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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幽耶珞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0:23

永远都在,你没有的记忆,我会保留下来,会成为我灵魂的照片,我会一直一直代替你记得,一直一直,直到……

她不由的泛起苦涩,当八年后,你的催眠时效过了,你应该更恨我吧。没关系,那个时候,只有恨的你,我等你,等你来取我的性命……这样,你就彻底解脱了……

“如果,八年后,时效过了,你们记得告诉他,催眠他的人是我,是我,是我。”

何露紧紧的抱着以宁,她现在站得很直,可在以宁站得那么笔挺的后面,她到底有多痛,何露浅浅的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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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师是满头大汗的出来,关文涛给她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以宁跑去看了床上睡着的詹中尧,感觉到他的呼吸心跳都还好,才放了心。

关文涛站在门口:“……明天。”

“嗯?”

“催眠师设置的时间是明天,明天他如果醒过来,以宁,他就会忘掉你。所以……”

以宁抚着詹中尧的睡脸,吸了吸鼻子,微笑道:“我知道了。我会……明天早上就离开。等下,我就把东西收拾了。”

“今天,你就好好的陪陪他吧。你们……最后的时间了。”

“嗯。”

关文涛把卧室的门拉来关上。以宁脱了鞋子上床,抱着詹中尧的脑袋搂进怀里,就像那天一样,他抱着她躺在这张床上,不时的亲吻着她的发顶。

她也抱着他,不时的吻着他的发顶。第一次做这个动作,当嘴唇以上他的短发,眼泪一下子再度流了出来。

得多心酸,得多心疼,得多无奈,得多悲伤才能坚定着自己的意志,才能做这样的动作试图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心意?

什么话都没有,就是这样的抱着他,抚着他的头发,一次次的抿唇,一次次的咬牙,一次次的吻他的头顶,一次次的任由眼泪宣泄。

詹中尧,我不恨你。

吻一次,心里说一次。

打我也好,强|暴我也好,对我做那种事也好,虽然痛,痛得敲骨噬髓,却始终,我不恨你。

眼泪落进他的头发了,潮润着。

总是不告诉我,总是藏着,傻瓜,好累的。所以,你答应我,好不好?醒过来以后,……不要再背负任何的东西了,爱你敬你的弟弟,值得你珍惜;还有忠心于你的手下,也值得你珍惜……以后啊,詹中尧,以后,等你明天开始新的生活了,以后啊……还会有你喜欢,喜欢你的女生,这一次,不可以……再欺负了别人了,知道吗?

吻烙进他的头顶,再也移不开,她听到自己哭泣的声音,听到自己心碎的动静,感觉到自己世界的天崩地裂,到头来,全部都化为泪水,滴在他的头上。

女人啊,其实很强的。……你一定要找到一个,让你觉得……可以和你一起……承担你的爱恨情仇恶的女人……好不好?答应我,一定要,好不好?

抱着他的身子,以宁觉得自己好痛,好痛,她不由的轻轻的摇晃自己的上身,让自己离开又贴近他。

……这一次,好好的爱,好好的活。

……我啊,我会等你,多久,我都会等你。等你来……了结我……

忽然以宁将他抱得更紧,用力的磨蹭着他的脸,泪如雨下。

詹中尧,求求你,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我!!记得我们曾经爱过,记得我们曾经恨过,记得我们曾经开心过,记得……我求求你,记得,穆以宁一直、一直都很爱,很爱你,很爱很爱你!!

她缩下了身子,抱着他的腰,脑袋蹭着他的颈窝,眼泪落潮了两人皮肤,哽咽的哭泣声,成了这间卧室里唯一唯一的动静。

不要忘记我……不要……

清冷的夜,清冷寂静的房间,这样,淡淡的流逝了越来越少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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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清理自己属于这个里的东西。衣服、漱口杯、牙刷、毛巾、沐浴露、洗发香波……统统的都塞进旅行箱里。

关文涛将詹中尧的手机递给她。

以宁愣了愣,接过。

按亮了屏幕,找到了电话号码,属于她的,删除。照片,删除。视频,删除。短信……

一条一条的找着,然后,删除。

直到,看到那句话:“‘喜欢你’那句话是认真的。我现在想要诚实的面对自己的感情,也想要回报你的感情,更想要你每天都能快乐开心。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努力的去做。”

