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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幽耶珞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0:23

所以,他才一直将自己藏在暗处。

小心翼翼的不让以宁去碰触他的那份黑暗。

他把自己藏起来,从来都不是怕被别人他是什么人,越多人的畏惧越是彰显他的威仪。然而,他唯一怕的就是穆以宁知道。

他詹中尧从来都不是人,诚如莫君豪所言“你还有人性吗?”

他不否认,人性这种东西,根本就是笑话,而他从来也没有拥有过。

如詹中尧对以宁所说的那般,在那一个星期,他真的是好到让以宁瞠目结舌。

她脸疼,他一直都是熬粥给她喝,说是这样的话,就不用动嘴,省得又痛了。

她睡觉的姿势不好,老是喜欢趴着睡,可这一趴着就得伤脸,詹中尧不得不忍着一整夜一整夜手臂的酸疼来固定她的姿势,免得她半夜翻身,又弄痛了脸。

因为脸肿的厉害,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隙,她走路往往看不清楚,詹中尧就算清理了走廊,也得跟着她。

“我又不是小孩。”她咕哝着不满。自己好像变成缺手缺脚的人一样。

“知道我现在照顾你这么辛苦,我看你下次还愿不愿意再被人欺负。”

她努了努嘴:“不会了……下次,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081:居心叵测

很快,恢复了上学的日子。

以宁找何露借了笔记拼命的抄。

何露说:“有必要吗?复印不就好了。”

她耸耸肩膀:“没钱。”

“我的娘嘞,你要不要穷成这个德行?每天自己带饭来学校吃就算了,连复印的钱都没有!?算了,姐给你出钱,走走,咱们去学校门口复印。”

“没事啦,我自己抄的话还能加深记忆。复印能加深么?”

“拜托啊,这么几十百把页你能抄得过来?走!再给我啰嗦,当心我翻脸。”

何露死拉活扯的拉着以宁出了教室门,现在正是午休的时候,不过作为高考的学子,一刻都不能休息,吃了午饭就开始温书。

两个人刚下了楼梯,就有教务老师喊以宁:“穆以宁,有人找。在门口等你。”

以宁耸了耸肩:“嘿嘿,看来我还是得抄。”

“少来,姐给你去复印。”

没办法,两个人来到校门口,看到等着一男一女,以宁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莫语燕的父母。

“穆小姐。”莫母微笑着,“可以和你谈谈吗?”

莫君豪沉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女孩好歹救了他的性命,如果晚一刻,当时自己就已经心脏病发了。但是这个女孩却在伤害自己的女儿。

“好。”她点头,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何露异样的盯着突然间沉重了脸色的以宁,说道:“那我去给你复印啦。”

“嗯。”微笑的目送何露走远。

莫母笑问:“是你的朋友吗?”

“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没有正面的回答莫母的问题,以宁抬起脸看着这对夫妻。

莫君豪依然沉默,只是目光锐利。

莫母道:“这里说话不方便,对了,我们在来的路上看到有一家咖啡厅,可以去哪里谈吗?”

“嗯。”

****************************

咖啡厅里

面对莫语燕父母,以宁有一种三堂会审的错觉:“我等下还有课,有什么话,麻烦你们可以直说。”

“先点点喝的吧。穆小姐,你想喝什么?”莫母客气道。

“不用了。我们……尽管说完好吗?”拒绝了莫母的好意,以宁说道。

莫母看了丈夫一眼,说:“其实,上次你救了君豪,我们是很感激你的。对于当时说你的事,我们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毕竟,你自己做的事,也不太见得人是么?”

以宁原本看着茶几的眼瞳,猛然盯向了莫母。

眼前的贵妇笑的很温柔,为什么这么温柔的脸,却可以说出这种残忍的话来:“阿姨,你用不着拐弯抹角的说我。直接说你们来找我的重点好了,浪费唇舌有意思吗?”

以宁的直言不讳让莫母倒抽了一口气,这个女孩这么还有脸用这种态度对他们!

莫母的口气僵硬了:“穆小姐,我们是长辈,你也是高中生,最起码的礼貌你应该有吧?”

