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烦躁的以宁甩开了江成介,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忙活了起来。
她第一次觉得这么委屈。单简这个人,剽窃她的……早知道自己就不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这算什么啊!!!
这种浮躁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下班回家。
詹中尧回来的时候,看到她一个闷坐在床上,脱了外套,扔在床上后坐到她身边:“心情不好?”
“没有!”她烦极了。
“脸都是绿的,不好看了。说,什么事!”他长臂一伸,搂过她的肩头,将她拉入怀中。
以宁忍不住了:“我的……我做的被人剽窃了。……我以为她说分工做就是真的,于是我就把我的想法都告诉她,然后昨天回来我还改了那么多……结果,我做的是部分,她做的是全局……我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太过分了!!”
“活该。”他呵笑了一声,“这就是你太容易相信别人,认为所有的人都是好人的报应。”
“报应!?”她怒极了,“要不是她说分工的话可以做的更好,我压根就不会去改。我也是想的,的确比起全部都自己来说,分工可以做得更加的清晰。我难道错了吗?”
“当然错了。”他淡笑道,“这话,我之前就对你说过了,船长是掌控全局的,而不是每件事都亲力亲为。你只需要把你的需求写出来,然后给手下的人让他们去做就可以了。全部都自己做了,你以为你能做得完?心态,还没有调整过来。”
“我……”
“你现在的工作是对上负责,懂吗?上面不需要了解每个动作详细的步骤,只是看你脑子里有没有这个框架。至于怎么做,不会过问。这是对你能力的考验。”
“……我以前,比较考虑下属多一点……”
“你才得赶紧把心态调整过来。你是掌控全局的人,如果自己都去干普通员工的工作,你还怎么指导这艘船?的确,那个人偷了你的构思不对,问题是有个傻瓜自己要上当啊。”
她颓废了:“……我觉得好没有意思。工作就是工作而已,用得着这样吗?各人凭能力不好吗?”
“在工作上,人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你以前接触的人都是底层的人,那些人很单纯,可越往上走人心越复杂。说到底,也不过是利益的逐利。”
以宁沉默了。总监一开始就说了,要二选一,而且,她如果没有詹中尧告诉她“屋子要从地基开始”,或许,她也不会像修房子一样,一步步,一点点的想出那么多来……
她和单简是竞争对手,摆在她们以前的只有竞争。
“我还是很生气……”
“不用怕,日久见人心,既然东西是你做出来的,你脑子里比她想得更多,更全面,会有机会的。”这丫头学不会勾心斗角,所以,就这样吧,人嘛,迟早都会现出原形的。更何况,他本身来说不愿意她去当这个主管,与其当主管,不如当普通员工,还能有时间多陪陪他。
毕竟,他又不是养不起她。
而且,他还在打算等龙城的事情过了,就把两个人的事公之于众,该嫁的时候就嫁了,他年纪也不小,也想要个孩子了。
“詹中尧。我这个人是不是很无趣?”想来,从何露结婚以后,他们两个就是乱七八糟的,这几天,她忙着工作,也没有……
“不。”他摇头,“我很喜欢这种无趣的生活。这种生活,让我觉得像人过的日子。”
以宁沉默了。
从她知道的部分真相里面,他……那些对别人来说是刺激非常的日子,或许从来都不是他想过的。是不是,他和她一样,想得都段他们两个在一起最平常的日子?
“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弄饭。”
“好。”他点头。
趁着以宁做饭的时候,詹中尧房间里的20寸小彩电,据说是房东的,百无聊赖的看起新闻。
正如穆以宁说的,这样的日子好像死水,可是他却是幸福满满。
以前,家就是一个供他睡觉的地方。回到家,面对的就是漆黑的房间,就算灯光再明亮,也是寂寥的。
而现在,她的这个小破家,虽然很破,虽然很残旧,可是,始终有一个人为他亮着灯。
就好像千万的普通老百姓一样,下班了就会着急的往家赶,因为那里是温暖的依靠。
他觉得,有她在,金窝银窝不重要,她的小狗窝,也很温暖。
以宁做好了饭,詹大爷正在翘腿放在凳子上看电视看得欢,她瞪道:“脚。”
“脚很好。”
“我说脚该放下来了。”她把饭菜放到桌上,“叔叔,吃饭了!”