不争气的眼泪再度潸然而下。

那是,她第一次对他说喜欢。可也就在那天,她逃跑了。她的喜欢……

詹中尧,我对你的喜欢……就算,删掉了,我……

“以宁,要不要我帮你?”何露担忧道。

以宁摇头:“我自己来。”

闭上眼睛,咬牙下定了决心,将这一条他保存起来的短信给删除了。

然后,再把手机递回给了关文涛:“……还有没有,其他,我没有想到的,我们都要……删掉。……对了,他的车里,还有我的东西……”

“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好。”以宁转过身,来到衣柜前,她的衣服已经收起来了,只是……颤抖着手取下了他的衬衫:“……我想带点他的东西走,可以吧?”

“可以。”

以宁说了声谢谢,将他的两件衬衫放了旅行箱里。拉起旅行箱的拉杆,临出门的那一瞬,她顿下了脚步,扭头看着还在沉睡的他,不由的缓步走过去,细细的凝睇着他睡颜,手指慢慢的勾勒着,好像要将他记在自己灵魂中一般,深深的,用力的看着他。

一直到,最后,她轻轻的吻上他的额头。

詹中尧,从现在开始,你要幸福。就算我删掉了那条短信,可是,我想要你每天快乐开心是认真的。

答应我,你要好好的,好好的。

颤抖的睫羽,一滴眼泪落在他的眼上,慢慢的融了进去了。

男人的眉头微蹙了一下,眼睑下单薄的皮肤,能够看到眼瞳的移动。

以宁,缓慢的站了起来,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拉着行李箱大步的走了出去,不再回头,也不会回头。

詹中尧,你要好好的,好好的。

……还有,我爱你……一直,一直都爱你……

☆、118:若是有爱,便不要辜负。

“决定了?”何露和以宁坐在出租车后座,她抓着以宁的手,知道这个时候能陪着她的只有自己有了。

以宁轻轻的“嗯”了一声,回握着何露:“露露,谢谢你。我……能有你这个朋友,是我这辈子最大最大的福气。真的除了谢谢,我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我的感激。”

“个大傻子,朋友说这些?所谓的朋友不就是两肋插刀嘛。以后,我要有什么事,穆以宁同学,你可得像我这样舍命来救我。”

“嗯。”以宁淡淡的。

“回了家,你有什么打算?学校你是真的不去了吗?关公不是说了嘛,你要读书的话,学费他会承担的。你还怕个毛线啊?”何露同学最近又给关文涛取了新的绰号“关公”,而关文涛给何露的绰号是“小花”。

这两个……天生的一对。

“不了,虽然是喊他舅舅,不过,我自己的事还是要我自己来处理,总不能一直依靠别人。而且,我也比较担心他……暂时就这样吧?舅舅那边让我重新去汉龙面试,一边可以了解他的情况,一边也可以赚钱,是最好的。”

何露叹息。早前问过以宁有什么打算,以宁说暂时不想去读书了,毕竟还有笑颜要照顾,她想到汉龙那边上班。

关文涛说:“我可以给你安排职位。”

“还是客服吧。他说过希望我能多了解公司业务,当时才让我去面的客服。再说,客服那边和行政文员不一样,我现在只是高中学历,客服比较适合我。”

关文涛同意了,告诉以宁在招聘的时候会通知她。毕竟客服对任何公司来说,都是一个看上去不起眼,但是招聘人员比较大的职位。

以宁不是没想过去找其他的工作,可是离他太远,她会担心,总不能一直通过关文涛那边了解詹中尧的情况,她把自己放在一个边缘的位置,既可以知道他的近况,又可以赚钱,一举两得。

“那你身上的钱还够吗?”何露很担心以宁,她的性格很难找别人开口要钱,要是钱不够了,也不会说话,只会自己想办法。

“够,还有五六千呢。而且,等回家了,我打算把房子卖掉。”以宁笑了笑,“詹中尧把我家的那房子过户给了我,我打算卖掉,和笑颜搬到小一点屋子去住。”以宁说着,苦笑,“明明说不想拿他的东西,不想用他的钱,结果,我还是没有办法全部做到。”

“你已经尽力了。”何露搂着以宁的肩头,“已经尽力了。”

以宁觉得疲惫,靠着何露闭上眼睛:“露露,我睡一下,到了我家,你叫我。”

“睡吧。”这几天她一直没休息,彻夜彻夜的守着詹中尧,又不愿意假手他人,累了是自然的。更何况,她累的何止是身体,更多的,恐怕是心吧?

