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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与子同车初次现峥嵘.15

作者:姬晓语 当前章节:155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8

香儿负气走出一段路,猛一回头,鼻尖又差点撞上雪夜的胸膛上,雪夜急急移了身子,才让她娇翘的鼻子免遭另一次碰撞。

香儿拧着眉头,立着眼睛,一手指着雪夜:“你,死奴隶,臭奴隶!你干嘛跟着我?还跟的这么紧?你滚,我不要你跟着!”

雪夜静静地看着香儿,沉声恭谨言道:“下奴是奉了老爷之命送姑娘回去,老爷并没有取消指令,所以,即使姑娘不喜,下奴也不能回去。”

“老爷?哼,前面是主人,小主人,这会子又是老爷,你可真够贱的!”

雪夜眼睑猛然收缩轻颤,却扬了扬嘴角,云淡风轻地笑了,他眼眸看向无尽的苍穹:“姑娘不是早就知道:我,本就是这坞堡最下贱的奴隶。”

香儿觉得嗓子里噎了一下,跺了跺脚,不再理睬雪夜,自顾自地下山。

一直到了回思院中,雪夜还没有止步的意思,香儿心道:还真押解我回厨房不成?回头瞪了雪夜一眼,触到雪夜显出了疲倦的苍白失血的脸,顿时又有了几分同情。

这奴隶昨夜应该一夜未眠,再加上淋雨伤痛高热,本就是身体虚弱体力透支;在万夏亭那儿又被那老爷又踹又打,伤了肺经。虽然说已经运气疗伤,但毕竟时间短,又未用药,只怕治的并不彻底。而老爷又叫他去暗庄,那暗庄既是演武之地,那这暗庄之行怕也不会好受。

眼前闪过昨夜黑暗中:“姑娘,那石壁湿冷,当心生病。”

“你不会死!有我在不许你死!!”

“姑娘多想了,下奴没有什么不堪的意思。姑娘说过奴隶只是器物,既然是器物又有什么男女之别?姑娘今日权且当下奴是个取暖器物即可。明日雨停,姑娘如果想将下奴当个出气物器,也由着姑娘。”

这个雪夜其实一直一直都是对她恩有义,而她却总是为他说的一二句话莫名其妙地生气,莫名其妙地伤害于他,又是何苦?

香儿心中忽觉无比的忧伤,一言不发地回了厨院。雪夜一直送到厨院,院里小云、王婆子围了上来。王婆子关切地问:“姑娘,昨夜去了那里?怎么没瞧见姑娘?”

香儿脸上带了温暖无邪的笑,“奶奶知道我回来就是了,这万夏坞这么大,我那儿不能待上一夜啊。”

王婆子尴尬地陪了笑:“是老婆子多嘴了,姑娘不要介意才是。”

香儿和笑越发的柔和:“香儿知奶奶是替姑姑为我操着一份心,感激都不及,又怎么会介意?只是我已经是这内厨总管,需要做什么事自个自有分寸。”

“是,老婆子知道了!”王婆子越发的恭谨。

“姑娘如果没有事,下奴回去复命!”雪夜在身后低声道。

“老爷说了,要你带些点心过去,你忘了不成?”

雪夜愣住,抬头看着香儿,香儿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在我还记得,否则,怕你又要挨鞭子哦。”

雪夜眼睛张大,几乎疑自己真的忘记老爷要他带点心这件事。凝神想了想,还是没有记忆。

“跟我进来!”香儿淡淡吩咐,雪夜只得跟进了厨院,香儿走进厨房,将昨日才做得的点心包在一个布包中,拿出交到雪夜手中。背对着王婆子、小云,对雪夜使劲眨眼睛,:“喂,臭奴隶,你可不许在路上偷吃,了,去。”

雪夜一下明白过来:原来这是香儿给他准备的点心,并且告诉他要在路上吃掉。雪夜的手猛地颤抖起来,眼眸中雾气迷朦,他不敢再停留,转了身,飞快向外走去。

香儿看着他的背景,暗暗叹口气。

晌午过后,香儿得到信儿,坞主与公子晚间便回来了,吩咐香儿备饭。香儿打起精神:这正主儿消失了三天后,总算回来了,可是这三天,这三天总觉得发生了许多事,让香儿有苍海桑田变幻之感。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与香儿又有什么相关?与香儿的使命又有什么相关?

