今皇上最宠爱的黛妃,坐在石椅上逗弄着怀中粉雕玉琢、刚满三个月的小女婴。

小女婴睁着一双灵活大眼,一点也不怕生,笑得十分开心,短短的四肢不安分的舞动着,看得出来这个爱笑的娃娃十分好动。

反观坐在黛妃身旁、容貌艳丽的少妇怀里抱着的一模一样女娃,此刻正乖巧地沉睡着。

“香芽,你这两个女儿模样长得可真好,相信长大后一定跟她娘一样是个大美人。”黛妃啧啧赞叹出声,目光疼爱地望着怀中咧嘴对她笑的女娃。

纪香芽笑而不语,温柔的目光望着好友怀中不安分的大女儿,忍不住伸长手指轻轻逗弄那张爱笑的小脸。

“香芽,婉婉这孩子,我愈看愈是喜欢,不如给毅儿做媳妇可好?”

黛妃轻握住怀中小女娃软嫩的小手,在她那张爱笑的小脸上轻吻了下,惹得小女娃咯咯笑出声来。

纪香芽惊愕地瞪大眼,对好友语出惊人的话只有震惊,没有丝毫喜悦。

“娘娘,婉婉她还小,这事还是等到她长大后再说吧。”

纪香芽开始后悔不该带女儿进宫来。她并无攀龙附凤之心,只希望两个女儿能平安长大,有个好归宿即可,并无与皇室结亲之意。

黛妃一眼即看穿好友的心思,也不逼她,专心逗弄怀中深得她喜爱的笑娃娃。

“参见七皇子。”

一干侍卫、宫婢在瞧见年仅八岁、长相俊秀的乔毅时,纷纷行礼。

“母妃。”乔毅走近娘亲身旁,好奇地看着她怀中的女娃。

“参见七皇子。”纪香芽抱着小女儿欲弯身行礼。

“香芽姨不用多礼。”乔毅连忙出声阻止,对这位身为娘亲好友的长辈一向十分礼遇。

“谢七皇子。”纪香芽看着眼前小小年纪即已显露出不凡气度的乔毅,印象极好。

“毅儿,快来瞧瞧,这是你香芽姨的大女儿婉婉,瞧她笑得多可爱啊!”

黛妃抱着怀中的女娃凑到儿子面前,小女娃睁着一双灵活大眼,好奇地看着小男孩;下一刻,咧嘴迳自笑得十分开心,挥舞着短短四肢。

“娘,我可以抱抱她吗?”乔毅目光被那张粉雕玉琢的笑脸所吸引。

“喏,小心点。”黛妃将小女娃让儿子小心地抱好,笑得别具深意地望着好友。

纪香芽则是不悦地瞪着她。

乔毅抱着小女娃坐在娘亲身旁,瞧着怀中小女娃的笑脸,忍不住伸指触碰那张小脸,再握了握她粉嫩的小拳头,目光完全被那张爱笑的小脸及其咯咯笑声所吸引。

这是乔毅第一次见到唐婉婉;小小年纪的他,自是没想到自己往后的人生会受她牵引。

“婉婉。”

乔毅从睡梦中惊醒,这才发觉自己趴睡在案桌上。看着案桌上摊开的画像,画像中一名是一岁大的小女娃。

粉雕玉琢、可爱的笑脸栩栩如生,长指留恋地轻抚过那张笑脸,黑眸盈满爱恋。

书房里,共悬挂了十五幅画像,画中主角永远只有一人。

那是由他亲手一笔一划所绘成。从她一岁到十五岁为止,由一个女娃变为少女的成长过程中的记录,也是他一路看着她长大,一点一滴所累积的炽热情意。

乔毅想到方才的梦境,唇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黑眸眷恋地望着画中的女娃。

初见她的那一年,他方从舅舅那儿练武回来。婉婉深得他们母子喜爱,为此香芽姨不得不常常带女儿进宫。随着婉婉逐渐长大,婉婉留在宫中的时间愈长,更是时常留住在宫中。

两人一起读书写字,陪伴着彼此;她的一颦一笑,无一不吸引他,直到订下婚约--

叩叩。

书房门外传来叩门声,打断了乔毅的回忆,剑眉微拧,不悦地低喝:

“是谁?”

