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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幽耶珞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0:23

在商场的门口摔下车门,步伐焦急的跑了进去。二楼上围了厚压压的一群人。

“正妻打小三呢。直接把人从楼上推下来。”

“小三啊,打得好!!这种人死了都活该!!啥事不做去当小三!见一次就该打一次!!”

“不知道怎么样了哦?从三楼滚下来,恐怕不是死也要残废哦。”

“残就残了呗。喂,正妻,我支持你!!!”

周围看热闹的人话,一句句的刺进詹中尧的心头,他努力的拔着人群,在人群挤着向前走。

以宁疼得不行,她拼命的撑着意志,这个时候自己千万不能晕,只能抓紧哭成泪人的何露的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马上救护车就来了,你忍忍啊……”

何露抓紧了以宁的手,怎么还不来,好多血,大理石地板上全部都是血……“你一定要坚持啊……”

以宁痛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用鼻息“嗯”了一声。

何露哭得更厉害了。

莫语燕和莫母站在三楼上,无法动弹,脸上都是强烈的不安。

莫语燕咬着嘴唇,忽然大骂:“你死了都活该!!!你早就该死了!!!”

“你给我闭嘴!!!”一声忍无可忍的冷喝,惊得所有的人都回头看向声源处。詹中尧挤了进去,站在以宁的面前,顿时无法动弹。

他的皮鞋下面不是大理石地板,是血……

“以宁……”他有些透过不起气,在满是血的地上跪了下去,颤抖的抓着她的手,“你怎么样?”

她憋着气,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的看着他。

何露悲愤极了:“你……”

“我们去医院……”两手从她的身下探了进去,潮湿温热的液体一股股的来袭。

“不能动她……”何露哽咽,“一动,血就出得特别多……只有等救护车……”

他悲戚,脱了外套盖在以宁的身上,半跪着死死的抱着她:“救护车呢?”

“……在来的路上……”

“再打电话,再打……”

何露再掏出手机,拨了120。

下一刻救护的人员已经赶了过来,立刻上了盐水,跟着就抬走。

詹中尧和何露跟着,还能听见身边的人说话:“哟,这个就是小三的情|夫。看不出来,长得是人模人样,结果。哼。”

詹中尧没有理会,现在他的心都在穆以宁身上。他才走了两步,一个壮汉就是拦阻他的去路:“你不能走。

“让开!!”

“你老婆在上面,你应该先顾你的老婆!不是小三!!”

握紧的拳头,一个凌厉之势,直接将壮汉给揍翻在地上。

人群立刻沸腾了,都挤了过来:“你这个人怎么还打人啊!别人又没有说错!!”

“就是嘛,她当小三就是她活该,不要脸。死了我们都要鼓掌欢迎!!你这个男人怎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啊!!”

“哼,这种有钱的男人就是吃着锅里看着碗里的!!”

“小三!?”詹中尧呵呵呵的低笑,“你们维护的她。”一指指着站在楼上僵硬的莫语燕,“五年前就是在夜总会卖肉的婊|子。”

膝盖一软,莫语燕直接跪了下去。

“詹中尧!!!”莫母尖叫,“你怎么能这样说燕儿!!”

詹中尧冷笑,此时,人群中已经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大步的追着已经不见的救护人员,詹中尧急上了车,朝着医院赶去。

救护车也刚刚到医院,把以宁送进了手术室,医生那了纸过来:“谁是家属?签字。”

“我是。”飞快的在同意书上签了字,他抿着薄唇,犹豫了一会儿:“她会有事吗?”

“送来的时候已经大出血了。小孩肯定是保不住,大人我们尽力而为吧。”医生抽回那张单据,“去交钱吧。”

小孩?她怀孕了!?急回过神来,赶紧要去交钱,却发现自己狼狈的可以。钱包、钥匙都扔在了车上。关文涛已经赶了过来,抽了他手上的缴费单:“我去。”

站在手术室外面,何露边哭边瞪恨的看着詹中尧:“你不是人。你自己有老婆了,为什么要好去招惹她!?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些人说的多难听?”