以宁说:“礼貌?对我有礼貌的人我才会对他有礼貌。当你说出见不得三个字的时候,你就失去了我对你的尊重。阿姨,你和叔叔想说什么我很清楚,无非就是要我离开詹中尧是么?你大可以直接的说出来,不用拐弯抹角的提醒我见不见得人。我跟你们来这里,不是听你们侮辱我、指责我的!”

“你……”莫母简直想痛骂穆以宁一点家教都没有,跟长辈说话就是这个态度,难怪什么龌龊的事都能干得出来。生生的为了女儿忍了一口气,“既然我们的来意,你都明白。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要钱的话,我们可以给你。”

又是钱。

以宁抬眉:“对不起,我已经为了钱卖了自己一次,我打算再为了钱卖自己第二次。”

“穆小姐,你还是高中生,很多成人世界的事,我想你不太明白。”莫母干笑,“燕儿,就是我的女儿和中尧结婚已经五年了。五年来,他们两个感情一直很好,你也不想当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被人唾骂吧?”

以宁沉眸,蹙动了眉心:“我没有想过破坏他的家庭,我也不会这样做。”

“没有?可你做的事都是什么啊?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有哪一点能够和燕儿比的?家世?样貌?我们家燕儿是我们两夫妻的掌上明珠,性格好,样子也好,对人更好,死心眼,又没有心机,单纯。而你……你觉得你能和我们家燕儿比么?人哪,有自知之明。”

听到这番暗潮嘲讽的话,以宁不由的失笑:“阿姨,叔叔,你们说的话,真的很好笑。把我践踏的一文不值,来满足你们对女儿的疼爱呵护。有意思吗?你们不要忘记了,你们的女儿是你们的掌上明珠,是你们的至宝,我也是我父母的至宝。每个父母疼爱子女的心情我都可以理解,但是这样的对比,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这话就不对了。”莫母瞪她,“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些人就是抱着无所谓的幻想想要嫁进豪门当阔太太,恬不知耻的当小三,破坏别人的家庭,这个就是教养的问题。最起码,我们从来没有教导过燕儿去当小三。”

以宁哑笑:“我该怎么说呢。理亏的人的确是我不是?所以,有的话就算想要反驳,好像也我没有这个底气。这是不是就代表我要忍受你们的冷嘲热讽呢?我不觉得不是!”

莫母瞪眼。

以宁坚毅了眼神看着莫母:“对你们来说,我的确是小三,我的确是情|妇,我的确是在破坏你女儿和詹中尧的婚姻,哪怕我说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恐怕你们也不会相信!你们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我应该被你们侮辱,然后乖乖的受了,那么就错了!你们要侮辱我可以,少给我带什么教养的问题,做这事的人是我,不是我父母!他们同样也没有教过我当小三,他们是无辜的。所以要骂,要侮辱,侮辱我就行了,别扯了我父母进来!!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当小三,还能有你这么当得理直气壮的!”莫母终于撕裂了虚伪的表面,“就你这个样子,在我们看来就是典型的缺乏家教!”

以宁冷笑,“我不想跟你们争论我的家教,也不想听到你们侮辱我父母的话!没有其他的事,我要回学校了。”

“坐下。”一直没有说话的莫君豪说话,“我还有话对你说。”

“如果你要说的也是尊夫人的话,那么我想不必了。”

“哼,你救我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个热心肠的好女孩,结果是铁石心肠。”

“铁石心肠的不是我。而是在当时诬陷我的你们!!”

“那你知道,詹中尧打了燕儿吗?”

以宁瞳眸一怔。

“坐下。”

她坐下了。

“燕儿打了你,中尧到病房来当着我和她岳母的面,打了燕儿。对于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以宁僵住。

“怎么不说话了?你现在还能认为你的存在是应该的吗?你现在还能觉得我们对你说的话,是侮辱吗?”

以宁垂眸,小手握紧,脸色苍白。

“年纪小小,竟然这么有城府心计,你的苦肉计,现在效果很好呐。”

以宁突然抬眸,直视着莫君豪,“叔叔,你是觉得错在我吗?”

“难道不是吗?”

