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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香辣肉丸面 当前章节:147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6

皇帝身边有人能保命……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一个道里,那就是群众基础尤为重要!

不管怎么着,皇帝去了宁寿宫(真心觉得皇帝时刻被人家算计着,所以“孤家寡人”这四个字对于皇帝来说真的很搭~)

到了宁寿宫,皇帝很意外的见到了两个熟人——惠嫔and墨婉。

要说禁火不禁火的吧,皇太后这个老人家还不是很上心的,她可是天天烧香拜佛的,虽然对宫里的禁火令有所了解,

但是对禁火令的理解绝对没有上升到它会影响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层面上去。

防火知识认识不上去不要紧,毕竟这是她的弱项,惠嫔自有她的办法,她把重点从墨婉给宫里造成防火安全隐患转移到墨婉说储秀宫里有人陷害她。

皇太后一听,来了兴趣。

本来私存引火之物就是你的不对,被人发现了你就认个错呗。你看看你,非但不认错,还说别人陷害你,这就是品质问题了。

惠嫔入宫好多年了,对自己很孝顺,绝对不会冤枉人的,更不会陷害人的。(老人家,孝顺和不会陷害人有什么必然联系吗?墨婉扶额:怪不得你老公迷恋董鄂不待见你,您的解析能力还真是……让人伤不起。)

反正吧,皇太后对这个墨婉的印象就是不好了。

惠嫔在一边一脸委屈啊。

墨婉偷眼看了看窗外,估摸着现在的时间,心里暗骂:尼玛马庆福,死太监,我们冒了多大的风险给你通风报信,你拖拖拉拉的干什么呢?想看我死啊?

正骂着,有人进来禀报。

救星驾到。

皇帝一愣,这是怎么回事?一起来请安的?

不对吧,这个时辰不应该是后宫嫔妃给太后请安的时间段吧。

一打听,皇帝听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惠嫔一见皇帝进来了,心里发虚,要知道皇帝的金边后妈好对付,可这个皇帝可不是好对付的。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可不容易。

听完了事情的过程,大家都看着皇帝。

皇帝一边喝了口茶,只淡淡的应了声:“哦。”

哦?

大家都在猜,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实在不怪大家猜,这个“哦”,确实是一个很神奇的词语。

它可以表示很多种意思。

表示惊讶:哦!(⊙o⊙)

表示疑问:哦?(⊙_⊙)?

表示知道了:哦。

还可以表示恍然大悟:哦~~!(用在此处语气要带拐弯)

一般情况下,大家可以结合说话者的面部表情推断这个词所表示的含义,但是(又是一个但是)这个皇帝他一般情况下都是面无表情的。

大家只好等着他的下言:“朕知道了,都回去吧。”

回去是什么意思啊?这事儿就这么完了啊?

禁火可是大忌啊

皇帝似乎也感觉到了大家的想法,又补充了一句:“禁火是宫中大忌,扣半年月份以示警告。”

皇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就是明摆着袒护墨婉嘛

惠嫔这下子终于掂量出了这个小答应的分量。

低估了,低估了……

轻敌的后果就是:撞了自己一脸灰。

佟贵妃:惠嫔,让你得瑟~!

这是墨婉清楚了自己和皇帝之间的处境之后,第一次还想冲上去抱他的大腿。

经过这件事情,后宫那些小李飞刀般的眼神一下子少了好多。

大家都在想:果然是颗新星,璀璨而闪耀的星。

璀璨的新星睡觉了,虽然睡的不好,但总算睡着了。

为了避免麻烦,墨婉选择深入浅出,除了皇帝招幸,她几乎不出门了,她想:我不出门,你们总找不到我麻烦了吧?

我不出门你们怎么栽赃陷害吧?

总是你有千条妙计,我总有我的一定之规,我就低调了。

可惜啊可惜

就算某人躲到井里,麻烦也会像辘轳一样跟着某人。

你足不出户?

那好吧,你在屋子里待着吧

不好意思,地震了。

墨婉惊恐的从屋子里飞奔而出,连鞋都没来得及穿,一手提着一只花盆底,站在储秀宫院子的正中间,看着比她惊慌

十倍的宫女太监们到处乱跑,抱头鼠窜的样子。她觉得很庆幸,上辈子学校组织地震逃生演习的时候她还算认真。那时候她想,自己生活的地方不在地震带上,演习这玩应简直就是组织大家娱乐,根本没有实际意义。谁知道命运这玩应,让她穿了几百年还遇上地震了。

组织演练的老师大人,现在墨婉真心怀疑您早知道她会穿来清朝,然后遇上一场大地震。

地震只一瞬间就结束了,剩下惊慌失措的人们。

墨婉一脸踩了狗屎的神情:穿越了,成了悲催的小答应,又被人整,现在又地震……老天爷,你敢不敢对我再狠一点!?

老天爷:要不要试试?