咬抿着嘴唇,他站在原地不动。

何露气急,跳起来就是一耳光煽在他脸上。他怔怔的抚上被何露打痛的左脸。

何露咬牙切齿的说:“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多刻薄?我当时好想骂人,我好想喊他们闭嘴,以宁就抓着我,朝我摇头……我们一直在哪里听别人骂,一直听,有的人还冷嘲热讽的笑,还有人幸灾乐祸的拍照片说;‘发到微博上让人看看当小三的下场’……”

何露哭得说不出话来了。

詹中尧怔怔,脸上有一种钝钝的锐痛,他却只是想起在他们还好的时候,她依偎在他的怀里,笑的那样的甜美——背后是城市的霓虹的夜景,他要他们两个在一起,却始终除了没有给过她任何的承诺。

他,从来就没有让她看到过未来。

何露擦了擦眼睛:“你走吧。放过她吧……不要再害她了……”

他哑然,极慢极慢的抬头,挺阔的白色衬衫此刻已经凌乱褶皱,明亮的眼神黯淡无光,仿佛所有的属于光明的火焰都已经熄灭,等到他最终开口的时候,声线暗哑,无限倦漠:“……我,做不到……”

“你!!”

“好了,这里医院!!”关文涛缴费回来,将何露拉到一边,“我们,等着好了。”

这句话让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

手术一直进行到后半夜,以宁才被推出来,詹中尧立刻要关文涛脱了外套,在以宁苍白的脸色上叠了山丘,免得风吹着她。

来到病房,各种仪器加了上去。

手术后不知道是因为麻药还是失血过多的原因,她一直没有醒过来。

詹中尧守在床边,细细的凝看着以宁,苍白到没有丝毫血色的小脸,嘴唇干裂着,就像没有生息的人偶,静静的躺在病床上。

一把刀在心里翻搅着,一刀一刀的捅进去又拔出来,满满的血肉淋漓,他捂着口唇,抽吸着冰冷的空气。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不断不断的重复,他对她好吗?可是仅仅是不够的。她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想要守着这段感情,而推开她,将她推得远远的人,却是他。

坐在床边,冰冷的手指轻抚过她的额头、她的眼角眉梢,她的嘴唇,来到她的发间,柔软光滑的黑色发丝一圈一圈的绕在手指间。

古人说“结发”。

现代人,当男人的头发剪短了以后,谁又能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结发?

起码,古人还能用“结发”作为行动,给予承诺,而他给她的只是一纸空谈。

她有了小孩……回来,是因为她有了小孩,想要诚实的面对这段感情,想要一个他的答案,而自己呢?

如果那时候没有扔下她。

如果一直让人跟着她。

如果提早摊牌。

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眼角上泛起了润露。

他握着以宁的小手,送到唇边,想要给她温暖,想要给她坚定,想要她快点醒过来……对不起对不起……

守了一夜,何露好几次想要赶詹中尧走,都让关文涛给拦了下来:“大哥,有他的难处。”

“难处?现在深情款款,怎么不想想以宁受的罪!!”

关文涛哑然,半晌后才拉起裤腿,那是假肢。

何露不解。

关文涛淡道:“这截假肢,还只是他曾经噩梦的十分之一不到。能撑着他活到现在,除了他的噩梦外,就只剩下穆以宁了。”

何露沉默了。

只是定定的看着病房里的两个人,和关文涛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静静的等待着。

其间,莫语燕那边来了好几次电话,都被关文涛冷嘲热讽的挂掉了。后来莫语燕一家子找上门来,也被门口的保镖给堵了回去。

莫君豪气恼的狠瞪了女儿:“你做的好事!!!”

“我……我……我只是爱他而已!!”

关文涛拉开门,何露气冲冲的狠不得上前宰了莫语燕,被关文涛拉住:“你闭嘴。”然后转看莫家一家:“老大现在没心情理你们。你们要是知趣,就滚回去,别在这里惹他心烦。把他们拉走!”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以宁才醒过来。

她淡淡的扭过头看着守在床边男人担忧的眼神:“没了吧?”