“王爷,属下云剑有急事禀报。”云剑站在书房门外,口气急迫。

“进来。”

云剑一踏入书房,瞥了眼悬挂在四周的唐婉婉画像,知道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绝对会令主子勃然大怒。

“发生什么事了?”乔毅的目光从案桌上的画像中抬起,精锐的黑眸直视着站在面前的护卫。

“王爷,方才收到消息……婉婉小姐的墓昨夜被盗。”云剑语气一顿,仍是一口气说出。

“什么!”乔毅脸色大变,一掌重拍案桌,高大身形倏地一起,大步来到他面前。“把话说清楚。”

“方才负责看守婉婉小姐墓园的老李匆忙赶来,说是一早到墓园打扫,发现墓园有被翻动的痕迹。虽然盗墓贼有将墓园恢复原状,但显然不够细心,仍可由附近土石松动的情形发现墓园被翻动过。老李一察觉有异,不敢迟疑,立即赶来禀报。”云剑照实回报。

乔毅闻言,俊朗的脸孔瞬间变得阴沉骇人。他要将那个不长眼的贼挫骨扬灰。不发一语,大步踏出书房,火速赶往婉婉的墓园。他要亲自察看。

云剑连忙跟上。他相信主子绝不会放过那个盗墓贼,谁叫那贼也不打听清楚,凤凰城内谁不知道唐婉婉的墓园是由逍遥王亲自派人看守,根本就是自找死路。

群芳院是凤凰城内首屈一指的青楼,里头环肥燕瘦,最美、最艳、最骚的姑娘皆有,任君挑选。目的只有一个,让众恩客一掷千金,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迥异于前院的丝竹欢笑声,后院被区隔出来的一间阁楼,显得静谧多了。

房内,聚集了三名风情各异、令人惊艳的女子。

窗下摆放了一张软榻,上头慵懒地躺着一名身着桃红衫裙、身段婀娜有致的美艳女子;另还坐卧着一名身着鹅黄衫裙的秀丽女子;而坐在圆桌旁,正低眉敛目,沏着香茗,身着紫缎衫裙的女子则有着清丽脱俗的容貌。

澄花双手端着托盘,缓步踏入房内,瞧着房内三名各具特色的女子,每一位皆胜过前院的花娘。好在这里不准闲杂人等踏入,否则必会引起骚动。

“小姐,药来了。”澄花将药碗放在紫衫女子面前,同时还放了一碟白糖糕。

“嗯。”紫衫女子轻颔首,替自己斟了杯热茶,先是闻香,再轻啜了口热茶,却无视面前的汤药。

躺在软榻上的桃红身影忍不住轻笑出声,慵懒地侧身,一手托腮,笑望着紫衫女子。

“碧瑶,你就干脆一点,快将药给喝了吧,每回都要澄花哄着你喝。”

“太烫了。”孙碧瑶瞥了眼冒着热气的汤药一眼。

“噗哧!”坐卧床榻上的鹅黄身影忍俊不禁笑了出来,走下床榻,来到她身旁落坐,只手托腮,对着澄花笑道:

“相不相信等会你家小姐又会说药凉了不喝?”

孙碧瑶无奈地瞪了两位好友一眼。一个澄花已够她受了,这两人还要再故意搅和下去吗?

“我等会一定会喝。”孙碧瑶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话说回来,大师伯和师伯母怎么会同意你出梅谷呢?”