香儿却说不清楚。

虽然知道自己展示厨艺是为了更好的接近银月,接近艳阳。但香儿今日懒洋洋的不想动,全然没有了做饭的激情。看时辰一点点过去,连王婆子都站在门处请示应该准备什么食材。她才咬着牙从卧榻上爬起来,在榻边坐了半天,开始狠狠捶着自己的额头:骂自己不知轻重,好好的就想着罢工,哪是个做事劳靠之人?你看看人家雪夜,主人吩咐了的,拼了死都要完成。何况你要完成的是你最最重视的人的事。香儿,香儿,你连那雪夜一半的毅力都没有。

雪夜?又是雪夜!真是晕了头了,不过一个臭奴隶。有什么值得让她这样的人分神的?香儿摇着头,大步迈入厨房,开始指挥着丫头婆子们备晚饭用料。

隐秘暗庄,药芦现神医

万夏坞后,一条幽静的山谷,落叶盈积。

雪夜赤脚点在落叶上,快步如飞。

一只响箭破空而来,雪夜伸手抄住:箭只在挡人,并无伤人之意。

“口令!”数人的声音,不见人形,只见树影摇曳。

“梅花岭上种梅花,梅花坞里梅花香。”雪夜郎声吟道。

再不闻任何声音,只有风过枯叶沙沙直响,使得人以为刚才的响箭问话都是一场梦境。

雪夜淡然一笑,再次起身飞奔,不多时,到达一山崖处。山崖表面看并无特殊之处,崖上布满青藤。

雪夜选了一根青藤拽住,微用了力,三下三下一组地拉了起来。

不多时,“轰隆隆”声响起,山崖上裂开一条石缝,雪夜闪身走了进去,石缝内霍然开阔:是一个宽大的天然融洞,洞顶钟乳怪石,水声叮咚。

山壁入口处,挂着一只长明灯,灯旁,有多只松明火把。雪夜伸手取过一只火把引着了火执在手中。

山洞长的不见尽头,里面布满了岔道。

雪夜知道,在这山洞之中走错一步便可触动机关,有万箭穿心之祸。他握紧了火把,凝神想了一遍行走口决,才奔开大步走了进去。

不知走了多久,在一无路的洞壁前,雪夜停了步。他握起拳头,敲着一处山壁,三下,三下……

山壁如一扇门似的打开,雪夜迈步进去,石门随在身后关闭和。

这是一间石室,空空荡荡。忽然,又一个石门打开。出现一个灰衣驼背苍发的老叟,他面色如土,面部表情僵硬,仿佛是石化千年的塑像,只拿一双如同散着鬼火的眼睛静静地盯着雪夜。

雪夜柔和地笑了笑,微微敛子眸,恭敬地拱手:“梅三叔,十九奉庄主之命进庄。要在此换了影子服饰。”

梅三仿佛没有听到,不言不动。只刹那间,灰影一动,他形如鸡爪的右手闪电般地锁在雪夜的左腕上。

雪夜一动不动,片刻后友善地笑了笑。猛地一转身,左掌一张一抖,不知怎么就挣脱了梅三的掌控,反手去切梅三的手腕,梅三急急隔开。两人的斗室之中两拳两掌相交,你来我往,眨眼间已经交了数个回合。终于,雪夜擒住梅三的右腕,梅三左掌相切时又被雪夜反手紧紧握住,梅三挣了挣,一时竟是不能挣脱。

梅三笑了,露出没有了舌头的黑洞洞的大口来。雪夜放开了梅三的手腕,歉声道:“梅三叔,这还是你教我的,自己如何反而慢了?得罪!”

梅三握了雪夜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已经石化的眼眸现出浓浓的同情。他拉了雪夜进了石室,石室内有几个巨大的衣柜,梅三打开一个,取出一包衣服塞入雪夜怀中。雪夜知道,这是他的影子死士服饰。

与平常穿的影子服饰,并无异样。唯有一双白底青色的靴子,崭新的还未上过脚。

雪夜捧着那双靴子发愣。

梅三咧开嘴笑了,他双手使劲比化着。雪夜看明白了,原来这梅三看他靴子小了,亲手给他亲做了一双,要他试试合脚不。

雪夜心中感动,握了握梅三的手,低了头穿靴子。还是有些小了,不易穿下去。心里有些懊丧:这不穿鞋的脚就是长的飞快。还是不动声色地穿好了靴子,在梅三面前走了几步。脚被箍的极不舒服,他却笑道:“刚刚合适呐……谢谢你,梅三叔。”