詹中尧倒吸了一口冷气,只道:“你没事就好。”

“詹中尧。”

“嗯?你是不是想吃什么东西?我去给你买——”

她别开了脸,定定的望着天花板,唇边有着苦笑和伤痛:“……这是报应。”

刹那间,天旋地转。

她喃喃的说:“是……报应哪……”

他抖着嘴唇:“别想太多了,这个没有了,我们……还可以有下一个……”

以宁微微笑的呵出来悲痛,闭上了眼睛:“也会有报应的……”

他贴紧了以宁的无力的小手:“报应,从来都不该发生在你身上。”

☆、097:二十多年前的真相

住院的这段时间,以宁特别的静,昏昏沉沉的,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整个人都是迷糊的状态。

只是她每次醒过来的时候,都会看到他。

要么是靠在扶手椅上睡了过去,身上搭了他西装的外套,要么是坐在床边低眸的静静的凝视着她,神色柔和。

两个人的对话,最多就是他问:“饿了吧?”“渴了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而以宁的回答也只有两个字:“谢谢。”

詹中尧也不敢逼她,她不想说就不说,只是暗地里咨询了心理医生,得到的答复是要慢慢恢复。

他更不敢离开她,何露对他说过以宁很在乎这个小孩,说是哪怕就只有她一个人也会拉扯大小孩。现在孩子没了,他很怕她会一个冲动做什么傻事,只得每天都守着她。

不过,商场里的事,外面是闹得沸沸扬扬的。情势也一边倒的厉害,毕竟詹中尧临走留下的那句话,足够让莫语燕受得了。

他当初会娶她,是因为性格乖顺,却料想不到女人在捍卫自己的权利的时候会如此的疯狂。他这辈子竟然在女人身上看走了眼,真是措手不及啊。

不过,也的确到了该摊牌的时候了。

关文涛这边已经开始行动,莫氏股票跌到谷底,股东纷纷撤股,承接的工程接二连三的出现质量问题,巨额的赔偿金压下,不仅如此,是二十年前的关氏夫妇焚尸案也翻了出来。

可以说,现在这段时间,病房外的世界风起云涌。

一个半月后,以宁出院了,收拾好了行李,自然有人过来帮他们提走,詹中尧扣住站在窗前以宁的手腕,轻声说道:“该走了。”

以宁埋头,他的手掌很大,食指和大拇指可以轻易的将她的手腕圈起来,他向前走,以宁乖巧的跟在他的身后,他的温度透过被扣住的手腕传导了她的肌肤上,她抬眸,看着男人的侧背影。

昂藏、宽阔、厚实,这个人……自己还可以跟着他吗?

来到了医院的出入口,秋天的已经来临,瑟瑟的秋衣透着风吹了进来,他脱下了外套,沉默地披在以宁的肩头,而后,再拉着她走向被人开过来的黑色轿车。

这不是他以前爱开的那辆,而是加长型的豪车,前面还停了一辆正在外里面装她行李的头车。

詹中尧扣着以宁来到豪车的后座,拉开门,一手挡着车顶,以免她被撞了头。以宁钻了进去,而后他跟了进来。

前面的司机发动轿车,缓缓的开了出去。

原本扣着她手腕的大掌已经改成了包裹,两只厚实带着薄茧的男性大掌包裹着她的两小手,送到他的唇边,温柔的亲吻着。那属于他温暖不断的源源不断地传来。

“我们结婚吧。”转过有些疲惫的脸庞,认真的凝看着她。

以宁真真切切的愣住了,她本能的想要抽回手。

詹中尧用力的握紧:“以宁,嫁给我。”

她一怔,长长的睫毛垂下,没有说话。

詹中尧淡淡的叹出一口呼吸,这段时间最好别逼她,他是男人,他不太懂女人怀孕又失去小孩的心里,只能按照心理医生说的,给她找点事做,免得一直沉浸在失去小孩的悲痛里。

不仅仅是失去小孩,当时在商场那些人说的那么难听,他以前是经历过闲言碎语的人,知道人伤人不需要用刀子,用话就行了,一句话抵得过千万刀:“何露说她下周会回来,你们两个一起出去散散心。”

其实,詹中尧对何露没有什么印象,不过这段时间,就算何露到大学,也是每天电话过来关心以宁,这份友谊难能可贵。哪怕以宁现在对他是沉默寡言,好歹对着自己的朋友,应该会敞开一点心胸。

见她依然沉默,詹中尧又道:“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早就下来了,你和何露一个学校。我给你到学校报了到,也给学校说了你病了,学校那边同意你延后入学。”

以宁眉眼动了动。

“先和何露去散散心吧。然后你们两个一起去学校。至于我刚才说的,不用现在答复我,你好好考虑。”

“詹中尧。”以宁淡淡的开口叫他的名字。

“嗯?”

