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夜黑风高,万籁俱寂。
三条人影飞檐走壁,与夜色融为一体,几乎是同时停在逍遥王府俊院,眼神交会后,即分开行事。
行动前,三人早已计划过要如何救人及迅速退离,三人中武功最弱的算是孙碧瑶,因此她负责声东击西引开王府的侍卫。
当她来到王府后院的柴房前,从怀里掏出三支火摺子,点亮后将之分三个不同点丢进柴房里,瞬间燃烧起熊熊大火。
孙碧瑶眼见任务达成,身形一拔,伏低身子躲在王府的高檐上,俯看正往这里奔来的救火人群。
眼看着众人忙着救火,心底着急记挂着另两人是否能顺利将人给救出,直到她看见三条人影往后院方向急速飞掠而来,这才松了口气。
“休想走!逍遥王府岂容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蓝剑倏地出现,挡住三人的去路,葛香兰和杜冰莹拔剑与他缠斗起来。
眼见从另一头赶来的云剑率领一干护卫往后院方向奔来,孙碧瑶暗叫声糟,未及细想,身形一跃,趁着三人缠斗时,拉起受伤的司徒峰翻身跃上屋檐。
“司徒老,你还走得动吗?”孙碧瑶拉下脸上的面巾,担忧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老人家。
“丫头,我没有什么大碍,即使乔毅对我动了刑,我仍是没有供出你,但我猜得出来,乔毅是要藉由我将你引出来,你自个儿小心。”
司徒峰虚弱地撑起身子,明白不能拖累她们,突然身形一跃,眨眼问消失在夜空中。
孙碧瑶眼见司徒峰平安离去这才安下心,而底下缠斗的人,因云剑及一干护卫赶到,葛香兰和杜冰莹两人已穷于应付。
不敢再耽搁,孙碧瑶跃下的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根竹管,吹起迷烟,随风飘向底下的众人,很快地众人先后倒地,内力较强的蓝剑和云剑虽及时闭气,但也吸入了少许迷烟,即使强撑起摇晃的身子,却已无力再战。
“快走!”孙碧瑶一手拉着一个,急忙要带两人离开。
“不准走!”
一道浑厚的声嗓大喝,伴随着乔毅高大身形出现,在他身后还有一群护卫,人人手中拿着箭矢,弯弓瞄准三人。
三人脸色大变,孙碧瑶故伎重施,再次吹起迷烟,可这回乔毅等人早有防范,事先闭气,同时在乔毅扬手示意下,箭矢朝三人齐发。
三人神色大骇,各自施展轻功分三个不同方向逃走。
“啊!”一声惨叫出自孙碧瑶口中,轻功较弱的她,被射中右肩,跌落于地,眼看两人欲返回搭救她,连忙大喊:“快走!”
两人只好抛下她,施展轻功先行离开,想着回去后再设法相救。
孙碧瑶见两人顺利离开,松了口气的同时,这才开始担心起自个儿的安危,当她转动一双灵眸,正巧对上朝她走来的乔毅。
黑眸微眯,这相似的眼眸,他只在一人眼里看过,大手一扬,揭开她脸上的面巾,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孙姑娘,你为何会一身黑衣打扮出现在本王府邸,又连同你的朋友救走司徒峰?”以她的武功看来,绝不可能是妙手神偷,真正的妙手神偷该是逃走的两人其中之一,但她绝对是同党。
“王爷,如果我说是想来王爷府邸参观,你可会相信?”孙碧瑶左手抚着火烧般疼痛的右肩,额冒冷汗,一双灵眸却倔强地注视着他。
乔毅黑眸底掠过一抹异光,弯低身子走到她面前,拇指和食指紧扣住她尖巧的下颚,直视她双眼。
“你死到临头还有心情耍嘴皮子,本王该要称赞你勇气可嘉,还是不知死活呢?”
“碧瑶!”
一道惊愕的喊叫响起,下一刻,一抹俊秀人影出现在孙碧瑶面前。
“沈大哥!”孙碧瑶望着面前的沈青阳,惊讶他竟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你会夜闯王府?”沈青阳听到有人擅闯王府,进入地牢救走人犯,这才出来一看究竟,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她。
“青阳,看来你们认识。”乔毅由两人的谈话中得知两人是熟识的。
“表哥,可否先医治碧瑶肩上的箭伤,有话等会再问?”
