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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幽耶珞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0:23

以宁笑了笑:“我不在乎你怎么说了。你说得对,我之前就是那样,所以现在我不打算再当好孩子了。我已经决定要随心而活,你说什么我都不在意,你的生活我也不在意了。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戒毒吗?穆笑颜,你欠我一条命。”

“你放屁!!”

“我放屁!!我的宝宝是怎么没得?是不是你给莫语燕说的?嗯?是不是你告诉她我怀孕了?嗯?你知道我被推下楼梯的那一刻吗?我痛得都要昏过去了,我是掐着自己的肉让自己不准晕过去!!因为我怕我晕过去了,宝宝就没了。……事实上,我的宝宝也没了。比起你来说,我更痛的是我那个被自己妹妹算计而没了的宝宝!!”

不过,如果当时詹中尧知道的话……他会不会也让自己拿掉?也许吧。不能再来一次和他拥有同样命运的小孩了。

“我为什么救你?我为什么要你戒毒?多简单啊!就你现在这个身体能有小孩吗?不能吧?笑颜,我得等你有了小孩,让你试试失去的滋味啊。”既然好的说不通,她只有顺着笑颜往坏里糟|践自己。

“你!!!!”笑颜气的脸色发白。

“我什么?”以宁笑的温柔,“当时我流掉的时候,我就对詹中尧说过,‘报应’,所以,一报还一报。笑颜,你也得感受一下‘报应’是什么样的感觉!!要想不被我报应,简单啊,穆笑颜,那就把我踩在脚下好了。你也知道的,虽然我没有和詹中尧在一起了,我和他还是朋友,门外的那个人就是他的人,帮你戒毒的。只要你有能力把我踩在脚下,让我没办法翻身,笑颜,被报应的人,那就是我了。不过,你做得到吗?”以宁睨眼,上上下下的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最后嘲弄的笑道,“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不仅有毒|瘾,而且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甚至还要靠要饭生活……穆笑颜,恐怕,只有我报应你吧?”

“你!穆以宁,你!!!不是人!!!”穆笑颜咬牙切齿,是,她承认,她是坏。但是有一个底线穆笑颜是紧守着,那就是绝对不可以和不喜欢的人发生关系。这个是妈妈曾经说的话,已经根深蒂固的在她的脑子里,哪怕吸毒到要饭,她也从来没有想要卖过自己!

以宁俯身拍了拍笑颜的脸,满脸得意:“毕竟我们是同一个爹妈,你身上有的,我也有。我身上有的,笑颜,你身上也有。更何况,怎么说,我都曾经卖过自己,给詹中尧,给江成介,我连妈妈教导的底线都不要了,笑颜,你会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吗?”

再度拍了拍笑颜脸,以宁走了出去:“爱吃不吃。其实,看你现在这样,我觉得也挺好玩的。怪不得有那种喜欢虐待别人的人存在,原来虐待真的蛮有意思。”

说完,以宁关上了门。

身子一下子就虚软了,好在门口站詹中尧的人扶住了她,“没事吧?你脸色很难看?”

“没事。”以宁摇摇头,捂着心口,极力的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能晕过去,不能。

☆、138:最残忍的侩子手

没有照顾过毒品上瘾的人,大概也无法其家人的痛苦。

笑颜的海洛因毒瘾很深,量不能一下减下来,尽管是慢慢的减,笑颜都无法忍受。时而会卷缩在角落,一个劲儿的自怨自艾;时而情绪失控的拿什么砸什么;时而用脑袋撞墙,撞得头破血流……

以宁从来没有这么累过,为了照顾笑颜,她不得不辞职,虽然有詹中尧的人帮忙,但是她并不想全部靠对方,好在当年的她留了几十万再加上她每个月都有存钱,节约一点,撑个五六年肯定是没问题的。

在网上了解了一下,最主要是怕戒毒的人跑,以宁只好拿布条栓着笑颜,笑颜二话不说转脸就是一口咬在她的手腕上,以宁痛得推了她一把,把她栓好以后,才跑到医院去处理了伤口。

剩下的,给笑颜弄饭,给买衣服。她睡床上,以宁在地上打地铺。她急速的消瘦了下去。何露来看她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你……你……给我去医院!!”

“别拉我。我累。我坐下休息一会儿就好。”

“才多久没见?一个月,你现在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你知道吗?”何露拉着她,“我不管,跟我去医院!!”