桃红衫女子名唤葛香兰,是这间群芳院负责人葛凤娇的宝贝女儿。

因三人的爹同拜天玄老人门下,算起来她们三人是师姊妹关系;而葛香兰口中的大师伯及师伯母指的正是孙碧瑶的爹娘。

“是我求大哥帮我说话,保证我会乖乖待在你这里不会惹事,等大哥事情处理好,再接我一起回梅谷。”

孙碧瑶叹了口气。爹娘和大哥对她看管极严,若非她一再哀求大哥,大哥心软替她向爹娘求情,否则她根本无法出来见好友。

“咱们的冰块大师兄的确很疼你这个妹妹。”鹅黄衫女子杜冰莹笑道

杜冰莹口中的冰块大师兄正是孙碧瑶的大哥孙浩庭,因为一张脸始终冰冷无表情,所以她和葛香兰私下老爱戏称他是冰块大师兄。

“对了,小姐。方才我在外头看到官府的悬赏告示,听说有个盗墓贼胆大包天,竟敢盗逍遥王未婚妻唐婉婉的墓。逍遥王十分震怒,除了悬赏缉拿盗墓贼之外,自己也亲自出马,打算抓到贼人后给予重惩。”

澄花站久累了,迳自拉了张椅子坐下,十分自动地替自己斟了杯热茶,拈了块白糖糕吃起来,再顺手将孙碧瑶手中的茶杯抽走,将药碗推到她面前,以眼神示意她快喝。

孙碧瑶对这丫鬟的大胆欺主行为完全无话可说,因为这全是自己纵容出来的。

“盗墓贼?”葛香兰喃喃自语,秀眉微蹙,水眸一抬,瞧向正吃着白糖糕的杜冰莹。“澄花,那个盗墓贼可有偷走什么东西?”

“听说是一只镯子,是逍遥王和他未婚妻的订情信物。”澄花咬了口白糖糕,偏头想了下,回忆方才看到的告示。

“是只什么样的镯子?”葛香兰再问。

眯眼看着杜冰莹从怀中拿出一只镯子,拉起身旁毫无防备的孙碧瑶左手,将镯子套了上去。

“……好像是叫血玉古镯。”澄花陡然瞠目瞪着自家小姐手上的镯子。

“这是什么?”孙碧瑶纳闷地瞥了眼左手腕上的镯子,认命地端起汤药喝了口。

“血玉古镯啊!听说这镯子有灵性会认主人,我一直觉得很好奇,早就想欣赏一番了。”杜冰莹笑得十分灿烂,满意地看着戴在孙碧瑶手上的镯子。

霎时,房内三人瞠目结舌地瞪着血玉古镯,下一刻,孙碧瑶将口中的药喷出,好在坐在对座的澄花闪得快,才没被波及到。

三人同时朝笑得不知死活的杜冰莹大吼。

“你说什么!”异口同声,狠狠地瞪向杜冰莹。

“冰莹,你是活腻了,竟敢去盗唐婉婉的墓?!”葛香兰跳了起来,冲到杜冰莹面前,一把拉起她,看到她还不知死活的灿笑模样,险些气疯。

“冰莹,你为何将镯子套进我手腕?”孙碧瑶脸色大变,一想到这是死人的陪葬物,吓得脸色发白。

“小姐,快把镯子拔下来!”澄花急急要帮她脱下镯子。

岂料,无论两人再如何使力,镯子就是拔不下来;孙碧瑶原本白皙的左手腕此时已是红通一片。

“我是想大家都试戴看看,感受一下这血玉古镯是不是真有灵性嘛!”杜冰莹自己试戴过,感觉并没什么异样,不过就是个镯子,才会想换人戴看看。

闻言,葛香兰倒抽一口气。听听这丫头说这什么话!正欲好好教训她一顿。

“你们快看!”杜冰莹蓦地惊呼出声,一把挥开葛香兰,拉高孙碧瑶的左手腕,手指向血玉古镯。“这镯子的颜色竟然悄悄在变!”