靠着何露,以宁沉沉的睡了过去。她很累,很累,累得甚至想要,一梦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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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露陪以宁回家时,关文涛守在詹中尧身边若有所思。若不是这一次催眠成功,或许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老大心理到底藏了什么事。

原来如此,怪不得老大不愿意讲,不愿意说,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失去了理智,包括他。然而细想想,若是他换到老大的位置,若是何露换成穆以宁,恐怕,他……也会做出和老大同样的事,不,或许,比老大更疯狂也说不定。

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既欲其生又欲其死是什么?

是痛吧?

现在这样也好,穆以宁走了,老大催眠成功,他们两个就可以成为彻底的平行线,从此,再无交接,那些爱的,恨的,痛的,从此,就可以烟消云散……等到时效快要到的时候,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会再二度、三度的催眠老大。

这样,才是能活下去唯一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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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中尧是在晚上醒过来的,比关文涛预想的时间更晚,他试探的上前问詹中尧如何?詹中尧道:“死不了。”

看来,还是认识他的。

“老大,我可不是故意给你的那一枪。”关文涛试探的问,“你可别揍我。”

“你的枪法从来不准。看在是车失控的份上,算了。”

关文涛这才松了一口气,催眠是成功了。关于他的枪伤,关文涛要催眠师将“车失控,他开枪打车结果误伤”的信息催进了他的脑子里。

现在听到詹中尧的话,关文涛是放下心来了。

这一次催眠很麻烦,要反反复复的催眠多次,尽量不要留下任何的漏洞,所以,将一个信息融入他脑子以后,催眠师要再催眠他“你觉得有什么疑问吗?”,当催眠中的詹中尧说出自己的疑问,他们又的找到新的信息再度催眠他。

穆以宁,姐,还有那些曾经带给詹中尧人生中最大伤痛的人,全部统统的被催眠师封印了。詹中尧的世界里,从此不会再有那些人的存在,也不会再有那些人的信息残留。

就像穆以宁当初提议的一样:“我要他彻底的自由”。

而现在,做到了。

做到了……却是一种看上去很好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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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宁回到家以后,只是淡淡的问好,笑颜也好,吴嫂也好,送走了何露,她把自己锁进屋子里,找出从公寓带走属于他的衬衫穿上,倒在床上,沉沉的入睡。

穿着他的衬衫,就好像被他拥抱着,就好像那段曾经最开心的时光,扫去了内心的阴霾,只留下好的记忆,从此,她一个人,就这样穿着他的衬衫,带着他的温度,徜徉在梦的海洋里,可是,梦有多美,心就有多痛……

人的一生总会去想美丽的东西,然而,那些现实,却总可以轻易的摧毁美好。

吴嫂很担心,到了晚上,去敲以宁的房门,里面没有半点动静。她从回来就没有出过房门,饭也没有吃,吴嫂等不下去,干脆找来备用的钥匙打开以宁的房门。

房间里,以宁捂着心口痛得几乎呼吸不能,吴嫂吓到了,赶紧打了120,送到医院,经过检查,医生说以宁是“应急性心肌病”,由于伤心过度造成心肌扩张,从而导致剧烈胸痛或呼吸困难等类似心脏病发的症状出现:“还好发现的及时,如果再晚一点,恐怕会变成植物人。”

“你这孩子,真是的……”吴嫂抹了一把眼泪。她回来的时候,淡淡的说“我回来了”,送走了何露,跟着就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从来不说自己的烦恼,也不说自己的苦痛,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很好,不想让她们担心,硬撑着自己,却把自己逼到现在的地步,“傻孩子啊。以后,不要再硬撑了,想哭的话,就好好的哭一场……不要再全部闷在心里了……”

笑颜撇撇嘴,站在门口:“吴嫂,我饿了。你什么时候回家给我弄饭。”

“自己去买。你姐不是没给你钱。”

“早用完了。”笑颜耸耸肩,“你守着她也没用,鬼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还不如回家给我做了饭,随便你怎么守。白白呆在这里不是浪费时间吗?”

