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书封面上是锦江集团出面,而内容是锦江饭店出面签字盖章。锦江饭店的前身和锦江饭店都是我创办的。我被莫名其妙地先后取消了全部职位,并割断了“锦江饭店”的前身历史。现在只能说是恢复我原有的职位,或按上海市委的决议精神办。
但对方一再敷衍应付。我的子女们见我年迈,为此事受折磨烦心,她们提出简单的建议:将锦江饭店在解放前后的历史简单地写刻在木板或石板上,安置在醒目处,所有费用由她们担负。我认为这是最简单可行的办法,然而对方说:“难弄呀,要树碑立传呀。”令人啼笑皆非。
1991年6月9日,锦江饭店开第二次纪念大会时未通知我,仍然割断了锦江前身的历史。我已深知为“锦江”多年经营含辛茹苦和职工们的贡献早已随时光的流逝而消失,这非稀世之事;事虽如此,惟我更不能理解的是:上海江南造船厂在1990年开纪念会时,从清朝末年开始算起,纪念一百五十周年。北京饭店公开纪念是八十周年(前几年开的)。《新民晚报》原名《新民报》是陈铭德、邓悸惺创办的,它在解放后改名的。一年前召开纪念会,是从1936年创刊起算的。上海音乐学院,原名国立音乐专科学校,是蔡元培、肖友梅创办的。这次建院纪念大会是六十周年。
以上所指,都保留了它的前身历史及其创办人的姓名。“锦江川菜馆”、“锦江茶室”、“锦江饭店”都是我一手创办的,何况锦江饭店的前身历史,无可讳言它在革命的洪流中,从开门日起,自始至终竭尽了全力!
关心此事的中央和上海市领导同志,在百忙中能为恢复“锦江饭店”前身的历史和我的姓名、职位操心,作出此三条公正的决议,虽尚未落实而我仍异常感谢!
以上有关锦江举办的纪念会时明明是五十周年而改为三十五周年,并在纪念册上将我的职位全部取消等等的一切事迹,与在1987年直至现在的调换的新领导同志们无丝毫关系,特此说明。
1996年6月9日,锦江饭店召开庆祝四十五周年的大会上,总经理贾智勇讲……
向从三十年代始就致力于锦江的初创开拓工作并作出巨大贡献的董竹君女士和饭店老领导、老职工致以最真诚的敬意!我闻而慰甚!
至于,不能割断锦江饭店前身的历史一事在国内外报刊都有登载,如:
《团结报》1986年11月29日题为:《董竹君与上海锦江饭店》一文:“……新一辈人知董竹君者不多了,然而耸立在黄浦江畔的锦江饭店,虽无一个字,却以一个庞然的实体、实在的记录了前辈创业的艰辛,记录了这座著名饭店前后五十年的历史。”
美国旧金山《大公报》于1986年12月26日题为:《董竹君是中国的阿信》。历史是严肃的、历史是永恒的、历史是不可磨灭的……。
香港出版的《桥》杂志第七期:……历史是严肃的、历史是永恒的、历史是不可磨灭的……。
1990年5月出版的《中国企业家列传》第四期载有:《上海锦江饭店创始人董竹君》一文,亦说明了现在锦江饭店的前身历史。
1995年11月28日锦江饭店的陈雪明经理及现任领导贾智勇、陈国元等同志派乐翠娣同志给我送来补发的聘书:“聘任本店首任董事长董竹君先生自1987年7月始为本店常年高级顾问”,并送来了车马费。
附:想起“锦江”
“峨嵋”开张大吉,宴客席上俱是蓉城名菜,其中尤以“樟茶鸭”、“棒棒鸡”
为出色,在大快朵颐之下,不免又联想到旧日上海的“锦江”了。
“锦江”坐落在那法租界华格桌路,“大世界”的附近,初开时大家以为只不过是普通一般的小馆而已,并未加以特别的注意,谁知开到后来,竟把同时期内之不可一世的粤菜酒家都给盖过,成为当年上海饮食业里最著名的去处,那是一般人万万没有想到的。
“锦江”售川菜,主持者是一名某太太,那里的菜式确做得精巧而别致,在数十年后的今日回想起来,还能记得那又脆又辣的“于炒牛肉丝”,与色香味俱全的成都“素什锦”。但菜好还不完全是“锦江”的号召力量,那里面布置之幽雅、设计的饶有情趣,更是吸引顾客的主要原因。
“锦江”里没有散座,全部是大大小小的房间,木框纸窗,一尘不染,很有点室雅何须大的日本味道,所以才能到宾至如归的最高意境。当年上“锦江”去吃饭,有时要排长龙的,并非虚构,确属事实。
熟客们都可以得到“锦江”的特别优待,就是把你给让到那间上高下低,曲折离奇,曲径通幽,人迹罕至的“秘密室”里去。那处所在,普通客人找不到,侍者不待按铃不到,假如座有鬓丝的话,酒后放浪形骸之处,绝不会被人看了笑话去焉。
《洋场燃犀录·微儿》
一九八○年三月六日香港报载
这篇短文亦说明了现在“锦江饭店”前身历史情况的一角。
附:1986年我给锦江饭店店庆写的祝词
我为顾全大局两全其美的祝词是: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我自己以及家人们,向诸位表示由衷的敬意和祝贺!祝贺我们“锦江”的事业,在党与政府的支持和“锦江”
领导与同志们的共同努力下,发展到如今有了三十六周年的历史、和它的前身算起是五十周年。并有了如此庞大的基础和宏伟的规模,竟成为国家在上海经营的企业中不可缺少的组成事业之一。这是我个人在“锦江”的前身迁移时的“设想”,果然成为事实!怎能不令人兴奋!将来它又会发展为怎样的面貌呢?我是难以“设想”
了——我以为我完全可以不必“设想”了。总之,它会“一帆风顺”地进展下去。
其次,借此机会也请同志们允许我把这“锦江”前身的历史说一说,对比较年轻的同志们也许有些参考的用处。
1929年秋我带了四个孩子,陪同双亲从四川回到上海。那时候可以说“一无所有”。后来,承几位经济并不富裕的亲友相助,在上海闸北创办了“群益纱管厂”。
不久,即被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上海的“一二·八”炮火炸毁了。
1934年底,承一位四川友人李嵩高先生慷慨借助二千元,遂在上海华格桌路三十一号,租用一底三层,就此在1935年3月15日产生了“锦江”。“锦江”是开门红。
在精打细算地经营下,不断扩充。次年,在上海华龙路又开设了“锦江茶室”。
所喜的是:我和上海当时的地下革命组织始终保持着联系,同时也借“锦江”
的力量,做了好些有益于革命事业的工作。
今天,我遇到扩大发展的“锦江”三十六周年及锦江前身历史十五周年,共五十周年纪念日,不能不引起我无限的激动和感慨!
对于那些已谢世的老同志,表示衷心的怀念;对于还健康的老同志们表示尊敬并祝他们长寿;对于正在“锦江”工作的中青年同志们表示我由衷的希望,希望“锦江”的前途像满园春花,不断地盛开!顺祝同志们健康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