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她的动作,一丝淡淡的笑颜从詹中尧的唇边浮现,这一年多来,他的心一直有一个缺口,看不见,也抹不到,这种感觉一直都在,就好像,每天他拉开衣柜换衣服的时候,就会细细的凝注,寻找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寻找的什么东西。
那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而现在,握着她的小手,竟然有一种失而复得的错觉。
也许,他是真的空窗太久了,不然,怎么会对第一次见面、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答应那样的事。
“你叫什么?”
以宁微怔,摇了摇头:“可以不说吗?”
“你知道我的名字。”
“名字很重要吗?”
“未免有失公允。”
“经过今天,以后不会再见,知道的越少,对彼此越好。”她凝眸看着他,笑了笑。
“我总有办法知道。”他道。
“可我自己还是不想说。”
就像明知道要远离,却在看到他的时候,收不住情绪一样,也许,又是个错误也说不定。尽管内心恐慌着,她也只想再沉沦一次,就这一次,给她一点勇气,让她不要这么的痛苦。
女孩眼里的固执,让他挑眉:“不勉强你。”
以宁轻轻的“嗯”了一声,和他慢慢的向前走去。手里能够感觉到彼此的温暖,她淡淡的垂眉,把一切都抛掉后,光是现在,她觉得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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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酒店前,以宁和詹中尧分道扬镳。
已经开席了,她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身边不久也坐了个人,抬头看去,以宁吃惊,很快恢复了镇定。那人有些尴尬的笑道:“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最近,好吗?”江成介给她的杯子里倒上了橙汁,问道。
“谢谢,还好。”没有想到何露会请江成介,以宁尽量的保持距离。
江成介淡道:“没有再,躲起来,一个人哭了吧?”
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转移的话题:“露露请了你?”
“嗯。毕竟是同学。”当然不只如此,之前他和何露深谈以后,何露一直有心将他们两个凑在一起,但是后来,以宁这边状态一直不好,加上上班工作很忙,何露找不到机会,刚好今天结婚,她就把江成介也喊过来了,算是给他们两个人一次机会,“你搬家后,现在住在哪里?晚上,我送你。”
这一桌很空也很偏,只有江成介和以宁两个人坐在一起。
她叹了口气:“不用了。”顿了顿,“之前我也说过吧,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的联系。”以宁站起来,想要寻找其他有空位的桌子。
江成介捉住她的手,将她拉坐下:“我只想和你做朋友。”
在现在这种场合,以宁不想和他争论,以免破坏了何露的婚礼:“这种话,江成介,不适合我们。其实,我很感谢你,以前没有把我的事说出去,在我困难的时候也帮了我一把,我难受的时候,你陪着我,说实话,我很感谢你。……正因为我感谢你,江成介,我才不想害你。”
他给以宁捻了菜:“你要是累得找不到人说话,我只是想当你偶尔可以聊天的对象。”
“只是聊天的对象吗?”以宁苦笑着摇头,“谢谢你,但是我自己可以的……”
“一定要这么排斥的我?”他叹息。
“不是排斥,是不想害你。江成介,你我都心知肚明,那天的事……其实不该发生。发生了,也只能让它发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江成介,我心里有人了,我也没有打算把他忘掉,甚至,我已经做好,这一辈子孤独终老的准备,在我这里,你什么都得不到。那天的事,我永远不会让它再发生第二次,所以,江成介,你的时间不要浪费在我的身上。我不会给你任何的回应。”
饶是她现在是自作多情也好,以宁觉得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既然不爱,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不可以为了找一时的依靠,而拖累了他,这是以宁心中死守的底线。