“肩膀借给我用用。我好累。”

下一刻,一双臂膀伸过来的,她闭上眼见靠了过去,抱着他的腰将小脸贴在他的胸膛。

热热的温度,温暖如春。

男性大掌揉着她软软的发丝拥她入怀,脸庞来回的磨蹭着她的头顶,不时的在她的发顶烙下一个深情的唇吻,冷眸如夜幕星辰般璀璨又坚定。

她静静的抱着他腰,在他的胸前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温柔的动作,和缱绻印在头顶的亲吻,手臂不由的收紧了,将他抱得更死,而他也回应似的将她抱的更紧。

车里一片的安宁,一片的寂静,只有两颗心脏在轻轻的鼓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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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露说大学特么的太清闲了,一周才有两天课,干脆她效仿其他的同学,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回来,随便陪她出去散散心。

詹中尧给他们订了去九寨沟的机票,而后,清点了行李里是不是准备了什么氧气瓶和红景天之类等抗高原反应的药,开车送了两人到机场。

“下了飞机就给我电话。嗯?”

“好。”她轻抿了嘴唇,勾出笑意。他其实不赞成两人去九寨沟的,毕竟她身体才好一点,偏偏的,何露说原始的地方看看山清水秀有益身心健康,以宁也不反对,他才勉为其难的答应。

“何露,以宁麻烦你多帮我照顾了。”他十分的客气。

以宁看他,詹中尧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和颜悦色到低声下气?

何露拍胸口保证:“放心吧,我铁定会照顾好她的,有啥事,我马上给你打电话。”

“那有劳。”他致谢。

以宁淡淡的看着他,所有所思。

詹中尧帮两个人办理了登机卡,目送两个人过了安检。这才在机场找了个一个位置坐下,平静自己的心绪。

其实,他很希望以宁说让他一起去的,不过,现在还是由着她吧。

到了九寨沟,两人一边欣赏风景,一边不着边际的聊着大学的事,说:“你是和我一间大学吧?什么时候到学校来?”

“好啊。”

“这就对了嘛,你去读大学,你们两个离得远远的,事情到此结束。大学里帅哥一抓一大把,随便哪个都比他好。”

以宁说:“我打算明年重新考。志愿填本地的大学。”

“你神经啦?为毛啊?难道你还是不想离开他?”以宁点头,何露皱眉,“你别被冲昏了脑袋啊,当时在商场别人是怎么骂你的,你是听见了的。不管他现在对你再好,是,我承认,你住院的一个月多月,他只差没把你当祖宗伺候了,但是以宁,他、他毕竟是……”结了婚的人啊,“而且,孩子的事你就这么算了?如果不是他的话,小孩会没有吗?”

以宁抿唇,长叹一声:“你说的我都知道。说实话,一开始我也怨过,恨过,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他,如果不是他已经结婚了,宝宝不会被他的老婆……露露,你怎么可能以为我不怨我不恨,我真的好多次都想给他两耳刮子,然后一走了之……”

何露疑惑了:“那你是为什么……”

现在不是假期,九寨沟的人很少,畅游在山林之前,以宁的心胸也豁达了很多。

“如果……露露,如果你到一个地方去,所有的人都孤立你,你告诉他不要他陪你,可是他还是坚持着每天中午就坐在你的对面,就这样简简单单的陪着你,你会怎么做?如果,你的妹妹勾|引他,脱光……脱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他明明很需要……却推开了她……你又会怎么做?”

何露哑然。

“再如果,一个本来脾气很坏,很容易就动怒,从来只有别人对他妥协,他却为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就算……就算……就算你不吭不响,在早上还对他说喜欢,到晚上就扔下他,自己一个人跑了,等到一个多月后回来,他是,是走了,可是,等你打开门的时候,才发现他只是去卖菜,回来给你做饭……露露,你又会如何?”

说着说着,以宁已经泣不成声。

“零零种种,好多好多,甚至,我背叛了他,和别的男人做了,他恨,真的很恨,可他也没舍得给我一巴掌,我甚至希望他给我一巴掌……露露,你告诉我,换做你,你该怎么做?”