“真的是在我吗?叔叔,如果当时你能够坦白的说出来是我救了你,而不是诬陷我行窃,那么我你女儿的见面仅止于洗手间的门口。这一切就不会发生。我一直在躲,我从来不会和他出去,就因为我在躲。可是让我躲无可躲的人是谁?我承认我有错,但是有错的真的只是我一个人吗?为什么你们不好好的想想,为什么詹中尧会找上我——”

以宁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清脆的耳刮子煽在了她的脸上。

莫母目瞪口呆,难以置信,自己的丈夫竟然无法克制煽了这个女孩。

“你说的都是什么话!”莫君豪气急,“当了小三,还把责任推给别人!?”

以宁缓缓的直起后背,闭了眼,沉静了半刻才张开:“是不是听了自己不爱听的话,你们就可以随便的打人?”

“你,哼,放在大街上就是人人喊打的东西。”莫君豪直接的羞辱了以宁。

“对你们……我忍耐。”以宁的冷漠的眸光盯着莫君豪,一字一顿,“我忍耐,是因为我理解,我明白自己的地位和身份,但不代表我就没有血性,可以随便你们骂随便你们打。希望你们以后不要来找我,要让我和詹中尧分开,我还是那句话,除非他主动不要我了。”

说罢,以宁转身离开。

在出了咖啡厅的门以后,她忍不住小跑起来。

为什么现在能够这么的坚持?为什么这一次自己没有乖乖的妥协,忍受着,哭泣着,为什么这一次自己可以用那种态度来面对莫语燕的父母……

那时候,脑海里只有一句话:“知道我现在照顾你这么辛苦,我看你下次还愿不愿意再被人欺负。”

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詹中尧,我算不算没有被人欺负?

***************

已经才跑了没多远,莫母就追了出来:“穆小姐,穆小姐,等一下……哎哟。”

听到身后的叫唤,原本不打算听下来的以宁痛恨自己的回过身,转过去,将摔倒的莫母给扶了起来。

然而,转身再度欲离开时,莫母突然抓住以宁的手腕:“穆小姐,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今天,我承认对你的态度不太好……你要理解我……”莫母说的十分为难,以宁看到她几乎是带着怨恨的目光,咬牙切齿的说出来。

“我不在意。”

“那么,今天的事,你能答应我不告诉詹中尧吗?”莫母的眼里有着担忧。

以宁忽然想到以前莫语燕说过,詹中尧曾经救过她的事。

尽管心里有疑问,以宁仍然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

“真的?”

以宁沉重的点头:“今天只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不用牵扯更多的人进来。”她一顿,“阿姨,不管你相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从来没有想过破坏他的家庭。”

“可是你在破坏!!”莫母提高了声音,尖锐的刺进了以宁的耳膜。

“那么,你怕的是他们会离婚对吗?那么我可以给你一句承诺,如果有一天,詹中尧因为我和你的女儿离婚,我会永远的离开他。”

“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小三,是不是情妇,但是我不会允许自己去破坏他的家庭,这一点詹中尧他也明白,虽然我们两个从来没有谈过这个问题,可他很清楚我的底线是什么。”

“你这么有把握?”

“我赌这一把,如果我输了,那么也是我离开他。如果我赢了,最起码他们不会离婚。虽然……我管不了他,我没办法让他回到你的女儿身边……可是,也请你们想想,到底是他们的婚姻是哪里出了问题,如果能够补救的话就全力以赴的补救好么?那时候,你可以放心,我走,不会拖泥带水。”

莫母很惊讶:“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翻话。”

“其实一开始进咖啡店的时候我就打算这样说了。只是没有这个机会。”以宁扶好了莫母,蹲下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我在做什么,我比任何人的都清楚,我有我的底线,我也有我自尊。这一点,他也明白。所以,放心吧。你们好好的找到办法补救他们的婚姻,这是唯一的办法。”

看到不远处走来的莫父,以宁点头致别后,转身离去。

“是不是她推了你?”莫君豪看着妻子,“叫你别追出去你追什么?今时今日,难道我们害怕了他不成?”

怎么可能不怕,今时今日全靠詹中尧。

“她没推我。我摔倒,她扶了我。”

“这么好心?”

“……君豪。”莫母看着以宁的背影,“我突然知道,为什么詹中尧要她了?”

“什么?”

“这个女孩……不一般。”

“哪里不一般了,刚才不是跟我们横眉瞪眼的吗?”

