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稳稳当当的站着,说了声:“听主子教诲。”
“嗯,哼~”墨婉清了清嗓子,措了措辞,说:“既是住在一个屋檐子底下,说起来也算是一家人,咱们年龄也相仿,这第一条规矩就是日后,关起门来谁都不许主子奴才的叫,在这个屋子里,谁也不照着谁矮一分,谁也不比谁高一等,所以以后,没外人的时候那些个虚礼统统都免了,跪来跪去的,我最不待见,记住了吗?”
三人面面相觑,很心虚的应了声:“是~~~~”
墨婉听着,他们三个应出来的这个“是”字都带着颤音……
唉~一下子让他们适应也不现实,只好在平日里一点一点,潜移默化的熏陶一下了。
墨婉摸了摸下巴想,下一话题应该把安定团结的问题强调一下。
墨婉继续说:“既是一家人,就要知道咱们是一体的,所谓铁索相连,无论是好是坏,都走不了我也跑不了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要是干了吃里扒外的事,就是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
三人听到此处皆深深的点了点头。
墨婉想了想,今天才是第一天见面,说的多了他们也未必能消化吸收,其他事情日后慢慢渗透也不迟,想到这,她说:“今儿就先说这些,拾掇了一小天,你们也乏累了,都歇了吧。”
话刚说完,门口响起轻快的脚步声,瑾玉看了看墨婉,墨婉说:“去瞧瞧是谁。”瑾玉应了声,迎了出去,片刻进屋对墨婉说:“主子,储秀宫的掌事太监赵贵年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五、姑娘很缺钱
刚搬进储秀宫,屁股还没坐稳,炕头还没坐热乎,掌事太监就到了。
墨婉对于掌事太监这四个字再熟悉不过了,在伺候布贵人的时候,他们的顶头上司可不就是咸福宫的掌事太监吗?
在这所紫禁大学里,东西十二宫就好比十二个班级。就拿储秀宫来说吧,一宫之主自然是惠嫔,她就好比是老师,那么这个赵贵年就是班长了。她是惠嫔的贴身太监,储秀宫里的大事小情都有他看管着,然后报给惠嫔。在某种程度上,这个掌事太监要比向自己这样的答应说起话来来更有分量。
班长大人驾到,要重视!
墨婉起身,赵贵年已经进的内堂,极有规矩的弓身施礼:“奴才储秀宫掌事太监赵贵年给云答应请安,云答应金安。”
这套话说的那叫一流利,那叫一脆生,不愧是太监组小组长,单从问安这一项基本功来看,此人专业素养很是高的。
墨婉虚扶了一下:“赵公公请起,梨香给赵公公赐座。”
其实旁边就摆着几个绣墩,可以随便坐,只是没人让他,赵贵年自己也不好大呼呼的坐上去。再说叫梨香把绣墩挪动不到半米的距离,就可以表示自己对赵贵年的重视,这活儿干的值。
赵贵年谢了座,最在绣墩上,说:“奴才今儿来,是交代些日常用度的东西,都是些宫里定制了的,还请答应差人清点。”
哦,明白了,交接东西。
这事儿,年纪小的怕是做不好,那就……
瑾玉,上!
赵贵年一样一样说着:“答应如今住的是储秀宫西偏殿,内设三屏峰照壁一座,地平一分,随毡宝座一分,随褥铜炉瓶一分,随香几一对,铜甪端炉一对,随香几一对,铜垂恩香筒一对,铜火盆一对,大柜一对,大案一对,随陈设六件……”
瑾玉一一记下,末了说了句:“有劳公公了。”
赵贵年说:“这本是我分内之事。”又对墨婉说:“惠嫔主子交代奴才带话儿给答应,答应初来乍到,惠嫔主子让奴才问答应,这侧殿住可住得惯?用度上可有缺的?可有疏忽之处?尽管向惠嫔主子说去。”
墨婉道:“我这刚到,理应去给惠嫔请安,却不想还让主子惦记,实数不妥,劳烦赵公公带我回惠嫔主子,这偏殿甚好,也住的惯,日常用度也都齐全,惠嫔叫赵公公来交代这些个事情,如此周到哪有疏忽之处,还带我谢过惠嫔主子,晚些时候我自当去给惠嫔主子请安,那时再当面谢过。”
赵贵年听了,又一躬身说:“既没有其他事,奴才就先回了。”
墨婉道:“烦劳公公了。”
赵贵年转身要走,瑾玉却轻轻拉了墨婉一把,墨婉转头见瑾玉一孥嘴,伸手出来。墨婉这才明白,掌事太监头回见面,那是要给赏的。
忙对将要出门的赵贵年说:“公公轻留步。”又示意瑾玉取了一大把金瓜子给了赵贵年。
赵贵年谢过墨婉,把金瓜子往怀里一揣,把刚刚打好的腹稿调整了一下,向惠嫔报告工作去了。