辞了梅三,又打开一道石门,一道阳光谢了进来,雪夜闭了闭眼睛。

再出来时,已经是暗庄梅花庄内。

这梅花庄是山谷间一处盆地,内里冬暖夏凉,生满梅树。梅花开时,满庄香雪,故名梅花庄。

这里有四时不败之花,四季长流之水。山石嶙峋,异草奇花,真个是个清静无为的世外桃园。谁也不会将它与影子死士的训练之地产生联想。可雪夜知道,就是这里,有数百人在这儿轮流进行死士训练。虽然能完成整个训练学成出师,并经过各项考核能活着走出梅花庄者十不足一二,可就是这些人,在战场上,每一个人都可以一当百;如果搞暗杀追捕,各国刺客谍报机构、各府刑探捕快怕都要望其项背。就是这些人,使得万夏坞梅花庄成为一支江湖强劲势力。

前面有一水洼,雪夜停下,看自己立在水中倒影:青色箭袖劲衣,袖口领口密密绣着梅花朵朵。青色斗蓬,靠胸处左边是一只傲雪红梅,右边绣着两个黑色小字:拾玖。青布套头,留出了三个洞口:两只眼睛和半个嘴巴。

这是他十八岁的记忆中唯一能穿的遮蔽他累累伤痕的衣服。穿上这身衣服,他就暂时不是那个人人践踏的奴隶,他是_影十九。是与众影子死士平起平坐的影十九!可是,雪夜却心事重重地皱紧了眉头:影子死士,是为了什么存在?

“是十九吗?庄主在药庐等你。”不见人影,只听人声。

雪夜转身向药芦走去。

药芦是梅花庄内药师练药并给庄内之人治病疗伤之处。有十多间草屋,三进院子。前院是为众人治病疗伤之处。中间是童子修息之所,而后院则是药芦之主居住炼药配药之处,少有外人进入。药芦之主深居简出,从不出庄。庄中其它人,除了他二个兼做药童的徒弟,几乎无人见过他真面目。他也几乎从不亲自出手救治伤病。在这所有影子死士中,只有影十九让他不得已屡屡出手。

雪夜想到这儿,雪夜露出轻轻苦笑。穿过一大片植了各色草药的土地,就是药芦了。门口一个童儿正在晾晒着草药,看到雪夜蹙了蹙眉头:“是十九啊,可从没见过你站着自己走进这个门的,这次是怎么啦。”

雪夜被面罩遮了的脸微红,这童儿也是庄中为数不多知道十九其实是奴隶雪夜的人之一,他难堪地笑了笑,抱了抱拳:“有劳小师傅,十九是奉了庄主之命前来。”

“知道,庄主吩咐了,他与师傅在内院等着呢,也不知这会子叫你来有什么事……今天师傅可是不大高兴,你小心点儿。”

“是,多谢小师傅!”

雪夜脚下不停,一直进到内院,正屋草堂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雪夜站住,在门口恭声叫门:“影19叩拜庄主!”

“进来!”传出的声音听来有几分柔和,雪夜心内稍安,他推门进去,伏地而跪。

高秀峰低头看看雪夜,扭脸对身边案旁白衣鹤发的老者笑道:“先生也有日子没给十九诊疗了,上次说他有内伤郁积,得想个办法化解,这次再给瞧瞧,看有些没有?”

那白衣老者须发皆白,脸上满是黑斑皱褶,上眼皮松垮垮地垂下来,几乎遮盖了眼睛,看来老朽至极,身板却挺的笔直。他看也未看雪夜一眼,费力发出的声音嘶哑至极,冷淡至极:“哼,你巴巴地叫他来就是让我瞧瞧他的内伤?什么叫好些没有?除了老夫,有人给他治过吗?自打老夫来这梅花庄,也不知将这十九在生死边上救出过几回。只是一个贱奴影子,死就死了,还要老夫大费周章到几时。”

高秀峰温和地笑:“这十九对先生不也有用?先生用他试药验证疗伤手段也有多次。而坞主与我为栽培他也花了不少心力……”

老者摆了摆手,对雪夜冷然道:“伸出手来!”

