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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香辣肉丸面 当前章节:148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6

到了四执库,墨婉把衣服交给当值的太监,太监抖开来一边检查一边让小太监登记,口里念着跟唱歌似的:“明黄地儿彩云金龙妆花缎貂皮朝袍一件,石青缎银鼠皮行服褂一件。”又到灯下仔细的检查了衣服有没有破损之处,才抬头对墨婉说:“是这两件吧?”

墨婉点头,眼睛却盯着那件石青缎银鼠皮行服褂。

看着眼熟,着实眼熟!

这皇帝的衣服自己怎么能眼熟呢?难道以前去故宫看文物展出的时候见过?不能吧...

墨婉一拍额头,吓了小太监一跳。

“姑娘?还有什么遗漏?”

墨婉:木讷……、

“姑娘?”

在小太监千呼万唤中,终于回过神来:“没有,没有,只这两件,公公登记收好,送去浣衣局洗熨了,这季节说不上什么时候就等着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四、公费旅游去

从四执库出来,墨婉提着羊角等木涨涨的往回走,却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墨婉?”

墨婉回头,见是小千子,笑呵呵急走了几步到跟前,说:“你如今是一步登了天,这回去了乾清宫也算是御前伺候的人了,可是忘了我们这干人?”

墨婉自是有心事,却又不好不回话,只说:“哪有的事?什么御前伺候,我连万岁爷的影儿都没见过。”

说到万岁爷三个字,墨婉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响开了。

墨婉一向觉得自己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啊,要说干坏事充其量就是打打小抄,改个考勤记录什么的,怎么也论不上什么十恶不赦啊,可为什么自己这样倒霉,遇见了皇帝都没人告诉一声?不是说皇帝那是龙颜,难得一见吗?

依墨婉的经验来看,也不难见啊,这不说见就看见了吗?后悔啊,要是知道他是皇帝,应该冲上去抱他大腿才对嘛。不对不对,抱大腿也不是这么个抱法啊,当从长计议才行。

回到耳房,墨婉仔细想了一下自己的经历,终于想出了一点头绪,恐怕自己调动工作和皇帝大人有关。那么这次是喜还是忧呢?

遇见皇帝没有下跪磕头,大大的有罪,前景不容乐观。

不过皇帝没有生气的样子,还笑了一下,貌似还不错。

调到养心殿应值,离权利核心越来越近了,应该是吉兆。

......

想到脑袋疼的时候墨婉放弃了这复杂的分析题。算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打定主意的墨婉努力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虽然谈不上兢兢业业也算是勤勤恳恳了,于是还没出正月她就又有了新的任务——皇帝上幸南苑,想再来一场大阅兵,墨婉被指派随扈。

美差,墨婉很高兴,也可以说是有点兴奋。

自她穿越以来,就没出过宫,每天像个机器人一样,看的景物都是一样的,无聊的要死。这次终于有机会可以郊游一下了,而且不是普通的郊游,是去阅兵,听起来不赖嘛。

虽然她知道跟着皇帝去郊游,不可能像上学的时候郊游那样疯跑疯闹的,也不能坐在大巴了高唱“让我们荡起双桨”,可也没想到,这长长的队伍,连个咳嗽声都听不见。天子出行,黄土壅道,闲杂人等都被赶的远远的。

从车窗的帘子缝隙望出去,一个闲人都没有,墨婉皱眉了:这康熙也太不亲民了。

又想了想,也对,难道想让康熙下马亲切的跟群众握手?

因为去年刚刚阅过兵了,只是这次规模更大一些,年前又刚刚在南苑建了行宫,大家也都知道康熙自然要去检查一下装修效果如何了,早有准备,所以大家也不太紧张。

墨婉也美滋滋的,以往去南苑都是住帐篷,听说这次不用住帐篷了,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随扈宫女的住宿自有管事的太监和管事的宫女安排妥当,墨婉一向是服从分配的好同志,也有随遇而安的良好品质。刚下马车就开始忙碌起来,收着四执库送来的衣物,都是皇上眼下要穿要用的,四执库的小太监长宇抱着包裹交与墨婉,墨婉打开包裹,见是两件行袍,一边拿起那件石青四团云龙妆花缎袷袍服铺在案上仔细的查验一边笑着说:“我正要去你们那,你就过来了,你师傅叫你来的?”