送走了太监小组长,墨婉也松了口气,坐在炕上喝着茶。
一边的瑾玉正低头琢磨着。
墨婉说的没错,既然被分配到一个圈子里,那就是铁索相连,一根绳上的蚂蚱,好事坏事谁都甭想着跑得了。易主跳槽的事情还是少干,没有原则性问题,你抛弃了自己原来的主子去投奔别人?别的主子也不是傻子,你能弃原主,就能弃新主,这样的人很难得到重用,还不如在自己主子这里踏踏实实的干活,就算没什么功劳,也可以熬个资历什么的。
刚才她的表现自己都看到了,一开始自己人开碰头会的时候,表现的很不错,形象亲切,松弛有度;赵贵年来了,表现的也还可以,说话也算得体,可惜,很可惜,她竟然忘了最关键的一个步骤——打赏。要知道你话说的再好听,事情做得再漂亮,不见着真家伙,这帮人是不会买账的,正所谓:机器不给油是不会自己运转的。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在这宫里,争宠自然重要,不过在你还没达到一定级别的时候,和这些奴才的关系也很重要。
怎么跟墨婉开口。
梨香还小,又是刚刚进宫不久,这些个事情恐怕还不懂,赵奇这家伙简直就像个大姑娘,腼腆的可以,把他拉进来做太监,简直是太合适了!瑾玉如是想着。
再抬眼看看墨婉,瑾玉开口了,先来个引子:“小主今天也乏了,也该歇会才是。”说着半跪着给墨婉捶腿。
墨婉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这待遇她从没受过,还不习惯,瑾玉如此倒把她弄的一愣,忙说:“不用,不用,我坐着歇会就好。”
瑾玉也没起来,向前蹭了蹭继续捶腿,墨婉也不好再躲,任由她捶着,全身麻酥酥的。
瑾玉抬头看了看墨婉,开始进入正题:“小主,咱这初入储秀宫,赵公公就来了,小主可想着他是来做什么的?”
墨婉不明所以,被瑾玉说的一愣:“嗯?不是来交代这偏殿里的定制之物吗?再有就是惠嫔让他来捎话儿。”
瑾玉说:“答应说的没错,可还有一件事,那是赵公公自己的事,小主可明白?”
墨婉不明白,瞪着问话一样的眼睛看着瑾玉。
瑾玉一边力道适中的给墨婉捶腿,一边说:“答应以前在乾清宫当差,在皇上身边自然不知道这下面的事儿,除乾清宫外,其余东西十二宫的掌事太监都是肥差事。”
听到这儿,墨婉听出些眉目了,点了点头,心想:乾清宫的更是肥差~
瑾玉继续说:“就拿今儿赵公公来给小主这儿,小主儿可不就给了赏?这就是他们的油水了。”
墨婉点头,说:“以前也见过主子们打赏下人,不过是瞧着办事辛苦罢了,若是不赏又能如何?”
瑾玉依旧不轻不重给她捶腿,说:“都是些奴才,按理说也兴不起什么风浪,无非就是到惠嫔主子那里说些没轻没重的话。”
说到这里,墨婉终于明白了,班长是要维护的。但是维护是需要维护费用的,钱是很重的。
所以一个亘古不变的话题再一次被提到桌面上——钱的问题。
这个世界是物质化的世界,正所谓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当你初来乍到,钱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包括机遇,待遇,态度,当然还有人心。
所以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没有钱!
对了,墨婉缺钱。
她就是个宫女,还是半路宫女,没有存款,没有娘家做银行,只靠着自己那点薪水,能有多少钱?在布贵人那,在皇帝那倒是得了些赏,可都是些有数的东西,给出去一样就少一样,照此下去,总有一天要赏没的。
墨婉觉得,她需要一个赚钱的方法,需要找一条可持续发展道路。
以前在不布贵人那里她是知道一些赚钱的办法的,宫妃们会绣些花样子,做些小手工艺品,托了出宫的太监带出去,还可以换些银子。
墨婉摇了摇头,这办法肯定行不通,一是赚钱的速度太慢,二是自己实在没有这个优势。
做生意?也不行,一方面政策不允许,二方面,宫里衣食住行都是公费的,唯一却的就是钱,自己总不能去卖钱吧?考虑到电视剧里的某些情节,估计可以卖点滑胎药和毒药什么的,问题是这玩应不好找货源……
墨婉苦恼了。
所有的路都行不通,最后就只剩下一条路了——等着皇帝赏赐。
皇帝怎么会赏赐?