“让我坐一下就好。”她实在没力气动了。坐在走廊上的塑料凳子上,靠着墙壁,累得只能勉强的撑开眼睛。

照顾人,真的很累,尤其是很多时候要和笑颜比力气。

她不愿意假手他人,反而弄得自己浑身不是。

笑颜是减量注射,有时候一些排泄物都会弄到身上,洗也得是她洗。有时候,她忽然叫起来,说饿了,她就得去做饭。戒毒的时候,病人情绪不稳定,一下天一下地的,以宁真的被笑颜折腾的够呛。

不照顾人,不知道照顾人的苦。

只有照顾了,才知道,为什么医院的护工要价要一天一百元了。因为真的很累。

“那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看她眼下一层眼袋,眼圈都黑的,再加上一下子就瘦了,想来肯定没有吃好,何露跟火烧屁股似的跑出去给她买了蛋糕回来,强逼着以宁吃下去。

“我觉得你请个人来吧。你自己肯定照顾不来的。”

“没事。我自己是……刚开始不习惯而已。”以宁趴在桌上,眼皮打架,笑颜是可以成天呆在床上,可是她不行,她要洗她弄脏的东西,要给她擦身子,要做饭,要买菜,要做很多很多的事。“刚好你来了,又开车来吗?”

“有啊。怎么?”

“能不能载我去个地方?我要是赶车去的话,可能要一天,如果你开车的话,大概半天就行了。”

“去哪里?”

“我妈坟那里,去看看。”

“好。”

将笑颜锁在屋子里,然后麻烦詹中尧过来帮她看着笑颜的人打了招呼以后,以宁才和何露离去。在车上她实在是扛不住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何露叹气,真的是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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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墓密密麻麻的墓碑,以宁在入口处买了鲜花,带着何露朝着公墓上走去。

公墓的人很少,当然了,又不是清明节或者七月半,谁会没事到公墓来拜祭死人?

“你怎么突然想到这来了?”何露跟在以宁后面,说实话,她看到这些墓碑就头大。

“你还是在车里等着吧。毕竟你怀着呢。”

何露想了想,也就同意了。虽然她这个人不封建迷信,不过有时候宁可信其有不信其无,总之,有些忌讳,她还是要注意着:“那你快去快回啊?”

“嗯。”以宁朝着上面走去,在数十万的墓碑中寻找自己的母亲坟,说实话很难,第几排第几个都要记清楚,不然给你一天的时间才找到的完。

来到妈妈的墓前,以宁将鲜花放在小小的祭台上,双手合十,鞠躬三次。而后才蹲下,看像连接内里的缝隙处,之前塞在这里的纸条已经不在了。

看来,应该是被人拿走了。

“妈。是不是爸拿走了?”她看了看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用手指抚过,墓碑很干净,想她一年难得来两回,上一次也是三个多月前,妈妈的墓碑怎么说,也会积累不少的灰尘,“笑颜吸毒,我会努力让她戒毒的。你保佑她,以后好好的。至于,爸和詹……詹中尧的事,你放心……”

她痛埋下了脑袋,“妈,我……我从来没有,这么的,这么的,恨你。你……你,是抛下一切,你走了!但是,留下来的人呢?你让留下来的人怎么办!!?一走了之,留下我们,……呵,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怎么想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告诉我的话……”

她说不下去了,用手捂着嘴唇,侧脸望着路的尽头,半晌以后,才道:“……不过,连我都因为这开始怨你,他……大概比我更难接受吧。……我已经什么都不想了,你们过去的事也好,未来的事也好,我都不想去想了。如果,你真的在天有灵的话,就当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爸……我是说你的丈夫,和,詹中尧都,平安的。……我知道,你和爸的感情,爸出轨的事,呵,是为了逃开詹中尧吧?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去上吊!?如果你活着的话,你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你知道吗!?”

情绪再度的失控,她软了膝盖,将脑门顶着墓碑:“你总是叫我,女孩要自尊自重自爱……你,总是把我管得很严……你,你自己呢?你自己呢?……我不想管了,真的,我只是……只是喜欢他,只是喜欢他……我都不在乎的,妈,我真的不在乎,我一点都不在乎……呜呜呜呜呜呜……”

再也没有办法控制,眼泪倾泻而下。

“不在乎,我才不在乎他是谁!他是什么人!!我只是喜欢他而已!!只是喜欢而已!你却连这个机会给了我又残忍剥夺!!