惊慌未定的墨婉环顾四周,还好,瑾玉,梨香和赵奇在她的带领下已经到了安全地带。再看觉得少了谁呢?再一想,

原来惠嫔和清雁不见了。

还待在屋里?

难道你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中自然现象叫做余震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七、亭下忆故人

三十七

一般情况下我们断定一个人是好人或是坏人,都会根据这个人做了多少好事或是做了多少坏事而评判。其实这种评判方式不够准确,比如墨婉,虽然我们不知道她能好到什么程度,但是我们可以知道她能坏道什么程度。她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不一定见着老弱病残就助人一臂之力,但是她也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虽然她不待见惠嫔,常常希望她能倒霉点儿。要是墨婉在御花园里发现惠嫔摔了个大跟头,她一定不会去扶,反而会躲到一边偷笑。

但是现在不一样,这是地震啊,真把她砸在里面不是死就是残。

虽然墨婉不喜欢她,但也绝对狠不下心来见死不救。

墨婉看着几个从正殿里跑出来的小太监,瞧着他们受了惊的样子,张着嘴,望着天,墨婉扶额:这是地震,你们看天干什么?

“快去吧你家主子扶出来。”墨婉对扶着廊柱站着的宫女喊。

宫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人进了内堂,把惠嫔扶了出来。

让墨婉感到奇怪的是,惠嫔脸上并没有她所预想的那么惊慌,虽然略有不安,但是还比较镇定。

呀?难道她也经过地震逃生演练?清朝就有这项目了?很先进嘛。

姑娘你错了,京城这地方真是大震小震不断的。

所以久居宫中的惠嫔比起墨婉镇定多了。

这震来震去的京城……

再看清雁就不一样了,既没有经历过地震,又没有过逃生演练的人过了半天才被人从东殿里搀扶出来。虽然穿着宽大的袍子,已经可以感觉到她大腿的颤动。

抱着头蹲在地上的人比比皆是,尖叫声不绝于耳。

惠嫔由秀芹扶着站在院子当中,定了定神,转而厉声呵斥:“慌什么?你们这些个没有主心骨的东西!”

众人这才稍稍安静了点。

惠嫔方转头看了看提着鞋,赤着脚站在身边的墨婉,说:“一点小事就吓成这样,连鞋都不穿了就跑出来。”那一脸的鄙视像,就差伸出中指比一下墨婉了。

有没有搞错啊?这是地震逃生,又不是T台走秀,难道还要穿戴整齐画了妆才出来?也就是宫里的建筑物都是木质卯榫结构的,要是土坯房子早就塌了个屁的。就您着速度,早被砸成肉饼了。

地震的惊吓转化成愤怒,墨婉来气了:“地震是小事?那什么是大事?”

惠嫔轻蔑的哼了一声:“天生一副包衣的坯子,沁到骨子里,想改也改不了。”

墨婉磨着牙:上次栽赃陷害的事情还没和你计较,现在又开始损人,惠嫔啊惠嫔,您还真不愧是万恶的炮灰女配!亏了刚才还想着救你,现在要是不回你几句我都对不起党和人民:“惠嫔主子说的没错,墨婉就是个包衣出身,怎么比得了惠主子这样的出身高贵的大家嫡女,我若也是见过世面的嫡女这会子必定回内堂稳稳当当的坐着,何苦像受了惊的兔子似的跑到院子里呢。”

惠嫔翻脸了,用她那带着金灿灿护甲的手指着墨婉:“你个小答应,还反了你了,不过依仗着皇上宠你几日,就这般没了规矩。”

墨婉一副很是无赖的样子,道:“惠嫔主子可别生气,我这奴才出身的人不会说话,不懂规矩,若是说错了哪句惹您不快您可千万别与我一般计较。”然后看着惠嫔阴沉得马上就要下雨的脸,继续说:“别生气,和我计较有失您的身份,有失身份。”

轰隆隆~~

余震袭来。

眼见着储秀宫正殿,东配殿和西配殿的琉璃黄瓦随着余震晃晃的响开了,众人再没精力斗嘴了。

正在昭仁殿里看书的皇帝合上书,说:“起驾到前头乾清……”

话还没说完,只听宫外西南角的地方响起牛吼一般的声音,殿内的几个人纷纷怔住,只觉得殿内御案颤动,随即那朱漆的大柱连带着整个殿宇都震颤起来,几盏挂在殿角的宫灯狠命的摇晃起来。李德全自是机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的乱了心思,慌了神叫道:“老天,这是怎么了?”正不知如何是好,就见皇帝豁的立起身来说了声:“是地震!”,、

李德全这才反应过来,三步并成两步到皇帝面前扶着皇帝出了昭仁殿。只觉地动山摇,随着那闷雷似的巨响那殿宇上的明黄琉璃瓦也发出让人心慌的“哗哗”的声响,让人觉得没了着落。那震颤一瞬间便停息了,只有那从琉璃瓦缝隙中不停掉落的灰尘和微微倾斜的昭仁殿的匾额提醒着人们,刚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此时昭仁殿里的宫人已全数退出,虽面色惊慌却也未乱,各就其位(大领导身边工作的就是有素质。)