江成介自然是明白的。以前拒绝了他多少次,每一次都是让他死心,把话说得很难听,所以,在穆以宁身上,除了那天,他永远都找不到突破口。
她守她的爱,守她的底线,守得很紧,很紧。除非她自己愿意,任何人都不会走进她。因为她拒绝一切。
“值得吗?”江成介淡问道。
以宁坚定的点头:“值得。我爱他,不苦,不痛。就算偶尔有点委屈、悲伤,但爱他,我有自己的心境。”
“已经得不到了,你也要坚守到底?以宁,你何苦将自己落入这种境地?”他不明白,他是看到她有多累,多难受,甚至躲起来偷偷的哭……可当他听到以宁的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或许从来都小瞧了穆以宁这个人。
“你觉得我很凄惨吗?不,江成介,我不觉得自己惨,能够这么深的喜欢一个人,能够有对他的喜欢,对我来说,其实是一种幸福。你说当朋友,可你知道当朋友对我来说是一种过分的要求吗?江成介,如果你喜欢,那么就请你离我远一点,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份喜欢是趁虚而入,也没有一份喜欢是为了寻求安慰。”
以宁的话说的相当的直白。对她来说,他现在说当朋友,是趁虚而入,如果她接受了,那么她也只是在寻求安慰。
这样不是喜欢,也不是爱。
从来,在拒绝他的时候,穆以宁都是干脆利落的。
不过,这一次,就算穆以宁再拒绝他,他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失望心痛的转过身,他要定她了。
内心是这样想的,江成介不动声色:“好了,不说这个话题了,这桌只有我们两个人,看来是可以敞开肚子吃了。”
“你吃吧,我不饿,我出去散散步。”以宁站起来,这一次,江成介没有再拉住她。目送着她的身影离去,将目光转移到了坐在主桌上昂藏男影的身上,詹中尧,你没有这个资格得到她的爱。
仿佛感觉到什么,那抹挺拔的身影缓缓的转过来,凌空之中,和江成介的目光对峙。江成介没有躲没有闪,直接的迎了上去。
看不见的电光火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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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酒席结束以后,以宁被同学拉去打麻将,何露这次婚礼,也请了不少高中同学,自然聚在一起,吃喝玩乐。
棋牌室里,是坐满了麻将搭子,以宁麻将打得不好,都是跟何露学的,这边三缺一,她就只有硬着头皮上了。不过,她的牌技当真烂,好几次都推牌了,同学才说,“穆以宁同学,你都胡了,你还在打,你赢了。”
“额。”她摸摸脑袋,她只知道要打缺一门,什么时候胡牌,她完全不知道,只好说,“我再研究研究。”
继续叠长城,继续开打,以宁摸了张二万,又要打出去,一只男性的长指拿过她手里的牌,打了张:“九筒。”
等以宁回过神来的时候,詹中尧已经在她身边坐下了。为了方便打牌,很自然的将靠着以宁的那侧长臂伸展的放在她身后的椅子上。
看上去,就像是他搂着她一样。顿时,有些心慌,以宁赶紧道:“詹总,你打。我去……”
“坐下。”淡淡的命令,以宁本能的端坐在椅子上,男人的长臂闲适的放在她身后,另一只手打着牌,不时得会靠向以宁,她本能的想要挪挪椅子,结果她一挪,他也就跟着靠了过来,低声笑说,“我帮你赢回来。”
她简直是牌技差到极点,她想做条子和筒子,可是桌面上有很多万子,说明其他几家也和以宁一样,都要做筒子,她在做筒子不是自讨苦吃么。
同桌的三个同学揶笑的看着以宁:“以宁,谁呀?嗯?”
原来叫以宁啊。他不动声色的淡笑。
“……我们公司的老总。”她很尴尬,没想到詹中尧会突然跑来打麻将,自开席后她就各种的躲他。这边棋牌室,全部都是何露的朋友、亲戚,关文涛的朋友都在另一边或是闲聊公事,或是打球。
“我们还以为是你男朋友了呢。”
“呵呵,不是不是。”以宁才说完,就感觉身边有一道冷光,有点无语的望天。
“以宁的男朋友,你们见过?”他淡淡的问。
以宁顿时正襟危坐。
同学们一边打牌,一边说:“没见过——”
“怎么没见过。高考那阵子,不是每天都有个男的晚上看来接以宁吗?”
“哦哦哦,对哦对哦,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说起来和你有点——”
“啊啊啊啊啊!!”以宁一声尖叫,手忙脚乱的干脆直接把桌上的牌都推了。
众人一愣,詹中尧微诧的凝眉看着现在整个上半身都爬在牌桌上的穆以宁,淡淡的笑痕忽然勾了起来,跟着哈哈的笑声响进以宁的耳鼓。
这家伙,要不要这么可爱?