你……可以不死的!!你明明可以不死的!你为什么要死!为什么要死!!你让我陷入进退两难无法自拔,你让我将自己的爱情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和笑话!你不死的话,我没有可能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你不死的话,我的小孩不会掉了一次又掉二次!你不死的话,我,可以,只是……只是单纯的暗恋就好……

你死了。

妈!你死了!你死了,把一切都扔给我!!你要不要对我怎么残忍!?”

喉咙紧绷得几乎是吼了出来,她凝着那张黑白照片,最后摇摇晃晃的吸了吸鼻子站起来,“如果,你还愿意帮我一把,就让爸找我吧。我没办法找到他,在报纸上写了你的墓地是唯一的办法,你,就当帮帮我吧。……我不在乎爸会怎么样……妈,我真的不在乎,我只是不能让他再伤人的同时再次自伤。你就当是生下我,让我扛起这一切,就当是给我的补偿,让爸联系我吧。”

以宁再次三鞠躬,吸了口气,步伐的坚定的离去。

塞在墓碑和后面装骨灰坛的空间缝隙里的是一张写了她电话的字条,既然被拿走了,那么她就有希望。

等以宁摇摇晃晃的走了下了坟山,一抹藏在树后的身影缓缓的步了出来。

遗世的孤风轩然而起,翠绿的树叶莎莎作响,在那一片只到他腰部的成片墓碑林山中,身影孤寂。

望着她不时伸手抹过小脸的背影,眸光久远,直到看到以宁的消失,男人才走到以宁妈的墓前,低眉睨看着那黑白的和蔼笑容的照片。

“她说的没错。”犹如沙砾般暗哑的声音从喉间发出,“如果你活着,就可以像当年一样,阻止我。你死?你真的不明白是变相的将她送给我吗?”

黑白照片的女人始终不语,只是笑容不变。

男人长长的仰天叹气:“……我的女儿……”抬起大掌,除了指纹外,只有空气,“你是故意的。为了保住穆森,让他逃了,自己去死。把以宁作为棋子送给我,知道我,到底多痛恨这种关系的你,是想逼疯我吧?不管是我要她,还是我像对待其他一样要了她的命,任何一个选择,都会让我疯狂。这是你的目的:保住穆森,牺牲她。”

风儿轻轻的摇动。

他嗤笑:“她有我身上没有的东西,我对道德的蔑视,而她对道德的尊重。越是沉陷下去,越无法自拔,越是最后疯了。是吗?”

黑白照片的女人依然微笑着。

“她不在意。我是谁。”他淡道,“所以,我和她一样,不,她对你还有作为子女对父母的依恋,我对你,只有恨。”

“曾经为了安慰你,我牺牲了自己。到头来,你利用我对你的牺牲,反将了我一局。你是沉醉在爱情里忘记了吧?那地下室里死去的几条性命。那文涛失去的腿。那我日日夜夜,年复一年的饮恨。你在爱情里,你得到了你的爱情,你在快乐,你在开心,为了你的爱情,成全你的爱情,到头来,……伤得却是她。你伤她,比伤任何人都深。”

“对我来说,你是最残忍的侩子手。你比任何人,比他们都还要更残忍。”他撇开眼,沉重的离去。

☆、139:爱就是犯贱

脸前的喷头不断洒下温暖的水流,将以宁给包裹,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洗过澡。

她住的地方,厕所就是浴室,是公用的。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暂时先穿我的。”

“好。”

盯着门口,脚步声在渐渐的远离。

再看看浴室,曾经自己放在这里的一切,已经全部不见了。扯下属于他的毛巾,擦干自己,而后拉开一条缝隙,将放在门口置物篮里男人的睡衣给穿上,而后踩着大了自己几码的男性拖鞋,走了出去。

男人正站在床边,昂藏的背影后面是下着瓢泼大雨的夜。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没有转头,只是说道:“我已经让人去找她了。”

“好。”

笑颜不知道怎么的弄开了她栓着的布条,跑了出去。以宁去找她,到了晚上的时候,夏天的暴雨开始瓢泼而下,她是漫无目的喊着笑颜的名字,找不到她在什么地方。

而收到消息的詹中尧,出来找到她后,看着浑身湿透的她,不由分手的把她塞进了车里,一路无语,然后,阔别一年多以后,她才再次来到曾经两个人生活的地方。

“台风登陆,今天暂时住这里。笑颜会有人去找,不用担心。”

“嗯。”她点头,“就像地震的时候一样,我只要听你的就行了。”

沉眸阖目:“嗯。去睡吧。”

凝着始终没有回头看她的男人,以宁觉得心口微微的发酸:“……你呢?”