长宇不常来送衣物,有些拘谨:“是,师傅说这天又见着要下雪,怕是急着用,就差我给姑娘送来。”

墨婉查验好了,又取出一件照旧检查着,说:“陶公公总是想的稳妥又周到的。”说话间墨婉已经查完,整理好放在一边,这才见包裹里还有一桩明黄色绸绣云龙棉袜,又查一遍便给长宇按了手印,表示以上东西都是她收到的。

墨婉又说:“这样冷的天,进屋来喝碗茶暖暖手再回去吧。”

长宇立着没动,谢了墨婉说:“不了,我还要赶回去,师傅还有别的事交代,就不扰姑娘了。”说完便转身出门。

墨婉上前给他撩起棉帘子说:“替我向你师傅道谢。”

长宇回身笑了说:“姑娘客气了,这本是我们分内的事,其实理应谢谢姑娘们平日来为我们担待的。”

长宇走后,墨婉重新整理了两件行袍,挂好了,又捡起那双有点变态的袜子,哎呦呦,一双袜子还在上面秀这那么细致的花纹,穿在鞋里面绣这么好看,谁能看得到啊?还真是低调的奢华!这就是内在美吧?墨婉想着笑了起来。

“这可真看得出是行营里,规矩就散了,什么事把你笑成这样?”门帘子一打,一个年纪稍长,长脸的嬷嬷进得屋来,眼里带责怪,眉头也皱的深。

墨婉见了忙收了笑,福了身子叫了声:“静嬷嬷。”

静嬷嬷未搭她的话,径直去瞧那两件刚送来的行袍,边翻看边对墨婉说:“看你这样好兴致,又这样得空,去把缎绣平金龙云纹大阅甲收拾妥了,回头给送去。”

墨婉傻了,大阅甲,真的很大哎!很重的!

说着走到门前又回头狠狠的说:“端凝殿是什么地方?是伺候万岁爷的,你那些以前的野性子趁早收了去,可有得饥荒,别怪我没提点你。”

这个静嬷嬷向来都不是吃素的,从墨婉来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墨婉看着静嬷嬷出去后还在晃动的门帘子,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为什么要笑不漏齿了。

墨婉又吃了一堑长了一智,决心以后再也不笑出声了!

第二日,康熙开始阅兵了。

可以说阅的还挺成功,皇帝还挺满意。

不但有效的提升了将士们的士气,而且对三藩起到了震慑作用。

这就好像两个小孩子吵架,吵的激励的时候,其中一个就先练两下五把超,吓唬吓唬对方,如果吓唬住了,就到此为止,要是对方不服气,这才开始真的动手打架。

不过小康估计还没有意识到,这时候的满洲八旗已经不像皇太极、多尔衮那时候那么靠谱了。

墨婉望天——估计吴三桂小朋友没被吓唬住,不然她上学的时候历史书上就不会有“平三藩”这一课了。

想到历史老师,墨婉觉得如果上天给她一个回去的机会,她一定去和历史老师显摆一下:我见过康熙,那个叫玄烨的小子,且是活的!你见过吗?

得意!不是一般的得意......

墨婉想的没错,吴三桂才没被吓唬住呢。康熙这里舞刀弄枪,人家吴三桂也在磨刀霍霍呢,而且密切监视着皇帝的一举一动,这不,一直鸽子从远处飞来,径直落在行宫的一处屋脊下,不多时便有人从鸽子腿上摘下一个密信,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那人一扬手小鸽子又飞走了。要说能用上这种无线通讯工具也够先进的了。

这年头交通不方便,好不容易出一趟宫,也不能说回去就回去啊,顺便打打猎吧,娱乐一下也是好的。

于是皇帝开始打猎了。

墨婉没事做,她怕撞见静嬷嬷,又找她茬,就悄悄的溜出去,又不走远,就在行宫周围晃悠一下,有事的话又能很快回去。

溜溜达达就到了饮鹿池,墨婉一定是不知道皇帝就在附近狩猎,一无所知的她还在欣赏傲雪凌霜的景致。却听见不远处有马嘶的声音,她慌了。

虽然不知道皇帝就在附近,可墨婉猜也猜到这马嘶声意味这什么。

回头,快跑!

这时候她才庆幸宫女不允许穿花盆底,腿脚麻利到什么时候都是有实际好处的,贪图美丽到什么时候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要告诉美丽冻人的妹纸们,冬天要多穿一点哈。

你跑?你不穿花盆底跑?就算给你穿双Reebok跑鞋你也跑不过四条腿的马吧?

躲吧。

一季抱月乌獬豸冲当在前,上面那年轻的男子身穿绛色的行袍,正是千秋亭下见到的人。

墨婉不由得弯了嘴角,那是康熙,这是她第二次见着他,却莫名的熟悉。是啊,他们早就相识,在浩瀚的历史中。

康熙抬手拉弓,手一松,黄羽灵箭飞出,应声的,一头麋鹿倒下,众人皆叫好,有侍卫上前去捡猎物,墨婉悄悄的溜走了。

晚上,行营的灯火分外明亮,墨婉坐在火盆前发呆,秋纹和春莹两个人在炕上说话。云萍撩帘子进来,掸了身上的雪,又抬头见她们三个在房里说:“差事都交了?”

三人回话,都交了。

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该干的活都干完了,下面是休闲好时光

春莹边铺开被褥边说:“上次来还不见行宫呢,这说建就建起来了,真快啊。”

云萍说:“皇上交代的事还有个不快?上次咱随扈的时候还住的行帐,这次享福喽。”

秋纹把枕头放好说:“可不是,上次我还见着万岁爷了呢。”

春莹笑着:“得了,不就是万岁爷问你是什么人?你回说是随扈的宫女,这话儿都说了三四遍了,我都背下来了。”

秋纹哼了一声:“不理你。”

春莹赔不是:“好了好了,我的不是还不成?”又拿腔拿调的说:“我的美人可别气了,坏了气色可不好,赶明再见着万岁爷没了花容月貌可怎么好?”