雪夜直起腰来,将两只手手腕向上,高高托起。一根冰冷的手指搭地雪夜左腕上。

“咦?”搭在雪夜左腕上的手指变成二根,又变成三根。随后,右腕上又被同时搭上三根手指。

过了一会,六根手指已经离开雪夜的手腕,他却依然托着手不敢放下。忽然间手腕上又是一阵刺痛,雪夜微抬了眼睛,看到老者的一根长长的指甲已经深入他腕上肌肤。手指划动,皮肤开裂,几滴鲜血流出。老者将染血的手指伸入口中添食。然后,他猛然低头掀开雪夜后背衣领,良久才放了下来。

“先生,可有什么不对?”高秀峰不解地问。

“你,这几日可遇到外人?”老者紧张地问。

雪夜抬眼看着高秀峰。

高秀峰眉头猛然一蹙,对雪夜冷声道:“没听到先生问话吗,回答!”

雪夜思忖片刻答道:“十九……下奴……昨天遇到老爷之前,曾经,与号称‘永宁四杰’的‘侠义神鞭王’等四人交过手。”

高秀峰眉毛一扬:“你竟敢私自与人交手?大胆!”

雪夜全身一震,额头已然触在地上。

“‘永宁四杰’?”老者摇头冷笑:“那只是小小喽啰,不值一提!除此之处,你还遇到过什么人?”

雪夜抬起头来,咬了咬牙,坚决答道:“十九再未遇到任何外人!”

老者死死盯住雪夜,再次冷笑:“庄主,让他下去。”

高秀峰点点头:“十九,你退下!”

雪夜一个头叩下,飞快退出,将房门关好。

“先生,您瞧出什么?”

“嘿嘿,你这影子奴隶胆子够大,居然也敢欺满于你。”

“先生如何这样说?”

“嘿嘿,他,你这个影子贱奴,造化不小啊!”

高秀峰听得一头雾水:“这,请先生明示。”

“庄主听过‘千转百回丹’?”

“早就听说过是疗伤圣药,是‘鬼手药师’所炼,居说可以医白骨,起生死。为武林中千金不能求得的宝物……”’

“嘿嘿,一点也不夸张!那药一粒可以换得你这贱奴不知多少性命。谁能想到如此宝药居然被你家这贱奴服用了……”

“这,怎么可能?”高秀峰一下站了起来。

披露身份,迁怒责雪夜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脸皮厚厚地再呼一次:收藏!爪痕!!

亲们多多留言吧,在鼓励中,我说不得今日也二更了……

那个,更的有点少,因为有一个细节没想好怎么处理,明日再更吧……

本章先结束。

这个高秀峰能引起亲们如此大的反映,在意料之外。

这还没将雪夜怎么样呐……

这样一来,下章我自己写来都有些障碍……

“嘿,极有可能!这药是……鬼手药师炼制。也只有他,有可能因为同情一个奴隶不计后果不想报酬而赠之于灵药……”老者说着站起身来,神情黯然:“如此看来,他已经到了宁远,他,为何要到宁远?他……”老者神色居然有些慌张,:“他莫非是来找我?我……不想见他,高庄主,请转告刘坞主:‘千毒手’想要外出寻药游历一番,就不与她告别了!庄主请先回去,老夫收拾收拾便走,庄主不必送我!”说着一甩袍袖,就要逐客。

高秀峰看着这风风火火的老头,有些哭笑不得:“先生何必如此?您以‘千毒手’的名号横行江湖时,‘鬼手药师’尚未出道。您的毒术医术又不在他之下,又何必怕他?再则,您已经在这梅花庄内隐居近十年,那‘鬼手药师’又如何得知你在此处?就是十九真的用了‘千转百回丹’也未见得就是鬼手药师到了,您又何必走。”

“谁说我怕他了?我只是不想见他,也,不想让他见到我……”千毒手来不安地来回踱步:“这个给奴隶灵药的人一定是他!这药只有三个人有:一是他,二是夏凉王,三是他的徒弟慕容燕香公主……你以为夏凉王与慕容公主会来这儿吗?而且会给一个贱奴用药?只有他,行踪不定。看不过眼的就是跪地百日,花费巨万,他也不会抬一下眉毛;而看过眼的,就是一文不名,他也会不顾贫贱,不嫌肮脏,亲自诊疗施药……哦,老夫观那奴隶脉像,灵药不是今日服用的,可分明今日又有人给他用了针灸之术,手法分明就是鬼手药师常用针法。不是他是谁?他……莫非已经到了万夏坞?”