“孩子,是没了。是,究其原因,是他结婚。莫语燕那样对我,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露露,你不要忘记了,当时突然跑出来的两个男人,你以为是谁让他们跟着的?”

以宁在路边石凳上坐下:“他说,只要我说,他就会答应。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做的。出尔反尔,一再的逃避的人,其实是我。你以为孩子没了,只有我一个人难过吗?露露,他的痛不比我少……”

何露点了点头,她那段时间经常到医院,不只一次看到詹中尧这个看上去不可一世的男人在抹脸。

的确是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何露不禁想起关文涛给她看的他的那一截假肢。

关文涛说:“这截假肢不足他噩梦的十分之一……”

以宁垂眸淡道:“现在,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一边爱着,一边却有恨着痛着怨着,出来散散心也好,天大地大的,有些事说不定能想通。”

何露沉了唇角说:“你住院的那天,关文涛给我看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关文涛的右脚是假肢。”

以宁不得不惊讶,她几乎和关文涛没什么接触,要说最多也是在住院期间,那个人走起来和常人没什么区别。

“我想我最好还是告诉你,也许他结婚的确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关文涛说他的那截假肢不足詹中尧噩梦的十分之一,如果他换成詹中尧,早就自我了结了。对了,还有一件事,这个事闹得挺大,你在住院可能你不知道,就是他的岳父,现在被查出来和二十多年前一起焚尸案有关。死得除了一对姓关的夫妇,还有六个小孩。”

“关?”以宁皱眉。

“你也发现了。”

“那关文涛告诉你了吗?”

“他没说。不过应该是跟关文涛……还有詹中尧有关吧……”

以宁默然。心脏沉垫垫的。

不由的想起了干妈的话,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去了解他,到底他在隐藏什么。江成介当初查了所有的资料都找不到詹中尧这个人,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将自己藏起来?

也许,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露露。”以宁握着何露的手,“我们回去吧。”

“才来呢。”

“我们去图书馆,找那起焚尸案的报纸。你难道不想知道关文涛的事么?”

何露不由的红了脸:“你……知道啦?”

“大概吧,开口闭口都是关文涛的。”这还不够明显吗?她又不是傻子。

“我们也是在你住院的时候才认识的,还……还没到那层关系。”

“你就掩饰吧。”以宁皱了皱鼻子,严肃道:“回不回去?”

何露点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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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飞机上,何露和以宁两个人都没说话,各有所思。

只是何露想的是关文涛,那家伙有时候说的话要气死人,偏生的,对她是极好的,在外间等着的时候,买饭买水,给她盖毯子的人都是他。明明,长了一张狐狸脸,该死的,她就是觉得像个老实巴交的农民,那家伙是卖萌的吗?

就算两个人没扯破那层关系,何露心想着,能多了解他,或许才能做出选择。

而以宁想得则是另外一回事。

她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当年爸爸要收留他?是恨吗?可是,那时候爸爸和妈妈的感情那么好,怎么也不可能因为是记恨才收留他的。

他在她家十年。十年之前呢?说的是父母身亡,可是,他的父母除了知道是亲兄妹以外,以宁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由的想起了曾经听到妈妈和龙叔的对话,龙叔让妈妈去找詹中尧,而妈妈说:“我找谁……都不会去找他……我不会……他,一定会提那个条件……我绝对不能害了宁宁……”

还有,十六岁那年的事……

以宁觉得自己全身都冷了。

焚尸案,只是一条引线,从这条被点燃的引线烧下来,以宁不由的想到了炮竹,会不会最后是粉身碎骨?

抱紧了双臂,瑟瑟的发抖。

为什么是自己?是曾经她最大的疑问。

以为他是恨当年父亲对他的折辱,找上她不过是报复,然而,他否认了。

是啊,如果真的只是报复,他何必对自己好?不活活弄死她就算好的,为什么还要对她好?

以宁和何露来到图书馆,站在台阶下,以宁犹豫了。

“以宁?”

她觉得眼前的建筑都在扭曲,都在变形。他所隐藏的东西,是不是可以在图书馆里找到答案,而自己,那份答案会不会和自己有关?是好的,还是坏的,是不是那份答案会让他们再也没有办法在一起了?