就见原本暗红色的血玉古镯颜色逐渐改变,变得通体血红。

“这镯子真的有灵性!”杜冰莹惊呼。

传说中的血玉古镯通灵,会认主人,与它有缘的人一戴上,血玉古镯才会名副其实;若是未经镯子认可的主人,镯子的颜色就会变得暗红。

“现在怎么办?这镯子拔不下来!”孙碧瑶无心理会镯子色泽改变,只着急镯子拔不下来。

四人合力试了几次,仍是拔不下来,最后只好放弃,八只眼睛瞪着那只镯子,束手无策。

“那个……碧瑶,你手上戴着这只镯子,千万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不然会出大事的。”杜冰莹歉疚地看了她一眼。原本只是闹着玩,才把镯子戴在她手上,没想到竟会拔不下来。

“冰莹,你可以解释一下吗?为何会想去盗这只血玉古镯?难道你不知道得罪逍遥王下场会很惨吗?”

葛香兰脸色凝重,瞪着身旁的惯贼。她什么人不好偷,怎会动到冒犯逍遥王的念头,根本存心找死。

逍遥王乔毅可不是好惹的人。五年前他大婚那夜,闹得满城风雨,朝野传得沸沸扬扬,从此逍遥王变得喜怒无常。

“逍遥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孙碧瑶好奇地问。

瞧两人脸色凝重,就连一向做事无所顾忌的杜冰莹,此刻脸上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惧意。

“碧瑶,你鲜少出谷,才会不识逍遥王乔毅。乔毅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七弟,五年前平蛮夷有功,除了赐封逍遥王之外,还将凤凰城赐予他,成为其封地。”葛香兰说到一半口渴了,迳自倒了杯热茶一口饮尽。

“当他凯旋归来迎娶未婚妻唐婉婉。岂料大婚那一夜,才发现娶的竟是唐婉婉的孪生妹妹唐霏霏。唐婉婉早在乔毅讨伐蛮夷时就已出事,听说是在狼嚎谷被群狼攻击得体无完肤,那张绝美的容颜被咬得血肉模糊分辨不出来。新婚之夜,他不顾雷雨交加,亲自挖坟确认。直到开棺时,看到棺内的人手上戴着血玉古镯,这才彻底崩溃。翌日一早,他亲自率人火烧狼嚎谷,共烧杀了两百多只狼。从此,一向豪迈爽朗的乔毅性情大变,变得严峻不苟言笑,喜怒无常。”杜冰莹接着说。这些全是凤凰城内百姓私下交谈的事。

“想不到这逍遥王竟是如此深情之人。”孙碧瑶听完后十分感慨,同情起这对有情人的遭遇。

“小姐,你现在不是同情别人的时候,你手上戴着的血玉古镯可是唐婉婉和逍遥王的订情信物,逍遥王绝不会放过这偷镯子之人,你一日不拔下这镯子,就会有危险。”澄花急得哇哇大叫,拉过她的手,继续试着拔下它来。

“冰莹,你不是一向将偷来的东西赏玩后三日内必归还吗?为何这只镯子尚未归还?”葛香兰横了眼惹出大祸之人。

“因为……我根本找不到机会还回去啊。”

杜冰莹心虚地朝三人讨好一笑。逍遥王一发现墓被盗,即派人严加看守,她想归还也没办法啊,总不能自动送上门去送死吧。

“什么!”三人再次异口同声惊呼,六只眼睛狠瞪着缩到桌角之人。

“看来这事棘手了。血玉古镯现在不仅无法归还,还戴在碧瑶手上拔不下来。”葛香兰头痛地抚额。“碧瑶,你手上的镯子千万不能被发现,否则定会惹祸上身。”

“我知道。”