之前在新娘家的时候,她是柔弱的让他心疼,而现在,她是可爱的让他大笑。到底他有多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听到詹中尧的笑声,以宁难堪的想要爬在桌上干脆装死算了。要不是同学差点说出“那人和你很像”,生怕再透露其他的,她也不会这么直接的扑到桌上。
黑色发丝散落下来,从发丝间露出来的小脸和小巧的耳珠都涨得通红,一下子多了不少的生气。跟之前在他面前死气沉沉的那种欲言又止完全不同。
詹中尧不由的雀跃了几分。放在椅背上的长臂,从身后拦过她的腰肢,将以宁从桌上给拉了起来:“给我坐好。”
“哦……”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怎么会一心急,就干脆把桌子差点给掀了。
“穆以宁同学,你是抽风了吗?老娘,马上就要胡牌了。你丫的下次再来,我拔了你的皮。”
“不会啦。”她现在真想死了算了。
大家不得不重新来过。
而此时,站在门口的江成介看着眼前的一幕,穆以宁从来都没有在他面前表现过这样生动的表情,生动到,想要人一直都守下去。
以宁没办法了,只好看着詹中尧帮自己打牌,她有些坐不住的好几次问:“詹总,我给你倒水?”
“坐着就行了。”
过了一会儿,“詹总,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坐好。”
她真的很想离开,也很想死。
何露过来查探军情,准备摸两把,却吃惊的看着以宁和詹中尧两个人坐在一起打牌。詹中尧的动作很自然,长臂虽然没有抱在以宁的身上,却占有性的圈了她的身后,这样的动作,不言而喻,如果不熟识的人绝对不会坐在一起打麻将。
以宁好像也放松,不时的和詹中尧争牌:“这张。”
“一边去。”
“你打还是我打?”
“我不打你能赢吗?”
“那,那也不是我赢的。”
“我给谁赢的?”
关文涛站在何露身边:“就算被催眠了,老大,心里还是有她。”
“诶?”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老大笑的这么开心了,连说话都充满了人情味。”
“……以宁也是,一直都是强颜欢笑,我也很久没有看到她像现在这样了,从内心的高兴。”
“……有些事,是抹不掉的。”关文涛意味深长,“哪怕是很久没见了,再见的时候,曾经的习惯也好,那种放松也好,都会不知不觉的浮现,跟催眠无关。露露,你知道吗?你送以宁走的那天,我看到老大在房间里到处找,他说,有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他们都明白,对詹中尧很重要的东西,是谁?
☆、122:到她家去
到了晚上开宴的时候,自然,以宁身边多了一个人,而且是多得理所当然,并不是以宁要詹中尧坐到一起的,而是同桌之前的麻友招呼他过来的。
真是想一头撞死算了。
请来了十二乐坊现场演奏,各路明星也过来助阵,最经典的自然还是小品相声……不过以宁完全没有心情去看,她现在只想撞死在桌上。
詹中尧好像已经习惯了似的,就打麻将时一样,将长臂放在她的椅背上,占有性的将她圈起来。周遭的麻友同学暧昧的笑说:“你们公司的老总?穆以宁同学,看我的眼睛。”
“嘛?”
“我像相信了吗?”
以宁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詹中尧闲凉的看着她又红了小脸,对着同桌的人笑道:“我们看起来,像一对?”
以宁蓦地睁大眼睛,赶紧转折餐盘:“来来来,你喜欢吃什么,我帮你捻。”
说话间,筷子就下去,拼命的朝他碗里夹菜,还催促道:“赶紧吃,赶紧吃。你再不吃等下就被抢光了。赶紧吃。”
同学看着以宁慌乱的样子,大笑道:“像!她平时可淡定了,什么事都是一笑而过,一副‘我是得道高僧,凡尘俗世滚出’的表情,今天这么手舞足蹈的,百年难得一见。”
“来来来,我知道你喜欢吃虾子,我给你捻。赶紧吃,不要多话。”
“是是是,我吃我吃。”笑眯眯的转看詹中尧:“她害羞了。”
以宁直接塞了虾子到同学的嘴里:“你给我吃吧!”