忽然间,他皱了眉头,太阳穴隐隐发疼,在她喊叔叔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一个声音用淡淡的语气喊他:“詹叔叔”。
看到他有扶着头,以宁赶紧道:“你又头痛了?”
“没事。”那份微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站起来,做到桌边,开始吃饭。
数个鸡毛蒜皮的新闻过去了,两人正边吃边看电视说着猫上树了还要消防队员来救,上得去就下得来嘛。
“德国有一对自小分离的兄妹,七年前久别重逢,相依为命之下,竟然是偷生情愫,曾经多次的偷尝禁果,接连生下了四名子女。这对兄妹乱|伦的事曝光后,虽然哥哥已糟当局拘捕监禁,但是两个人依然继续坚持双宿双栖,目前更是上诉到了德国最高法院,要求废除乱|伦罪……哥哥帕得里克在4岁的时候被人收养,七年后见到了生母以及从未见面的妹妹苏珊,由于生母不幸心脏病过世,哥哥帕得里克担负起了养家和照顾妹妹的责任……支持两者认为,所谓乱|伦罪是纳|粹出于人种卫生学的一部分,应该废除……另外老年人和遗传性疾病的人生孩子都可能有残疾,但是法律并没有判他们有罪……目前,两兄妹决定为了能够生活在一起,决定挑战德国法律……”
“呐。”她用手肘撞了撞詹中尧,“你怎么看?”
“什么?”他疑惑。
“就是这条新闻啊。”以宁指了指电视。刚才哥哥说他们希望别人接受他们,而不是侮辱他们,他们只想要一家人开心的生活在一起。
“你支持?”
“嗯。我支持啊。因为那个哥哥看起来很有担当。四个孩子有两个孩子有残疾,但是哥哥也一直在养家,在照顾家庭。并没有抛弃家庭,你不觉得……”
“我在吃饭。”他有些反感的用筷子敲了敲碗。
以宁抿了抿唇:“你觉得很恶心?”
“穆以宁,你非要在吃饭的时候问这个问题吗?”没来由的,他觉得火气很大,“爱?喜欢?想要一家人开心的生活一起?不过是鬼扯罢了。”
“鬼扯?”她咬紧了牙关,这是她弄明白他心里对于这件事看法的机会,所以,以宁打定主意,一定要弄明白。
他是兄妹乱|伦的小孩,为了报仇也和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
“人是社会群居动物。如果爱她,就不要碰她,不要让她被流言蜚语伤害,生活?对,是两个人的事,但是你生活的地方是整个社会,是人群。让她被流言蜚语包围,很好?让自己的小孩有残疾?很好?别给我说什么只要不生孩子就好。我问你,爱一个人想不想要得到大家的认可?想要得到大家的认可,这种关系就会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谈!爱她是伤害她,把她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让人像看稀有动物一样对她评头论足,这是爱?呵,这种事一旦发生,这个哥哥还能找到工作?还有人要他?他还能继续养家?一辈子,都得背负着兄妹相|奸的罪名,从自己到两个人的小孩!穆以宁,看问题,现实一点。”
她沉默了。微微的点头:“嗯,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可是,感情来了,要是控制不住这么办?比如说……如果我,或者你最爱的人和你有血缘关系,詹中尧,你是不是会马上就离开?”
她脸色苍白,灯光下肤色近乎透明,只有一双眸子是深幽的黑,亮得可怕的盯着他。
“我们有吗?”
“你先回答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先回答我!!”
他云淡风轻的移开视线:“会。”
“会?”
“会。我会让她恨我,让她离我越远越好。”在说完以后,不由的蹙了眉头,眸光变得暗沉:“大概会这样做吧……”陷入自己的情绪中片刻,他抬眼,“为什么会问这个?”
“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男人和女人的心理是不一样的。”
“怎么说?”