沈青阳担忧地看着孙碧瑶发白的脸色,右肩上的血仍是直流,染红了她抚着右肩的左手,再这样下去,只怕她会失血过多。
“对于一个擅闯王府、救走人犯,被捉到的阶下囚,她该待的地方只有地牢。”
乔毅黑眸冷厉地直视着她无血色的小脸,吐出冰冷至极的话来。
闻言,孙碧瑶不惧反笑,对着仍扣住她下颚的乔毅,灵眸挑衅地直视着他。
“也对,以王爷流传在朝野上的名声,对于一个受了伤的弱女子,的确不可能会善待,毕竟王爷的心胸就如同米粒般大小。”
乔毅黑眸狠狠地眯起,不怒反笑。
“好个伶牙俐齿。本王就让你见识看看本王的心胸有多大。”话尾方落,还来不及行动,面前大胆的女子身子一软,倒进他怀里。
“碧瑶!”沈青阳见她昏迷过去,着急地欲伸手将她抱起,却在中途被一记冷光给瞪住。
乔毅俊脸阴沉,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抱起怀中的女子。
“蓝剑,马上去请大夫来一趟,还有,青阳,你随我来。”
潇湘院。
沈青阳坐立难安,不时来回走着,怎么也没想到孙碧瑶会夜闯王府。
而更令他惊讶的是表哥的态度,表哥竟然带着碧瑶到他自己的院落里来,到底意欲为何?
“青阳,趁着大夫在医治孙姑娘,我倒是想听听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瞧你对她如此紧张,她该不会是你的意中人吧?”
乔毅黑眸微敛,掩去眸底的深沉,啜饮了口茶。
闻言,沈青阳停下脚步,瞥了眼内房,这才在乔毅身旁落坐。
“表哥,你误会了,我待碧瑶就像青羽一样,当成妹妹般疼爱。”
“是吗?”乔毅剑眉微挑,冷笑望着表弟脸上的着急,摆明了不信。
沈青阳一眼即看穿表哥不相信他的话,急忙解释得更清楚:“表哥,不知你可曾听说过梅谷鬼医之称的孙家?”沈青阳直视着他,口气慎重。
“你的意思是?”乔毅黑眸一眯,放下手中的茶杯,已猜到表弟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碧瑶正是鬼医孙长平的女儿,而我和她兄长孙浩庭是莫逆之交,事实上孙家对我们沈家有恩,三年前,爹一时练功走火入魔,险些筋脉错乱而亡,恰巧孙浩庭在沈家庄作客,及时救了爹一命,爹到现在一直还念念不忘他的救命之恩,加上青羽和碧瑶十分投缘,因此只要孙家人出谷,多半都会前来沈家庄作客,表哥,可否看在孙家对我们沈家有恩的份上,放过碧瑶好吗?”
沈青阳恳求表哥看在亲戚一场,还有他爹的面子上,希望他能高抬贵手。
乔毅沉吟不语,自是没料到孙碧瑶竟与沈家庄有这么深的因缘。
此时,老大夫从内房走了出来,朝乔毅躬身行礼。
“王爷,姑娘肩上的箭已拔了出来,幸好并未伤及筋骨,但她失血过多,可能会昏迷到明日午时,等会老夫再派人将药送过来。”
“有劳大夫了。”乔毅以眼神示意一旁的云剑送客,并随同老大夫回去取药。
“王爷!”丫鬟红红奉命替孙碧瑶更衣,此时却一脸惊慌地由内房走了出来。
“何事如此惊慌?”乔毅不悦地拧眉。
“王爷,里头的姑娘左手腕上竟戴着血玉古镯,而且无论我怎么拔都拔不下来!”
红红一口气将方才所见、连同她原想将玉镯拔下来交给王爷,却是怎么也拔不下来的事一并告知,她曾在唐婉婉手上看过血玉古镯,自是不可能错认。
“什么!”乔毅脸色揪变,高大身形一闪,疾步走进内房。
沈青阳亦是一脸惊愕,连忙尾随在后。
乔毅大步走到床榻旁,一眼即看到孙碧瑶置放在锦被上的左手腕上戴着的血玉古镯,黑眸震愕,大掌握住她的左手腕细看。
果真是血玉古镯!
乔毅使力想将它拔出来,但无论他如何使力,手镯就是拔不下来,只令原本白皙细嫩的左手腕布满红痕,更令乔毅脸色大变的是--血玉古镯的色泽鲜艳如血。
这……怎么可能?