康熙还未站稳,便道:“快到慈宁宫和宁寿宫里去,看看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去。”

到了慈宁宫,见在四处不靠墙的地方摆着椅子,苏沫儿正扶着太皇太后坐在当中。皇帝见太皇太后平安无事,才舒了一口气。

太皇太后正惦念着皇帝,此时见他安好也放下心来,又嘱咐他差人去宁寿宫,皇帝说:“孙子当亲自去瞧瞧。”

说完众人又簇拥着往宁寿宫去了。

余震过去,大地也平息了下来,还好振幅不大。

李德全见此时宫中众人已渐渐摆脱慌乱,肩舆走在宫中甬道上,皇帝忽的一抬手,李德全忙对抬肩舆的小太监呵道:“停。”

李德全紧跑两步到皇帝面前,只听皇帝道:“李德全,你不必跟着朕,差人去各宫瞧瞧,是否有人伤着。”

李德全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应了声:“嗻。”转身吩咐了几个小太监,往各宫各殿嫔妃处查看,自己则转身奔着储秀宫去了。

地震了,皇帝就有工作要做了。

首先了解受灾情况,还好这次地震不太严重,损失也不大,即便如此皇帝依旧下诏开国库赈济灾民。

从皇帝派李德全去办差,到李德全回到乾清宫,前后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内阁、九卿及科道满汉诸朝臣均已聚在乾清宫内,熊赐履正向皇帝汇报工作呢。

皇帝见李德全进殿,问道:“各宫各殿可以有受伤之人?”

李德全用眼睛一扫,见大学士明珠及佟国维也站在其中,低头答道:“回皇上的话,奴才刚从储秀宫回来,惠嫔主子及其他两位答应都安好。”

李德全偷眼看了看,见自己说道此处皇帝脸上才稍现放心之色,又低头道:“差派下去的奴才也都回了话,说各宫各殿并无受伤之人,只佟贵妃体弱,此次又受了惊吓,不过奴才已经传了太医赶去承乾宫中给贵妃诊脉,请万岁爷安心。”

皇帝挥手道:“知道了,下去吧。”

李德全退下,赈灾会议继续进行

按照历朝历代的流程首先皇帝要检讨自己。

为什么会地震呢?

这个时候的人们不知道什么大陆漂移,也不知道什么板块构造,一边遇到天灾什么的的

后悔与神明挂上靠。

比如发大水了就被说成是得罪了龙王老爷爷。

地震了当然也是不知道得罪了哪位神仙大人,然后人家生气了,震你一震。

可温柔可亲的神仙大人为什么会生气呢?

大家就都开始自省了。

皇帝当然要做个表率,首先检讨自己,写个省诏。

再然后吧,就借题发挥一下,一般情况下皇帝这个时候会把自己看不上的,平时又找不到什么借口骂的大臣大骂一顿。比如:家计颇已饶裕,全无报国之心,就算朕能忍,老天爷都忍不下去了……以后你们一定要痛改前非,存心爱民为国……等等等等……

历朝历代都是这样做的,不过你要是觉得挨顿骂就算完事了,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康熙绝对不是一个只说不练的主儿。

皇帝骂完了,你态度良好的承认错误,一再向领导表示要知错就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然后起身,拍拍衣服要走?对不起,朕还有话没说完呢,既然你们都知道错了,就要拿出悔改的态度来,回家收拾收拾,把自己家的银子拿出来捐资助赈。

官员:囧~

官员们垂头丧气的出了宫,回了家,拿出自己的银子去赈灾了。

商榷完诸事已是深夜,皇帝方乘着肩舆回了西暖阁。

换上了江绸中衣,他靠坐在金心闪缎的大坐褥上,看着纱灯下映出清晰的紫檀木的纹理,一条条,一道道,深深浅浅,弯曲着延伸到桌子的边缘去了。

他忽觉得乏累透了,好像有千钧重的东西压着,心中却空空落落的。

李德全见皇帝踱步到窗前,仰头望着那天上的一弯清月,立在那良久不动,又回头看了看站在一边的马庆福,两个人相互递了下眼神都没有说话。

已入九月,夜间的夜风也渐渐凉了起来,那夜风从窗口吹进,扑在皇帝的江绸寝衣上,那寝衣极轻薄,他不由一颤。

李德全忙取了蓝色宁绸短袍给皇帝披上。

皇帝这才缓过神来道:“传人更衣,朕要出去走走。”

马庆福和李德全两人面面相觑,只应了声:“嗻。”

李德全忙传令预备鸾仪,皇帝却摆手禀退说:“不过是散散,叫他们退了吧。”说完只漫步走着。马庆福上前低身说:“奴才斗胆请万岁爷示下,这事要往哪个宫去?”