她畏缩了。

“你还进去吗?”看出了她的迟疑,何露问道,“反正我是要进去的。”

“你不怕吗?”以宁问道。

“怕。”何露点头,“可是,我不想被他抗拒在外面,如果我想要和他在一起,我就得接受他的一切不是?”

露露远比自己更勇敢。

“走吧。”以宁吸了一口气,和何露一起进了图书馆。

*******************************

在二十多年前的报纸,很多事情都没有写的太清楚,只是说关氏夫妇是一对善人,由于家境比较优渥,收养了很多的无父无母,身有残疾的小孩。

X年X月,农场附近的邻居说很久没有看到关氏夫妇和小孩来商店买东西,到关氏夫妇的农场去看发现了打斗的痕迹,于是报警。警察在地下室里发现了被烧焦的八具尸体,两个成人,其余的全部是小孩。

由于农场远离小镇,而且现场已经经过了清理,没有发现任何可证据,这件案子便一直拖了下来。

据邻居说,关氏夫妇一共收养了九个小孩,有三个小孩在焚尸案后下落不明,但是由于所有尸体已经被烧焦成骨,因此无法判断幸存的三个孩子到底是谁。而警方积极的进行宣传,希望三个孩子能够出现,提供凶手的相关信息,但这三个孩子从来没有出现,警方不排除已遇害的可能。

好惨!

以宁和何露面面相觑。

何露有些迟疑的说:“你想得不会和我想得一样吧?”

“问题是,有三个孩子……”

“詹中尧,关文涛……还有一个是谁?如果他们三个还在一起的话,没有可能,在你住院的时候不出现……毕竟关文涛都来了啊……”

以宁皱眉着眉头。

报纸的重点就在两个地方“收养”“三个小孩”。

基本以宁和何露可以确定,当时在焚尸案中失踪的三个孩子里有两个是她们爱的人。

“你……”以宁定定的看着何露,“你去找关文涛,我去找詹中尧。试试看,他们两个人谁能给我们答案。”

何露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如果说莫君豪就是当年的焚尸案的凶手,以宁,你绝不觉得……”

“嗯。”以宁抿唇点头。

如果莫君豪就是焚尸灭门案的凶手,那么,为什么詹中尧要娶莫语燕?为什么,不是直接的报仇,而是在他们落魄的时候还要伸出援助之手?

以宁已经迷糊,她想不明白,到底詹中尧在隐藏的是什么?

☆、098:喜欢你是一种感觉

詹中尧和关文涛两个人在看守所里见到了莫君豪。

“大驾光临啊。”尽管穿上了囚服,然而莫君豪依然改不了他的脾气,在椅子上坐下的时候,双手抱胸,“怎么?想提前我这个老头子的命。”

“那也要你够干净才行啊。对于脏得连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的老不死,我们还怕弄脏了自己的手。”关文涛收起了在何露面前淳厚,将自己刻薄的嘴脸表露无遗。

“那么,两位,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总不是来和我这个老东西聊天来的吧?”莫君豪冷笑着,将目光看向一旁的詹中尧。

他淡淡的,闲适的靠在椅子上,一双冷眸看不出情绪的盯着现在憔悴的老人。

这个人,满身的鲜血。

“没什么。”他淡道,“考虑到你妻女,提醒你注意自己的言词,我的意思,你懂。”

莫君豪一拍桌子,愤然而起:“詹中尧,你他妈的的不是人!”

“莫君豪,你以为你多干净。想想你当年干出来的事,你现在不觉得自己恶心吗?”关文涛的杀意从眼底浮现,说实话,他真想一刀痛快了了结了这个老东西,“不是人?不提你们弄死了多少!单是我姐,莫君豪,你现在还记不记得我姐当年是怎么求你们放过她的!你们又是怎么对她的!!比起大哥做的事,更令人发指的是谁!!?”

那个人,让莫君豪虚软了,他痛闭上眼睛,抓扯着头发,好半晌才艰难的问道:“她……她……”

“不要再提她了。你没这个资格。光是想着,莫君豪我就是把你们几个人碎尸万段都不够补偿她的!”关文涛狠狠的踹了桌脚,顿时,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小小的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安静和沉默。

“我明白了。”莫君豪在沉痛之中,终于开口,“你们放心好了。”

“你懂就最好!”关文涛瞪了他一眼,起身来。

詹中尧定定的看着莫君豪:“当年,如果你们直接要我的命就好了。”

莫君豪惊讶的抬头。

关文涛皱眉:“大哥,不管你的事。他们到最后根本就是丧心病狂!!”