孙碧瑶无奈地看着手腕上的血玉古镯。这镯子自戴在她手腕上后,颜色变得血红鲜艳,若是不去想这只镯子是陪葬物,她其实还挺喜欢的。

“还有你,最近也给我安分点,别再手痒去‘借东西’了,知道吗?”葛香兰狠瞪了眼已被众人目光宰杀千遍、趴在桌上的杜冰莹。

“知道了。”杜冰莹完全不敢吭声,谁叫自己惹出大祸来。

圆通寺位于凤凰城外五里处,终年香火鼎盛,每到初一、十五,信徒更是从早到晚络绎不绝,寺里更是贴心地备妥斋饭和茶水供信徒享用。

此刻,后院角落一间禅房里,住持圆智盘坐于蒲团上,一双睿智的眼打量着坐在他面前低眉敛目喝茶的男子。

男子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剑眉朗目,五官俊朗出众,微敛的黑眸遮掩住其中令人颤栗的寒芒。

圆智大师望着眼前的忘年之友,抚着白髯,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王爷,这几年你身上的戾气更重了。”

两人在十年前相识。当年初识乔毅时,他还未被赐封为逍遥王,身为七皇子的他丰神俊朗,眉眼间的温厚纯良和那爽朗的笑声令人印象深刻。

当时他身旁总会跟着一名小丫头,年纪虽轻,但那罕见绝美的小脸,着实令人惊艳。

两人站在一起仿若天造地设的一对;岂料五年前的一场变故,竟令他这位小友性情大变,其身上再也找不到当年的纯良了。

乔毅眉眼未抬,唇角勾起一弧冷笑。

“王爷,听说你这五天来在凤凰城内大肆搜寻一名小贼,此举令百姓人心惶惶,还请王爷替百姓着想。”

圆智为百姓求情。虽然他并未伤及无辜,但每日从早到晚皆有官兵梭巡大街小巷,已彻底惊扰到百姓。

“那名小贼胆敢盗婉婉之墓,偷走血玉古镯,不捉到他及找回血玉古镯,本王是不会甘休的。”乔毅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黑眸中透着狠厉。

“那就请王爷低调行事吧,可怜凤凰城内所有百姓惊惶受怕的心。”

圆智仗着两人相交十年,斗胆为民请命,毕竟现在的乔毅已非当年温厚之人了。

乔毅精锐的黑眸与他睿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半晌,放下茶杯。

“本王答应你。”

“老衲替凤凰城内所有百姓谢过王爷。”圆智大师双手合十朝他颔首道谢。

“大师,已经五年了。婉婉那么善良,应该早就投胎到好人家去了,对吧?”乔毅黑眸中盈满痛苦的思念。

“阿弥陀佛。”圆智大师劝道:“王爷,逝者已矣,还请王爷珍惜眼前人。”

自古情字最伤人,即使你贵为皇亲国戚也难逃情劫。

“大师,你曾说过婉婉乃富贵之命,是个福泽深厚之人,就算命中有难,也都会有贵人相助,逢凶化吉。那为何婉婉会在五年前就遇难了呢?”紧握手中的茶杯,话里充满控诉。

“阿弥陀佛。老衲的确略懂面相之术,婉婉姑娘的面相的确非早夭之人,都怪老衲才疏学浅。”

事实上,五年前,乔毅在出征之前,曾带唐婉婉来找过他,当时他就发现唐婉婉脸上浮现血光之灾,必遭大劫。只是当时一直不敢说出来,只能私下嘱咐她万事小心,没想到仍是逃不过。明明是个福泽深厚之人,又怎么会这么早离世?这一点至今仍令他纳闷不已。

闻言,乔毅黑眸痛苦地闭起。

五年了,胸口上的椎心之痛犹不曾稍解,每每想起挚爱之人,仍令他痛不欲生。

这五年来,他活得像是行尸走肉,不懂得笑,只有满心的怨恨,而这样的日子似乎没有尽头。

“王爷,请听老衲一言,放下心中的执念,饶恕自己吧!五年的追忆也该够了。”圆智大师不忍见他满怀怨恨的活下去,苦口婆心相劝。

“时候不早了,本王该走了。”

乔毅未将他的话听进去。若是能轻易遗忘,他也不会痛苦了五年。婉婉早已深植他的骨髓内,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高大身形倏地站起,拉开纸门走了出去。

圆智大师望着他寂寥的背影,也只能深深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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