“沙发。”吐出一口烟雾,手指头的香烟燃了一半。被打开了一条缝隙的窗户,有冷风呼呼的刮进来。

这种沉闷到窒息的感觉,让她没有办法移动半分,听他的话自己跑去睡觉:“你记不记得地震的时候,我们在山洞的事?”

“去睡觉!”声音厉了两分。

她沉了呼吸,踩着大大的拖鞋,每走一步,地面就会发出拖鞋拖在地上的“啪嗒”身,以宁走到他身后,手指缓缓的抬起,一根食指从他的脊梁骨隔着衣服往下滑着:“那时候,你还没有记起来,在山洞的时候,碰我的时候——”

他立刻动作迅速的移了身体,几乎是逃的闪到一边。

就算在从窗户缝隙发出的呼呼风声中,以宁也能听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我当时说过。”

“去睡觉!!!!”依然是用后背对着他,但是肩头却有了欺负,因为呼吸的原因。

“要是可以安全的回来,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穆以宁!!”倏地转过身,抓着她又朝他碰过来的手,扣着她的手腕,意外的看到她眼里的固执。有些难堪的别开眼,柔和了声音:“听话,去睡觉。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去睡吧,嗯?”

抿了抿嘴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几乎要从胸口跳了出来,尽管没有脸红,但是,她却知道自己缩了缩下身。

他抓住她的右手。以宁看了看,将垂在腿侧的左手抬了起来,在他犹不及防时,熨帖到了男人的股间。

一股血气顿时冲了上来。詹中尧想要推开她,却无法行动,只能感觉到她的手隔着布料,贴着自己的分身时的感觉。

“……一起吧?”

“不行。”被她的话浇醒过来,毫不犹豫的再度后退,躲开了她,“同样的话,以宁,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就算我拉下自己的尊严,你!”声音陡然而哑,以宁用极其痛苦的表情看着他:“……我找不到。我找不到所谓的父、父……那种血缘关系的感觉!!!你对我来说,就只是我自己的喜欢的人而已,我找不出来其他的感情。除了喜欢以外,其他的感情,我一点点,一点点都找不出来!!!”

情绪在失控,她忍无可忍的朝着他咆哮。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目光盯死了他。

“你为什么要让我喜欢你!?啊!!”没有办法忍耐,用手推了他一下,他站着,由着她或推或锤。

“你为什么要碰我!?啊!!!”他的沉默,让她陷入疯狂,不断的对他又推又踢又锤,“要我的时候,就算我反抗,你也要!!不要我的时候,你谁扔就扔!!我是什么?啊!!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你说话啊!!”

他将脸别到一边,始终沉默。

从抚慰建立的感情,最后一定会变成憎恨。

她为他做得已经够了!

“说啊!!混蛋!!你给我说话啊!你闭着嘴巴不吭声,你算什么男人!?我都低声下气,我都不要脸了,你还要我怎么样!?你以为我不难过吗?你以为我不在乎吗?你以为我就那么堕落吗!?”哭喊捶打得以宁悲痛万分,小手抓紧了他的衬衫,脑袋弱弱的垂下,“……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我努力了……我找不到,真的找不到对你除了喜欢以外其他的感情……我不愿意就这样算了……我不愿意……”

为什么要让她爱上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变得都不是她了?如果是以前的她,她一定会选择逃跑,一定会听他的话。可是,做不到了。

“……我……呜,我只是把你当……当成我的男人……而已……”

靠在他胸口的头顶,她微微颤抖的肩头和哽咽的抽泣,让他缓缓的抬起了手臂,却始终没有办法碰她。

是爱。

肯定的。

可是,怎么爱?有没有人可以告诉他,在有血缘关系的情况下,他应该要怎么去爱?不爱,所以可以在一起。寻求一份安慰,所以可以在一起。如果只剩下爱了,那么,如何在一起?

在那么多关于“爱情”的书里,那么多教人如何去爱的书里,唯一没有的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如何去爱?