他笑而不语,托着脸腮看着气红了小脸的以宁,眸光深邃,这种感觉很奇特,明明是今天第一次见面,却好像认识很久似的,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让他的心里暖哄哄的,就算是关文涛,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也从来没有带给他这种感受。
一直以来,独自一人前行,独自一人拼搏,人生之于他不过是一出繁花似锦的游戏,对酒着金钱和享乐,宴会的灯红酒绿,衣鬓香影,曼妙的女人身姿摇曳,浓重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游戏的人生尽兴尽乐,却未免感觉到空虚。饶是堕落的玩意儿玩过了,在瞬间的满足后,是永远的空荡。
她,不美,不漂亮,不动人,放在人堆,却可以一眼就看到她,紧紧的扯了最细的心弦,绷紧了,颤抖了,凝眸深处,不觉目光已经锁在她的身上,无法移开。
有着最明显的两极,一边冷淡,一边活泼,冷淡时让他心痛,活泼时让他莞尔,不管是那一面,她都并没有如她所说的“你是BOSS,我是员工,想要躲你是人之常情”,相反来说,让他比较不爽的是“你和我喜欢的人长得很象”的那句话。
可隐约中,感觉又不太度,若是很像,若是她失去了那个人,那么她应该依然悲伤,为何会有活泼的表现?她并不怕他,也并不对他生疏,细想来,他们两个人互动中,有着一种默契……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以宁侧脸看他:“你不吃吗?快要没菜了。”
“嗯。”他笑了笑,动手拿起筷子送入口中,碗里她给他夹了一座小山,若是……她把他当成别人,又怎么可能会动手给他夹菜?
这一切都太不寻常了。
带着深深的思量,看着她和同桌的人互动,他眯了眯眼睛,笑看着她或是生动,或是羞涩的表情,唇痕勾得越来越深。
等吃完饭以后,以宁帮何露把有签名的宣传布给收了起来,眼瞳瞅了瞅,吃完晚饭后,詹中尧就消失了。
她不由想起,之前在楼道里的话,忽然缩进了身子……
她还是跑了算了吧?
和何露打完招呼后,以宁可以就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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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站在公交车站前,等着公车的以宁忽然身后多了一抹修长笔挺的身影,男人的热气吹拂在她的耳边,“之前说的事呢?”
夜里,开始起了风,她尽管穿着卫衣也有些单薄,男人将风衣拉开,轻柔至极地将她拉进怀里裹起来。
众目睽睽下,他的动作进行的理所当然,以宁愣了一下,立刻挣开了,小脸发红的说:“……可以当我没说过么?”
“嗯?”
“那个……是我情绪一时失控,你可以忘记吗?”她瑟瑟的抬眼看他,对上那双笑眸立刻埋下了头。
其实她现在就很开心,今天一天,从他开始陪她打麻将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开心,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应该可以……在很长的时间里,不用那么难过。
“过来。”眸光闪了闪,没有直接的回答她,只是朝她伸出了手,看着那双大掌,纹路深刻,指关节修长,曾经这双大手,抚过她的头发,抚过她的脸颊,捧过她,……几乎本能的,几乎无法控制的将手放在他的掌上。
“穆以宁,在我面前,你不用说违心的话。”他笑了笑,张开双臂,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
熨帖着他从衣服布料里传来的温度,一下子柔软了心情,这个世界上,最知道她会说违心的话的人,是他。最知道怎么对付她这个臭毛病的人,也是他。
手臂颤抖着,慢慢的抬起来,慢慢的来到他的腰后,慢慢的颤抖,终于在她一个咬牙后,紧紧搂抱着他的窄腰。
就一夜,只要一夜,她就只沉沦一夜!神是可以原谅她,小小的心愿的对不对?
公交车稳稳的停下。他说:“93路?”
“嗯。”
拉着她的手上了车,并肩坐在后排,摇摇晃晃的出发,摇摇晃晃的到站,下车,来到以宁的出租屋门前,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她……竟然把他带家里来了!?
“我们,还是去酒店吧。”趁着还没带他进门,想把他弄走再说。
“哪间屋?”
“……酒店吧。而且……”她犹豫了一下,拉了拉詹中尧的衣领,小脸涨得通红,“而且……我……我没办法……那个,需要买……买润、润滑的……”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还需不需要,可是之前,她确实是没有办法。
低头看着因为说了这种话而僵硬有尴尬的以宁,“先让我喝点水。”
想来也是,在晚上开宴的时候,不时有人过来和他敬酒,以宁现在关心他多于自己住的地方被暴露,立刻拿了钥匙就打开门,请他坐进去。
拉开灯绳,白炽灯的光线很暗,屋子很小,家具都是九十年代的,但是却收拾的干干净净。她提了提空空的保温瓶,想到现在这个时间大家都休息了,有些尴尬道:“……我去烧水,你坐一下。”
他“嗯”了一声,在床边坐下,这个床很小,一米二的单人床,窄窄又小小的,叠放整齐的被子上摆着一件蓝色的条纹衬衫。
只需要一眼,他就认出来了这是男人的衬衫。
眉头微拧,站了起来,出门时和以宁撞了个正着:“水还要等一下才开……咦,你要走了吗?”