“那是因为我们伤她在先,现在想来,我们的确对她有先入为主的成见。”莫母说,“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是没有原则的在做事。这个女孩……燕儿赢不了她。”

“你的意思是……”

“燕儿赢不了她,燕儿爱中尧已经爱的没有尊严、手足无粗的地步,可是,这个女孩不是,她……让男人抓不住她。恐怕中尧想要抓住她都很难。”一抹阴狠从莫母的眼里浮现,“我看的出来她喜欢詹中尧,但是,她不是没有原则的喜欢,她的喜欢如果在违背了她的原则的情况,她毫不犹豫的丢掉……而且,你能相信吗?她完全不记恨之前我们对她说的那些话。竟然会有这种人?你相信吗?”

莫君豪也眯起了眼睛。

莫母抓住丈夫的手臂,“要想办法,她在中尧身边越久,中尧就会越离不开她。她……对燕儿的威胁太大了。”

☆、082:你说,怎么收拾你

三模考完以后,学校放了两周的自习假,这段时间是可以在学校自习,也可以回家自习。

以宁跟詹中尧商量,打算自己这两周里留在学校里。

“不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吗?”

“学校有氛围,大家都在努力,回家的话就容易贪安逸,我还是想在学校里。”

见说不动她,詹中尧也就随以宁的意思了。不过条件是不能住学校里。

以宁想想也就答应了。

自习假就是最后冲刺的阶段,笑颜那边以宁已经完全没有顾上了,好在笑颜也不会来找她,不然,以宁真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面孔来面对自己的妹妹。

说实话,当初笑颜说的那翻话,着实是寒了以宁的心。

夜幕降临良久,教室正上方的时钟已经指到11点,芸芸的高三学子还趴在课桌前不是做考卷就是背公式单词,有的同学不懂的地方,由于老师都不在,大家也就互相帮助的小声讨论起来。

总之,是一场看不见的硬仗就要开打了。

快到12点了,班长拍了拍手:“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该回寝室的回寝室,该回家的回家了。”

“再等一下嘛,班长,今天我打算通宵。”

“好啦,不通宵的赶紧走。明天早上继续,大家要注意身体,别考试前身体累跨了啊。”

在班长的一席话里,同学们还是继续坚持着,直到有的人实在困得不行,才开始陆陆续续的回到寝室或者准备回家,有的直接干脆抱了被子睡一会儿又起来继续看书。

以宁也有些犯困了,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何露说:“等下我爸来接我,你和我一起走哇?”

“好啊。”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的确也不太方便独自一人,更何况,学校离詹中尧的公寓那么远,再加上何露也是同一个方向,就答应了。

盛夏的夜风在半夜终于带上了凉意,以宁和何露快步的朝着校门口走去。

学校门口停了几辆车,都是来接人的家长。

何露看到自己老爸的就招呼了,以宁正要上前去,一声低沉响了起来:“以宁。”

暮然回首,顿时觉得惊诧,詹中尧靠在车头手里还夹着香烟站在不远处。

她小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废话吗?这么晚了我放心你一个人回家?”他淡淡的笑了笑。

何露在一边看着以宁和正在对话的男人,问道:“以宁,要一起走吗?”

“不了。我……家人来接我了。”

何露眯了眯眼睛,算了,现在她也没啥精神了,三堂会审等明天好了。

两个人挥手拜拜以后,以宁坐进车里,这才发现驾驶室的烟灰缸里已经满了烟头:“你来了很久了?”

“没多久,一会儿而已。”熟练的发动了轿车引擎,“要是困了,靠着睡一会儿,到家了我叫你。”

以宁皱眉:“实话,来了多久了?”

“都说了刚到。”

“刚到能抽那么多烟!?”声音不由的严苛了几分。

他以前的确爱抽烟,不过两个人在一起后,他几乎就再也没在以宁面前抽过烟。

见他没有打算告诉她到底等了多久,以宁换个问题:“到了怎么不给我电话?”