皇帝道:“哪个宫都不去。”

马庆福也不好再问,只默默跟着。

因皇帝禀退了鸾仪,身后仅跟着十来个宫人,挑着宫灯,一路随着皇帝出了隆福门,奔着御花园去了。

一行人随着圣驾蜿蜒到了千秋听旁,见皇帝驻了脚步,众人方停下脚步。

皇帝仰头看那一钩子清月正悬在千秋亭那重檐攒尖顶上,映的报厦前的汉白玉栏杆如玉般洁白。他信步入了亭子,仰头看着头上彩绘的双凤和藻井内的贴金雕盘龙,那龙口衔宝珠,栩栩如生,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有些狰狞,有些让人不敢接近。

他转头看着亭外的古树,定定出神,仿佛看见那古树下站着的人儿,穿着一瀑红衣,如点漆的眼中似流转着一泓清水,虽不是极美,却有一股动人的灵气。

作者有话要说:  小玄子慢慢喜欢上咱家姑娘……那么姑娘应该报复他之前的虐才行(奸笑ing)

☆、三十八、陪皇帝办公

三十八

九月里,秋雨一场连着一场,那雨如烟如雾,无声的飘洒在黄琉璃瓦的庑殿顶上,殿外的树木被润得分外浓绿起来,映衬着西暖阁的朱漆廊柱,让人觉得一切都犹如崭新的一般一尘不染。

马庆福站在廊下,习惯性的弓着身子,见李德全由远处走来,一手提着帽子,一手夹着二尺来长的酱色锦盒,那红色的帽纬垂到帽子的一侧,随着他步履轻轻的有节奏的摇晃着。

李德全见马庆福站在门前,上前打了个揖,又抻着头往西暖阁里瞧了瞧,暖阁里的湘竹帘子密密实实的挂着,只恍恍惚惚看得见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就知道皇帝此时正在暖阁里,李德全问:“马喑达,只皇上一人在里面?”

马庆福瞧了李德全一眼,说:“云答应在呢。”

李德全点了头,把帽子上的帽纬理齐了,戴上帽子,又正了正,就要进去,却被马庆福拉住:“这会子进去有什么要紧的事?”

李德全说:“下了早朝万岁爷让索大人把前儿绘制的大图拿来,这不索大人把图递上来,我正要给万岁爷送去呢。”

马庆福问:“什么图?”

李德全低头瞧了瞧打了封条的锦盒,说:“这小的便不知道了。”

从过了晌午皇帝叫她到暖阁里,他写字她便在一旁伺候笔墨,这差事本是小太监差事,墨婉从盂用铜勺舀了水,施在砚堂里,便用砚锭开始研了起来,做的并不得法,那砚锭屡屡擦在洮河石的砚堂边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皇帝不由皱了眉,低低的声音说:“研墨如研心,急不得。”

墨婉停顿了,索性把手里的砚锭放下,坐在一边。

皇帝抬头看了她,拿起砚锭在砚堂里轻轻旋转着,说:“研墨要先施水,等水把这墨浸的稍软才可慢慢的施力。”

墨婉坐在一边,有些慵懒,说:“万岁爷说的轻巧,不过臣妾从来没做过这差事,一时半刻学不来。”

皇帝笑了笑,说:“你去歇着你的吧。”

墨婉乐得清闲,自己搬了绣墩,坐在窗前。暖阁里的窗子半掩着,皇帝抬头,见墨婉托腮坐在窗前的绣墩上。他极少见她如此安静,青石刻丝的长褂衬着她的如冰如玉的脸,坐在窗前淡淡出神,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好似心中有些许惆怅。

皇帝闻听帘子响动,见李德全手里捧着一个二尺来长的匣子进了内堂,停了正在研磨的手。

李德全进屋的时候见皇帝正在自己研磨,不由得一怔,随即低下头,恭谨道:“万岁爷,这是索大人呈上来的图。”

皇帝道:“墨婉,拿过来朕瞧瞧。”

墨婉起身,将锦盒拿到皇帝跟前,见上面贴着封印,轻轻撕开,打开锦盒盖子,里面是一个卷轴。墨婉将卷轴展开,

见上面画着一副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地名。地图上画是南边的地势地形。

皇帝低头看着图,挥手禀退了李德全,专心看起图来。

墨婉见皇帝没有其他事情,便又回到绣墩上坐下。

康熙不是没想过三藩会反,自下旨撤藩开始,他便着手备战,而三藩具在南方,长江便是天险,自然被他看重。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掂量着南边的布兵。而京口地处长江下游,北临大江,南据峻岭,形势险要,自古便为兵家所重。其地为运河的北口,过长江与江淮运河相联。若开战便是往南运送粮草的必经之路,所以京口是六朝长江下游军事重镇。