“够了。”收住了几近崩溃的情绪了,抓皱了他衬衫的小手松开,“抱歉,我只是情绪失控而已,现在好了,没事了,不好意思,对你大吼大叫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会了,我保证。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听到——”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伤害你自己的话了。”听够了她一个劲儿的道歉,就像是故意的自我虐待似的话语,他忽然抓住她的肩膀,“不是你,是我。该说这些的人,是我。”

“我去睡了。”她扯出苦笑,只觉得很冷。

“……你的辞职,我按下来了。等你处理完你的事情,回来上班吧。”

“好。”转过身,向着卧室走去,才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就是我一厢情愿的以为我所有做的决定都是为你好。而你,和我以前一样,一厢情愿的以为是为了我好,却忘记了,到底对方想要的是什么?越是害怕失去的东西,往往就是最先失去的。”

*****************************************

深夜,数道闪电划破了夜空,轰鸣的雷声此起彼伏,而屋子里却是静悄悄的。

放轻了动作缓缓的按下门把,推开了卧室的门。

一片漆黑,只能借着闪电的光芒,看清楚侧身睡在上面的人儿。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缩成一团,身子在被单下显得单薄而孤独,断断续续的抽噎,每一次都牵动她的全身,肩头抖得更是格外的厉害。

他静静的站在门口。

他想,她在被单下面无声的哭泣,因为他的推开,她努力的压制着自己不让抽噎声音传出来。

男人的手指抖了抖,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曾经立誓不让她因为自己难过,现在,他亲手打破了自己的誓言,那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愧疚感让他有一种去抚慰她的冲动,想要抱住她告诉她,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一千倍一万倍的痛苦来换取她现在的难过。

强抑制住自己,再度收了手,将房门轻轻的关上,将一室的黑暗留给了她。

迈步离去的时候,他的心里忽然冒出了她说的最后那句话:“越是害怕失去的东西,往往就是最先失去的。”

他要失去她了吗?失去她了,他还剩下些什么?让她从不愿意到现在不顾一切的人是他。到现在,依然义无反顾的爱着他,除了她,还能有谁!?

是不是……所有的幸福,都像是光彩夺目却又脆弱不堪的水晶,经不起轻轻的磕绊,不经意之间随时都面临分崩离析?

为什么他们两个就像对调了角色一般,曾经不顾一切的人是他,而现在却变成了她?

拳头攥得死紧,甚至还发出了“格格”的声音。

“我都低声下气,我都不要脸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爱是什么?

沉默的坐在沙发上,点燃了香烟,掏出手机选择着号码,无意间看到了严肃的号码。

那个游戏在花丛间的花花公子,对于关文涛无法说出口的话,曾经只有对严肃说,而严肃也没了。

不由的想起了严肃曾经的对话:“呵呵,犯贱哪。”

“犯贱?”

“呵呵,谁叫她们爱我呢?爱我的话,会心甘情愿作贱着自己,委屈着求全,自然而然就犯贱了。可惜的是她们运气不好,遇上了我这么个不懂爱和怜惜的人,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犯贱了。其实,我也蛮想两个人一起犯贱,当对狼狈为奸的狗男女。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也来犯贱?”

严肃怀里的女人锤了他一拳。

他摇头:“笑话。如果连尊严都没有了,和妓|女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才说你是感情白痴。爱情嘛,说白了就是没有尊严的犯贱,因为你的一颗心都在对方身上,就会一心一意对她好,心里眼里全是她,极尽所能的讨好她,只是希望她的心里也有自己,也能那样的对自己,哪怕是一点点的回报也会甜到心底,所以就算是被说是妓|女也没关系,是吧?亲爱的?”

被严肃搂在怀里的女人说:“你这个没良心,什么叫做我自己犯贱?哼,迟早拉你一起犯贱。”那女人看看詹中尧,“尧哥,真是这样,尤其是女生,中国五千年的封建毒|瘤,女生其实都蛮保守的,好多自己心里的话都不敢说出来,怕被男生轻视了。其实,如果有一个人开始对你犯贱,尧哥你可别学这个混蛋这样欺负我们,务必要好好的珍惜,因为那是来自内心,发自肺腑的爱的表达。女生要冲破的牢笼,比你们男生更加的艰难。”

“两个人一起犯贱,就开心了?”

“当然。总好过,自己一个人犯贱不是吗?其实,尧哥,所谓的爱情就是犯贱,是不顾廉耻,是有悖伦理。心心念念的,不过是只想对方给自己哪怕一点点的回报。其实,爱情蛮黑暗的。”

手指间的香烟抖了抖。

而后,捻灭在烟灰缸里。

再度的站起身来,走到卧室门口,打开门,走了进去,在床边坐下:“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几个问题。”

她睁着眼睛,看着外面的电闪雷鸣,抽噎声顿时一顿:“……嗯。”

他的喉咙有些紧绷,“你一开始,是打定了主意,我们两个之间,只有交易,没有其他对不对?”