“不耽误你学习。”他淡淡的。

就算不用告诉以宁他等了多久,光是那满满的烟蒂就足以说明问题,以宁咕哝了一句轻言:“下次到了给我电话。”

“嗯。”他答应后,“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以宁这才闭上了眼睛。

詹中尧侧过脸看她,她真的想上大学实际上不用这么辛苦,随便那所大学,只要她说,她就可以进去,所谓的高考也不外乎就是一道人为的门槛。

他不帮她,是因为他知道她不会想要他帮她。她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对于她的这份固执,他心知肚明,便不会去阻拦她。

想想还放在抽屉里的那张银行卡,这么久了,上面都扑了一层灰了,她却一次都没有动用过。她自己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如果不是自己每天都叫人送了食材那些到冰箱里放着,恐怕她又会一个忍不住,跑去打工。

某些关于她内心的坚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他才从来不会限制她。而同样的,他也是相信她的,穆以宁,只要她坚持,任何人想要说动她都很难。

所以,他才不在意她和付昊出去吃饭,哪怕内心很不是滋味。但是他也明白,穆以宁选择了,那么她就会走下去。

如果不是穆笑颜出事,恐怕,他们两个现在依然还在进行紧张的拉锯战,恐怕她是铁了心的不愿意跟他有丝毫的交集。

对于,好不容易得到了手的女孩,他必须要遵守她内心的原则,如果破坏的话,詹中尧没有自信能够留她到什么时候。

******************

到了公寓的地下停车场,看着她沉沉睡去的容颜,詹中尧叹了口气,小心的在不惊动的她的情况下,将她抱了出来。

带着柔软发丝的小脑袋立刻在他怀里蹭了蹭,好像找到了舒适的位置,带着笑容又睡过去了。

他不由的失笑。

像个猫儿一般全身心信赖的赖在他的怀里,还有比这更让他满足的事吗?

抱着以宁上了楼,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将她放到床上,脱了鞋为她拉好了薄被。詹中尧在床边坐下,含了笑意的柔软眼眸凝着她的小脸,皙白的皮肤,长长的眼睫,好像在做什么梦似的,粉嫩的红唇微张、轻抿……

抬起手指,拨开散落贴在她脸上的几缕黑发。手指贴着她的肌肤,几乎不愿离开。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让你想要没有任何理由的对她好。

这个世界上也有一种人,光是看着她的睡颜就会觉得满足。

心房里就像累积了满满的阳光,暖得全身都透了。

甚至希望,能够长长久久,或者时间停止的只是这样平息静气的看着她就好。

轻动了眼眸,笑意更甚。

******************

半夜里以宁起床,身边并没有以前一贯躺在她身边的男人,连床单都是冰冷的。

一种莫名的疼痛刺进了她的心里。

詹中尧,没有……在吗?

叹吸了一口气,以宁皱着眼眉从床上起来。

的确也是。

从她的脸被打伤开始,至今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从来没有碰过她,就算是碰触也仅止于额头的亲吻,或者是拉着她的小手。

她知道他不是纵|欲轻|狂的年轻小伙子,可是……

脑海不由的浮现了之前出现在他颈项上的吻痕……

有些虚浮的拉开门,想要到洗手间去,却以外的走出房门的时候,听到男性的喘息。

书房的门留着一条缝隙,她蹑手蹑脚的朝着过去。

偷偷的睁大了眼睛往里面望看。顿时,吓了一跳。

她……从来没有想过,詹中尧竟然也会……也会做这种事……

声声的低喘中呢喃的唤着她的名字,以宁不由的缩紧了双腿,她抿了一下嘴唇,想要转身逃避,却在转身那一瞬间僵住。

小手握了握,最终还是抚到了门上,轻轻的推开。

门被打开的轻声,让詹中尧皱着眉头看过去,以宁站在门口搅着小手。他立刻动作利落的拉上了裤链,微笑道:“怎么啦?不睡觉么?明天还要上课。”

赤足的小脚朝他慢腾腾的走过去,垂眉,有些羞涩:“你……不用这样的……”

在他的面前站定。

“听话,回房睡觉去。”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要考试了……”她怯生生的抬眸,“……不要……不要太多次……的话,其实我……可以的……”

只要次数不是太多。

如果他要碰她,以宁知道一次是没办法了事的。所以,她羞涩的提出:“一两次……的话,行么?”

詹中尧眉心在舒展开以后,又微微的皱起,果断的拒绝她:“不行。听我的话,去睡觉。”

她摇头:“……你说过,我说的话,你都答应……”

“以宁。”他叹了一口气,“我没把握,知道吗?”