京口的重要性自不必说。

派谁去镇守京口成了个问题。

京口地处南方,而旗人多久居北方,若是派旗人去,对风土地理不熟悉,会造成很多麻烦,若是派汉人去镇守,说句实在的,康熙还是不托底的,毕竟吴三桂等三位藩王都是汉人,要真的打起仗来,保不齐汉人会抱成一团,反身来攻打自己。

这事儿挺为难。

想来想去,康熙想到一个人,王之鼎。

于是又一个军事干将的官运开始亨通了。

这回领导要提拔他,任命为镇海将军,镇守京口。

有人会说这个王之鼎幸运,祖坟冒青烟了……

这个王之鼎本是汉人,因他父亲随着太宗爷屡立战功,从龙入关,抬了旗。他爹死了之后儿子接班,王之鼎便进了一等精奇尼哈番。

彻头彻尾的公子哥儿,一般大家对这样身份的人都不抱有太多的好感,总觉得他们是游手好闲,躺在父辈的功劳册上的寄生虫。

可大家要是看一下他的履历表就不会这么说了。

这个时候他是参领。(正三品,请记好了)

康熙元年的时候授福建中路总兵,讨郑锦,克厦门、金门……

康熙三年的时候他攻锦将黄盛、林茂、裴德……屡战屡胜,进了一个三等伯。这个时候他是副都统(正二品,升了)

康熙十年他又去做了江南提督。(从一品,又升了~)

从参领到副都统再到提督,不过十几年的功夫,可称得上是扶摇直上啊。

但是,牛皮不是吹的,看看人家打的仗吧。成绩都是做出来滴~

所以越想他越适合派守到京口。

皇帝想完,直起身,舒了口气道:“墨婉,收了吧。”

“…………”

回头 一看,墨婉已经伏在窗边睡着了。

康熙本来挺生气,叫你来伺候,你自己在那睡着了?又一想,也对,刚才自己叫她去歇着的。

要怪也就怪着丫头心眼子太实了,让歇着就彻底歇了。

皇帝看雨依旧下着,稍有风便将雨水扫进窗子,她又伏在窗下,袍袖和肩膀已经微微浸湿了,便伸手关了窗子。

姑娘睡的很香,根本就没感觉到皇帝大人为她关窗。

许是在做梦梦见吃什么好东西,小嘴嘟着,动了动。他就一下子想起小时候,四格格和五格格背着嬷嬷在阿哥所里偷偷养的小兔子,他下了学,常跑去喂那雪白的毛茸茸的小东西,它小嘴总是不停的动着,可惜两位格格还未成年便幼殇……

小康突然来了兴致,想照顾一下面前这个睡的正香的姑娘。

打落地开始,他就被别人照顾,真想要照顾别人就有点无从下手。

他搓着手,看着墨婉,转着圈。

他真想把墨婉叫起来,问问她一个人在睡觉的话,自己想要照顾她该怎么办。

他努力的回想,好像他觉得冷的时候就会有人给他披上衣服,不过现在墨婉冷不冷啊?

看她衣服都有地啊湿了,应该冷吧。

披衣服。

刚披上,墨婉醒了。

一看自己身上披着皇帝的衣服吓了一跳,瞪着惊奇的眼睛看着一边微微红着脸的皇帝愣了。

其实吧,墨婉也没想睡觉,只是康熙太过专注的在那思考他自己的问题。墨婉回头看看,他坐那没动。在回头看看,

他还是在那不动。雨又不停的下着,着实让人觉得乏味。做的时间长了就伏在窗边睡着了。

小康略显得有点尴尬,收回了还悬在她上当的手,他只轻轻咳了一声,脸色就回复常态,问了声:“醒了?”

墨婉低头看了看身上宝蓝色宁绸中褂,又看了看皇帝,然后左右瞧了瞧,见殿内仅她和皇帝两人,便知道着衣服是皇

帝披上的,不由得脸红了,点了点头:“醒了……皇上看完图了?”

皇帝只“嗯”了声便转身到炕桌边,伸手收那卷轴。

让皇帝自己收拾屋子做家务?活腻歪了吧?找自己来是伺候皇帝的,还是让皇帝来伺候自己的啊?

罪过罪过。

墨婉忙站起身,却不料身上的御衣中褂滑落到地上,她伸手拾起。慌忙又走到炕桌边,伸手去拿那卷轴,却不小心与

皇帝的手叠在一处。两个人僵在那,她面红耳赤停了片刻,忙要收手。

他只觉她的手嫩滑柔软,十指如笋,腕似莲藕,不由得主动握住她的手,想起她刚才在窗前皱着的眉头,一笑,问:“适才你在窗前想什么?”

他这样一说,墨婉便现出那一抹惆怅来。住在储秀宫里,自己又没处理好与惠嫔的关系,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能不闹心吗。可这怎么和皇帝说啊?难道让她说:你宠我,于是我遭人妒忌,人家不给我好脸色,所以我很闹心。

墨婉只面色一滞,却被皇帝看的清楚,又问:“有什么事?不能与朕说的?”