以宁僵了一下,“嗯”了一声。

“你的初衷改变的原因是什么?在我发疯的时候,在我被催眠了以后,还愿意和我发生那种事,以宁,是不是我让你,尝到滋味?”

“你太过分了!!”她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气愤的瞪着他,“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就因为你和我有过,所以我为了那种事,然后就开始喜欢你的?”

“这种事,对于女人来说并不稀罕。”他闷着声音,“姐姐也是这样。她告诉我,女人是一个多面体,也许只会显示自己好的一面出来,将自己的另一面藏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某些事,或许,女人就会把自己的本性隐瞒一辈子。”

“你以为我是?”她一惊,本能地全身抖动了一下,猛地用手推住了他的胸膛,“我也是!?”

他平静极了:“你的妈妈,我的姐姐,对我说过,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是用他对女人身体的占有欲来衡量,穆森的确很流氓,他像流氓一样对她的身体索取无度。对这样的男人她应该厌恶,可是她没有。她说,当她被穆森当做猎物一样按在身下的时候,当他开始抚摸她的时候,她就堕落了。她从堕落里找到了满足,她说她想要拒绝,想要反抗,但是她的日子就变成了每天都在期待他,她没有丝毫的抵触,她甚至觉得快慰。然后,她告诉我,她爱上他了。他爱上了杀死她养父养母兄弟姐妹的男人。因为他让她在堕落中感觉到快乐。以宁,换你来回答我了。你对我的爱,你说你不介意我是谁,甚至在刚才勾|引我,你告诉我,你是爱我,还是想要我上你?”

“……”她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继续说,“如果不是我,而是其他的男人,比如江成介,比如是关文涛,你也一样会爱上他们。对不对?在我发疯的时候,你用身体来和我谈条件,是为了拉回我,还是为了满足自己?在我被催眠以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的一夜,是想我了,还是身体空虚了?你做得决定,要更改很难,但是在我这里,一改再改,如果我没有碰过你,你告诉我,以宁,你现在还能愿意不顾一切吗?”

☆、140:父亲的出现

“我懂了。”从床上缓缓的站起来,“詹中尧,你就是个混蛋!!”

不愿意再多说,走到浴室的外间,从烘干机里将已经被烘干的衣服拿了出来,走进浴室,脱掉他的睡衣,动作麻利的换上,而后走了出来。

“你去哪里?”

“回家!对了,借一把你的伞,应该可以吧?”

“刮台风你给我回什么家!”二话不说的将房门直接“砰”的一声摔来关上。

屋子里忽然陷入了一片安静,只及他胸口的女孩冷盯着他。

他将目光再度别到一边,只是一只长臂拍在门上,阻止了她离去的行动。

“放心,我死缠烂打够了,我自己犯贱也够了。你是觉得我是像妈妈那样出于欲|望喜欢你也好,或者是你更可以自以为是的认为我是喜欢你的钱,都无所谓。我可以告诉,要做就做得绝一点,要断就断得狠一点。我穆以宁没有你,台风天也死不了!我穆以宁没有你!我也能活。你要是听懂,就把你的手给我拿开!!我要回家!!”

“台风小点,就让你走。听话,不要使小性子。”

“何必呢?”以宁白了他一眼,歪着脑袋看他,“你用不着来关心我。对于我和你来说,首先,压根的,我对你就没有那层血缘的关系的认识,如果必须要接受,你对我来说也是个突然间凭空而降的陌生人。”

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勇气,能够如此强硬的和他说话。

“我刚才也说,要断就要断的狠一点,要做就要做得绝一点。你对我稍微的好一点,就会让我有希望,与其有希望,你不如干脆的灭了我的心头的火算了。不给希望就不会有绝望,不给希望就不会有痛,我的意思,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静静的睁大了眼睛,带着几分固执的愤意。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靠自己比靠别人更靠谱。”以宁伸手拉着门把,他的手还按在门上,“詹中尧,麻烦你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他沉默着。

以宁两手拉着门把,拉的咔咔的作响,就是拉不开,她怒了:“詹中尧!!”

“我移不开。”淡淡的嗓音从紧绷的喉咙里发出沙发,“我伤了你。心很痛。以宁,连我的手指指尖都痛了。”

眉心微微的蹙动了一下。

眼睫垂下:“詹中尧,真的,不用说了。你会说那样的话,不怪你。是我的错,我不该咄咄逼人的逼你,却忘记了你所经历的那些过去。你的那些事,我知道了,但是我不一定能够明白到底会对你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所以,想来想去,哭来哭去,固执也好,放弃也好,真的,都无所谓了。我知道的,并不是因为那层血缘的关系,这层关系对你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只是,我的存在会让你想起那些不痛快的事,既然如此,好好的。好好的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再说了。我都明白的。”

恍然之间,一堵温暖将她拥入怀中。

她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下一刻,缓缓的闭上:“你说过我很坚强。所以,相信我,我没事。”

“……”

“穆以宁就是这么固执,不到黄河不死心。等到了黄河,我也要开始往回走了。对不?”