“她是你的姐!!穆笑颜,你还有没有人性!!?”吴嫂忍不住,破口大骂,“她为你付出的还少了吗?她现在这样了,你就一点都不伤心难过!?”

“难过?没吃没喝没穿,才叫难过。她不过是装可怜罢了,反正她一直都是这样,骗取同情……”

“滚!!!”吴嫂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她是她的姐姐啊!亲姐姐啊!!不是外人!!笑颜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给我滚!!”

笑颜怒了,“你装什么啊!你自己没有私心?现在来同情她?你守在这里你是能打针还是能输液啊?医院不是没有医生护士,要你来当好人?少给我来这套了,不就是她回来了,你也想从她身上弄钱嘛。”

“滚!!”吴嫂听不下去,把笑颜给推出了病房,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自己的姐姐变成这样,还能站在一边说风凉话,禽兽不如的东西。

笑颜气急败坏的站在门口,正想骂人,忽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姐回来了的话,就说明她和詹大哥……勾起笑容,穆笑颜出了医院招了计程车说了地址,朝着詹中尧公寓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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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门铃的声音,关文涛起身,打开门,外面站着……“你是?”

笑颜愣了一下,想要挤进门:“我找詹大哥。”

关文涛立刻将她推了出去,拉上了门:“有什么事?”

“我要找詹大哥!!你是谁?”

“你先说你有什么事?不然就给我滚。”

笑颜气急,“我是穆以宁的妹妹,你问问詹大哥就知道了。”

“所以呢?”关文涛淡漠看着眼前跋扈的女孩。

“你谁呀?”穆笑颜皱眉,“干嘛拦着我?我找詹大哥,又不是找你!不要在这里挡路!让开!”

“我让?”关文涛冷笑,“穆以宁还懂得的礼貌还懂得问好,你是她的妹妹的话,你脑子是不是被石头个砸了,与其跑到我面前来逞威风,不如先撒把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笑颜忽然嘴巴一瘪:“我姐……病了……”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医生说是伤心过度……我想让詹大哥去看看她……你干什么拦着我……我姐,很严重的……詹大哥!!!詹大哥!!”

“是吗?”关文涛不为所动,“那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詹中尧和穆以宁,不,是和你们姓穆的没有任何的关系。以后,不要再来找他,否则,想不想试试腿断的滋味?”

穆笑颜瞪大眼睛!!

“还有,我是詹中尧的弟弟,对我说话,你最好客气点,我这个人脾气比老大更不好,尤其是趾高气昂的货。现在,滚,懂?”

妈的,笑颜微怒,走就走。该死的穆以宁,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出来!!!

见着穆笑颜走进电梯,关文涛才给何露打了电话:“以宁的妹妹来了,说以宁住院了。你去医院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

何露说“好”便挂了电话。

关文涛叹了一口气,穆以宁一直在硬撑,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走的看上去那么决绝,那么的平静,而在心里……恐怕,那个小小的心脏早就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关文涛走了卧室,詹中尧站在衣柜前,一双寒眸若有所思的盯着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衣柜。

“老大,看什么呢?你枪伤还没有好,回床上休息啊。”

“衣柜,很空。”他伸手一件一件的翻着挂上的衣服,里面是属于他的衣服,衬衫、外套……

“空吗?”关文涛走到他面前。“不空啊。还是塞了很多你衣服嘛。要买点新的?”

詹中尧拨着,找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关文涛陡地缩了眸子,以宁的衣服,之前也是在这个衣柜里拿出来,她的衣服并不多,只有几件,“对了,之前我身上有血,换了你的衣服,后来又弄上血了,干脆就扔了。”

他平静着,依然看着衣柜里的衣服。说不出来少了什么,总觉得不一样了。

“医生说你要多休息。嗯?”

詹中尧左臂上挂了绷带,没有回答关文涛的话,他拉开了浴室的门,一眼扫过,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在。

漱口杯,毛巾,浴巾,沐浴露,洗发精,刮胡膏……都是他的日用品。

“老大?”

他依然环视着,猛地的转脸,环视着卧室,若有所思后,他不回答关文涛的任何问题,厨房、书房、客厅,统统看了一个遍。

“老大,你没事吧?”看他阴沉着一张脸,关文涛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老大?”