以宁看着炒好的小菜,淡道:“女人……很奇怪。嗯,很奇怪。一开始,会从道德的层面,大概会抗拒吧。可是……如果,大概,如果知道他的爱,他的痛,和他在一起就像拥有的了全世界的话,就会……宁愿下地狱也要在一起……会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只要身边有他就好,能陪着他就好。”
“呵。天真。”他呵笑了一声,朝她点了下颚,“吃饭。以后不要讨论这种问题了。”
“嗯。”以宁开始加快速度扒饭。
******************************************
看着沉睡在身边的男人,以宁张开眼睛,久久的凝视着他的睡颜,之前一直掩盖的绝望从眼里浮现了。
詹中尧,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再痛下去了……
第二天晚上,灯红酒绿的酒吧一条街,充满了各种妖艳和妩媚,男人和女人在暗色的射灯下尽情偷欢。
以宁拿着纸条,上面是一个类似日本男公关俱乐部的地址,她找了很久,才找网上找到,站在写着“单翼天使”的门前,正要抬脚上楼梯,忽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江成介站在以宁的以前,问完这句话后,不由分说的拽着她朝红|灯区对面拉去。
红|灯区的对面是一条河,曾经是T市的护城河,现在绿化建设上去了,变成了人们休闲纳凉的好去处。
她这几天的样子不太对,出于担心,从她下班就跟着以宁:“穆以宁?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她的天哪,摔不开江成介的手,以宁说:“你的事你管不着。”
“穆以宁,我担心你,你知道吗?你这几天和以前不太一样,脸色都不好。看在我担心的份上,哪怕是陌生人,你也好歹给我一句话,让我放心行吗?”
她叹气,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江成介说,对于他,她完全没有那份心思,就算他为了她跑到公司上班,她也没有丝毫的感动:“我来找男人。”
“找男人做什么?你不是和詹中尧在一起吗?”
以宁一惊:“你怎么知道?江成介,你偷窥我!!!”
“我是担心你下班太晚遇到什么意外……”
“我就算有什么意外,也与你没有关系。江成介,你还要我怎么说,我对你,完全没有那份心思。也没有那个意思,你……你去找喜欢你的,行吗?”
江成介脸色难看,对于他的好意,穆以宁从来不会领情,他不由的想如果没有那场妈妈们的打架,会不会他和她会不一样?只是问不出口,于是转了话题:“你找男人做什么?”
“结婚!”
“结婚!?”江成介眼睛暴瞪了出来,“那你和詹中尧……你到底在想什么?”
提到了詹中尧,以宁眼眶微微的发酸,感觉到江成介松了手,以宁走到河边的石凳上坐下,那潋滟的水光,就像是她把自己卖给江成介那夜一样……呵呵,好像每次她下什么愚蠢的决定的时候,江成介都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看着她沉默,看着她无奈的泛起苦笑,江成介一咬牙:“穆以宁,你……反感我,是不是因为我们曾经……的那事?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她惊讶极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江成介咬牙,“记得我要了客房服务,送来了香槟吗?你喝多了,你喝醉了……我们没有做……”
她惊讶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可以对我放宽心。穆以宁,我喜欢你,是要你喜欢我的基础上,我才会……。你暂时把我当成朋友也好,什么也好,总之,我不想那天晚上的事再重演一次。”他用力的呼吸着,压抑着他的焦躁。
江成介的话,让以宁放下了戒备心,细想下来,她和他那一夜……身子一点都不痛,也没有痕迹留下来,虽然衣服脱了,可是早上醒来的时候底|裤还在身上……“……谢谢你,告诉我。”
“你能不能也告诉我,你现在又要干什么事?穆以宁,如果之前我和你的事让你很纠结到现在,你现在不知道怎么办,你可以找我商量。你和詹中尧,到底是怎么了?”
到底是怎么了?苦涩的笑意勾起,她仰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夜空的星光:“……我不能和他在一起……我,也不想再离开这里……我……”吸了吸鼻子,坦然的看向江成介眼里的担忧:“……我让他催眠了……”
“催眠?”
“嗯。一年前,催眠了他。现在的他,应该完全不记得我才对。是的,他不记得我。可是……就算他不记得我,江成介,他、他……”
“我明白。”就算不记得了,就算忘记了,但是那份感觉还在。只要感觉还在,穆以宁和詹中尧就没有办法分开,“你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在公园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了……”
“我是不能和他在一起的人。和我在一起,他会失控的,催眠他……是无奈,江成介,他想死,你知道吗?为了不让我死,他想让自己去死,他也这样做了……我不知道再和他在一起,是不是那时候的事又会再度发生……”
“穆以宁,我不明白了,为什么他想让你死?既然你们喜欢对方,为什么他会想你死?”
以宁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好半晌后才幽幽的道:“我……必须让他……就算是恨我也好,也必须要和我一刀两断。”
“所以你想找男公关结婚,然后告诉詹中尧,你有喜欢的人了,要和他分手?”