他没把握再碰了她以后,会不会再继续要下去。

每一次他都是抵死的缠绵。

这点,以宁也知道。

“……没关系。”以宁说,“比起考试……你对我更重要……我不想你忍得这么辛苦……行么?”

詹中尧直接抓起她的手腕,强行的拉着她走出了书房,以宁瞪睁了眼睛,小心肝跳的厉害,他是要和她那个吗?可是,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被带来到卧室,詹中尧说:“上床,睡觉。”

“那你呢?”

眉心蹙成了川字,压下了那股狂流的乱起,两掌用力的捧起她的小脸,眸子诚恳认真:“以宁,你听我说,我想要珍惜你。懂了吗?”

呼吸一窒,她点了点头,却担忧道:“那你……”

他咧嘴一笑:“等你考完了,再好好补偿我。嗯?好了,听话,乖乖睡觉,不要东想西想的,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高考。”

“可……”

“我愿意自己排在高考的后面。不,准确的说,我愿意排在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的后面,我不介意当第二位。以宁瞠眸:“……怎么,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珍惜你,我想你好好的,开心的。”手指轻抚着她的眉心,“不用纠结,不用不安,不用勉强自己。以宁,我能做到,对你我一定会去做。”

所以,他现在不碰她。

是因为他知道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高考。

所以,他之前不碰她。

是因为他知道会让她脸上的伤痛。

他把自己排第二位,努力的给她风平浪静,没有争吵,没有纠结,没有不安,这段时间……她几乎一直是过着这样的生活。

这个人……和以前在妈妈葬礼上的强势,和在赛车场的冷漠比起来,怎么可以为她将自己的贬低成这样?

“嗯。”她用力的点点头,“高考结束……”

**********************

每一天,詹中尧都会在早上送她去学校,晚上来接她。他从来不会给以宁打电话,告诉她他到门口。

总是以宁给他短信,问他:“到了吗?”

“没有。”

可是以宁她知道,他早就到了校门口了,他不会打扰她的学习,等到她想要回家的时候,他就为她拉开车门。

怎么可以包容她到这种地步?

以宁有一次提早走了,8点就下楼了,他睨看了她一下:“上去。”

“我要回家!”

“我知道你为什么现在要下来。给我上去,没到11点别给我下来。”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早来?你要是不这么早来,我就不会提早走了!”

“比起工作,我更愿意在这里等你。行了,上去。再给我半途下来,当心我抽你。”

她只好气急败坏的又跑回了教室,拼死拼活的开始做题复习,努力提前将今天的目标达成,然后才又下楼:“我可以回家了吗!”

“弄完了?”

“完了!”她没好气的回答。

詹中尧这才又拉开车门让她进去。

途中,以宁说:“我根本没弄完!”

轿车一拐。

“你干嘛?”

“继续给我回学校学习去,什么时候弄完什么回家。”

“你不可理喻!!”她气死了,朝他吃牙咧嘴的。

他凝了她半刻,失笑:“知道你弄完了。别给我说故意气我的话。”

她硬着头皮,“说没有就没有。”

“你呀,难道我还不了解吗?行了,别给我说气话了,你的心思我都懂,要是你觉得我接你太早了,下次你给我电话,让我什么时候到就成,好不好?”

她抿唇:“你……对我这么好,詹中尧,我……”

“又给我纠结了。”他摇头叹笑,抓紧她的小手,“听着,以宁,别跟我客气,也别跟我说见外的话,我是你的男人,你可以随心所欲的对我,就像你对待你的父母家人一样,可以对我撒娇、耍脾气,无理取闹都可以。就是别跟我客气。我是你的,你怎么对我都行。”

“那我可不可以现在给你一巴掌?”她挑衅。

詹中尧哈哈大笑:“要不要试试?”

以宁瞪大了眼,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得那么开怀:“算了,我怕你打回来。”

“傻瓜,我对谁动手,也不会对你动手。”他笑得更厉害,看了以宁一眼,眸光暧昧,“不过,既然不能动手,我可得想想其他的办法收拾你了。”

“你说!你什么办法收拾我?”脱口而出时,以宁后悔的捂住嘴巴,该死的,他目光暧昧成那样,她怎么就刚才没明白过来,她赶紧改口,“今天晚上的月亮不错啊。呵呵呵……”

詹中尧靠了过来,微热吹拂在她的耳边:“你说,想我怎么收拾你?”