问题回到了原点——得宠。
夜深了的时候,墨婉呆呆的坐在窗前,终于明白,为什么后宫上上下下都在干一个工作,那就是争宠。因为在这里,没了皇帝的宠爱就好像没了根的花草,很快就会枯萎。
当然,你也可以高举反清的大旗,高喊男女平等的口号,把妇女从封建社会中解救出来。但是仅凭自己的一点点力量,就想推翻这一切?希望不是渺茫,而是根本没有希望。
在生存面前,一切都成了浮云。
现在她终于承认,自己是个俗人,很俗的人。想到这里,心情有点低沉。
不过老天想让她更低沉一些。
按规矩她必须到惠嫔那去请安了。
换了身衣服,见领导去。
墨婉到惠嫔住的正堂的时候,另一个住在储秀宫里的答应清雁已经在那了。因为清雁从康熙十年入宫开始便住在着储秀宫里,算来也有两三年的时间了。论资排辈也墨婉排在前面。所以,先给惠嫔请了安,又主动向清雁问了好。
墨婉在进门之前想想了N多种情况。比如,自己请安的时候,惠嫔不让自己起身,就让自己一直那么半蹲着。再比如,惠嫔会拐着弯的揭自己的短;再或者,惠嫔可能更彪悍一些,会直接罚跪?
但是墨婉想错了,她去请安,一切皆正常。惠嫔虽然没有给她一个热烈的拥抱,也没有在门前挂上“欢迎新同事”的横幅,但是也没有为难她。
在心里练习了好几遍的请安礼,墨婉做的还算流利。
然后,惠嫔赐座。
再然后,说了几句标准话。
请注意,这里的标准话不同于普通意义上的标准话,这里的标准话指的是一些不疼不痒,说了等于没说的废话。这是墨婉自己总结出来的:要想在这宫里生存,就好学会这里的生存法则,而能够轻而易举的找到一些废话,并变着法的把这些废话说出来,就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墨婉掌握了。
等话说的差不多了,绣墩也差不多快坐热乎的时候,墨婉准备起身告退。
就在这个时候,惠嫔身边的宫女喜滋滋的跑进来,说:“惠嫔主子,皇上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姑娘的倒霉日子……
☆、二十六、墨婉很闹心
皇帝要来储秀宫?、
他不是应该忙着撤藩吗?
怎么还有时间到这里来?
以前看他翻牌子,心里不舒服。但毕竟直观的只看得到手指翻动木牌子的动作,后宫的妃嫔们在她的眼里只不过是一块块装饰的很漂亮的木头牌子,至于其他的事情都是她自己脑补出来的。
现在……
姑娘凌乱了。
她想,若是前世,自己一定会冲出门去,抓着外面那个黄袍男士的衣领骂上几句“不要脸” ,“有多远滚多远”,“老娘不伺候了”之类的话,然后把自己脑袋上面扁方抽下来扔在地上,再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大大的五指红印转身走人。
但,现实是——她不能这么做,她要活命。
所以,墨婉及其迅速的给惠嫔施礼,然后告退。
她还没整理好心绪,她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和其他活生生的女人在一起的场景。她的功底还不够深厚。
皇帝直进了垂花门方下肩舆来,因是夜色渐暗,早有小太监撑了宫灯,照的储秀宫的院子里一片通亮。只有墙角屋檐下依然是暗漆漆的影子,朱漆窗框下的醉蝶花开的正艳,却被罩在那浓重的影子里,叫人觉得那花也好似有了愁绪一般。
他刚一下肩舆恍惚见得一个身影,再看,却瞧不见了。
皇帝只一愣,就见正殿里,惠嫔迎了出来,福身施礼,身后跟着随身宫女和清雁。皇帝道:“起来吧。”惠嫔方起身,道:“皇上驾幸,臣妾未及远迎,请皇上治臣大不敬之罪。”
清雁站在惠嫔身后,低头不语,但见皇帝面色淡然,只说:“这些个宫里,只有你这里清静,朕只来瞧瞧你们,清静清静。”顿了顿,又向西偏殿扫了一眼,墨婉倚在虚掩的门后,只觉得皇帝目光炯炯,仿佛看见了自己,她似乎觉得有什么东西哽住咽喉不能呼吸。
皇帝却回过头去,只说:“都进去说话罢。”
墨婉倚在门口,从门缝里见着众人随着皇帝进了正殿。才缓缓转身进了里屋。
瑾玉随在她身后,也未做声。
屋内极静,风吹起院内窗下的醉蝶花,刮进来一阵极淡的香气。她靠在炕上,闭着眼睛,风吹起耳边的碎发,极轻的抚上脸颊,那□让她心烦,豁的坐起身来,引得站在一边的梨香一怔。
透过糊在窗棂上的绡纱,正殿里的烛光映照出来,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觉得亮白一片,让她觉得比白日里的太阳光更刺眼,复而闭了眼睛,良久沉沉睡去。
瑾玉见墨婉和衣而眠,便取来毯子盖在她身上,撂下悬在炕上的杏色软帘,又悄悄吹了灯,关了窗子。
皇帝只做了片刻的功夫便起身要走,清雁随着惠嫔恭送皇帝一直出了垂花门,又目送他上了肩舆,御驾渐行渐远,众人方转身进了储秀宫门。
风吹了一夜,缠绕着檐上的铁马“当啷,当啷”也响了一夜。墨婉一夜没有睡好,一直梦见自己走在没有尽头的甬道里,看前面,没有出口,回头看已经不见来时路。
听帐内悉索有声,瑾玉进了内室。、
掀开帐帘,瑾玉看到孤魂一样的墨婉。
瑾玉摇了摇头,开始给墨婉舆洗。
梳洗完毕,一个正常的宫妃形象又回来了。
墨婉走在炕边坐下,伸手拿起青瓷茶碗,抿了口茶,忽然想起什么,问瑾玉:“皇上常来储秀宫吗?”