以宁咬牙点了点头。
“穆以宁,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与其找个男人,你不如和他说清楚,如果他是怀疑你和我之间的事,我可以告诉他,我什么都没有和你做过。我连那天晚上的电视节目我都能背给他听!!”
以宁凝望着湖面,自嘲的一叹:“一年多前我就告诉他了……他就算在意也不会说出来,他啊,只是一心一意的想要对我好罢了……”说道这里,不由的悲从心起,手指抹了眼下,却阻止不了越加汹涌的眼泪,手指上有了潮湿,他轻轻的笑吸了鼻子,“是……我和他的事而已。有一个结,无论如何都无法解开……有时候,我甚至就希望就这样和被催眠以后的他过一辈子算了,要是东窗事发,那就东窗事发好了,反正,我已经不怕了。……是……”她偏眼看向旁边的寂静,“是这样想的,但,不行……我,我都是怎么想的啊我,我为什么……”
她已经说不下去了,撑着那份悲伤,独自饮恨。不该的,不该在看到的时候,一时的失去了理智,可感情就是这样,她没办法控制,被他握着一步步走下楼梯,被他的厚实的大掌包裹着的时候,只希望楼梯能够永无止境,只希望能够长长久久牵着他的手……
她……已经给了他一年的自由,为什么,会控制不住?为什么就那么天真而愚蠢的以为,真的一夜就是一夜?为什么,现在更要想这种办法去伤害他?
可,詹中尧就像你说的,爱一个人,怎么忍心让他背负罪孽。宁愿恨我,也不要伤你更深……
“不能说吗?”江成介淡问道。
以宁再度用手指抹去眼泪,固执的摇头:“不能。”
“……如果……”他交握了双手,“如果你真的要随便找个男人结婚,可以找我。”
以宁惊讶的看他,马上摇头,正要说话的时候,被他打断:“你听我说完,你再拒绝也不迟。如果这是你唯一的办法,那么穆以宁,你想过没有,你随便找个男公关结婚,以詹中尧曾经因为你被欺负的事对整个小区都出手,你以为他不会去调查你的男人是做什么的吗?你很快就会穿帮。而我,不会。就算他去查,我们是住在同一个小区,我们是同学,哪怕是产生了感情,也是合情合理的。你可以用我们是彼此的初恋的当借口……”
“不……”以宁固执极了,“我不能害你。江成介,我感谢你告诉我当时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你的钱我会还你。但是,我不能害你。且不说,我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就是,你自己……也该有得到真爱的资格。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害你。”
“感情的事,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个不是你和我说控制就能控制的,这个……控制不了。我承认,我现在喜欢你,但是不代表以后我也会喜欢你。我答应你,我会努力去找自己喜欢的女孩,我也会和其他的女孩试着交往,和你结婚……穆以宁就当成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的补偿。”
她飞快的眨着眼睛,“不……”
“穆以宁,除了我以外,不管你是找男公关,还是找GAY,都会被他发现。我喜欢你,何露是可以作证的,学校的同学也都知道,只有你和我结婚,是万无一失的。”
“……不行。江成介,真的不行。我宁可去找男公关什么,至少我不会觉得欠了他们什么,但是,你,我会觉得我欠了你的……江成介,不要让我去感激你……我一直以为我够坚定,我能够遵循人类的道德标准……实际上我做不到的……我,喜欢他,这一点,我想一直抱着喜欢他的心……”
“我知道。你不用再重复了。你可以抱着他的心一直坚定的守着。我也不打算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如果硬说有,我希望的是你能喜欢我,但是同情、感激这些我不需要。穆以宁,也许我以前是个混蛋,但我现在不会趁人之危。我只是想要帮你,至于帮了你以后,要离婚,或者你要走什么的,都可以。你是自由的。”
以宁蓦地瞪大了眼睛。
詹中尧曾经说过的话响在耳里:“你是自由的。你想要的,我都成全你。只除了,你要离开我这一点以外。”
当时,她回答是什么?