“表哥,这真的是血玉古镯吗?”尾随而来的沈青阳看着他紧握住孙碧瑶的左手腕,脸色有异,关心地问。
“没错,这只手镯正是血玉古镯,婉婉生前从不离身的镯子。”黑眸深沉复杂,注视着床榻上昏迷的女子。
如蝶翼般的长睫轻轻眨动,一双清澈灵眸缓缓睁开,孙碧瑶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下一刻,她倏地翻身坐起,却牵动到右肩的伤口,霎时痛得她龇牙咧嘴,低叫出声。
“碧瑶,你醒了。”沈青阳听到内房传来声响,忙不迭地走进察看。
“沈大哥,这里是哪里?为何我没有被关进地牢里?”孙碧瑶讶异自己竟然没被关进地牢,她记得昏迷前,乔毅摆明着不会放过她。
“看来是本王对你太仁慈了,不仅没把你这窃贼的同党关进地牢里,还请大夫来替你医治箭伤,让你很失望是吗?”乔毅随后踏入内房,黑眸锐利地锁住她的一双灵眸。
“怎么会呢?是碧瑶错看王爷,王爷海量,才能不计前嫌放过碧瑶。”孙碧瑶十分识时务,慌忙改口,以免真被丢进地牢里。
“果然反应够敏捷,希望你能好好地交代为何血玉古镯会在你手腕上,否则地牢还是最适合你待的地方。”
眼前女子显然十分聪慧且灵敏,除了识时务之外,更是有胆识敢挑衅他,与那日在圆通寺树林初见时,那副畏怯的模样判若两人,由此可见,她够聪明,懂得明哲保身之道。
照理说他不该心软的,应该将她关进地牢才是:但当他目光一对上她那一双灵动光灿的眼眸,竟是无法对她狠下心。
“这……”孙碧瑶秀眉微蹙,低头看着左手腕上的血玉古镯,一时不知该如何启齿。
“碧瑶,你就照实说吧!沈大哥会替你向表哥求情的。”沈青阳安抚她,无论如何都会保住她。
“我只能说这只血玉古镯非我所盗,然后我也不知道为何这镯子会拔不下来,我试过各种方法了。”孙碧瑶话说得避重就轻,绝不供出杜冰莹来。
“就算你不肯供出妙手神偷,我也有法子拿你当饵捉到她,这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乔毅冷笑,有她在,还怕引不出那名胆大包天的女贼吗?
“你……”孙碧瑶惊慌地看着他黑眸中的狠意。
“至于你手上戴着婉婉心爱的镯子,若是取不下来,你也休想离开王府一步,或者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砍下你的手腕,这样不仅镯子能顺利取回,本王也不需要留你在府中,孙姑娘,不知你选择哪一种方法?”乔毅脸上的笑意令人胆寒。
“表哥!”沈青阳脸色大变,正欲开口求情。
“多谢王爷的邀请,让民女有这个机会参观王府,更是荣幸能留在王府里作客。”孙碧瑶清丽的脸上无惧地扬起一抹浅笑,再笨,她也知道该如何回答,何况她向来聪明。
乔毅黑眸掠过一抹异采,唇角的笑痕加深了。
“表哥、碧瑶……”
沈青阳来回看着两人,方才着急的心情瞬间放松,莫名有种表哥不会真的伤害碧瑶的感觉,而碧瑶不仅不怕表哥那张冷厉的脸,反倒有胆识与他唇枪舌剑,更惊讶的是表哥似乎并不以为忤。
两人之间似乎有股奇异的火花在隐隐窜动,这是旁人无法从中插手的诡异情况。
“噢。”孙碧瑶忽然紧揪着胸口,原已苍白的小脸更是痛苦地皱起。
“碧瑶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沈青阳被她的模样给吓着,急着上前一步。
“沈大哥,我喝药的时间到了。”孙碧瑶痛苦地喘息着。
“你要喝什么药?”乔毅俊脸一沉,跟着走到床畔。
“我……香囊……里头……有药方……”胸口传来的痛楚令她冷汗直冒,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香囊?”