秋纹被逗乐了,依然不饶她,说:“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盼着放出去早点会你的那情哥哥儿吧?”

春莹红了脸,回嘴说:“你才是天天怀了春。”

秋纹起身:“你这张嘴越来越坏了,看我不收拾了你。”说着就作势照着春莹的后背拍打,其实是不用力的打闹罢了,春莹也作势喊起疼来,一边去抓墨婉,喊道:“墨婉快治治泼货。”

墨婉笑着去拦秋纹说:“好了,好了,别闹了,我也给你们说个事儿。”

秋纹收了手,问:“什么事?”

墨婉故作神秘:“我今儿也见着皇上了。”

秋纹抻着脖子,问墨婉:“万岁爷和你说了什么没有?”

墨婉清了清嗓子,说:“当然说了啊。”

墨婉这样一说,屋子里立马安静了下来,春莹说:“说什么?”

墨婉故意眨着眼睛环顾了她们几个,慢声慢语的说:“皇上说,你们屋里的秋纹和春莹自是尽职的丫头,回头各自赏亲王府里做个福晋吧。”

两个人这才知道墨婉在逗她们,都朝着墨婉扑过去,墨婉大叫这求饶钻进被窝里去了。

云萍忙打了禁声的手势:“小点声,小心嬷嬷听见了又要吃爆栗。”

众人这才吹了灯,上床睡下。

墨婉没有睡着,她心情很好,就好像又回到了大学寝室的时候,临睡前打打闹闹,晚上才会睡得香。

又想起那马上的康熙,眉宇间的神采是他独有的。

墨婉觉得自己对康熙有好感了,这种感觉不是喜欢,更不是爱,充其量算是有好感。至少她自己是这样界定的。

康熙啊康熙,富二代+官二代,真真儿的叫人流口水,墨婉流着口水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皇帝记性好

阅兵结束了,正经事干完了,接下来大家开始陪着皇帝玩吧,联日里白天打猎累的要死,晚上又批阅奏折,这会儿也该清静清静了。

放下奏折,康熙起身要出门,马庆福忙跟上,示意小太监提了六柄宫灯,又给皇上披上缎绣云龙貂镶海龙皮披风,这才出了门。

马庆福跟在康熙身后问:“奴才斗胆问万岁爷,这是要往哪去,也好叫奴才们有所准备。”

康熙抬手指了指前方说:“年前科尔沁进贡的马匹不是都在南海子的马厩吗?朕去瞧瞧。”

马庆福转身吩咐肩舆,却被康熙止住:“朕就是想动一动,不用叫他们了。”

好吧,领导要步行健身,就让他自己走吧,还能节省劳动力。南苑的景色和宫里的大不一样,看腻歪了人文景观,偶尔欣赏一下自然风光是很不错的,康熙看的来了兴致,冷风一吹还觉得挺舒服。

康熙是舒服了,不过马庆福担心了。这里不比宫中,地上的积雪是扫不完的,走一会鞋不就粘上雪了吗?呆一会再进马厩里,雪一化鞋就得湿了。

还好皇帝的鞋不少,快准备一双备用吧。

墨婉几个人各自交了当日的差事,前后回了下房,几个半大的姑娘一见面又喳喳的嬉笑起来,闹了一阵墨婉便告了饶,说是乏累了,挨着火盆坐下,执着火钩子有心无心的拨着火盆里的炭火,直拨的那炭噼啪作响。

墨婉近日里烦闷,为的是自己的前程,自从穿越以来,眨眼已经一年多,调到端凝殿也有些日子了,可自己投身皇家的事业却越发显得渺茫。在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到了年纪被放出宫去,可怎么是好?这宫里常接触的都是些半大的丫头,入宫前也都不认识,她这个伪古人才容易浑水摸鱼,若是放出宫去,回了本家,怕是自己这点本事早晚会被家人识穿。就算不识穿也是落得个嫁人的下场,到时候嫁个古董男,整天过着相夫教子或者宅斗的日子,想想就头疼。还不如早作打算。要想奔向皇帝首先要留在宫里,真要是出了宫再想钓康熙……墨婉很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夏雨荷的潜力。要不等到康熙南巡?那是哪年的事情啊?墨婉摇了摇头。

如果不在规定时间里完成“任务”,那么只好延长规定时间,所以能留在宫里才是硬道理。

马庆福传了话,命令向下传达,就到了静嬷嬷那里,静嬷嬷年岁大了,自然不愿意大冷天的出去一趟,再说又是黑天深一脚浅一脚的谁愿意遭罪没关系大懒支小懒,小懒干瞪眼,静嬷嬷到下房对春莹道:“把那石青缎绒云头尖底棉靴送到马厩去,要快,御前的人在那等着呢。”