高秀峰闻言神情早已大变,他颤抖着嘴唇:“您说灵药燕香……燕香公主与夏凉王也有?您说……这奴隶今日还有人给他用过针灸医治?”

鬼面抬了抬眉毛:“应是如此:夏凉王与……他有救命之恩,他后来也用这药救了夏凉王,夏凉王手中应该还有此药。那公主是他徒弟,据说深受他的喜爱。哼,传言他炼制的药大多落在公主手中,这极有可能……,鬼手药师的针法老夫哪能不知……高庄主,你怎么啦?”

高秀峰觉得一根刺猛然刺入脑中,在剧烈疼痛中霍然清醒:燕香……香儿,李香儿……慕容燕香……

她们,她们是……一个人。李香儿,她就是慕容燕香!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

是,她是燕香!与凝烟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语气,还有那乍看丑陋,其实与凝烟相似的眉眼,相似的笑靥!那与凝烟不同的脸型,那脸型,到现在已经明白:他曾经因为自己的椭圆鸭蛋脸带了些女人气而深以为憾,而如今生生地成了燕香的脸……那是他传给燕香的脸形碍…她分明是易了容,那脸上的疤痕,黯黑的肤色,应该是假的,她来万夏坞了!她为什么来?为了我这个父亲……不,她应该不知……对,她是为萧远枫之子而来……

“高庄主!”

高秀峰猛然转过头来,失神的目光盯了千毒手一会儿才从错愕中彻底醒来,他张开嘴哈哈笑了笑,掩饰着尴尬:“没什么,我,只是想到此药如此珍贵,如能得到一粒实是幸事……在那公主与王爷身上不好下手,可是这‘鬼手药师’既然来到永宁……”

“嘿嘿,”那鬼面一双眼睛猛然狠戾地瞪向高秀峰:“庄主最好别动这样的心思!一来他不是轻易对付得了的。二来他……是我的!除了我,谁如动了他一根寒毛,不管他是谁,别怪我‘千毒手’翻脸无情!庄主最好将这话转告了刘坞主!”

高秀峰没想到自己为转移话题随口的一句话竟然引起‘千毒手’如此大的反应。江湖传言这千毒手与鬼手药师向来不合,千毒手要毒的人,‘鬼手药师’偏要相救。两个争斗比拼已有数十年,谁知这千毒手竟然如此再意鬼手药师?

高秀峰只能苦笑:“先生那里话来,我万夏坞岂是强取豪夺之地?只想有机会可以礼已求而已……”

“哼,以礼以求?也别抱了指望!他不是羡虚礼贪富贵之人……罢了,庄主你,可以走了!不送!”说着袍袖一挥。

高秀峰只得出了门,一出草堂,房门立刻无礼的关起。

高秀峰此刻顾不得与千毒手计较,只急急地拿眼睛找着雪夜。瞧见在不远处垂首伫立的雪夜。眉心立刻跳了几下:“雪夜,跟我走!”

“诺!”雪夜一言不发地跟在高秀峰后面。出了药芦,到了平整宽阔,植着草药的药材地中,四野无人,高秀峰猛然转过身来,不错眼睛地盯着雪夜,不放过他一丝表情:“只问你一件事:你,当真未遇到过生人?”

雪夜眼里浮动着莫明的恐惧,他恭谨答道:“回老爷,下奴除了前日遇到,遇到‘永宁四杰’,下奴不得已出手……”

“我问的是,除了他们四个,还接触过什么人?”高秀峰的声音越来越冷。

“下奴,不明白老爷的意思。下奴除了前日出门,再也没有离开过万夏坞一步。除了‘永宁四杰’,再没有接触过其它外人。”高秀峰没有放过雪夜眼眸中闪过的一丝不安与痛楚,他在隐瞒什么?

“你……”高秀峰脸色越来越惨白,他闭了闭眼睛,耳旁闪过香儿的讥讽、香儿的呼喝愤怒:

如果香儿,香儿她真的就是燕香,那么,那么她不顾自己尊贵的身份处处维护一个贱奴,并且赠灵药于他。这雪夜分明也是处处回护于她,不惜为她欺瞒于他从不敢忤逆的老爷……他与香儿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如果香儿真的是燕香,她与雪夜……高秀峰额上冒出冷汗,他看向雪夜的眼睛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痛苦:雪夜,不管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注定是一个奴隶!只能一辈子当一个奴隶!而且是任人欺辱作贱凌虐的卑贱奴隶!可是,可就是如此你也能引起香儿的注意吗?你,将陷香儿于何地?