一语,让莫君豪垂下了眼帘,在桌子上的枯槁的老手颤抖着:“不管你们信还是不信。我会答应你们不说出去,不是因为你们拿我的妻子和女儿威胁我。”他的嘴唇哆嗦着,“只是因为她……”

顿时老泪纵横。

“莫君豪,做戏你要看看对什么人?对我们,呵,你当我们三岁小孩呢!”关文涛冷道。

“……知道了真相以后。詹中尧,我都要杀了你了,你觉得我还能对她有任何的感情吗?我嫌她脏。”莫君豪悲痛的说,“可是,她、你姐是真的不一样……真的……我们对她做的事,是,我们对不起她,对不起你姐!!……然而,有一点,我是清楚的,我比任何人都更爱她……所以,她要我们放过你的时候,我们才放过你……不然,你真的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只是因为她要我们放过你……只是因为她……”

詹中尧阖目,有些事,他已经不愿意去想,更不愿意去提了。

关文涛忍无可忍,揪起莫君豪,一拳接一拳打下去:“爱她?爱她你们轮|奸|她!!爱她把当她成狗一样的使唤!?爱她?爱她爱到她身上会没有一寸是完好无缺的?莫君豪,这个就是你爱她!?比起爸妈和弟妹,你们对我姐的伤害,才是我们永远都无法原谅你们,想要你们死无全尸的原因!!”

詹中尧来到门前,拉开了门,丢下在里面发怒狂暴的关文涛和莫君豪,临行之前淡道:“你见过,一个女人难过到用石灰擦自己的身子,一直擦到全身出血都不愿意停手吗?”

莫君豪瞠目的瞪大了眼睛。

“你还敢说,你爱她吗?”

关文涛利落的将莫君豪丢在墙角,跟着詹中尧离开了会客室。

只剩下,莫君豪一个人,在那里仰天痛哭。

*********************************

穆以宁回到家的时候,詹中尧正抱胸躺在沙发上阖目而睡,眉头皱成难看的“川”,她走过去,食指轻轻的碰着他的眉心。

仿佛感觉到什么,詹中尧睁开眼睛,看到她蹲在自己的面前,眼睛里都是担忧,不由的会心一笑:“怎么回来了?”

“我担心你。”她的声音静静的,手指还在他的眉心,“眉心皱得好紧。”

“没有,看到你回来,什么坏事都过去了。”手肘只起身子,他淡笑道,朝后面挪了挪,让出了沙发的空位,然后拍了拍,示意她坐。

以宁乖巧的坐在沙发上,微侧了身子,问道:“现在心情好点了么?”

“应该是我问你心情好点了吗?”他撑起来,搂着她的腰,细细的嗅着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她的沐浴用品都是他喜欢的,虽然玫瑰不一定适合她,不过他喜欢玫瑰,她也喜欢,她喜欢沙漠玫瑰:“出去散心感觉要好点了?”

“嗯,大概真的是人同世界万物比,果然是很渺小的存在。所谓的烦恼,不过是庸人自扰。凡事是要看开点。”她伸手,抱着他的腰杆,小脸蹭进他的颈窝,“只是,让我换了心情的不是祖国的江山,而是报纸上的新闻。”

“哦。”他所有所思的回答,微笑道:“什么新闻对你的影响这么大?以宁,我饿了,你先去弄点吃的,我们边吃边聊好么?”

以宁叹气,虽然话题转得不算声音,但是也未免太明显:“那新闻让我很担心你。露露也很担心关文涛,我们两个就回来了。”

他淡道:“原来如此。”

“那你能告诉我吗?你和那起案子的关系?”

“……是我和文涛的养父母和弟妹。”

没想到他回答的那么坦诚,以宁有些惊讶:“这也是你要娶莫语燕的原因?”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说道:“以宁,我们可以不谈这个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可你问一次,就是挖一次我的心,我已经……不愿意去想,更不愿意去提了……以后,我们好好的生活,大概也就成全了爸妈疼爱子女的梦想……”

可以吗?她靠着他的肩膀,既然他不愿意提,而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她也不想让他难受,于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还愿意嫁给我吗?”他亲吻着她的头顶的软发,“嗯?”