天这么黑,还要去马厩,南海子又不比宫里,哪哪都不熟悉,又知道定是御前的传事太监吩咐了静嬷嬷去,她自己不愿去才支自己去的,春莹自是不乐意,不过又不敢当着静嬷嬷的面说什么,只好应承了。

静嬷嬷撂下帘子回房去了,春莹才朝着静嬷嬷在已经不见的背影啐了一口:“定是让她去,她嫌天冷不远去,这才差我去的。”

秋纹道:“你就当的这差事,说来也是与你相干的,叫你送你就送吧。”

春莹道:“来回走这一趟又要湿了鞋袜。”

墨婉见春莹不愿去,便说:“你若是不愿意,我去便是了,这炭气熏的人难受,只当是换换气。”说着便去取自己老绿色的大披风披在身上就要出门。

春莹见墨婉要去自是高兴,又有点过意不去,说:“算了,这样冷的天,还是我去吧。”

墨婉已经系好了披风说:“只是跑一趟罢了,又不害什么事,有说话的功夫都回来了。”说话间已经出了门。

墨婉去库里取了棉靴,又让人登了记才往马厩去了。南海子不比宫中,没有了围墙,风更肆虐起来,这会儿又下起小雪来,风夹着雪花把披风刮起老高,她双手捧着棉靴,因是御用之物按着规矩要双手捧着才行,这样一来又不能收着披风,冷风从袖管和领口灌入,不由地打了寒战,墨婉只好缩了脖子把口鼻一股脑的藏在披风的棉领子里去了,哈着气,让着丝丝暖气烘着露出的脸。

待她到了马厩,皇上早已经进去了,门口传事的小太监双喜正急的垫脚往远处瞅着,见墨婉捧了靴子来便说:“怎么这时候才道?可急死个人了,我进去回了马公公,你在这等着。”

墨婉应了,只得在门口又等会,不多时传事的双喜回来说:“万岁爷的靴子让雪打湿了,正要换上,姑娘这来的迟了,亏着我们担待着,不然我师傅怪罪下来又有你们的饥荒吃。”

墨婉说:“多谢双喜公公担待,静嬷嬷向来记着公公们的好,我这就回去回了静嬷嬷,改日等来谢谢公公”

双喜接过靴子,说:“谢倒不必了…”话还没说完,从里面出来一人,说:“磨蹭什么呢?还不快捧进去!?”

说话的正是马庆福,双喜收住了话,再不搭理墨婉转身就要进屋。墨婉正听着双喜说话,见又出来一人,穿戴与普通太监不同,却是那日御花园中叫住小粒子的人。心里猜度着这人就是康熙身边的太监总管马庆福了,不由的抬头多看了两眼,随即蹲下身子施了个万福。

马庆福也见双喜身后立着一个宫女,因为天冷又下着雪,看着像是个雪人一般,却也遮掩不住娇俏的面容,再细一看正是当年康熙见到的画中美人,心里一动,犹豫片刻,叫住双喜:“等等,把龙靴交与那宫女,让她送进去。”

双喜和墨婉都楞了,不知马庆福的心思,又因他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也不好多问,只交了龙靴给墨婉,墨婉只好接了,正要进去,却被马庆福拦下:“去了披风,扫了头上的雪再进。”

墨婉点头应了,摘去了披风,又匆匆掸了雪,来不及等着去了身上的寒气,就随着马庆福捧了靴子入内。

马厩里早已经点上了童臂粗的蜡烛,照的通亮。康熙没顾的上靴子湿冷,正好兴致的看马。马庆福到康熙近前弓腰说:“皇上,靴子湿冷,换上干的吧。”

康熙一心喜爱蒙古马,也没看马庆福,只拍着马头说:“换吧。”

马庆福挥手,两个小太监抬了紫檀透雕螭龙纹六方凳,让康熙坐下,才让墨婉捧了靴子进来。康熙只觉得一丝凉气悠悠而来,不由得转头看去,眼前却是一个瓷塑般的宫女捧着龙靴而来,虽在御前从未见过却无半点慌张,走到近前缓缓跪下,将龙靴托过头顶,双目低垂,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挂着的冰霜未褪,在烛火下竟映的烁烁闪光,犹如冬夜里的繁星一般。

马庆福为康熙穿好了靴,又将湿了的靴子放在墨婉托着的托盘上,墨婉起身,后退几步正欲退出,康熙抬头说:“你等等。”

墨婉略微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便停止了脚步。

马庆福的眼睛这时候正滴溜溜的转着。

“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的话,奴婢名叫墨婉。”墨婉轻声回话。

“朕记得你是布贵人跟前的侍婢,怎么到了御前?”