“文涛,我总觉得,少了,很重要的东西。”他有些激动的看着关文涛,急迫的问,“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关文涛力持着冷静:“没有,和以前一样啊。”

“从我醒过来,我就觉得少了什么……好像有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抓着睡袍的领口,他握得手指关节发白,“真的,什么都没有少?”

“麻醉的后遗症吧,老大,你还需要多休息。”关文涛打着马虎眼。

詹中尧犹豫的点头,回到了卧室,躺在了床上,“文涛,你出去,让我静一静。”

关文涛手心捏了一把汗:“好。”

静静的靠在床靠背上,一双虎眸看着眼前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景物,他说不出来少了什么,就是有一种感觉,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是什么……不见了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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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文涛偷偷摸摸的打了电话,催眠师说,眼睛的景物和以前的景物不一样可能造成了冲突,不碍事,过段时间就好。催眠是很成功的,放心。

关文涛再三得到保证才松了一口气。

他环顾着客厅,慢慢的浏览所有的房间,除了卧室。

属于穆以宁的东西,全部都干干净净的消失,卧室里的不说,厨房里变动也不大,只是她之前泡的泡菜坛子给扔了,因为,之前这里,没有。书房里,除了詹中尧的书,穆以宁的数,课本,笔记本,也丢了。客厅里,可爱的抱枕,那些拍了他们两个人笑语欢颜的录像带,这些,穆以宁全部带走了。

甚至连那地板上铁环,也被撬了,重新铺上了新的同款地毯。

一切打扫的很干净,就连扎头发的橡皮筋都没有留下,她说她要走,就走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给詹中尧留下。

而自己的行李里,装下的却是两个人的记忆。

关文涛不由的想,其实,应该把穆以宁也催眠的,一个人带走了另一个的沉重,一个人完全背着另一个人的爱恨憎恶,一个人走的潇洒,而留下的那个人,新的生活,开始,却是孤寂……

何露的电话来了,关文涛接起来:“怎么样?”

“问题不大,只是要住院治疗。医生说她……伤心过度。”

“费用这边我来缴纳,让医生一定要治好她。”

何露“嗯”了一声,半晌后才说:“……‘伤心综合征’……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的病……原来,她一直一直都在硬撑……就连今天,我送她回家的时候,她都在硬撑……”

“露露,不哭了……我知道了……”

“医生说,就算好了,……她,可能一辈子,都得吃药了……可能,随时随地,……都会翻病……喜欢一个人,这么痛苦吗?是不是要这么痛苦?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为什么要去喜欢一个人?不喜欢的话……呜呜呜……我……我们,会不会也成这样?我……好怕,自己,怕你,也会弄成这样……”

“不会的。”关文涛声音认真,“露露,我们,会好好的,相信我。”

“……以宁,怎么办?她怎么办?……他是忘记了,以宁呢?她……她今天是真的撑不住了……”

“……我们,要不要,也把她催眠吧?”

何露愣了愣,立刻疯狂的摇头:“不行!!以宁她不会同意的!!她宁可自己一辈子都背着这份记忆……不然,她不会走,还带走他的几件衣服……你知道么?以宁,现在身上,还穿着……他的衬衫……”

何露已经泣不成声。

关文涛痛苦的闭眼叹息。

在穆以宁说,她想要给他的壳子灌满新的感情,让他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他就预料到,一定,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从那时候开始,穆以宁就已经在硬撑了,她撑起自己,以为自己那瘦小的身板也可以把詹中尧给撑起来。

却到头来,幻梦一场。

若是有爱,便不要辜负。

若是注定辜负,便不要谈爱。

☆、118:那些往事,尽在点滴

住院并没有住多久,用医生的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凡事看开一点,往后的日子还长着。”以宁笑着接受了医生的话,心病,只能靠自己。

出院那天何露已经要去学校了,关文涛忙着照顾詹中尧,因此吴嫂来接以宁出院。以宁拢紧了羽绒服,住院这段时间,整个人瘦了一圈。

回到家,以宁看着乱糟糟的屋子,她住院这两个多星期以来,笑颜没有来看过她一次,所以,今天,她想把话说清楚。

吴嫂把饭菜端上桌,以宁看着对面的无所谓正在玩手机的笑颜,对吴嫂说:“吴嫂,您也坐,我有话说。”

“吃个饭也要啰嗦么?”笑颜烦躁。

“这个房子,我打算卖了。卖了以后,我和笑颜会换一个小点房子,留点生活费,剩下的,吴嫂都给你。”

“小姐?我,我不能要,而且这房子……”

“穆以宁,你少给我发神经了,你自己爱住小房子你自己去住,别拉着我和你一起。”笑颜当场就拍了桌子,“你没事发什么神经,有病你就医院看医生!!”