对了,她说:“我不会离开你。认真的。”
然而,再多的认真,也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手不由的握紧了:“江成介,那……麻烦你,帮我演一出戏吧……我,谢谢你了。真的,谢谢你了,你一定,一定会得到你的幸福的,一定的……”
江成介苦笑,只是,她永远不会给他。
不得不承认,他是在趁人之危,幻想着,或许穆以宁会渐渐的喜欢他也说不定,就像她曾经排斥过詹中尧一样,感情的事……说不定以后会改变,他决定豪赌这一次。
****************************************
忙着处理的龙城的,詹中尧并不是每天都会去找以宁。这天,开车经过珠宝店的时候,他不由的踩下了刹车。
她从来没有收过他任何的礼物,说来也奇怪,自己就是想要给她买,却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她会拒绝,只是……
将车停稳,从轿车下来,进了珠宝店。
琳琅满目的珠宝映进詹中要的眼帘。
导购小姐走过:“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詹中尧看了一圈,没有看到特别满意的:“求婚的话,女孩子一般喜欢哪款戒指?”
“有的。”导购小姐开心地拉开一个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丝绒盒子,再在詹中尧面前轻轻打开:“先生,您看看这个戒指如何?这个戒指是我们店里唯一的一款黑珍珠半面戒指。”
“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半面,就是一半的脸的意思。戒指的意思就是,爱情只需要一半脸,也就是说爱情是无关相貌、无关外表、无关金钱。这就是半面的含义。”
他将小小的指环捏在手里,置于眼前观看。
戒指很是小巧,指环圈细细的,在外围围绕了一圈细碎的钻石,而唯一点缀的黑珍珠,也非常的玲珑,只及普通珍珠的一半大小,却非常圆润。
她的手指很细,也很白,原本是打算看看钻戒,不过这款异常小巧的黑珍珠半面戒指也很适合她。最重要的,黑珍珠,能让一眼就注意到。
“就要这个。”詹中尧将手上的戒指递给了导购小姐,“不过我想在里面刻上‘marryme’,可以吗?”
“好的。请问先生什么时候要?”
“现在最好。”
“那我马上让师傅雕刻。请您到休息室里稍等片刻。”
到了休息室,詹中尧掏出香烟点上,求婚……应该要怎么做呢?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吧?掏出电话,联系了酒店预订了位置,还有鲜花,烟火大概也是必不可少的吧……
☆、129:送不出去的求婚戒指
詹中尧把玩着手里的黑珍珠半面戒指,黑珍珠,亮眼,带上她的手指,宣告了他的主权。唇边的笑意更深。
他第一次发现时间太慢了。对于在工作的穆以宁他不愿意打扰,而且酒店订的是今天晚上……要给她一个惊喜才行。
文洁敲了敲门进来:“詹总。你找我?”
“嗯。”他点头,将戒指放进了红色丝绒盒子里,文洁看到那枚戒指,不由的心跳加快,“你是女生,求婚的话,一般怎么做女生才会觉得开心又惊喜?我订了酒店,也预定了鲜花,和烟火,总觉得不太够。”
“……其实,只要詹总把戒指给我,就行了……”她笑的羞涩,她是公司里唯一公认的詹中尧的女朋友,这个戒指……走到詹中尧面前,她抬起了右手,红了容颜。
“搞错了。”詹中尧皱眉,将盒子关上,“不是送你的。”
文洁顿时失了血色。
“我……一直在找的那个很重要的东西,或许不是东西,而是一个人,现在我找到了。戒指,是给她的。”他微笑着,眼里有着温柔。
文洁吃惊,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詹中尧笑得这么温柔了,之前,还是一年前的时候。
“我们两个没有任何的关系。你比我更清楚。”
话说到这份上,文洁当然明白,她不是没有勾|引过詹中尧,可是,就算她极尽了妖媚,甚至握着他的男性,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没有办法硬起来。后来,虽然吃药硬了,却也把她推开了。
“好聚好散。”他笑看着戒指,补充道。
文洁心里很不是滋味,从进公司,她就跟在他身边,一直拒绝了多少的男人的求爱,就是为了成为他的女人,可是……他眼里的温柔不是给她的,他唇边的微笑不是给她,他那枚日盼也盼的戒指也不是给她的。
……不由的想起,之前曾经见到过的那个没有看清楚容貌的女孩。
很小,很柔,甚至连气质都不出众,可是她却能轻易得到他所有的微笑,他所有的瞩目……
毕竟是职场的女人,文洁很快恢复了镇定:“我看过最浪漫的求婚,就是一根红线。……用一根红线系在她的无名指上,然后她慢慢的拉动,最后,找到了红线尽头的戒指。”
“谢谢。”
“不客气。詹总,你喜欢的人,是什么的人?”