沈清阳连忙四下寻找,发现一旁的小几上摆放着她换下来的衣裳,上头摆放着香囊,忙不迭地打开,里头果然有张药方。
“碧瑶你忍着点,我马上去抓药!”沈青阳不敢迟疑,身形一闪,奔出厢房。
乔毅见她痛得小脸惨白,娇躯抖颤,看来不需要将她关进地牢里,只要不给她药喝,她的小命就难保了。
原本已因婉婉的死而变得冷硬的心,在见到她痛苦难受的模样时,竟奇异地起了不该有的恻隐之心,冷不防地,他伸手点住她的昏穴,长臂接住她软倒的娇躯,看着怀中额冒冷汗、小脸惨白的人儿,冷厉的脸庞不自觉地软化,剑眉紧皱,黑眸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昏睡的娇颜。
一阵凉风吹动,柳树轻扬,湖面泛起阵阵波纹。
人工湖畔旁的石桌前坐着一对男女,两人身后不远处有几名侍卫和丫鬟守着。
“沈大哥,我怎么也没想到你跟逍遥王竟会是表兄弟。”孙碧瑶一双灵眸望着眼前的湖面,清丽脱俗的小脸平静得令人看不出她此刻真正的情绪。
“这事就连你大哥我都没跟他提过,就是怕多了这层关系,你们会不想与我相交。”沈青阳苦笑。
他十分明白孙家的人淡泊名利,不愿与为官之人相交,何况他与逍遥王又是亲戚关系,因而更不敢说出来。
“沈大哥言重了,沈家庄在江湖上行事正派、名声响亮,就算与逍遥王有亲戚关系,也绝不会影响大家的交情,更何况若是早知道沈大哥与逍遥王有关系,我还可以早一点请沈大哥帮忙呢。”孙碧瑶瞥了眼左手腕上的血玉古镯,无奈地叹了口气。
“碧瑶,你拜托我送到风云酒楼的信,我一早已派人送过去了,你可以放心。”
沈青阳突然压低声音,他不方便亲自去送信,怕起表哥的怀疑,一早已派心腹送去了。
灵眸一亮,清丽小脸笑开来。“多谢沈大哥帮忙。”
“你的伤还好吗?你放心在这养伤,无论如何,我都会求表哥不要伤害你。”
沈青阳严肃保证,若是保不住她,他又有何面目对好友交代?必要时他会不惜请出爹娘来求情。
“沈大哥,谢谢你。”孙碧瑶真心道谢。好在有他在,被软禁在王府里,至少还有一个可信任之人。
“碧瑶,你与表哥之前曾见过吗?”
否则为何表哥会对她手下留情?表哥并非任何人都可以劝说之人,他相信表哥并没有将她关进地牢里,反倒软禁在潇湘院绝非因自己的缘故,他还没有那么大的面于可以改变表哥的想法。
要知道潇湘院可是表哥所居住的院落,虽然此刻安置碧瑶的厢房是在西侧,离表哥住的东侧有一段距离,但以一个夜闯王府被逮着的人犯而言,这根本是天大的恩赐了,表哥此举令他无法不怀疑。
“曾在圆通寺后方的树林见过一面而已。”孙碧瑶淡道。
“碧瑶,你……不怕表哥吗?”沈青阳想起前天夜里她被捉时,不怕死地一再挑衅表哥的话。
“怕,我当然怕,面对一个随时可以处置我生死、高高在上的王爷,我当然怕得要死。”孙碧瑶左手抚着右肩伤处,说得咬牙切齿。
好在她随身带着无瑕膏,否则这箭伤要是留疤了多难看啊!
沈青阳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就是不怕了,不知为何,他放心了不少。
初见她时,只觉得清丽脱俗的她,个性该是温婉文静才对,可没多久,看她跟青羽那个疯丫头一见如故,他就知道自己看错了,毕竟物以类聚,这可是不变的真理啊。
“沈大哥,我很想念青羽,相信她该也十分想念她的王爷表哥才是。”孙碧瑶偏头朝他笑得一脸灿烂。
沈青阳一楞,随即大笑出声,眼中充满赞赏,深深地注视着她。
“碧瑶,你真的很聪明,没错,相信青羽会迫不及待地赶来王府的。”
他待会立即飞鸽传书叫妹妹赶来一趟,有妹妹在,不仅碧瑶有伴,万一表哥真想对碧瑶不利,也多一个人可以相救。
“汪!汪!”