墨婉惊讶了,这皇上的记忆力也忒超群了吧?自己都快忘了上次御花园里和他说了些什么,他竟然还记得,怪不得说他是历史上最难缠的皇帝之一。

墨婉规规矩矩的站着说:“年前奴才被叫到养心殿应值,管着御用衣物的递送。”

康熙点了头,站起身说了声:“去吧。”

众人皆退去。

到了马厩门前,墨婉披上披风回身对马庆福施礼,马庆福却叫住她,说:“可曾学着御前的规矩?”

墨婉回道:“初到养心殿时是有嬷嬷教了些的。”

马庆福点头进了马厩。

墨婉就差顿住捶胸了,为嘛不早点告诉她今天要见皇帝?早知道应该梳妆打扮一下,最起码也该换个新潮点的发型啊。

唉~

后来的日子倒也平常,白天应值,晚上就开茶话会,不觉的又过了半月有余,墨婉也明白了,想傍皇帝也不是件容易事,还不如脚踏实地混饭吃,其他的再作打算。

这日天刚擦黑,秋纹回房,手里抱着一匹玫红的绸布,质地并不太好,让在炕上。墨婉问:“这是哪里来的?”

秋纹回说:“我的一个同乡在四执库当差,说这料子她用不上,就给了我,你瞧,我要了它又能做什么?”

墨婉依着炕沿坐下,翻着绸布,心里也觉得不能做衣服,又想起上学的时候班级开联欢会,布置班级,总要扎很多花粘在枯树枝上,摆在班级做装饰,就灵机一动说:“这布料你要不要?不要给我算了。”

秋纹正自己倒水喝,就说:“我要它能做什么,你若是有用就全数给你。”

墨婉笑嘻嘻应声道:“好嘞!”说完就找出剪子和针线。秋纹不知道墨婉要做什么,只看墨婉先把绸布剪成三指宽的条子,再对折几扣,折成寸把长的,又从中间用线绑上,又缝了几针固定好,再把绸布条逐个翻开,这一翻手绸布条子竟成了一朵粉艳艳的花儿。不一会墨婉就做了十几朵出来,秋纹看的出奇,也跟着学做起来。说起做小手工,墨婉在这里可是外行,在宫里随便提一个宫女出来就比她做的好。于是墨婉动员秋纹和春莹一起动手,完成她的伟大创想。

夜还未深,墨婉就带着她现挖掘出来的两个大工匠站在门前欣赏她们的杰作。眼前几颗枯树上这时候都长满了粉艳艳的绢花,映着雪景,还真不赖。、

墨婉相当有成就感,虽然花大部分不是她做的,不过,要是没有她扮猴子,这么高的树怎么能挂上花去呢。

不错,这回连静嬷嬷都说好看,大家也就高高兴兴的回房睡觉去了。

墨婉睡的香,却不知道那一树的花正在迎风得瑟着招摇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六、绢帕上的花

皇上一向起得早,到了南苑也不例外,没办法,生物钟在那摆着呢,想改都改不了。

早上起床出门溜溜弯吧,一抬头,好家伙那边是什么东西?粉艳艳的一片,难道是冬日里什么树开了花?叫来人问问吧。

马庆福也愣了,昨天晚上看着还没有呢,这晚上就冒出这么一大片来,还当真得去瞧瞧。

到近前一看马庆福才发现,自己被忽悠了,那是一树的绢花。不过看着倒是很喜庆哈,谁干的?

叫人一问,是几个宫女干的。

那好吧,把当事人找来采访一下,当时做这事时的心情和想法

马庆福想找几个宫女还不容易?

消息很快传来,大总管来了!

秋纹和春莹都慌了,墨婉倒还淡定。脑子里快速搜索,最近有没有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答案是,没有!墨婉很确定,她没做什么坏事。她一个小小的宫女,就算她想干什么坏事也得她有那个能力啊。

马庆福自己到她们的住处,究竟是什么事还不知道,秋纹和春莹早吓得面如土色。

比起她们两个,墨婉倒是显得气定神闲,不就是见见大总管吗?这段时间见了好几次了,见了的结果就是,和没见一样!

马庆福看三个宫女,笑了,原来又是这个墨婉啊。马庆福又开始灵机一动了。

墨婉当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马庆福总是爱“动”。到目前为止这还是个秘密,天大的秘密。

好了,扯得远了点,咱接着说墨婉。

总管太监问话,墨婉就被当做是临时发言人。这点接受大领导问话的经验还是有的。

说明了原委,马庆福回去给皇上回话去了。为了能在皇上面前说的声情并茂,他还得意从树上摘了一朵绢花。

等马庆福回来,康熙已经到了健身时间,正在打布库呢。

等着康熙练完一套,马庆福才上前,躬身道:“万岁爷,奴才刚去瞧了那花儿,原来是个宫女昨儿夜里自己绢出来的,又挂了一树,远远的瞧着倒真像是开花了。”说着还把从树上摘下来的道具递给康熙看。

康熙信手捻起绢花,在手里精巧又柔软,说:“这东西瞧着还有些妙处。”

马庆福借机说:“说来也巧了,这宫女皇上也是见过的。”

康熙刚刚练完布库,额头鬓角处尽是汗珠子,身侧有宫女执着帕子来伺候擦汗,皇上抬了手,意思是他要自己擦,接过帕子一边摸着汗珠子一边问:“哪一个?”