“……什么样的人?”他的微笑和温柔终于看向了文洁,只是脑海里想着另外一个人,“不出众,不特别,芸芸众生的一员,平凡无奇,很爱哭,也很爱笑,有时候容易闹脾气,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很固执,容易一个人胡思乱想……说实话比不上你。”
“是吗?”比不上她,却是他喜欢的?
“是比不上你。可是,她让我想要珍惜。我喜欢看她,不管是她笑,她哭,她闹脾气,她闹别扭,她吃饭的动作,她睡觉的姿势,她梳头,她刷牙,她洗脸……不管是她的什么动作,都让我心很柔软很柔软。是我第一次,想要好好的来爱一个人,好好的珍惜一个人。……知道吗?在她面前,我像一个人。”
“在我面前不是吗?”眼眶已经潮湿了,“我不能让你觉得自己像个人吗?”
“嗯。”他回答的肯定,“她那个人,真的很别扭,有时候我都弄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只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在我面前,她从来没有束手束脚。”
“束手束脚?”
“文洁,你很优秀,我并不想失去你这个助力。所以,我坦白告诉你吧。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爱我。爱,不是讨好,而是对等。不是想要握住,而是不怕失去。她对我有这个信心,”
文洁呵笑,想起曾经餐厅里的那一面,那个女孩的确表现的很自然,可以毫不客气的和詹中尧闹别扭,可以指责他,而自己……从来都做不到。
爱情,容易患得患失,尤其是,你爱他超过他爱你的时候。
正如詹中尧所说的,大概只有对他的爱太深,太多,大概,只有相信他的爱,才能如此自然的和他相处。
***********************************
开车来到以宁那小破楼楼下,詹中尧看到关文涛的车也停在楼道口。关文涛骚包,车牌号不是6就是8,有段时间还是69的重复。还有一辆泄愤的USA.911”专门找抽从美国运到国内,心情不爽的开出去拉风。
在和何露在一起之前,关文涛的爱好就是抽风,到处弄车牌,然后往豪车上一安,拉风的飙过。要扣分罚款随便,他大爷都晚上开。
詹中尧对于关文涛的骚包已经没话可说了,不过平日里怎么样都行,只要不坏他的正事就行。上了楼梯,爬上楼,在长长的走廊处,看到以宁家人来人往,不由的疑惑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正朝前走,将菜板放在阳台上笨拙切莴笋丝的江成介惊讶的抬头:“詹总?你怎么……”他好像回过神对着屋子里喊:“以宁,詹总来了。”
他缓步的走进,看到门上贴着红色的“喜”字,思想起之前在楼梯看到的“喜”,眉头紧锁起来。
穿着红色及膝旗袍的穆以宁头发盘了起来,脸上化了喜气的妆容,一看到詹中尧,愣了一下,亲昵的拉过江成介一起走到詹中尧面前:“阿介,詹总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不用了,我也是公司的人,认识詹总。不过詹总可能不认识我。”江成介将手放在以宁的腰上,顿时刺进了詹中尧的眼里,让他眼眶发疼。
“怎么回事?”完全忽视江成介,他盯着以宁,语气里压抑着怒意,要她给他一个交代。
以宁和江成介互望一眼,娇笑道:“詹总,这是……我的丈夫,江成介,我们今天上午已经到民政局扯证了。”
他的手插进裤包里,用力的握着那小小的丝绒盒子。
“是啊。”江成介将以宁搂得更紧,她也依顺的靠近江成介的怀里,只听到江成介说:“我和以宁是同学又是邻居,她高考完再加上搬家,我们就没有联系了。没想到,在公司里我们竟然可以再度相遇,詹总,说起来您还是我们的媒人,无论如何,你都要留下来喝我们的喜酒。”
江成介的话他一句都听不进去。有片刻的怔然,英俊的脸上真正的面无表情,隔了许久,却倏然伸出手去,用力握住以宁的手臂,厉声道:“什么叫做你和他结婚!?嗯!?”
以宁一挣,却发现挣不开,也就由他以捏碎自己骨头的力量抓着自己的手臂,淡淡的道:“结婚的意思是,我要和江成介共度余生。我们要成立一个家庭,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
他的瞳孔舒然间缩小了,狠狠放开她的手臂,转而扣住她的下颌,用力的抬了起来:“穆以宁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最好不要骗我,自导自演这出戏!!”