墨婉想了想,说:“以前随着万岁爷可以到处走走,现在憋在储秀宫里,我只是觉得闷的很,若是能出去散散就好了。”

皇帝一笑,说:“朕当是什么事呢,”顿了顿,又说,“朕自是知道这宫里没得让人消停,一入秋宫里确实就闷的紧,春天去南苑的时候朕瞧着那边的殿宇虽小,却比宫里自在。”

墨婉听他这样说,顿时来了精神,接话道:“万岁爷要去南苑吗?”

皇帝见她一双眼睛熠熠有神,故意板着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墨婉见他如此神色,眼神有黯淡下去,低声怏怏道:“我现在亦不在御前伺候,纵使皇上去南苑,我也只能继续窝在储秀宫里头。”

她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皇帝自然明白她现在的处境,见她沮丧的样子又有些不忍,说:“这阵子有好些个事儿好办,待忙过了这阵子,就上南园去。”

墨婉想着自己必是去不成了,只闷闷的应了声:“哦。”便不再说话,只失望的瞧着窗外的雨,映在她眼睛里越发显得凄瑟。

皇帝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说:“若是今夜雨还不停,朕待你去看雨,如何?”

墨婉浅浅的点了头,说:“谢万岁爷。”

作者有话要说:  文收好像胸围,长的时候高兴,掉的时候那叫一惆怅……

☆、三十九、千秋亭观雨

入了秋,夜便黑的早了,乾清宫里早早燃起了灯,马庆福见时辰已到,便吩咐宫人给各宫下匙,皇帝却踱步至殿门前,抬头见漫天的铅云,月亮也不见了踪影,那蒙蒙的雨像雾一般,一丝丝,一缕缕,缠绵不断。他瞧着外面的细雨,吩咐说:“去接云答应来。”

因今天谢长林来请皇帝示下时,已是“叫去”,而乾清宫又是外朝,妃嫔一般是不允许来的,这会儿又诏墨婉来让马庆福一愣,随即应道:“嗻。”

从储秀宫到乾清宫并不太远,待墨婉乘着肩舆,还未到乾清宫的时候,就有小太监在半路截了,告诉她皇帝已去了西暖阁,请她也移至西暖阁。

西暖阁里灯火通亮,皇帝早已换上石青色的缎袍,见墨婉进了内殿,施了礼,笑道:“朕应承了你,若是今夜雨不停便带你去观雨,看来这雨怕是一夜也停不了,走,出去散散。”

墨婉不由得瞧了瞧外面的天,说:“也好,雨夜别有一番风景。”

李德全听皇帝说要出去,忙传了肩舆和滑盖,只片刻的功夫一拥御驾的人便聚在了暖阁门前。

墨婉随着皇帝出了殿门,见门外整齐的排着四排宫人,提灯的,抬肩舆的,打华盖的……

墨婉暴汗:这是去赏雨还是去游行?

皇帝也微微皱眉,刚要说话,却听墨婉说:“不是说要赏雨吗?怎么这么多人?真无趣。”

皇帝一听便笑了说:“对,只清清静静的走走,这一大帮人跟着做什么,退了吧。”

李德全咧嘴:“奴才狗胆,还求万岁爷,云主子,好歹着几个人提灯也好。”

皇帝道:“也好,就依你。”

马庆福也凑上来,说:“雨天路滑,万岁爷还是乘肩舆吧。”

皇帝摆手道:“不用。”说着已经跨出了殿门。

虽然皇帝吩咐不要人多,可出了隆福门,御驾终究还是跟了十几个。皇帝也不说话,只牵了墨婉的手

一路往北,墨婉不知皇帝要去哪,又穿着花盆底,走在雨水打湿了的青砖上有些艰难,步子也跟着慢了下来,身边又跟着这么些人,不好开口问,只是心中懊恼,不由的撅起嘴来。

众人一直跟着到了御花园,墨婉终于跟不上了,停了脚步说:“还请皇上示下,咱这是要往哪去?”

皇帝也停,回头看着她,笑着说:“千秋亭。”

墨婉一滞,自是明白了,见他站在蒙蒙的雨里,那身石青色的家常缎袍外面披着御用羽纱雨服,显得整个人清朗的很,她便弯了眼睛,欢愉的跟在他身后,连脚步也轻盈了许多。心情大好,她索性从随行的宫女手里接过纸伞,说:“我自己撑着。”紧走了两步,将那宫女落在后面。天本就下着雨,地上的凹处便浅浅的积了水,如丝的雨点滴在水洼里,泛出淡淡的水波,一圈叠着一圈,犹如细细密密的网。她便一时起了玩心,不轻不重的踏着水坑,那杏色缎绣金钟的马蹄鞋敲打在青砖上发出锵锵的脆响。