马庆福说:“就是前些日子马厩里送龙靴的宫女。”

康熙想了一下,点了头说:“既是灵巧的,就看看太皇太后那里有没有缺位,指了去伺候着。”

马庆福:那可不行,我是找给皇帝享用的,要是推到太皇太后那里去,我不就拜拜费了心思?不行!继续诱导!

马庆福说:“按理说是该指到慈宁宫去,可奴才想老祖宗爱清静,应该指派个年长一点的去,做事也稳妥些,倒是御前有几个老人儿到了岁数,年底就该放出去了,奴才想着这旧人离宫,新人怕是一时半难得周到,是不是指了到御前来先学着规矩?”

康熙把帕子交回给宫女说:“也好。”

这会子内阁遣使也到了,正等着呢。皇帝驻跸南苑,众大臣的折子集中送到内阁,再由内阁遣使转呈,一日汇送一次。康熙转身去办正事了。

马庆福心里这个美啊,他的计划总算向前迈进一小步。要是他没看走眼,墨婉这家伙应该是个能兴风作浪的主儿,到时候他才有机可乘啊。

就此墨婉也终于踏上正途,向着御前的康庄大道奔来了

其实初到端凝殿的时候墨婉就学了一大堆的规矩了,这回到了御前又重新学习一遍。学习这东西也要看心态,墨婉常常记得大学里老师说过一句话:“让你出去打两年工,再抓回来上学,我保证各各都能考上研究生!”归结为一句名言就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墨婉觉得这话说的超有道理。所以学习的分外用功,记得也扎实牢固。

这里没有模拟考试,上来就来真的。一大早上墨婉就开始伺候皇上了。

一会要去打猎,用完早膳之后的这段空档皇上一般都是做几何题。因为墨婉本来就是管着御用衣物的差事,这回也就做了个搬运工的差事。比如皇帝现在要做几何题了,墨婉就得去把他的文具取来。

文具是用一个黄色的锦盒装着的,掂量一下还真挺臣,墨婉到御案前打开盒子,哇靠!这也太全和了,光是圆规大大小小的就十几个,各种尺子也是应有尽有,墨婉暗暗咂嘴:啧啧啧!奢侈!康熙你要是不成个华罗庚什么的都对不起这些圆规!

虽然心里小小的感叹了一下,但表面上还挺淡定,有条不紊的做完了一套动作就默默的站在一边。

墨婉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站”,双手低垂,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目不斜视,一动不动的,真怕站出个静脉曲张来。身体上的还好忍受,精神上的折磨是无限的,百无聊赖,开始找苍蝇打,可惜她找错季节了,这时候是冬天。

今天的题有点难,老师又没一起来南苑,遇到问题还没人请教,皇上自己在那想了半天也没想通,索性不想了,说了声:“收了吧。”

墨婉又羡慕了一下,有作业不愿意写就可以不写,真潇洒!

试图找苍蝇未果的墨婉终于有机会活动一下了,一件一件的把东西收进锦盒里,正欲拿走,皇上又说话了:“等等。”明显的又想起了这题的解法。

这么多东西,刚刚收好,又要一样一样的拿出来。墨婉咬着牙,把“这人是大清皇帝”这句话默念三遍,才心平气和下来。可动作却不易察觉的快了起来。正常,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是喜欢摔东西的,能控制到不漏声色还能发泄情绪已经很不错了。

墨婉觉得手指刺痛,不由得抖了一下,低头一看——手被圆规扎出血了。

看着自己的血从小洞洞里冒出来,有黄豆那么大的时候开始往下流,墨婉的第一反应是:不能让血滴到御案上,也不能滴到皇帝用的圆规上,也不能滴到锦盒上,也不能滴…哪往哪滴啊?

再看皇上已经往御案走过来,怎么办?要是蹭到皇帝的身上就更完了,墨婉只用了三分之一秒的时间就迅速的把手指塞进嘴里。

康熙这会儿正想着那几何图,抬头正看见墨婉把手指放进嘴里,因为扎的疼了皱着眉头,见自己正看着,她乌亮的眼睛里又显出不安,脸一红,慌忙把手指退了出来,说了一声:“奴才失礼。”再次把手垂在身侧,那削葱根般的手指处又见猩红的血珠子已经是越攒越大,眼见着又要低落下来。

墨婉又怕血滴在地毯上,正不知如何是好,康熙却从怀中掏出帕子来递给她。

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这一来面颊更晕了红出来,眼睛也不知该往哪看,只忽闪着长长的睫毛,让皇帝想起那日马厩里烛火映出的她睫毛上冰霜,说不出的美丽,竟不觉的伸手拉过墨婉的手,把帕子垫在滴血的手指下面。血转瞬就浸没在帕子上,染红了指甲大小的一块。