“听我把话说完。”以宁也不动气,医生说了她不能气,也不能再伤心了,她还要等,等八年,这八年,她要好好的,直到那一天的来临,“吴嫂,房子应该能卖两百多万,你在我们家这么多年,你自己也有家要养,房子卖了的钱你自己家也可以去租个小门面,做生意什么也好,你年纪大,该享清福了。”对吴嫂说完,以宁看着笑颜,“笑颜,我之前给你的钱,我知道你花完了,我不管你是怎么花的,对于你,作为姐姐我已经仁至义尽,在以前,你从来没有这样大手大脚的用钱,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了。房子卖了以后,我会卖小一点,产权归你,房子也归你,你要卖也好,要住以后,都随便你。我已经不想再管你了。”

“你……你是故意的吧?穆以宁?你是不是故意说这话的?你想我对你低头认错?”笑颜怒道。

“随便你怎么想,笑颜,我说我不想管你,我就不会管你了。我问过医生了,你的病已经全好了,至于以后你的路要怎么走,由你自己决定。”

“那小姐,你呢?钱给我和笑颜,你自己怎么办?”

“我会留两万起来,在外面租房子住,而且露露那边也帮我找到工作,过几天我就会去面试。放心吧,吴嫂,我会好好的。这个病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以宁握着吴嫂的手,“给你的钱,除了拿去租店面,吴嫂,你自己也要存点,以后,有什么,还可以拿出来应急。好不好?”

“小姐……我,我……”吴嫂泣不成声。

笑颜摔了碗:“穆以宁,随便你,你别以为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哼,我告诉你,我要有什么事,穆以宁我看你死后怎么去见妈妈!!”

以宁淡淡的:“笑颜,为了你,我付出够多了。第一次把自己卖给詹中尧,第二次,你手里那几十万,你花光的那几十万,是我把自己卖给其他男人赚来的钱。笑颜,我自认为我已经对得起你了。至于,你的病,笑颜,真的是我给你抓的中药害的吗?我想,你应该心知肚明才对。”

“你!!”笑颜气急败坏,“老东西,是不是你告诉她了!!是不是你!!”

“吴嫂没有告诉我。没有跟我说过任何的事,包括在我说这句话之前,笑颜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不过,现在我知道了。”不过是试试干妈的话,没有想到竟然试出来了,“笑颜,我不是傻子。我是你的姐姐,并不是给你赚钱让你享受乐的工具。差不多一百万,你短短两三个月就花了个精光,笑颜,别人一辈子才赚得到的钱,你就这样用光了?”

“那也是你自己愿意的!!跟我没关系!!”

“是,是我自己愿意的。所以房子产权写的我的名字,我要卖,你也只能同意。我会给你买个小一点房子,够你自己一个人住,钱,我会再给你留点,至于你以后的路,你要怎么走,我不管。你是好自为之,从此开始发愤图强也好,还是继续的糜烂下去,到最后流落街头或者怎么样,笑颜,我都不会再管你。人应该要吃点苦,我之前就是怕你吃苦,才造成你变成现在这样。总之,你自己的路,你自己走,我这把拐杖,现在,我要拿掉了。”

说罢,以宁站起来,上了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管楼下是摔碗摔盆,还是大喊大叫,对于,笑颜,她已经必须要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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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很快就卖了,小区环境好,屋子装修也不错,面积又宽,卖了将近二百万。留给吴嫂五十万,给笑颜卖了个一套一大约有五十多个平米的公寓,剩下的接近一百多万,就如以宁说的,她当着笑颜面拿走两万,其他的放在笑颜面前:“你自己,好自为之。”

以宁在老城区租了个单间,老城区环境不太好,电线都是挂在天上,厨房厕所都是共用,没有浴室,要洗澡就得到厕所里。她是无所谓,重要的是房租便宜。她这个人,过不来有钱的日子,詹中尧的那个大宅子简直就是一场梦,像这样小门小户的日子,她才过得怡然自得。

何露听说以宁要搬家,请假从学校回来帮着以宁一起搬,“我说,你真舍得那么多钱都给留给你妹?”