皇帝回头,见她正撑着伞,笑着踏水,那水花溅起老高,又落到地上的水洼里,泛起一片片小小的涟漪,像她脸上嵌着的梨涡。

见他看着自己,墨婉停下,笑着说:“我喜欢看平静的水面被搅乱的样子。”说着便又踩起水来。

一下,两下,那水花溅起又落下,仿佛落在他心上,心湖也被搅乱了一样。

她素来没有宫妃们那些繁复的饰物,发髻上只斜插了一根镶碧的花錾,那錾子下方捶着的流苏随着她的步子跳跃似得摆动着。

他正看的出神,雨却骤然下得大了起来,她手中的纸伞颇小,渐渐遮不住雨,她便一溜跑到他身边,钻到他的伞下笑嘻嘻的说了声:“雨下大了。”

他道:“进亭子避一避。”

她将伞交与身边的小太监,很自然的挽起了他的胳膊,紧紧的贴着他,躲在他的伞下。

到了亭子里,小太监撤去了纸伞,她却依旧挽着他的胳膊,说:“下大了才有意思。这就叫‘巴山夜雨涨秋池’”顿了顿,又摇头,“不对,不对,应该是‘京城夜雨涨秋池’”

他不由的笑了起来:“你倒是会歪解。”

千秋亭四面报厦,自然就有对流风,刚才在雨里踏水,她的袍子已经尽湿了大半,入了亭子风夹着水汽打在身上不由得颤了几下,皇帝侧头望了她一眼,温和的问:“你冷吗?”

墨婉正高兴着,未思索,说了声:“不冷。”却又颤了两下,只觉得皇帝身上有些许热度,便往皇帝身上靠了过去。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说:“手这样凉,还说不冷,小心受了风寒害了病。”说着便解开脖颈上系着的金色双绦,将那水波纹羽纱雨服披在她肩头。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问:“皇上不冷吗?”

皇帝摇头:“朕不冷。”

她却似不相信,伸出手,他就将手交到她手里,他的手很温暖,携着她靠在隔扇门边。

他忆起擒了鳌拜那年,也是一场夜雨,他与皇后在坤宁宫门前看雨,他也是这样解下了身上的绣金大氅,皇后却吓得面如雪色,连声说着不敢,不敢。自己执意要为她披上,她却跪倒在地,说着“规矩”说着“万万不可”

不敢,

不敢……

他一直觉得她们是他的家人,可她们对他却是不敢……

他在她们眼里那样的尊贵,那样的高高在上,

后宫嫔妃众多,对他可以相敬如宾,可以举案齐眉,

却终究不是一家人。

他知道她今夜犯了太多的规矩,可又都那么自然,仿佛这一切,他与她之间本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那雨越发的大了起来,水顺着瓦当间的流水槽淌下,仿佛给这千秋亭挂上了副水晶串珠的帘子,四下里只听得“哗哗”

水声,急雨飞泻,蔚为壮观,外面只见得一团团水气,宫中的红墙黄瓦一并浸没在这大雨中,变得迷蒙不可捉摸。

墨婉一手扶着皇帝的手臂,探出身去,伸出另一只手接那流下来水柱,那水砸在她手上,在手心里绽出朵朵珠花,晶莹剔透,一霎时便迸溅到她脸上,她忙收回手转身扑到皇帝怀中,水却已经溅的一脸。

皇帝看着怀里的墨婉,她抬起头,嗤嗤的笑着,发梢尤带着晶莹的水珠,那乌黑的鬓发腻在白玉似的脸侧,丝丝分明,水珠子缓缓滑落,顺着脸颊,直流到青色刻丝的衣领去了。

秋雨颇凉,浇在身上寒意渐起,墨婉不由得伸手掩面,打了个喷嚏。

皇帝道:“不是着了凉?”

墨婉依旧笑盈盈的,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仰头对皇帝说:“这才叫观雨。”想了想又说:“今儿万岁爷带我来看雨,明儿我带万岁爷去赏月。”

皇帝笑着看她,她挑眉道:“礼尚往来,应该的,别客气。”

他道:“又不是十五,月亮不圆,有什么可赏的?”