她的手指是凉的,脸却涨的通红,好像狩猎归来天边那一抹红霞。

墨婉自知这是极不合规矩的,下意识的把手向后缩,又觉得缩回来也是失礼,这一抖也被皇帝察觉,也才反应过来这是越了规矩,以为墨婉被自己吓到,心又不忍,松了手,回到御案前去了。

马庆福一直在身边陪着,看着真切,心里暗喜,嘴上却解围:“墨婉,你这多毛躁,下去擦好了再来。”

墨婉也知道这是马庆福在给自己解围,忙恭敬的应了声:“是”就急急退了出去。

这回墨婉真不淡定了,握着帕子看了又看。你要是觉得她花痴到这个份上,你就错了。她在这琢磨着这帕子可怎么处理呢?血迹洗了半天也没洗下去,就这么还回去那是不敬,不还吧,御用的东西自己留作纪念也不合规矩。墨婉无力的望天了。

天色渐暗,皇帝打猎也超不多快要回来了,墨婉想起小的时候年近九十岁的太奶奶常常说的一句话:车到山前必有路。

对嘛,有什么可愁的?不就是手绢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那么大一皇帝,还能因为一个手绢和自己计较?那也太没品了。

墨婉想的没错,康熙还真不是那么没品的人,晚上伺候的时候就像没发生什么事似的,坐在御案前批奏折。可墨婉不能收着人家的东西不还啊。

康熙可能写字写累了,把手中的御笔一撂去取茶杯。御笔一个不稳当顺着御案的沿一路滚道了地上,皇帝随声看去,御笔正停在一个宫女的脚边,宫女低身捡起御笔,如笋的双手擎着御笔送了过来,待笔递到案前时,宫女的手里却多了一方绢帕。抬眼一看正是墨婉。皇帝心里自是明白,那绢帕上面血迹还隐约看得到,又想起早上她脸上的一抹娇羞,再看她那红霞此时已经不见,粉面上一点朱唇微抿,面庞清雅神色淡然的擎着御笔,让他想起了春季里宫中的梨花。

皇帝接过御笔,又把帕子放在御案上,问:“你的手好了吗?”

墨婉低声回道:“回万岁爷,奴才只是小伤,不碍事,已经好了。”

皇帝又拿起那帕子,摊平了,看到血迹显然被洗过,却还留着印记。墨婉只好实话实说:“奴才已经洗了好几遍,可还是有印记,请皇上责罚。”

皇帝听他这样说,抿嘴笑了起来,索性执着御笔沾了朱砂,在殷红了的血迹上添上几笔,那血迹就成了红艳艳的花朵。

墨婉轻咬的嘴唇,大殿里极安静的,只听见御笔和绢帕发出的细细的摩擦声。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有待养肥,我今天一天就在弄头像和封面,吐血……明天估计只更新一章了。亲,记得收藏,记得包养……

☆、七 有梅需折枝

冬日里昼短夜长,殿内的十二根掐丝珐琅云龙烛台上早就燃起了蜡烛,殿外无声无息的飘起扯絮般的雪。墨婉垂手而立,觉得手指都快肿了,偷眼看看御案上的奏折,——好大一堆。再看皇帝,正凝神批阅呢,墨婉不禁感叹:皇帝这活不好干。

自古以来做皇帝的都比较短命,后世的人,都说皇帝之所以短命,是因为他们贪图酒色,生活不环保,不健康,说白了就是老婆太多,累死了。墨婉也一直是这样认为。不过现在墨婉觉得也不一定就是这么回事儿。单拿康熙来说吧,老婆很多,儿子也不少。可他还是做了60多年的皇帝,(实在够久的了,久到他的儿子们都等不急了,到后来还弄出个“九子争嫡”的事出来)所以老婆多不是导致皇帝早死根本原因,虽然老婆很多,皇帝就一个,但是只要可以合理安排资源,还是可以长寿的。而皇帝早死,照这样看,八成是被累死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个休息日,过年过节还要加班加点,(参加个庆典,类似祭祀天地,悼念祖宗之类的迷信活动,是赶上逢年过节才能干的事儿)也没有规定的退休时间,可谓是真正的活到老,干到老,一直到死,方能退休。严重违背劳动者保障权益,所以,现在墨婉觉得以前的皇帝八成都是累死的,当然了,昏君除外。

墨婉一边看着,一边胡思乱想。

康熙已批阅完一份奏章,放到一旁,伸手去取另外一本,抬眼正瞧见墨婉如秋水般的眼睛看着自己,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皇帝的目光炯炯看上去似笑非笑,又很深邃,墨婉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相比之下墨婉就单纯的多,虽然穿之前也是个职场白领,可惜也是个没太多弯弯肠子的主儿,和面前这位皇帝比眼神,墨婉甘拜下风。

一摞子待批的奏折越来越薄,批过的越来越厚,墨婉默念:加油,加油,还有最后一本就大功告成,我们也能活动活动,再这么站下去,恐怕自己就要壮烈了!