“雪夜,”高秀峰凝眸注视着雪夜,一字一顿地冷了声音:“我来问你:你与那新来的内厨房李管事可熟悉?”

雪夜全身一震,低了头,将眸子深深垂下:“她……下奴,只是前一次奉雁管家之命为她驾车,后一次奉老爷命带她到得山泉水源边……此外,与香儿姑娘并无,并无交往……”

高秀峰双拳猛然握紧,雪夜,他真的在维护香儿。他,一向规矩不敢逾越半分的奴隶,居然胆大包天在维护香儿。那么,他对香儿……他对香儿一定是生了好感。香儿对他?眼前是驿路边香儿对他语带讥讽,是书房内香儿不顾肮脏地为他上药,是山路边香儿愤怒地挺身相护!

报之于不平;抚之于伤痛;赠之于灵药,施之于针灸……还有一夜的相守!可是,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发生这样的事?

雪夜低头垂眸,面上蒙着面巾实看不到他本来面目,高秀峰伸手就想拉下他的面罩,略一思索,又急转了身去,加快脚步,沿着石条铺就的路,左转右转。

走着走着,雪夜已经知道这是要去梅花庄内用于处罚影子死士的刑戒堂。脑海中映出在刑戒堂所受的刑罚,雪夜不寒而栗。但是,为什么又要去刑戒堂?雪夜的腿微微有些打颤:是因为与永宁四杰动手吗?还是因为别的?眼前闪现出千毒手尝着自己的鲜血,厉声地喝问和老爷刚才莫明的问话。心头擂鼓似地开始狂跳:是因为自己体内的血有不对的地方?香儿赠与的药丸!对了,香儿说过:那药药性发挥可长达一月之久,那么在自己的血液中,一定有那药的存在……那药真的是与众不同的稀罕之物?千毒手他,是发觉了吗?老爷,他是怀疑到什么,想逼我说出体内灵药的来处吗?可是,我,怎么能说?

一直向内,走到一处山角下,就看到了刑戒堂。刑戒堂是一处山洞改造而成,所以堂口大门也是山洞入口。有两个与雪夜穿着一样的影子死士守在洞口,见到高秀峰齐齐地跪了下来:“庄主!”

雪夜认得是两个负责行刑的死士,不过,他在庄内的刑罚多是由老爷亲自动手,果然。

“你们退下!”

两个死士立刻消失。

高秀峰立在洞口,回过头来:“除了面罩!”

雪夜立刻将面罩摘下,知道老爷正死死地凝视着他,他慌忙垂下眼帘。

高秀峰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山洞,雪夜暗暗咬了唇,心神不安地跟了进去。,洞口内是深深的石阶,沿着石阶而下才是刑戒之室。

这里不见天日,只有四处插着的松明火把“噼啪”作响。刑堂内正中间是一巨大的十字刑架,上面垂满了铁链,四周更是排列着各色刑具,所有人力能想出的刑罚用具,这里应有尽有。在这里受刑不知时辰不分昼夜,极易使心智健全意志坚定的人也脆弱恐惧甚至疯狂。而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雪夜熟悉的。雪夜走到门口,暗暗苦笑,莫非自己能熟悉只有这一个个刑室?

呜呼父爱,恩义全然抛

雪夜跟着高秀峰进了刑室,立足未稳,一个巴掌挟着劲风朝着他脸上劈来。他不敢躲避,微敛了眼睛,生生受了这一掌,只觉得头晕眼花,脸被打得侧向一边。还没有充分感受这一掌的痛苦,另一边脸又重重地抬挨了一巴掌。

雪夜头重脚轻地扑倒在地,口中腥甜,鲜血已经顺着嘴角滴滴哒哒地淌,他不敢抬手去擦,迅速地爬起,还未跪好,胸口又被踹了一脚,身体向后直飞,飞出刑室大门,摔在门前石阶之上。

胸口后背的骨头疼得叫嚣,几乎要离开肌肉的束缚散裂而去。雪夜却不敢停留,他在阶上爬起,如同牲畜一样四肢并行地爬向老爷。

未敢抬头,却能够感觉到老爷狠戾的目光狠狠地盯向自己。他知道,老爷今日是动了真怒,是为了灵药之事吗?