“嗯,留给她。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从现在开始,我不管她了。”

“真的不管?”何露才不相信。

以宁淡笑:“让她吃点苦头吧。如果我一直在她身边,她就会依靠我,吃点苦头,她能成长起来。”

“我就说嘛,到时候她真要有什么,我就不相信你不帮她出头。”何露努嘴,“不过我没想到你妹变成这样,惊讶啊惊讶,诧异啊诧异。以前不是挺乖的嘛。”

“是我的错。”以宁将棉絮放在木架子床上,“她从小因为生病,没有吃过什么苦头。后来,詹中尧这边帮忙,结果我拒绝,还带她住到棚户区……总之,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让她吃点苦头,是好的。”

“那你怎么就没有这样?在那宅子里住着不美死你?话说,你就真不为自己留点钱?”何露皱眉,“你多傻啊。”

以宁笑了笑,“我留了。卖了二百四十多万,我给她们说只买了二百万,多出来的四十万我拿着呢。要是以后,笑颜有个什么急用,我这边也能拿出钱来。”

“我还正想夸你学聪明了,结果又是为你了妹。你能不能为为你自己啊?我还说你好不容易硬气了一把。”何露咕哝着。

“笑颜是我妹。要真的不管她,怎么可能做到?不过,让她吃点苦头是好的,她的那些朋友,我了解了一下,不是什么好人,我希望等她钱没了,那些人也就能离她远点。让她也能明白,钱,买不来真的朋友,自己挣到的用起来才最开心。”

“要是出什么事……”何露担忧的看着以宁,“你……”

“我不可能一辈子陪着她,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她才后悔,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不如趁着我还在,还能再撑着她,她自己好好的想清楚,好好的看清楚……就算我不想她有什么,但小孩学步都要摔倒,我总得狠下这个心。”

“万一,她恨你呢?”

“那就恨吧。”以宁微笑,带着淡淡的苦涩,“只要她最后能好,怎么恨我都无所谓。我已经不在乎,是不是多一个人恨我。倒是你,怎么样?定下来没有?嗯?”

“哎哟。说我干嘛。”何露不好意思的赶紧帮着以宁把大包小包搬进简陋的涂了白墙,在墙角还有蜘蛛网的屋子里,然后坐在木头床上,摇着腿:“关公就那德行,还能怎么样?那家伙……2月14日情人节哦,我还专门给他发短信,节日快乐,结果他回我什么,什么节?愚人节?去死啦。”

“问题是某人好像2月15日给我短信,说自己收到一大捧玫瑰?话说,那人是谁?”以宁揶揄着何露。

“哎呀,不是2月14日没有意思,没有意思。”

“你就装吧啊。继续装。”

“谁装了。”何露红了脸,“对了,关公让我告诉你,这周五客服部门要招人,到时候你记得去面试。我说你让关公安排个好职位不行,那客服不是人干的,你还记得以前我为了6毛钱的来电显示费对电信客服咆哮吗?你去的话,我不是很放心……”

“放心吧。姐我健康得很!!”以宁还比了个大力士的动作。

何露翻了个白眼:“对了,我给你买的速效救心丸,还有丹参,如果到时候觉得不舒服,心口痛什么,记得赶紧吃,知道吗?”

“哎呀呀呀。”以宁大大的给何露一个拥抱,蹭着她,“看来我们家露露,越来越贤妻良母了,要是你男人,我就嫁你了。”

何露汗颜:“穆以宁同学,你的冷笑话越来越冷了。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搬家的一天,也就在两个人的嬉笑中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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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再是实习岗,而是正式的求职。不过面试的问题和上次差不多,毕竟客服部门不比其他,要求想对要低一点,转业性也不那么强,只要普通话过关,有一定的服务意识,都OK。

当天下午,以宁就收到关文涛的短信:“面试通过,下周一培训。”

“谢谢。”