蓦地传来一阵狗吠声,丫鬟和侍卫们瞬间脸色大变,就见一只全身黑亮的大黑犬如入无入之境,全身散发出“挡我者死”的气势,一路横冲直撞狂奔而来。
众人害怕得尖叫连连,纷纷让路,无人敢挡住它的去路。
“糟了!”沈青阳见到大黑犬狂奔而来,急忙拉着孙碧瑶离开。
孙碧瑶反应不及,不懂为何沈大哥和众人会如此害怕,在经过湖畔旁,脚下不慎踢到一颗石子,娇躯一晃,松开沈青阳的手,等她抬头一看,一双灵眸错愕大睁,就见大黑犬朝她迎面扑来,她来不及防备,碰一声被撞倒在地。
一双灵眸与一双狗眼四目相对。
下一刻,大黑犬朝她身上嗅个不停,先是朝她脖颈不停地嗅闻,接着是全身上下,就在孙碧瑶以为它会一口咬住她时,大黑犬突然兴奋地大叫了声,然后伸出舌头不停地朝她脸上舔个不停。
“碧瑶!”沈青阳原以为大黑犬会伤害她,没想到它下一刻热情的举动,令众人目瞪口呆。
大黑犬听到沈青阳靠近的脚步声,浑身黑毛竖起,一张狗脸凶狠地对着他警告地低吠,见他不再靠近,这才又转头开心地舔着孙碧瑶的脸和脖颈。
“你可以先下来吗?初次见面,你会不会太热情了啊!”她可不是根骨头啊。
孙碧瑶见压在她身上的大黑犬没有伤害她的意图,反倒十分喜欢她似的对她舔个不停,她是喜欢狗,但实在不习惯被压在地上,更何况它方才扑向她时,她受伤的右肩撞到地上,疼死了。
摸着大黑犬的头,缓缓地爬了起来,看着右肩的伤处,果然伤口进裂,血染红了衣裳。
“看到没?都怪你,我的伤口又流血了啦!”孙碧瑶指着右肩的伤处,对着乖乖坐在她身旁的大黑犬教训着。
说也奇了,大黑犬似乎知道自己错了,低头叫了声,随即又讨好地轻舔她的脸,似是想安抚她的不悦。
这一幕简直看傻了众人,就连沈青阳也瞠目结舌瞪着眼前一人一狗的互动。
“这是怎么一回事?黑金。”
乔毅高大的身形走近湖边,见到众人怪异的神情,还有坐在地上的孙碧瑶和她身旁的大黑犬;令他惊异的是,大黑犬竟兴奋地摇摆尾巴,开心地坐在孙碧瑶身旁。
“黑金。”
乔毅再唤了声,一向听到他的叫声便会高兴地冲来的大黑犬这回却一动也不动,仅只是朝他叫了声,当是回应后,又赖在孙碧瑶身旁。
这回乔毅脸上的神情变得跟众人一样怪异了。
“王爷,原来这只狗是你养的啊?”孙碧瑶轻抚右肩进裂的伤口,站了起来,身旁的大黑犬也跟着站起来,跟在她脚旁。
“红红,扶孙姑娘回房换药。”乔毅黑眸深沉地注视着她,命令一旁呆住的丫鬟。
“是!”
红红害怕地上前,大黑犬一看到她,马上露出一口利牙,警告地低吠。
“不可以!”孙碧瑶轻斥,接着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小手轻打了下大黑犬的头。
众人见状,倒抽一口气,深怕她会被这只脾气不好的大黑犬给反咬一口,就连红红也吓得停下脚步。
谁知黑金非但没有咬孙碧瑶一口,反倒开心地摇着尾巴,舔着她的小手,十分乖巧。
这一幕再次吓傻了众人。就在孙碧瑶回房换药、黑金跟着离开后,众人这才惊异地回过神来,窃窃私语着。
“表哥,我不知道碧瑶会那么有狗缘,竟能令黑金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上她。”沈青阳想到方才一人一狗的互动,仍是不敢相信。
不知是他狗缘太差,还是黑金只认主人,他认识这只大黑犬也有六年了,每回见到它,它顶多尾巴摇个两下,就算是对他客气了。
更何况是对其他侍奉它的丫鬟和小厮,更是仰高鼻息,动不动就狂吠,标准的狗眼看人低。
乔毅同样不敢置信,黑金眼里一向只有他和婉婉两人,其他人皆不入它眼,而它方才竟无视他的叫唤……俊脸顿时复杂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