“买烟。”礼貌的笑了笑。
“哦。”以宁点头,目送他的身影走下楼去,再看自己租的房子,的确是,很简陋呢。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到底自己在干什么啊?竟然鬼迷心窍的把他带家里来了。她真想一头撞死。
为了不胡思乱想,以宁跑到公用的厨房守着铜壶里烧水。看到她屋子的那破样,估计詹中尧也受不了吧。
这样也好,最好走了,就别回来了。
事实出乎以宁的预料,等她烧好了水,提回屋子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床边,随手抱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在敲打着什么。
给他的杯子里倒上了水,递过去:“我这里只能烧水。你当心点,有点烫。”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以宁站在桌旁,忽然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他现在是鞋子也脱了坐到她的床上,一副很悠闲的样子,似乎感觉到沉静,他抬眉,“打算开着门睡觉?”
“……不是说去酒店么?”小脸又忍不住红了。
男人将手上的笔记本电脑放下,睨了睨被子上的男式衬衫:“谁的?”
“……”她有些呼吸急促,选择了沉默。
“先关门。”
没办法拒绝了,只好将猪肝红的木门关上。
“你男朋友的?”话题继续转移到那件衬衫上,“别告诉我每天你都抱着这衣服睡觉?”男性的声音带着严苛和质问。
“……”
“说话。”
微微的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么喜欢他?喜欢他到要抱衣服睡觉的地步?”冷嘲热讽的讥笑着以宁,“既然如此怎么不去找他?找我来代替他,有意思吗?”
“詹、詹总。”她闷了声音,“我给你找车,送你回家吧?行么?”
“交往很久了?”他两指拧起衬衫,有些厌恶的直接丢在地上,“人都不在了,还要抱着衬衫过日子,应该要夸奖你专情吧?”
以宁看着被他丢在地上的衬衫,顿时心头觉得委屈,这件衬衫是他的。当时除了带走她的一切,还带走了他的衬衫。不然,她不知道这一年的时间,她应该要怎么才能熬过去。
回忆是伤。
不回忆是痛。
有他的味道是酸。
没他的味道是苦。
伤、痛、酸、苦中她是拼命的抓着曾经快乐的回忆在过日子。就算随之而来的,是她泪如雨下,她也甘之如饴。
眼瞧着她怔怔的看着地上的衣服。
詹中尧脱下了自己的风衣,外套和衬衫,然后将衬衫丢给她,被丢了个迎面,以宁抓着带着他体温的衬衫,不由的疑惑看着他:“什么?”
他深深的看着她,眸色深处有云翳轻浮:“今晚你是我的。懂我的意思?嗯?”
手指颤抖的抓住他的衣服,那衣上的体温渐冷,她觉得难受,就一次,下定了决心,就一次,一次就好,只沉沦这一次:“……先洗澡吧?”
“你的家,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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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就是厕所,而且是共用的,简陋到极点,以宁很为难的告诉他这里的条件不好,当时她就是图的房租便宜,自己尽量节省点,如果笑颜有什么事,她这边还可以帮着撑一下,环境是好是坏,对她个人来说其实无所谓。
但是,现在他在这里。以宁不由的就开始注意起自己生活环境的细节。
好在,詹中尧并不介意,他说:“更破烂的地方,我也呆过。”
并不是所有的人一出生就有良好的环境,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荣华富贵,人的一生,他靠的是自己的双手去打拼才有的今天,环境好与坏,不过是回味曾经自己经历的一段趣味之旅。
中国人……呵呵,中国人有多少人就像欧美国家的人一样,从出生就高高在山,充满鄙视嘲笑你们是土农民,你们是落后国家,包括现在台|湾、香|港,依然是一副趾高气昂的嘴脸,你们就是暴发户,你们就是没有素质的人。
何苦来哉?