“这个时候你就真的,要和莫语燕离婚吗?”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傻丫头,记不记得之前你问我,我未婚到底是怎么回事?嗯?”

以宁点头:“你说一年后给我答案。”

“我现在给你。”他咬着以宁的耳朵:“在法律上,我一直都是单身。”

以宁不得不惊讶!“什么意思?一直单身?”

“中国人在国外结婚,需要到大使馆登记。实际上,我和莫语燕并没有到大使馆登记。所以,我一直都是单身,和她的婚姻是无效的。”

“你!!你怎么这样!!欺骗别人女孩子的感情——”

“这样说就错了。我当时是给了他们选择,是在国外结婚,还是在国内结婚,是她自己选择到国外结婚的。我从来没有逼她。”

“不负责任!!!”她真的很为莫语燕抱不平。

“我说你是不是忘记她对你做的事了?你现在还能为她抱不平?以宁,你脑子有毛病吧?”他敲了她的闹嗲。

以宁沉了嘴角,虽然知道是莫语燕害的自己宝宝没了,可是,现在她估计也不好受。

“去我的书房,在左边第二个抽屉,最里面有个黄色的文件夹,你自己拿出来看看。”

“什么东西?”

“去看就知道了。”

以宁带着疑惑到了书房,找到他说的黄色文件夹,不过她没打开,拿出来交到詹中尧手里:“给。”

他叹笑的直摇头,动手将文件夹解开,将里面的几页白纸递给了以宁。

首先让以宁吓一跳的就是标题“婚前协议”。她瞠目结舌的看着詹中尧,他很无辜的耸耸肩膀。

继续看下去,以宁释然了,但同样她也不解了:“这个真的是她签的?”

“莫语燕手里还有一份,你可以去找她要。”

“这份协议……”

“我能说的,在协议里已经写的很清楚了。”

是写的很清楚,关于财产,关于离婚的,甚至,还特别注明了,这是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双方各取所需。

而莫语燕在下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要不是爱惨你了,要不就是图你的……也许,两方面都有吧。”因为上面写的很清楚,詹中尧会帮莫语燕家里还清所有债务。

“你却没有想到,可以给她詹太太的头衔,可以让莫家从此风生水起,比起她是不是爱我来说,这份协议可以说能完美无缺的满足她的一切需求。包括你说的她爱我,以及名声、权利……以宁,你不妨这样想想,如果我一穷二白,我说要娶她,在当时的情况下,你觉得她会嫁给我吗?”

以宁轻轻的摇头,莫语燕的欠款比她家当时还要多。

可是,如果她呢?

“詹中尧,如果……换成她……你要是一穷二白的话,我可能也会……”

“你不会。”他摇头,挑眉笑道:“我估摸着,你一定会像之前对我那样,我还你钱吧!还你钱吧!我们拜拜吧!老死不相来往吧?你最好有多远滚多远吧!嗯?”

以宁不好意思的抿嘴:“你好像……把我出尔反尔都当成优点了……”

詹中尧正色:“以宁,我和她在一起五年,五年,她从来没有提过还我钱,她也从来没有去工作过,仿佛我给她的一切都是应该的。仿佛我娶了她,她就应该享受我给予她的一切。以宁,说一句不好听的,是,我睡过你莫语燕,但这个不代表我睡过你,我就必须对你千依百顺,任由你予取予求。是,就假如你莫语燕爱我,可也不代表我因为睡了你,我就必须要爱上你。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去爱的?更何况,从头到尾,我根本就没有爱过她。”

以宁低落了情绪,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抓起以宁的小手,送到唇边,细细的亲吻着:“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你说:穆以宁就是穆以宁,就算以前家里有钱,现在的穆以宁就是一个穷人。穷人的穆以宁有穷人穆以宁的生活方式。你还问我:你是想要一个被你打造出来只能用名牌来装点自己假装身份高贵的穆以宁?还是现在在你面前活生生的最真实的穆以宁?记得吗?”

以宁点了点头,她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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