“你在开车啊!!”

“放心,我留意着呢。说,想要我怎么收拾你?嗯?”最后的那一声“嗯”实在太暧昧了,她不由的将腿并得更拢。

“我……不知道啦,你好好开车呀。”

他笑意更甚:“在床上收拾得你三天都爬不起来。如何?”

以宁彻底红了脸,没办法理会哈哈大笑的詹中尧,这个混球!!!

☆、083:也在渴|求他

“哟,装修的不错嘛。”严肃吹着口哨,走进位于新兴开发区一幢“工”字形的大楼,乘坐直搭电梯上了顶层,没给秘书打招呼就直接走进詹中尧的办公室,在沙发上翘腿坐下:“转正行了?”

“是啊。刀锋血雨的日子不太适合我了。”詹中尧笑道。

严肃瞪大了眼睛:“瞧你笑得那样子,我特么还以为见鬼了。”

“怎么?”詹中尧挑眉。

“温柔啊。”他指了指眼睛,“眼睛里都是笑嘞。”

“有怎么严重吗?”

“以前你可是超级大冰块,笑?有!冷笑,看的人汗毛直立,满身起鸡皮疙瘩。现在?啧啧,说实话,柔了不少,看来,日子过得滋润啊。”

“少打趣了。说,什么事?”

“看看,我就没说错吧。以前你能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你不一眼瞪死我才怪。”严肃耸耸肩膀,“没事,好兄弟转正行了,自然要过来看看,瞧瞧。本来顺便说送你几条金龙和红龙的,结果,你那么十多条白龙一摆,我还能拿得出手?”

严肃说的是外面水族箱里的龙鱼。中国商人都有这个喜好,摆个水族箱放龙鱼,所谓的风水学。

“得了,心意领了就好。”詹中尧叹笑。

严肃再度叹息:“啧啧,真是的,特么的你知道你现在这一笑能迷倒多少人吗?以前是不错,就是太冷,现在简直是柔情刻骨啊~~”

“你当心马屁拍到马腿上。”

“得,我不拍了,我来就是过来看看——”

严肃话还没说完,办公室就传来敲门声,秘书走进来,将一份合约送到詹中尧面前的时候,不由的抬起眼皮,偷偷的打量着他。

之前面试的时候,詹总让她觉得很恐怕,那个眼神阴冷犹如冰块,而现在……脸上染了微红。

严肃挑眉,看吧看吧,现在变成温柔男子了,果然连身边的秘书都恨不得一口吃了他。

签好文件以后,詹中尧抬手递了过去,秘书脸红脖子粗的接过,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才羞涩的走了出去。

“还是冰块好啊。”起码身上刻着“生人勿进”的标志,现在变成阳光好男人,结果那么大一个美女秘书都不瞧他严肃了,他得多失败啊。

“正题。”对于这个兄弟,詹中尧已经相当无语了。

“我最近打算去金三角那边。就过来通知你一声。”

詹中尧微微凝眉,按了办公桌上的通话键:“让顾五进来。”

“怎么,还要找个人盯我?”严肃有些不乐意了。

詹中尧淡道:“你要去送死我不揽你,带个顾五去,他对那边比较了解。严肃,我最后劝你一次,那地方你玩不转,好好的做你的正经事。”

“要看着你放弃那里,太可惜了。老詹,我是真心不明白了,你明明可以一支独大,为什么你偏生的就要那么多毒枭跟你共存?”

“越混乱的地方,才越容易生财。不过严肃,我还是那句话,你想要做出点事给你家老头子看,不如你跟我开公司,用不着去那里犯险。”

“老詹我给你实话招了吧。我知道金三角对你来说根本九牛一毛,随时都可以丢掉的。但是对我来说,那地方有我最重要的人。我必须要拿下那地方,我没得选。”

“马虎眼少给我打了。”