瑾玉看了看墨婉,看到她的眼珠子终于开始转动了才放心的说:“皇上素来看重惠嫔娘娘,”
墨婉把两眉之间皱出个“川”字:那就是常来这?不会啊,我随驾那么久,没见来过啊。
见墨婉如此,瑾玉轻声说:“主子别太伤神,这宫里面的事情本就是这样,”顿了顿,又说:“后宫各位主子,万岁爷那个不爱重呢?前儿主子养病在隆禧馆里,万岁爷不是见天去瞧吗?”
墨婉默不作声,缓缓沾了茶杯中的茶水,无声无息的在炕桌上划着,不到半刻炕桌上已经满是一道道水迹,杂乱无章。墨婉抬起手指,茶水顺着指尖低落下来。
瑾玉看着墨婉如此,只觉得脑仁子生疼,自己跟着这么个主子,日后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先不要说得宠不得宠的,再这样已于下去,不得病才怪呢。
瑾玉本是伺候太妃的,那些个从顺治朝过来的女人们,各各都有自己的一本生存经。
要么活的云淡风轻,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在乎外面的纷纷扰扰,谁得宠了,谁不得宠,自己是漠不关心。
要么,就有点手段,争宠,让子的日子过的滋润点儿。
那些个多愁善感的主子,大多都没熬到康熙朝,就去见先祖了……
瑾玉觉得,墨婉再这样下去也快了……
当事者迷,墨婉完全没有想到这些,她现在心里很乱。她隐约觉得自己就要变成干菜了。
正在忧伤,有人来了。
是清雁。
就算你情绪再低落,也要生活吧?而生活就避免不了人际交往。在宫里,人际交往就是相互串个门,表示友好。
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是墨婉还是调整出一个比较标准的的微笑:“本应该去姐姐那里看姐姐的,可我这刚搬进来,好多东西需要打理,本想着打理完就去瞧姐姐,没想姐姐倒自己来了,让我过意不去呢。”
清雁穿着极素气的褂子,听墨婉如此说,便笑了:“我本来闲来无事,就来瞧瞧妹妹。”
墨婉把清雁让到炕上坐下,开始说标准话,其内容包括:衣服样子好看啊;哪哪又新贡了什么好东西了;谁谁又绣了个荷包样子很新颖啊……
墨婉觉得,这么说话真的很累
末了,清雁还送给墨婉一个荷包当做纪念品:“我前儿绣了个荷包,也不是什么新鲜样子,不过是给妹妹拿着玩儿吧。”
墨婉傻眼了。
所谓礼尚往来,人家给你东西,你也要回礼。
回什么呢?
不管了,先收下再说:“那就多谢姐姐,”接过荷包一看,哇靠,比瑾玉绣的还要好。墨婉表示很汗颜。
清雁道:“那妹妹就先歇着,我先回了。”
送走了清雁,墨婉看了看瑾玉,商量着怎么给清雁回礼的问题。
从墨婉处出来,清雁却没有回房,而是径直进了正殿。
惠嫔梳洗已毕,正在大炕上歪着,有宫女进来禀报:“惠主子,清雁答应来了。”
因她与清雁久居一处,本不见外,听是她来,也未动身子,只说了声:“让她进来吧。”
清雁轻步入了内堂,见惠嫔穿了件橘色的绉纱长衣歪在炕上,眼圈下面也显出微微的青色,便问:“姐姐气色不好,可是昨夜没有睡好吗?”
惠嫔道:“昨儿晚上这风吹了一夜,叫人怎么睡的着。”说着一手拿着绣帕掩面打了个哈欠,又说:“你自个儿坐吧。”
清雁守着惠嫔坐下,掩嘴轻笑,说:“姐姐自个儿有心事睡不着,还要赖风不成?”
惠嫔笑嗔她一眼:“也就你知道我的心思。”清雁道:“我哪里知道姐姐的心思,不过是胡乱猜猜罢了。”惠嫔支起身子,说:“说来也是怪事,万岁爷这些日子都是叫去。”清雁脸色微红,说:“依我看姐姐不必多虑,万岁爷心里终究是有姐姐的,没见这些日子万岁爷常来咱这储秀宫嘛?”
惠嫔轻蹙了眉头:“我就是因为这才想不通,万岁爷这些日子都是叫去,前儿我叫人去打听,说是万岁爷翻了我的牌子,可……”惠嫔顿了顿,接着说:“万岁爷未叫我去侍寝。”
清雁也是一愣,随既说:“姐姐也不要太伤神,许是万岁爷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呢?”