人是靠了自己奋斗,经历了酸甜苦辣,才会对自己拥有的感觉到满足。从未奋斗,一味的耻笑,高高在上,自喻高素质?呵呵,不过是跳梁小丑。(这TMD的是老子到台湾旅游后的真实感想,真TMD的坑爹,骗钱没商量,再也不去呆|湾了,掀桌!!)
以宁默默看着他进了被当做浴室使用的厕所。
如果说詹中尧有什么地方能够打动她的内心,那么,就是他的这一点。在江成介的眼里,穷人就是穷人,他出生就很优渥,从来就没有吃过苦,所以曾经在学校的时候,江成介会欺负一些家庭条件不好的学生。
而詹中尧不是,他可以过清粥小菜的日子,他也可以生活在她望之不及的异世界。若不是曾经关她,以宁不会知道他还有另外一个她望尘莫及的世界,在两个人在公寓生活的日子里,他和普通的居家男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穆以宁这个人,只要詹中尧不发疯,他就比世界上人任何人都了解她。对她来说,钱并不是唯一的,她的生活里粗茶淡饭是吃,山珍海味也是吃,下喉咙三层就是屎,她都要求从来都不高。
不然,他不会和她两个人住进公寓,过她们两个人小日子。
不然,他一早就用那些珠宝服饰劈头盖脸的打在她身上,让她看清楚自己到底多卑微。
不然,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来炫耀自己今天的成就,而不是一直都藏着掖着。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是他,而只要他不发疯,最了解他的人,也是她。
站在厕所前,手里拿着大大浴巾,守在门口,静静地聆听着里面的喷头传来的水声。笑意不由自主的勾起。
我总是在失言,总是在出尔反尔,总是在背弃承诺。
从以前到现在,也许还会到未来,这一次,詹中尧,你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容忍我的任性呢?
木门忽然拉开,潮湿着头发的男人刚健的身体站在她面前,在昏黄的灯光下,一连串的水露顺着皮肤的肌理望下流,他扯过以宁手里的浴巾,潦草的围在腰间,踩着她的拖鞋,走出去,“换你了。”
“嗯。”以宁走进去,关上门。
詹中尧现在很气愤,这个被当做浴室的厕所未免也太破烂了一点,没有贴磁砖,因为水汽的原因,墙壁上一抹,全部是脱落的膏灰。
不然他早拉她一起进去了洗了。这里面小的就只能呆一个人。
若说她生活困难,看她电脑里的文件,应该是最低层的管理者,在汉龙,一个月六千铁定没问题,她就不能换个稍微好点的地方?
他的脸色越来越青,早知道就该拉她去酒店了。
☆、123:一夜的温暖
以宁仰头对着喷头淋下的温水,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她真的是像老天借了胆子,才能干出这么胆大妄为的事。
在何露家与他见面,情绪顿时就失控了,想要他,想抱他……原来,女人也为渴望一个男人,这种情绪,就是现在也翻腾在她的心里,说不好意思,处于女性的矜持,是有的。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弥漫了全身的开心。
静静而空寂的夜里阴影传来一首老歌:
“我曾经最爱的女人
在我的心底藏得最深
并不是常常想起你
却从来不曾忘记
我曾经最爱的男人
是否还记得最初的吻
有些事情现在想起来
那么好笑又纯真
终究是一场美丽的梦在
我得记忆中珍藏
也许我忘记你的模样
永远忘不了那种感觉
苍桑能改变我们的容颜
带走我们的青春
可是在我的心里
你永远美丽永远不会老去……”
詹中尧微微的凝眸,静静的听着,眸色深沉,细细回味着那几句歌词:“也许我忘记你的模样,永远忘不了那种感觉……可是在我的心里,你永远美丽永远不会老去……”。
就像红海棠一般染上了美好的颜色,和……穆以宁这个女孩给他的感觉很像,灰白的世界,一下子充满了彩色,有了生动。
看到她第一眼的感觉就很奇怪,是他从来没有的悸动,轻轻的、微微的就偏生的扯痛了他的心。
他那颗,以为早就铁石心肠的心。
当,以宁穿着睡衣出现在房间里的时候,手足无措的埋底了脑袋,不敢去看男人。
掀开了被子:“别怕,我什么都不会做。”
“诶?”她惊讶的抬眼。