“露露。”以宁忍着痛对屋子里叫了一声,“帮我把结婚证拿出来一下。”
何露正和关文涛还有以宁请来的朋友里聊天,听到以宁的声音就咕哝着拿了结婚证出来,看到詹中尧的时候,愣一下:“詹、詹中尧。关公!!!”
听到自己家老婆的尖叫,关文涛走了出来,也是一惊,赶紧抓着詹中尧的手臂,想让他松手。
“阿介,给他看看我和你结婚证。”
江成介将结婚证送到詹中尧面前。
以宁被他捏得肌肉发疼,依然笑得妩媚撑着说:“我和他结婚了。”
眸光接触那红色的证书,眸光陡然一缩,而后,他只是看着她,仿佛没有听见她说的那句话,脸色愈发铁青:“我呢?”
她淡笑着无情:“与我无关。”
俊美的脸庞仿佛是大理石雕成的,找不到丝毫情绪波动的痕迹,唯一能听见的只有詹中尧的呼吸声,略略显得有些重,而以宁几乎摒着呼吸,微微仰着脸看他,眼睛一瞬不瞬,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詹中尧,我将你记在心底。
“无关?”
“是的,无关。”
他嗤笑了一声出来,终是松开了捏着她下颚的大掌,静静的看了她一眼,唇角抿得愈发的紧,而后,毅然的转过身,径直得朝着楼道口走去。以宁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唯独只有目光,看着他,直到消失在楼梯间,几乎是本能的她朝着阳台探出脑袋,在薄暮的夜色下,却看见他修长的身影拉开了车门,在数分钟的宁静后,轿车发动起来,向着远处去了……
刚才的那场对话仿佛耗尽了以宁所有的力气,她疲倦的在走廊的塑料凳子上坐下,怔怔的发呆。
关文涛对何露说:“我去看一下老大,你们陪着她。”
何露点头,蹲在以宁面前,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模样,不过她看的出来,以宁的咬紧一直都是紧绷的,到底她这样做是对是错,谁也说不清楚,可是,就按龙城被袭那件事看来,詹中尧和穆以宁,还是离彼此越远越好……
许久的沉默后,何露说:“你做得对。”
一句话,让隐忍至今的情绪仿佛忽然迸裂开,滚烫地油滴落在水面上,溅得无处不在,她紧紧的抱着何露,无声的大哭。
******************************************************
这个夏夜十分闷热。钢筋水泥的城市里,听不到知了的声音,他点燃了指尖的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时候,清清苦苦的味道弥漫了整个房间。
清洌的烟味在喉间反复缭绕,直到渗透至五脏六腑。
沉静的沙发上,身体挺得笔直,脸上去以难以掩盖倦容。一只香烟燃尽,再度拿起放在茶几的那包烟,掏出一根,点燃了红点。
他可以有很多话说,可以侮辱她,诋毁她,让那个她的新婚丈夫抛弃她。
被那双笔直闪亮带着恳求似乎说着“离我远点”的眼眸盯着,他却只有转身离开这一条路。
指尖的烟灰轻轻坠了一截在洁白柔软的地毯上,落下一块四散的污渍,从裤包里掏出丝绒的盒子,打开,那润泽了柔和光芒的戒指摆在他的眼前。
一时之间,竟然嗤嗤的笑了起来,从压抑低笑到哈哈的大笑,然后,陡然停滞,悄然无声,大掌扶着额头,弯起了身体,只有那男性的宽肩在微微的抖动着。
他们认识多久?不足一个月,他竟然认真的想要娶她……
门口传来了声音,立刻收敛了情绪,眸色愈发深沉,却只是一言不发。
“老大。”关文涛关上门,走进屋子里,“你怎么会在穆以宁家里?”