惠嫔摇了摇头:“反正这些个日子我总觉得不对劲儿。”
清雁笑了说:“姐姐可别想了,左右万岁爷不是常来咱们这儿吗?除了皇后那,也就是咱们这儿来的勤些,可见皇上是爱重姐姐的。”
惠嫔也想不出个头绪来,只点了头。日头渐渐升了起来,热气也越来越重,惠嫔叫了冰碗子,两人边品边聊着。清雁说:“我今儿早上去了新来的云答应那,我倒有点儿不明白了。”
惠嫔放下说中的青玉碗,说:“她?有什么不明白?不过是个万岁爷身边的宫女,跟的久了,得了圣宠,给了个名分罢。”
清雁道:“我也听说,她从前只是个宫女呢,可也算是个有福泽的,就成了主子。”
惠嫔不屑:“她算哪门子的主子?不过是个得了圣宠的奴才罢了,万岁爷新鲜劲儿一过,奴才终归是奴才。”
清雁顺着敞开的窗子看着西侧殿那朱漆的窗棂,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夜已经深了,乾清宫里的十二根巨烛依旧静静的燃着,御案上的折子渐渐少了,待最后一本也被合上,康熙从椅子上站起身,向后仰了仰头,又轻轻的揉了揉颈后,他确实有些乏累了。
快到西暖阁的时候猛得一顿,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李德全说:“让墨婉把那个重修太宗实录的折子取来,朕再瞧瞧。”
李德全一愣,说:“回万岁爷,云主子,如今已受了圣上恩典,册为答应了。”
还未等李德全说完,他已经想了起来,半闭着眼睛,重重的吸了口气,点指着李德全,说:“那就,你去取。”
李德全躬身应着:“嗻。”便退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码字到十点半,逐渐适应中……
☆、二十七、正式被翻牌
已是盛夏,午后时分,晴空万里,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太阳把乾清门前一溜摆放的镀金海大铜缸烤的烫人,连里面的水也变的温乎乎的,乾清宫的重檐殿顶就好像要被灼透了一样。一阵风从敞开的殿门吹进,从地上卷起一股热浪,李德全站在御案旁边感觉火烧火燎的让人窒息。这个时辰人总是容易倦怠,仿佛刚睡醒一样,昏昏沉沉不想动弹,就连墙角树梢上的知了好像也懒得叫唤,有一声没一声的响着。
御案后面坐着的皇帝,依旧面色沉静的阅着折子,手里玳瑁管的紫毫时而在上面点写着,明黄色缎云龙纹朝服上的东珠绊扣直系最上面一个,身侧的宫女缓缓打着扇子,御案边瓷盆里的冰一点点融成了水。
靖南王耿精忠疏请撤籓的折子已到,这回康熙只诏了几个朝臣商议,便准诏了。
三藩具撤,朝臣皆怕三藩造反,他自己也不是没想过他们会反了。一切皆要早早做准备才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行兵对战,实际耗的是双方的钱粮。他又想着粮草上该差派何人,往云南、广东等地经管撤藩引起的事宜该差派何人,户部库银该如何分派……直把一切都想妥当了,他顿了顿笔,抬头见殿外鎏金铜狮被阳光照着反射出刺眼的光。他在心里盘算着,自己下诏准吴三桂撤藩的折子才发出去多长时间,算路程,折子该刚到云南,这么快耿精忠疏请撤藩的折子就到了,这不仅仅是三藩相互通气,宫内必定也有内应,在自己下诏之前就给吴三桂他们报了信。他扫了一眼规规矩矩站在殿下的马庆福,收回了目光,看着折子上工整的字迹,略有所思。
三藩若是不反,皆大欢喜,若是反了,他已将一些准备妥当。
计不在新,管用就行。
他决定故技重施,用上次擒鳌拜的方法,先放松对方警惕,这事不能打草惊蛇,或许还能利用他们传达一些自己想让对方知道的信息。
午后,是一天中做热的时候,永和宫的正殿里安嫔正歪在南竹编的凉榻上歇着,穿着葛衣的小太监提着袍子进了内堂,跪倒给安嫔请安,安嫔见是自己差出去打听消息的人,直起身子问:“昨儿又是叫去?”
小太监道:“回安主子话,万岁爷昨儿是叫去,不过晚间去了储秀宫。”
安嫔皱眉,密镶绿松石的金护甲有节奏的敲打着凉塌,打出锵锵的声响。
主子没有叫退下,小太监只半跪在地上,不得起来,此时有宫女进了内殿,说:“主子,敬嫔来了。”
安嫔起身,屏退了小太监,迎了出去。见敬嫔穿着月蓝色大花袍子身后跟着两名宫女,撑着伞已经到了滴雨檐下,忙笑道:“这毒日的天儿,难为妹妹还过来,快进屋坐。”又对随身的宫女说:“去取沁好的果子来。”说完便携了她的手进了屋中。
敬嫔到屋内坐下,说:“这暑热的天儿再闷在自己宫里,才真真儿的会闷出病来呢。”
安嫔叹了口气,说:“妹妹这话说的正是了,咱见天儿的在这宫里闷着,恐怕万岁爷早就把咱忘了罢。”
后宫众妃嫔皆有心事,安嫔如此一说,两人都不由一阵心酸,敬嫔深深吸了口气,转而笑了说:“姐姐可知道新近册封了个答应?”