“喝了那么多久,我困了。”他淡淡的扫过以宁,“过来睡吧。”
只有一张床,虽然是四月初春,夜里也颇有寒意,她艰难的挪着脚步,上了床,和他一同躺在仅有一个的枕头上,手指抓着被角,有些戒备的看着已经阖眼的男人。
被子下是两个人身子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他的手很规矩,一手枕着脑袋,一手放在……总之,他的手没有碰他,尽管靠在一起。
“我给你找个东西垫一下头吧?”她轻声说道,以前他就喜欢睡高枕头,总是要垫两个枕头才睡得着,而她喜欢睡矮枕头,所以看到他现在用手臂枕着脑袋,她才提出建议。
“别说话了,让我睡觉。”他皱起眉头,有些不悦。
以宁没在说话,只是看着他。
“灯关了。”
尽管想多看他一会儿,也知道他今天的确喝了不少酒,白天她是不知道,不过晚宴的时候,红的白的都喝了。
也就顺着他的心思,将冷绳拉来关上。
屋子里变得漆黑,以宁侧了小脸,看着眼前的黑暗,她今天不想睡,一年没见了,白天的时候都不好意思看他,现在他睡了,想要好好的看看,他和之前有没有什么变化。
用力的撑着眼皮,在眼睛适应了黑暗后,她勉强的看着近在眼前的男人,还是一样的英挺的眉毛,还是一样高高的鼻梁,微微脑袋朝他靠了靠,他潮热的呼吸喷到自己的脸上,一点酒味都没有,有的只有属于他的独特的松香味。
“靠近一点。”闭着眼睛的詹中尧说话了,“你睡外面快要跌下去了。”
床本来就小,他体格又宽,就算他是侧身,后背靠着墙壁,也担心她太保持距离摔了下去。
以宁顺从的朝着他靠了靠,手臂贴到他的胸口。
他静默的点头,再不说话。
真好,她笑起甜美的痕迹,今天,詹中尧,就让我看着吧?让我好好的记下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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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的窒息感,让以宁轻嘤了一声后,身体的燥热,让她迷茫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他放大的眼瞳。
一时的迷糊,她顿时惊讶了,然而,仅仅是瞬间,她稍稍的清醒过来。细细的感觉着男人那灼热的大掌从睡衣下抚了进去,揉抚着她的胸脯……“唔……詹、詹中尧……现在、半夜……啊……”
是的,现在大半夜的,他……他要不要挑这个时候啊?
“我现在要你。”亲吻着樱唇的男性薄唇移到了她的耳垂,咬着以宁的耳珠,让她不由的战栗,“现在,给我.嗯?”
尽管还觉得困意十足,可是,她却不愿意拒绝他。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渐渐放松了身体,任由他的肆意。
他的手像是一把火,烧灼了她的全身,许久不曾感觉到温暖包裹了她的身体,许久不曾听过的属于他的喘息声就在自己的耳边。
怯怯地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那一瞬间,詹中尧只觉得浑身僵了一僵,旋即是惊喜——她又小心翼翼地将脸动了动,贴在他颈侧最适宜的那截弧度中,轻轻的回吻着他。他的体格恰好完全将她裹在怀里,两具身躯因此也越发的贴合。
柔软的身体,低低的咬着嘴唇从鼻吸叹出来的嘤咛,都是对他的邀请。
他后仰了头,以宁的脑袋虚弱的放在枕头上,他迫不及待的再度狠狠的吻住她的樱唇,急迫的舌立刻钻了进去与绞成缠绵。
男人压在女人的身上,他结实的胸膛紧紧压迫着她的酥|软,睡衣睡裤都在不知不觉间被脱掉,那属于男人的坚|挺贴和着她耻骨下的柔嫩轻轻的擦撞,与此同时,急切的大掌已经来到她的腿间谷底,食指来来回回的抚弄着花瓣,拇指则或轻或重的揉按着她的敏|感的小核。
“唔……”嘤咛刚刚出声,以宁立刻咬下了,屋子的隔音不是很好。这种七十年代的老房子,隔音效果比不上现在的高档住房。
潮意很快就渗了出来,那股久不见的空虚让她不由自主的更加的贴近男人。
詹中尧低笑道:“你还说要买润滑液。都这么湿了。”他狠狠的一捏。以宁原本咬住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两度:“啊!!——”