自从和詹中尧的关系了断以后,关文涛对以宁也是想对的冷漠了下来。想来也是必要的,若不是有何露的那层关系在,恐怕挂着舅舅名义的关文涛也希望她永远不要再出现。

以宁事后想想,面试的事恐怕关文涛也提前打了招呼吧,不然像她这种之前忽然消失的人,早就上了公司的黑名单。

不过这一次,以宁不像上一次那样,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获取工作,一切都看得很淡了,人要脱离人际关系圈是不可能的,能够那样包容和放纵她任性的,恐怕除了詹中尧再也没有其他的人。

捏着手机,这个手机还是最早的时候他送她的,没有扔掉,也没有关机,更没有还给他。依然继续的使用。他的手机里,关于她的一切,电话号码、短信、照片、视频都删得干干净净,而只有自己的手机上,还残留了一些。包括那条,告诉他,喜欢他的那条短信。

比什么都更重要,这个手机,对她来说比任何的东西都更重要。

因为,这里面,有太多太多的,都是属于那些快乐的记忆的东西。

她很想再发条短信给关文涛问问他,……他怎么样了?

却在打了字以后,始终都无法按下发送键。

要断就要断得干干净净,要消失,就要从他的生活里彻底的消失。她唯一的任性,恐怕就是请关文涛将她安排在永远都不会和他见面,却可以偶尔知道他消息的部门,哪怕是,看到来自“总裁办”的邮件,也是一种幸福。

接下来的两天,以宁忙着整理自己租的屋子,老城区的房子修建在七十年代,要说什么装修那是不可能的,天花板是木制的,偶尔还能听到老鼠哆哆的跑来跑去的声响。

她把靠床的墙壁都贴了报纸,白色的粉墙如果不贴一点东西,会有脱落的膏灰掉下来,蜘蛛网也都处理,暗色的白炽灯不太亮,还是靠拉灯绳的方式开门,她把灯绳接到床头,方便晚上照明。然后去买了电饭煲和碗筷等日用品。

两天的时间,基本上就是这样度过的。

到了周一,换上干净的衣服,出门。好在老城区附近有地铁站,直达就可以到公司。以宁买了个包,还记得之前自己提购物袋,让詹中尧好生气,不过,现在,她不会了。

十元钱包总比提购物袋好。

原来当一个人的环境变了,身边的事物变了,人的心态也会改变。

所谓的时间,才是成长的良药。

随着汹涌的人潮出了地铁站,一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色轿车就停在路边的自行车道上。

以宁微微的吃惊。很快就埋下了脑袋,跟着人潮,向着前面走去。

尽管大步向前,可是全神贯注想的,却是身后的那辆黑色轿车。不需要回头,不需要多问,她知道,是谁的车,也知道坐在里面的人是谁。

眼眶发酸,步伐却加快了。

詹中尧沉默的坐在车里,始终沉稳的看着前方,从上班以来,就是这样。这里的地铁站,还有公寓不远的地铁站,他身体的本能总是会踩下刹车,然后静静的,静静的,呆着。

外面是汹涌的入站和出站的人潮。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在地铁站停下,等待,是为了什么。

忽然觉得好笑,正要踩下油门时,却再度被挂在后视镜处用小小的红绳系着的铃铛吸引了视线。

这个铃铛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车里,自己又是什么时候买的?他完全没有任何的记忆。就像,伤愈后,来地下停车场,看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溜轿车,跑车、SUV……偏偏,却选择了这辆最不起眼的。

他其实不怎么自己开车,甚至说,他开得很少。以前总是有司机来接,而他,不仅拒绝了司机的接送,还选择了最低调的这款车。

性能一般,但是开起来很稳。十分的稳,对于男人来说,这车开起来的感觉有点像老爷车,四平八稳的。

偏生的,他就选择了这辆。身体本能无意识的行动,看到的时候,就已经走过,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甚至好爱侧了脸,看向副驾的位置。

……是他空窗太久了吗?连关文涛得知后都嘲笑:“老大,你该找个女人调剂一下了。”

也许吧。

手指摸一把那红绳上的铃铛,叮当当的小铃铛响起声音十分的柔和,轻轻柔柔的,让他不由的勾起会心的微笑。朝着公司的方向驶了去。

当黑色的轿车与自己擦身而过,以宁前进的脚步忽然的顿住,她直直的看着那辆渐渐消失在眼的轿车,不由的抿了抿住,咬下欲哭的冲动。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穆以宁,他会好好的,会好好的。

所以,你也要好好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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