安嫔道:“怎么不知道,封了有些天了,不就安置在储秀宫惠嫔那了?”
敬嫔把身子往前挪了挪,说:“说是个御前的宫女,病了一场,就得了恩典。”
安嫔道:“万岁爷素来爱重储秀宫,挪到那的必也是万岁爷看重的人。”
敬嫔一撇嘴:“依我看,不过是个奴才,既是得了恩典也脱不了包衣的坯子。”
安嫔笑着,拿起宫女端上来沁枇杷,说:“这枇杷味甘性平,最适宜暑热天吃了,妹妹也进些?”
敬嫔也取了一只枇杷,说:“万岁爷也是一时的新鲜,过了新鲜劲也就撂下了。”
安嫔问:“妹妹怎么知道是撂下了?”
敬嫔笑说:“自从得了恩典就再没反过他的牌子,可不就是撂下了?”
安嫔只笑着点头没有说话。
敬嫔又道:“又是住在储秀宫的屋檐下面,不得宠就罢了,若是得了宠,索尔和家那位还能饶了她不成?”
安嫔摆着手说:“妹妹这些话只在我这里说也就罢了,若是在外面还不捞下口实?”
敬嫔笑了说:“我自然知道你这永和宫是最严实的地方,别说是一句话,就是根针也出不去的。”
安嫔笑着摇头,说:“不说这些不相干的话了,我前儿得了两支模一样的绢花錾子,那摸样简直像真花一样,就想着给妹妹留一支。”说着转身对身边的宫女说:“去把那两支錾子取来。”
宫女应声去了。
敬嫔见锦盒里的绢花錾子自是高兴,两人又说了会子话,直到天色擦黑才回去。
太阳渐渐西下,暑热也退去了几分,此时的阳光正斜斜的透过窗口映进来,好像在殿内金砖上印下重重的影子。
马庆福转着眼珠:这些日子康熙忙于政务,满脑子都是三藩,安排完这个又安排那个,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上次的事情搞砸了,自己应该将功赎罪。马庆福不露神色的瞟了一眼御案后面的康熙。康熙撤藩的旨意已经下了,吴三桂必反无疑,这段时间最好让康熙分点心,也好有机会动手脚。
因皇帝这几日正差了人商议重修太宗实录的事宜,谢长林托着银盘子直在殿完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皇帝召唤,正着急着,见殿门开了,马庆福从里面出来,便赶忙上前躬身道:“喑达,我这儿等着皇上示下呢。”
马庆福瞧了一眼银盘,撂下脸说:“万岁爷可近几日可是不高兴,你们都小心着点。”
谢长林一愣:“还请喑达明示啊。”
马庆福看了看左右,谢长林很明白的凑的近了些,恭听。马庆福低声说:“刚册封的主子自然是最得圣宠的。”
谢长林犹豫了一下,说:“这……喑达也是知道的,后宫侍寝的主子都是有排次的,我们这些个奴才怎么敢随便调换。”
马庆福看着银盘轻笑道:“这个灵答应何时侍过寝?牌子都退了漆了,也不说回去刷了新漆?”
谢长林会意,忙低身笑着给马庆福施礼道:“多谢喑达提点。”
又朝着身后的小太监道:“没听喑达说什么吗,这牌子都褪了色,还不拿去漆了再来?把储
秀宫云答应的牌子取来。”
马庆福这才转身回了殿中。
待皇帝交代完重修实录的事宜,已过申时,马庆福见他面露倦色,怕是今日又是叫去,想了想,上前道:“皇上,如今云答应已受恩典,册封为主子,这御前衣着用度只是就只有静云一人,还请万岁爷示下。”
皇帝脸色如常:“既是这样,另寻个来便是了。”
马庆福躬身应道:“嗻。”又说:“敬事房的人来了。”
皇帝看了马庆福一眼,马庆福忙低下头去,皇帝极轻的哼了声,道:“进来吧。”
谢长林听殿内传召,忙理了袍子,正了帽子方托着银盘进了殿。
康熙低眼一瞧,银盘上齐刷刷的摆着两排绿头牌,“云答应”三个字果然漆黑工整的书在其中一个牌子上面,他的手在银盘上方停了片刻,只听见“啪”的一声,云答应的牌子被翻了过来。
皇帝回头见马庆福低着头,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
谢长林也未抬头,只施了礼,托着银盘退出了大殿。出了殿门方抬头看了眼银盘,只见那排的整齐的绿头牌问丝未动,只有新近册封的云答应的牌子翻转了过去,心里对马庆福很是佩服。又收了牌子,差人往坤宁宫盖印去了。
围房里的佛龛前,铜制的香炉里袅袅香烟缓缓升起,那烟在无风的房间里默默的上升,最后就弥散开来,浸没在空气中,再也无影无踪了。墨婉见瑾玉规规矩矩的站在身旁,屋里极静,耳边只听见隔壁宫妃似有似无的诵佛声。
算起日子,今天本不该自己待室的,她让瑾玉推了窗子,百无聊赖的顺着窗子向外看,就见乾清宫的重檐高高峭立,日头这会子已经落在宫殿的后面,只映衬着乾清宫的轮廓,整个宫殿像是罩了层金光,仿佛离自己很远。
围房的门轻轻推开,敬事房的小太监进来施礼,道:“恭喜云答应,万岁爷翻了小主的牌子,还请答应早些准备。”
墨婉一愣,咬着手指,抻头向小太监身后看去,墨婉忐忑的想:难道他们忘带红毯了吗?电视上演的不是太监遮住自己眼睛,然后脱光光躺在床前铺开红毯上。由太监包裹起来,抬到皇帝寝宫,放到皇上床前……
难道自己又被电视剧忽悠了?