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中,脸上微露倦容:“车队在国外拿了方程式赛车的冠军。”
“对。大概下周就会回来。”关文涛也站起来,走到吧台,将詹中尧珍藏的那些红酒、白酒给抱了出来,放在茶几上的时候,他看到那红色丝绒盒子里的戒指,不由的看詹中尧一眼。
他背对着关文涛,神情竟有几分捉摸不清的阴郁落寞,转瞬,却笑了笑:“拿去送给你老婆。”
“算了。给她,估计没几天就弄丢了。”将戒指盒关上,丢到一边,倒上了白酒,5几年的茅台,真正的陈酿:“我垂涎你这瓶茅台已经很多年了。哈哈。”
“等车队回来了,约个时间庆功好了。”一两的小酒杯,捏到手里,一口干净。
“行啊。我也想玩玩赛车。”陪着詹中尧,关文涛也是一口饮尽。
白酒不比红酒,劲足,辛辣。而红酒,说的高尚优雅,呵,不过是笑话。
两个人沉默的喝着辛辣的白酒,一杯接一杯的干,不多时,地上已经满是酒杯,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再去一手拿了三瓶共六瓶过来,关文涛拦过詹中尧的肩头,脸上发红,口中酒气喷薄:“哥们陪你喝个痛快,老大,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心里难受,咱们就喝。喝个不醉不休……嗝……”
他睨了一眼关文涛,再度碰了杯子。
想来,他这一生,走到这一步,一步一步,爱,恨,复仇,从来都是坚实而清晰。可到了这一刻,他茫然了,眼前灰蒙蒙的一片,该如何走,怎么走,找不到方向。
在关文涛醉过去以后,有些失焦的眼眸打开绒盒,将戒指取了出来,捏手指间,送到眼前。切割完美,冰凉的黑珍珠和指环,他大概永远都不可能,给她戴上了。
她是唯一一个让他如此心疼的人。
他,他只想好好的爱她,心疼她……她明明心里明白,还是选择嫁给别人……
****************************************
结婚以后,江成介搬到了以宁隔壁的出租屋,所谓做戏做全套。以宁默然的同意了。那一出家里的婚宴,不过是一场戏罢了。
她不得不挺起精神,将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新部门的组建上,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詹中尧,我想要靠自己,靠自己变成一个配得上你的女儿,我可以和你平等站在一起……”
可是,往事浮云如烟。
他不知道,她多希望,多希望在看那电视节目的时候,能够赞同一声。同时,也是明白,他无法赞同,才不得不走到这一步。
怕?是,怎么可能可能不怕?怕他时效过了,当以前的记忆全部都回来了,他又该如何的面对她,面对自己?
夜里,抱着他的衬衫,哭得几乎要岔气,想在一起,想要拉着你的手,和你站在一起。
那个结,是他的死结,那个死结……无法可解,没有办法可以解开……
既然无法可解,那就该做什么做什么。以宁发现单简就是嘴炮党,具体的实施下来还是要靠她。
还好,之前宽带组过来的人给她撑着,不然,以宁真的一分钟掰成五分钟用都不够。单简天天对着电脑说做什么表格,以宁是小跑的这个部门去一躺,那个部门看一下。办公设备什么桌子稳不稳,新电脑试机看有没有故障,宽带组那边面试通过的几个人可以帮她,包括安装一些必要的办公软件。
但是其他的就要以宁跑来跑去了,她是一天下来,连去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唯一能坐下喝点水的机会就是在与其他部门开会的时候。
单简觉得新的呼叫系统照搬别人有的就可以了,她有以前公司的电销系统规划文档。以宁想得要多一些,除非了前台的,还有后台的,普通组员的权限、组长的权限、主管的权限都要有不同的设置。以宁需要的就是了解每个人的外呼情况,尤其是数据统计这块,她要得特别详细。
为此,单简和以宁吵了很多次,单简觉得现在没必要弄得那么仔细,以宁是认为应该一步到位。
至于和总监开会的时候,总监让她们汇报情况,单简马上抢说:“那我先说好了。”把以宁做的事全部都抢了过去。以宁最后只能做了详细的补充,尽管如此,以宁还是防了单简一手,把自己以后的规划简单的做了汇报。总监听了,和以宁交换了一下意见,单简脸色很难看,不断的提出反驳以宁的意见,以她以前的经验怎么怎么着怎么着……最后就是确定外呼时间暂定是在部门旅游回来以后。
出了办公室,单简问:“为什么你不和我商量一下以后要做什么?你是故意的吗?”
以宁说:“是你故意,还是我故意?单简,你做了什么事你心里很清楚,除了和其他的部门的会议你会出席,我们自己的部门呢?你以为光是用你以前大公司的就一定行吗?不好意思,既然让我想,就算是错的,我也要做了再说,不然我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我没有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指使下面的人做事的习惯。”
懒得再理单简,以宁说实话,心里气不过,真不知道单简到底是怎么面试通过的,不过她要承认,对于抢别人做过的事,单简的确有一套,而且那个认真样,简直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单简真是像极了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