“……”

“所以,对不起,对不起。”

“你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埋首在她的颈间,“从来没有。如果有错,你我之间,错的是我。”

“没。你没有错。詹中尧,我明白,我懂。就像我知道一切我还想和你在一起一样。现在,只不过是不顾一切以后的清醒罢了。”将手挤进两人紧贴的胸膛。然后拉开了门,朝着外面走去。他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拉开了最后的那扇门。

以宁顿了顿,从包里将手机掏出来,放在鞋柜上面。

他看了那跟她很久的手机一眼,沉默无声。

她说对了,要断就要断得狠一点。

穆以宁在这方面,永远都是决绝的。

“再……不。我走了。”

“去吧。”

以宁吸了一口气,往着空荡荡冰冷的走廊,大步的迈了出去。

从现在开始,回归自我。

****************************

当许久没有露面的人出现在以宁面前的时候,她正发着高烧,从台风天回家,重感冒,咳到喉咙沙哑。

听到敲门声开门的时候,除了冷冰冰的笑颜,还有一个人。

“爸?”

没错,现在站在以宁面前正是穆森。

“我去拿妈妈的骨灰时,看到了你的纸条。”穆森拉着笑颜进来,现在笑颜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典型的名牌加身,“笑颜说,你和詹中尧在一起?”

“嗯。”以宁点头,“笑颜和你在一起?”

“刚好爸爸看到她了。”

“刚好?她在什么地方?不会是跑去吸毒了吧?而你的刚好,又指的什么?”以宁给两人倒了水,“爸,不会是你现在在搞毒品吧?”

“这个宁宁你就不用操心,你只需要回答爸爸,你现在是不是和詹中尧在一起?爸爸盯着詹中尧的人告诉我爸爸你前天是从他那里出来的?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以宁看了笑颜一眼,看来笑颜对穆森说了不少事情:“嗯。我还和他在一起。给你留纸条,也是希望你们两个的恩怨能够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穆森哈哈大笑起来,“对于一个害死妈妈的凶手,我会到此为止?对于一个欺骗我女儿感情的混蛋,我会到此为止!?”

“爸,你不要忘记了!!是你带着小三抛弃我们的!!”以宁怒了,“你没资格说这种话!!笑颜生病了,需要做手术的时候,家里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的时候,你再哪里?债主逼上门,妈妈自缢身亡的时候,你在哪里?帮我们的是詹中尧!你现在凭什么要找他报仇!?你觉得你以前对他做的还不够吗?!”

“胡扯!!穆以宁!你就是被詹中尧骗得失心疯了!!爸爸都告诉我!当初害得家里破产的人就是詹中尧!!妈妈会自缢,也是因为詹中尧!!”

“颜颜,你先到楼下的车上等着,我要单独和你姐谈。”

“哼!”笑颜这才转身而去。

穆森看着以宁:“我不知道他们给你说了什么,不过,宁宁,爸爸可以告诉你,他们说的全部都是假话。爸爸从来没有抛弃过妈妈,更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你们。”

“是吗?”以宁挑眉,“那当时你在哪里!?”

穆森有些微恼的看了女儿一眼:“颜颜说的没错,宁宁,你被詹中尧骗得失心疯了。你先告诉爸爸,他们是怎么告诉你的。”

以宁将自己知道全部都告诉了穆森。

“哈!”穆森笑起来,“呵呵,假话!!”

“假话!?”

“首先,关家的事与爸爸无关。害死那些人的不是爸爸,是老莫他们两个人。在事发之前,爸爸就认识妈妈了,她当时在爷爷有投资的学校里读书,是个好女孩。有时候,爸爸会让妈妈帮爸爸翻译一些文件。那天,爸爸正在和妈妈通电话,爸爸是在听到一声尖叫后,电话断了,才因为担心跑了过去。”

“……”以宁有些受不住的在凳子上坐下。

“爸爸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两个已经……,原本是打算事后连妈妈都做掉的。毕竟爸爸和他们的关系,宁宁,你是知道的。对吗?”