还在胡思乱想,身边的瑾玉已经拿出两块不小的银子,递给小太监说:“有劳公公了。”
墨婉这才缓过神来,也说了声:“有劳二位公公。”
小太监起身,却依旧弓着身子说:“请答应随我们到暖阁。”
随着小太监一路到了西暖阁。
因为有侍寝的主子要来,暖阁内的太监皆退了出去,墨婉独自坐在暖阁里,举目看着,一切未变,心里却莫名的突突直跳。
作者有话要说: 肉文已存稿,亲,你闻到肉香了吗?#^_^
☆、二十八、这一夜侍寝
暖阁里一切如故,垂着的南竹帘子,被细细密密的金丝线络着,打成一个同心结,午后的斜阳透过千丝万缕的竹帘子照进来,映的金砖上反射出斑驳的光点,顺着窗望出去,天色渐暗,一片深蓝,好像皇帝腰间那块上好的翠玉溶到了这一天的碧蓝当中。
她就这样坐在凉塌上,直到外面的天已经黑的透了,殿内也早已经掌了灯。墨婉就这样一直坐着,她觉得好像已经坐了几天几月几年那么久,就像自己也成了着暖阁里的一样东西,砰砰跳着的心渐渐平息下来。夜风吹进,把殿外的热气也一并吹了进来,这温度好像人的呼吸拂上她的鬓角,吹的碎发轻轻浮起,痒的让人心里不安,她挪动了一下身子,伸手把碎发挽到耳后,忽的听见窗外有人击掌,两声紧,两声缓,她久在御前,知道这是皇帝将至的暗号,本已稳下来的心不由的紧了一下。
皇帝从乾清宫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深了,肩舆上他抬眼看见暖阁的窗里烛光通亮,轻薄的绡纱上映出一个女子淡淡的剪影,纤细清秀,静静的纹丝不动,只有发髻步摇上的流苏微微摆动。
已到暖阁门前,抬着肩舆的太监稳稳当当的将肩舆落地,李德全弓着身子上前搀扶皇帝,皇帝依旧坐在肩舆上。李德全低头道:“皇上,到暖阁了。”皇帝方下了肩舆,顿了顿,径直进了殿门。
有宫女掀了内殿的帘子,皇帝迈步入内,墨婉已经立在殿内,闻听皇帝的脚步声缓缓的低了身子轻声说:“答应云氏叩见皇上,皇上吉祥。”
皇帝淡然,只说了声:“平身。”
墨婉起身,见皇帝身后,宫女皆退出了殿门,便上前为他宽衣。
她看见他一如往日的面色,眼底却有说不出的清冷,不由的心里微微一颤。
他只任由墨婉为他宽衣,两人皆不语,殿内极静,听得见她绉纱袍袖擦过他那明黄朝袍发出的沙沙声,他剑袖上用金色丝线密密绣着夔纹,好像符咒一般让人看了眩晕。
因御前有规矩,背对皇帝是大不敬的,墨婉岂敢逾越,只好捧着御袍后退数步,至那紫檀透雕的衣托边方转了身去挂袍子。皇帝见她伸手投足都是稳而不乱,一行一动就像以往在御前当差没有两样,不免心中一荡,仿佛又回到微服出宫的那夜,屋内亦只有他们两人,她也是这样默默的挂着他的袍子,只是那时乌黑的辫子这会儿已经挽成蝴型的发髻。
纱罩里的蜡烛熄了,寝殿里一下子黑了下来,只有一抹轻柔的月光从裱糊了绡纱的朱色窗棂间照了进来,朦朦胧胧。
墨婉闻到那极熟悉的龙涎香的香气,在皎洁的月光下沉思起来。他,江山之主,万乘之尊,脱去不可直视的龙袍,便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儒雅,进门时他眼底的冷色让她的心缩的很紧。
她静静的躺着,听见悉索的织物摩擦发出的声响,那熟悉的味道近在咫尺,侧头看,他正坐在御床上,柔和的月光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墨婉不明白他为什么坐在那,停了半晌,自己也裹了丝被缓缓坐起身来。皇帝听到声响,转过头来,见纱织的幔帐上攒花的影子印照在她净白如雪的脸上,汪汪的明眸望着自己,裹在胸前的明黄色丝锦分外柔滑,似乎时刻都会滑落,打散了的长发还带着梳发髻时留下的微微的弯弧。
因是侍寝,她只穿了件月白色的江绸小衣,宽大的衣领松松的搭在肩头,胸前光洁的隆起被遮掩在小衣与锦被之间,在月光下形成一个极深的沟壑。
他的手穿过她如漆黑的长发,触及她嫩滑的肩头,看着她如秋水般的眼睛,在月光下仿佛不掺一丝杂质,好像让人一下子就能看到她的心底去了,他竟升起一丝波动。
重重的吐了口气,想,不过是个侍寝的宫妃罢了。
他的眼神总是如此清朗分明,此时却多了一丝凉意,这月,这殿,这幔帐御床,让自己认不清是梦还是幻。她的双手轻轻插入他的寝衣服,他的双肩坚实而温暖,明黄的轻软的寝衣抖落下来,他健硕的上半身顿时显露出来,强壮的胸肌,平坦的腹部,线条分明的肌肉一直延伸下去,散发着男子特有的气息。
她轻轻把脸靠在他的胸膛上,闻着熟悉的味道,手指轻轻一圈圈抚摸他的胸肌,轻唤了声:“皇上。”
他未做声,只握住了她的手。
她像是自语道:“人间如梦,一尊还酹江月,这是梦还是真切?”