“行。”严肃说,“当年有一只国|军逃了金三角,现在他们还是没有国籍的人,缅甸政府不要他们,这边也回不来。我老爸在那里。我跟你认识的时候,你应该记得是在金三角那边,当时我就是去看我老爸的。那时候我老爸已经走了……临死之前,他就一句话,回不来,也得给其他人一个家啊。那边现在留下来的人,生活不容易,真的,老詹,不容易。中|国是肯定回不来的,台|湾那边也不要他们,好歹,如果我能把那里给弄平了,给他们一方安居窝也是好的。”

“你该早点告诉我。”

“当时是想凭你的能力,弄平那边应该没问题,谁知道你半途跑去弄其他的呢。不过,我自己的事,还是我自己处理比较好。既然你那边有龙城在,我也就没什么好担忧的,武|器啊人手啊,龙城里都有。”

严肃少见的如他名字的严肃了神情。

当年和詹中尧的缘分结就结在他当时不是最大,却是势力最厚。詹中尧特别会藏,知道枪打出头鸟,于是刚好弄给不上不下,偏偏谁也动不了的龙城在那里摆着。

说起龙城,简直就是一个属于詹中尧的私人领地。尖端武器,训练有素的军队都有。严肃是以为他能弄平金三角肯定没问题,谁知道詹中尧会在半途中丢下龙城扔给信任的手下,跑到中东去了。

才说话间,顾五走了进来。

詹中尧颔首。

顾五心领神会,却有些不满:“尧哥,协助严肃……行,我协助。不过,尧哥,你真的就不要龙城了?”

“好好的用用脑子。你们两个。”收敛了笑意,“你们以为金三角那边缅|甸、中|国、老|挝真的弄不下来吗?当军|队是吃白食的?不是弄不下来,而是不想弄,不用弄。有些地方就是要让他乱,乱才符合国际游戏的规则。严肃,你要弄,是弄不下来的,缅甸老挝的军方背景肯定会出面,你搞不定。顾五,你去那边协助严肃,把人都弄到龙城去。最起码,龙城的地盘,没人会动,也没人敢动。一方平安是没问题。”

“尧哥,那你不是不要龙城了?”顾五忙问。

“你说呢?”詹中尧摇头,“那地方,以前太多血了,现在就当是送给流民的一块避风港好了。”

顾五看了看严肃,说:“严肃,我有点事想单独和尧哥说。离开一下啊。”

“是是是,我离开。”严肃站起来,走了出去。

顾五这才说:“蒋哥那边怎么交代?你走了以后一直都是蒋哥在管龙城,龙城是他的心血,要是他知道严肃接手,我恐怕蒋哥会闹事。而且,那边的兄弟不一定服严肃。他们都是刀口舔血活下来的,要是让他们晓得丢给大少爷过去,尧哥,肯定会出事。”

“蒋德知道怎么做。”

如果他当年不信任蒋德也就不会把龙城丢给他。自然他丢给空降兵过去,蒋德也知道会怎么处理。随便放几只毒虫过去,熬不了两天,严大少爷就得哭喊着回家。

“尧哥,我能再问个问题不?”顾五说。

詹中尧笑了笑,顾五这个人有点傻,但是贵在忠心,而且身手好,最重要的够狠,可以说,只要詹中尧一句话,管他老弱病残孕,顾五谁都照杀不误:“你说。”

“你是为什么要弄个公司啊?现在不挺好的吗?谁得都给你三分面子。”

“你不想光明正大的站出来?”

“……想。”

“想,就得有个名号。懂了?”

“原来如此。那……那我去找严肃了。估摸着他的那脾气要是跟蒋哥对上,蒋哥肯定直接嘣了他。”

“总之,我要他一条活命。其他的小打小闹,只要无伤大雅,都随便你们。”

“哦。”顾五转身就要走,才走了两步,就回头:“尧哥。”

“嗯?”

“你变了。啊!我不是说你人变了,我是说你突然间……突然间,怎么说呢?感觉特别的……嗯,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没以前那么让人怕了……以前,嗯,虽然你……怎么说,以前就是你也在乎我们这些人,可从来都不会表现出来,现在……我是真的感觉到,尧哥,你是在为我们着想。”

詹中尧皱眉。

“以前你从来不会跟我们解释的,每次都是到最后我们才知道尧哥你做的事都是为我们做打算。现在……嘿嘿,你一解释,就都明白了。尧哥在为我们好。”顾五笑得老不自然,却有掩饰不住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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