赶紧的捣捂了嘴唇,剧烈摇头:“……别这样……隔音,好像……不好……”
“我们睡之前,隔壁的在做,你有听到吗?放心,窗户我都关好了。你可以尽管叫出来。”抚弄着她敏|感到颤抖小|穴的男性手指忽然探了一指进去,“啊!!——”她不由的挺拱了起来,不能控制的大叫。
许久没有承受过男人了,一根手指勾搔着最敏感的地方,让她迷乱。
他着迷的看着她动情的模样,细腻的嫩肉夹紧了他的手指,她摔着头发,有些些的泪光晶莹,小脸红通通的,只觉得下腹一紧,猛地将手指扯了出来,用力的捧起她的小脸,朝着以宁的嘴唇压了下来。
她被弄的虚脱,只能无力的张开唇,迎接那暴风雨般的热情,他饥渴的舔|吻过她的每一处口腔内壁,一遍一遍的将每一处都印上他的痕迹,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让他这么激动,他拒绝接吻,因为他嫌脏,可是她不,他恨不得她从内到外每一处有他的痕迹。过于急迫和凶狠的接吻,很快就让两个人喘不过气来。
他,她是最了解的。可是,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他是那么的迫切。离开了以宁的嘴唇,他因欲望而急促道:“给我。”
他的欲望撞击在她的敏感处。
以宁怔怔的看着他布满情欲的脸,鼓起了所有用勇气:“让我……看。”
“看?”
“让我看着,你是……怎么要我的。”
有些生涩的表情,却宛如海上传说中惑人的海妖般轻而易举的用一句话摧毁了他的理智。
臀下迅速的被垫上了枕头,但是不够,将掉在床下的被子裹成一团塞在她的身下,那被垫高的身子倒了起来,染了花露的小|穴展现在两人的眼前,以宁除了之前和他做的时候,看过那一两次外,再也没有见过。眼见到这份淫|乱的自己,不由的感觉到羞涩。
尽管如此,她依然鼓起所有的勇气,用眼神凝看他片刻后,感觉到男人磨蹭自己入口,将目光锁在亲密的结合处,他在她的注视下轻柔而缓慢的顶了进去,长久没有接纳过异物,感觉到微微的涨疼。
“痛吗?”
“没事……继续……”
比起现在的涨痛,她要更清楚的记忆下,自己和他的所有。那男性的欲望分身缓慢的撑开了自己,然后在稍一停顿后,快速的插了进去——
“啊——!”
“嗯。……”
几乎是同时,两人发出一声喟叹。
在片刻的停顿后,感觉到她嫩肉因异物入侵的抗拒而绞紧,细细密密的包裹了他的棍|身,这种被男人深深满满的涨开,让她的心一下子飞上了天堂。
她要看着他是怎么要她,她要记住,之前的都是那么残虐的对待,想要保有一份他温柔的记忆,仅此而已。
“你真让我舒服……”他动了起来,绕着圈一般的贴着她内壁,亲吻着她的花|心,供起身子,迎接着他。
看着自己两腿中间吞吐着男人黑红色的欲|望,汁水因为他的动作而变成了白色泡沫。染了两人亲密的结合处。
不再多想,就让自己沉沦,沉迷。
放声的不能控制的喊叫出来,仿佛是被她的叫声刺激到了,男人的汗水甩到以宁的身上,那勃发的下|体更用力的抽|插她的小|穴。
“啊……轻……轻一点啊……”
他如狼似虎的凶狠让她有些受不了,蛮横的力量顶得她隐隐做疼。
“让我更重一点……”
“啊!!”
他的动作那么用力,一点也不肯离开她的花口半分,不断的或撞、或扭,或左右晃动,或直进直出。
“找个陌生人,让人看你的|穴,还被人操|得这么美,不好好喂饱你怎么对得起你的空虚?”哑着声音,有些愤怒,因为长得像她的前任,所以她就找上自己。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当成代替品。
以宁难耐的抓着被单,他现在忽然要得她很狠,被撞击到连身体都上下起伏着,想要解释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嗯?你前任干|的你有这么爽吗?嗯?谁让你更这么爽的?”
“……啊……你……你,詹、詹中尧……”
听到从她樱唇中叫了自己的名字,身下的动作更加卖力,扔掉她臀下的垫物,狠狠的吻上她的嘴唇,他喜欢亲她,喜欢抱着她,她的身体让他有一种怀念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