他看着她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心中自有万般心思,却在这一瞬间乱做了一团,杂乱乱的一个也没能理的清。她轻柔的吻已经轻轻盖上了他的唇。
三藩,刺客,朱三太子,那染在他胸口的她的血……让他觉得脑子好像被什么箍着。
他手一用力,解开了她的小衣,丝锦的被子也滑落下来,顿时,她全身已无一丝可遮之物。
她微微扭动着,害羞地将两手挡在胸前遮掩,她的皮肤白皙,在朦胧的月光下,更显得洁白、光滑,像一块打磨得极润泽的羊脂玉。
他温暖的手从粉颈到腰间耐心而轻柔来回爱抚,然后仿佛偶然触摸到她的手似的,若无其事地挪开她遮掩在胸前的双手。
她下意识的不愿任他挪开双手,却见他眼底一凛,一双手握住她的手腕,这一握极用力,让她觉得腕上一痛,不禁吸了口气。
于是,毫无遮拦的她身体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朦胧月光下,羊脂般的双腿间的一抹黑□人般地绽放着,令人遐想无边……
他再不犹豫,重重压了上去,他的唇猛烈的袭上她胸前的凸起,深深的啃吻着,好像要将她撕裂一般,她忍不住疼痛,伸手想抵住他,却发现双手被他钳住,丝毫无法动弹。他的另一只手向下摩挲,直到那黑丝的遮掩处,用力的揉捏着潜藏在里面的娇嫩……
丝滑的锦被上,他近乎疯狂的的抚摸中,墨婉再无法忍受,长长的吭出声来。
听着夹杂着痛苦和情、欲的娇吭,他向上压在她的唇上,有力的碾压,深深的探索,她仿佛品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她感觉到他身体的炙热,但指尖却是微凉。
亲吻和抚摸再一次如狂风暴雨般落在她娇嫩的身上。她心中很乱,不知他为何变的如此,直觉得他与往日不同,喘息着,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不要。”
他不理她,支起身子,抬高她的双腿,让自己的火热紧贴着她,直直的驰入她还未润泽的身体中。
殿外,一阵阵风卷来远处的乌云,染的天空阴白,那风扑到木质的窗棂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豆大的雨点子稀疏的砸在暖阁的琉璃瓦上,无律而嘈杂,让人发慌。
他沉下腰来,反复的不断的摩擦着两个人的敏感,他自上而下,毫无过程的冲击、渐渐的让她再也耐不住这样强烈的刺激,微微张开嘴唇,越来越急促地娇喘起来。
闷雷低沉雷声滚滚,滂沱的大雨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往下落。
她闭着眼睛开始回应他,在他抽离身体的空当,忽的揽住他的腰,借着他再次进入的力度翻转了身子。
他身子一滞,竟被她压了上来。
就这样一滞的功夫,他感到自己的全部已经完完全全被她所吞噬,无法逃脱。
两个人停了片刻,她缓缓向后挺起上身。
他从下面看着她,她闭着眼睛,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遮不住她凹凸有致的身形,耳垂上挂着的银嵌玛瑙的耳坠子随着她的身子摇晃,在她颈上映出扑朔的光点,伴着窗外透进来的闪光,显得分外妖娆。
他仰躺在她身下,只觉得她的扭动越发得快起来,眉头也紧紧的皱着。
秀发随着她凌乱的摇曳。
她竟然如此,必是大大的逾越。
不用再主动的他逐渐清醒了起来,重重皱着的眉头,她却毫无察觉,双手扶在他的双肩,在他身上深深的研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