她反问:“为什么一定要赏圆月?”顿了顿又笑着说:“不见乡书传雁足,惟见新月吐蛾眉,月亮弯弯也好看。”

皇帝抬手把她脸上的湿发捋到耳后,说了声:“好。”

雨越发的大了,在青砖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雨雾,宛如缥缈的白纱,有风刮过,那白纱袅袅地飘去。亭中有人撑了灯,在这雨夜里那透出微黄的烛光来。

正是初秋,雨夜寒凉,皇帝看着她,胸中却似三春胜景,只愿这雨不停,就这样一直下到天长地久才好。

第二天,老天爷很给面子,给了一个响晴的天儿。

天虽放了晴,储秀宫的青砖上依旧滑得很,廊下的醉蝶花因为一夜的急雨被吹的散落到了地上,红墙璃瓦的颜色被雨水洗的分外洁净,连空气里也带着一股清新湿润的香味。

昨夜直过了子时乾清宫的太监方执了腰牌送墨婉回了储秀宫,这会子墨婉正睡着。

瑾玉却听帐内有微弱的咳嗽声,瑾玉忙掀了帐帘,见墨婉闭目躺着,眉头紧紧皱着,面色通红。瑾玉朝墨婉的额头伸手一摸,只觉滚烫,心下想着,必是昨夜受了风寒,忙转身叫梨香:“去告诉惠主子,说咱家主子发了热,请太医院的人来瞧瞧。”

梨香答应着出了西配殿

瑾玉又叫赵奇舀了温水,润湿了棉纱给墨婉擦脸。

不一会儿,梨香回来,瑾玉见她一脸的委屈像,就知道定是在惠嫔那挨了钉子,问道:“惠嫔主子怎么说?”

梨香说:“我去正殿与惠主子说,我家主子发了热,到如今还睡着,要请太医院的人来瞧瞧,惠主子连眼都没抬,只哼了一声说,没什么大病,定是昨夜累着了,睡一会儿就没事了,还请什么太医?”

瑾玉皱着眉,说:“那也只好再等等看。”

过了晌午,墨婉依旧混混睡着,瑾玉喂了几次水,也不见她醒来,便起身往正殿去了。

惠嫔正品着茶,有人通禀瑾玉进了内堂,一进来她便规规矩矩给惠嫔施了,起身方道:“惠主子,我家答应染了风寒,正发着热,奴才瞧着不好,特来报了惠主子知道。”

惠嫔一边抿着茶一边答应着:“知道了。”、

瑾玉咬了咬嘴唇,说:“奴才想着这么拖下去怕是不好,想请太医院的……”

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啪”的一声响,惠嫔把青玉的茶盏重重撂在案几上,说:“昨儿不是还好好的,真要是有病,还能闹到半夜才回来?早上也不见来问安,全没了宫里的规矩,依我看就是眼里没有我这个一宫之主,你们这些个奴才倒是忠心,巴巴的跑来两趟,太医院是给她开的?没病没灾的就要请来看?”

瑾玉不好再说什么,只要低身又施了礼,退出了正殿。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码得还算愉快

☆、四十、有病就治病

直至酉时初刻,墨婉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睁眼一瞧,天已经黑了,内堂里点着灯,她只觉得没有半点力气,挣扎着坐了起来,瑾玉听见声响忙上前伸手按在她额头,依旧滚烫,只问了声:“主子,怎么样?”

墨婉只觉得头沉的很,说:“头晕,倘若是睁着眼睛还好,要是闭上眼睛哪怕是只有那么一下,就会天地翻转的不停。”又问:“这是什么时候了?”

瑾玉拿了被子卷了卷放在她身后,说:“现在已经酉时了,主子从昨晚上回来一直睡到现在,额头滚烫的,还发着热呢。”

墨婉说:“我渴了,倒水来?”

瑾玉忙叫梨香倒了水来。

墨婉喝了口水,觉得得嗓子生疼,全身很冷。

心想这是昨天晚上着凉了。这体质也太不好了吧?

又想着今天好像有约会吧?真不好意思,看来要爽约了。

瑾玉本想对墨婉说说,她们去找惠嫔要传太医,可惜被惠嫔赶回来,转念又一想,不行,现在和她一说这事儿,她一上火,病再严重了呢?

忍了吧。

其实墨婉根本就没有找医生看病的意思,以她前世+今生的患病经验,她根本没把发烧这事儿放在心上。上辈子身强体壮,有个头疼脑热的,挺一挺就过去了。再说着发烧就是身体免疫细胞和病菌做斗争的过程,墨婉对自己的免疫细胞很有信心,觉得它们一定会打一个漂亮的胜仗,而且战斗时间也不会太长,有个两三天就能凯旋了。在这个理论的指导下,她决定卧床休息,多喝水,不吃药,与病魔斗争到底。(主要是考虑到上次在隆禧馆吃的汤药,味道简直是……太难喝了!)

所以姑娘根本没意识到储秀宫里就医难的问题。

墨婉躺在床上,足足盖了三层被子,依旧觉得很冷。然后就不停的喝水,一杯接着一杯,然后就开始一次接着一次的上厕所。

墨婉感叹:没有冲水马桶着实不方便啊不方便。

姑娘在储秀宫里与病魔作斗争,皇帝全然不知。

皇帝歇了午觉起来便去听讲进,待回到暖阁的时候以近酉时,看着天上渐渐落下去的太阳就想起昨天墨婉说要带他去赏月的。

向来都是自己带被人去干某某事情,现在反过来了,一向当惯了组织者,偶尔被别人组织一下感觉其实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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