以宁点头。詹中尧的妈妈曾经是爸爸的未婚妻。

“因为这个原因,让爸爸很为难。爸爸想要救妈妈,但是不能说得明白,以爸爸来说,要对付他们两个,爸爸很难,你懂吗?”

以宁再度点头。

“爸爸,只好和他们做了同样的事,然后假装说自己很喜欢妈妈的……,爸爸只是想要救妈妈。爸爸不愿意妈妈也去死。只是爸爸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大概后面的就和宁宁你知道差不多。如果说有出处的话,那是爸爸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喜欢妈妈。只是,当时,爸爸必须要假装,在哪种情况下,爸爸只能同流合污,然后想办法除掉他们两个。”

“……妈妈,知道吗?”

“妈妈当时很恨爸爸。”穆森叹息,“一直到,爸爸处理了他们两个人以后,妈妈才知道的。妈妈知道以后,尽管很痛苦,还是原谅了爸爸,后来,就像你知道的那样,爸爸和妈妈结婚了。”

“……詹中尧,他呢?”

“的确是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不过不是爸爸做的,他死不死对爸爸来说根本无关紧要,他的亲生父亲,痛恨他。很恨很恨。当爸爸逼得他们两个不得不放开妈妈,妈妈要求爸爸去找詹中尧的时候,宁宁,他已经脑子不是很清醒了。电击,而且是用高压。每天,每天的高压电击。”

以宁觉得心口一阵窒息。

“爸爸觉得,他还是死了比较好。妈妈不想他死,于是,爸爸才收留了他。但是,宁宁,爸爸也恨他!你懂吗?就像爸爸恨其他两个人一样,爸爸也恨他!!爸爸,也想他死。”

以宁陡地抬眸:“就因为他被你逼得和妈妈……那、那个过吗?”

“是!!就因为这个!!!而且,他比他们更过分的就是趁虚而入,在妈妈难过的……!我很恨他!!但是为了妈妈,爸爸是真的忍下来了。只要他安分守己,爸爸,我忍!!因为,爸爸不需要妈妈不开心,不愿意妈妈难过!!结果呢?结果他不断的给我使绊子,不断的要妈妈离开我,不断的给妈妈重复曾经的悲剧!!把妈妈逼到无路可退的死胡同!”

“……”

“宁宁,你看到的妈妈,是妈妈想要你们很幸福看到的表象。爸爸看到的妈妈,很痛苦。妈妈只是想要放下一切和爸爸在一起,他却不断的用那些往事去提醒妈妈!我真的想要他的命!!但是,爸爸,还是放了他,让他走,让他滚!!宁宁,你觉得爸爸做的还不够吗?结果呢,等他翅膀硬了,就搞得我们家家破人亡。”

“……什么意思?”

“爸爸和妈妈在一起以后,我们只想过安乐的小日子。结果呢,他开始追击爸爸的公司,爸爸开始不知道,却已经欠下了庞大的债务。等爸爸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爸爸原本打算和他同归于尽,妈妈却给爸爸下了药,把爸爸送走了。妈妈说,只要有她在,詹中尧就会放过我们一家。……放过?是放过,不断的追问妈妈我的下落,不断的逼问。他是脑子有问题,他连妈妈都要逼得脑子有问题,不管妈妈说什么,他全部都听不进去,他认定了,认定了爸爸和当年的血案有关,他认定了妈妈是因为喜欢上爸爸脑子糊涂了。宁宁,你觉得妈妈为什么要自缢?她是詹中尧的姐姐,为什么她要自缢?宁宁,妈妈只是怕自己被他逼到无路可走的时候,告诉他爸爸在哪里!!!!”

以宁坐不住,一下子软跪到了地上。

“他逼死了妈妈。是他用自己的臆想活活的逼得妈妈自缢。什么都听不进去,不管怎么解释都没用,怎么说都不行,他要做什么就必须做什么,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宁宁,现在你来回答爸爸,对于一个硬生生逼死妈妈的凶手,爸爸能放过他吗!?能吗?”

“妈妈,遗书,说,是为了还债……”

“呵,那是因为詹中尧!要他拿钱出来还债可以,除非妈妈告诉他爸爸在哪里!!他就是用这种方法,一点一点的逼死了妈妈。宁宁,爸爸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的。而你,宁宁,你觉得你去喜欢你的仇人,宁宁,你对得起妈妈吗?”

沉痛的垂眸,以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所以,妈妈说,我,我是、是、詹、詹中尧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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