正想着,皇帝起身,看来总保持一个姿势他也累了,一边活动着一边对马庆福说:“朕今儿也乏了,走,去外面看雪。”

马庆福跟着,吩咐墨婉道:“去取那件彩云金龙妆花缎貂皮斗篷来预备着。”

墨婉应承了转身去取,终于可以活动一下,墨婉心情好极了。待回来时已有宫人预备好了宫灯站在大殿门前等着。墨婉上前将披风披在皇帝身上,又系好,理平了方才退到一旁。

出了门,就见茫茫一片白色,好像从天而降的幔帐,康熙心情大好:“好雪,瑞雪兆丰年,今年定是个好收成。”

墨婉心情也不错,低身施礼,插话:“恭喜皇上。”

康熙笑转回身,问墨婉:“朕有何喜?”

墨婉一笑:“适才皇上不是说瑞雪兆丰年吗,今年有好收成,百姓富足,安居乐业,正是帝王之福,奴才不该恭喜皇上吗。”

康熙笑着点头:“说的好,百姓安居乐业正是帝王之福。”

又望了门外的大雪,搓着手对马庆福说:“朕记得有一片梅林,就在南苑的北面,这建了行宫不知那梅林是在还不在?”

马庆福回道:“回万岁爷的话,那片梅林还留着呢。”

康熙高兴:“今夜瑞雪去瞧瞧那片梅林,朕也散散闷。”

一队人随着皇帝渐行渐远,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康熙看着远处说:“曹寅呢?今儿晚上怎么没见着他。”

马庆福低身说:“奴才这就去传曹大人。”

不多时曹寅就出现了。个子不高,清瘦结实的一个年轻人,眉目中透着温润和精明。此时墨婉当然不能闲着,把眼睛瞪的大大的,好好瞧瞧这位曹寅,在墨婉心目中,曹寅的低位可不亚于康熙啊,要知道,没有曹寅,就没有曹雪芹,没有曹雪芹就没有红楼梦,没有红楼梦你让她在自习课上看什么?至少对墨婉而言,曹寅的历史价值一点都不亚于康熙皇帝。

曹寅几步走到康熙近前,跪倒道:“曹寅叩见皇上。”

康熙叫他起身,说:“今儿也没别的事儿,只是朕瞧着这雪甚好,随朕去瞧瞧那梅林,只图个散淡散淡,不要拘礼。”

说话间雪渐渐小了,康熙用手拢住斗篷,显得很高兴,说:“在宫中岂有如此景色?朕想起了去年东巡的路上,也有这样一场大雪,让人见了心里就舒坦。”

帝王就是帝王,私家花园有好几个,大冬天的还能看梅花,而且是好大一片。墨婉提鼻子闻一闻,还真有点香味,看来王安石还是很有生活的。

赏梅那是贤人雅士干的活,找这么一大帮人呼啦啦跟着,还能有情调吗?于是康熙屏退了左右,只让曹寅跟着。马庆福有些担心,便对康熙说:“皇上,这雪天路滑,虽有曹大人跟随,可也要着个人提灯才好。”

墨婉努力的加强自己的存在感,往前蹭,再蹭,继续蹭。

康熙一想,说的也有道理,那时候公共设施不健全,也没有路灯啥的,还真得有个人提灯,康熙回头一指:“就你吧。”

于是墨婉乐颠颠的提着宫灯进了梅园。

墨婉面色淡定的跟在康熙和曹寅身后赏梅观雪。皇帝兴致不错,突发奇想要折几捧梅花回去,墨婉顿时就黑线了:欣赏一下就得了呗,还得折回去插屋里,这种行为叫破坏公物你知道不?虽然没有城管,咱也的自觉不是?

墨婉提着灯,自然不方便动手,曹寅倒是听话,一会儿的功夫怀里已经一大捧梅枝,康熙的颇为满意。曹寅着急回去,这天冷路滑的,皇上身边就他和一个看起来不顶用的小宫女,万一有点什么闪失,他吃不了兜着走,趁着皇上还高兴,赶快劝他回去。

出了梅林大家还在等着呢,墨婉把宫灯交给小太监回头见曹寅捧着一大把的梅枝,发扬了一下助人为乐的精神:“曹大人,梅花交与奴才便是了。”

曹寅也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捧着一捧花确实有点怪怪的,就转交给了墨婉。

康熙出了梅林径直回了寝宫,到了寝宫门前,墨婉停住脚步,按着规矩,皇帝的寝宫只有照顾皇上起居的几个宫女太监方能入内,墨婉同学还不够级别,是不能入内的,只得站在门外。

康熙进了寝宫,吩咐道:“雪夜赏梅寒气未免重了些,该喝碗黄酒驱寒,叫他们上来吧。”

马庆福早就叫人预备好了,没一会宫女垂首而入,手里的云纹托盘中银錾花贲巴壶里飘出腾腾的酒气,宫女倒了一碗托给康熙,康熙喝了一口觉得似乎有些甘甜,便问:“这酒的味道与往日不同,加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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