“知道你什么地方错了?”老爷似是从牙缝中挤出的声音。

雪夜不由打了个寒战,他吞咽了口血水,抿了抿嘴唇,努力地斟酌字眼:“下奴……不该与永宁四杰动手……”

“啪!”脸上又被甩了一巴掌,来不及咽下的鲜血,滴满了前襟。雪夜低头看着被血污了的整齐合身的影子皂衣,不由的有些可惜。

“永宁四杰?哼,这笔帐以后再与你算!你,竟不知自己还犯何错?”

雪夜抬了抬头,对上老爷从未见过的凶狠愤怒的眼睛,和微微有些哆嗦的嘴唇,一愕之下,脱口道:“老爷,下奴还,犯了什么,请老爷明示!下奴一定改!老爷,如何责罚下奴都好,不要,气坏了身子!”

说着恭敬地伏跪在地,一动不动。

高秀峰心头一阵震颤:好一个乖巧的孩子!好一个记恩不记仇的孩子!从小到大,我是对他暗地里彼有关照,这孩子全都记在心里。可是,我对他也多的是打骂,是刑罚。就是教他武功,也多用刑罚等残酷手段迫他速成……可他只记得我对他的好;是在栽培他、教导他,不管安排多重的功课,他都会那怕力竭晕倒也要完成。能感觉到这孩子对我是真的依赖,真的尊重,他是心底里当我是师傅,甚至于是父亲!可是,我做了什么?

闭上闭眼睛,眼前是燕香明媚灿烂的笑靥。她,我的女儿,她有一双没有被忧伤沾染的明净双眸!究竟应该是怎样的关怀照料才使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女长在阳光下,才能使她无忧无虑,成为无双才女?

萧远枫!

高秀峰握紧了双拳:是我对不起你,你将我女儿培养成出色的公主,我却将你的儿子当成奴隶教养……凝烟,你九泉之下也定不肯原谅于我,对吧?

雪夜在他跪下静静跪着,身上肌肉紧紧硼起,等着再次拳脚的到来。

高秀峰心里酸痛,伸出手来扶住雪夜的肩膀。

雪夜惊愕地直起腰来,见老爷的一只手仍然温暖地放在他的肩头,在这及少感受的温情中,雪夜抬起充盈着激动与感激的眼睛,充满依恋地看向老爷。

高秀峰在雪夜感激的目光中瑟缩了一下:燕香香儿她心地善良,她为他做了这许多事,仅仅是同情怜悯他吗?不,香儿对他已经不仅仅是同情怜悯。香儿看他的目光还有亲近与尊敬,那是对亲人对朋友的目光,绝对不是一个对奴隶的目光。

在香儿的亲切尊敬中,这个奴隶,他会怎么对待香儿?感激?尊重?还有……别的?

高秀峰全身颤抖起来,雪夜,他注定要承担母亲的仇恨而贱为奴隶,这是他无法改变的宿命!可是,贵为公主的燕香却显见地对他生出了好感……燕香,她为什么混入门万夏坞?一定是为了迎回萧远枫之子。可是,她能迎回王府的只能是假王子!而他,这个直正的王子雪夜在银月的计划下是要跟着艳阳送回萧远枫身边,这是很多年前就计划好的,谁也无法改变……那么,离开万夏坞回到王府的日子里,难保他们有可能时常见面接触,再有可能……高秀峰的心从来没有能如此强烈地预感着一件事情的发生,可这件事在高秀峰心中,切切实实地被预知着会发生。

这,是报应吗?

不行,我不充许!我绝不允许我的女儿有任何不幸的可能!

高秀峰看向雪夜的目光霍然冰冷狠绝:萧远枫,对不起!我是该下地狱!我已入地狱,就让我搓骨扬灰,万劫不复吧!只要我的女儿能够远离纷扰!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雪夜肩膀的骨骼在“咯咯”作响。他的目光已经变得痛苦隐忍,他一下将嘴唇咬紧,垂了眸子,长长的睫毛在轻轻颤动。

“你知道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吗?”高秀峰咬了牙问。

雪夜吸了一口气,汗珠在脸上闪着晶莹的光,他抬了抬头,:“下奴,是,卑贱的奴隶雪夜;也是,梅花庄影士十九……”

高秀峰放开了雪夜的肩膀,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混帐!到现在还没有记住:你就是穿了影士这身皮,你也仍然是个下贱的奴隶!按规矩你应该怎么说?

雪夜神色凄然暗淡,他跪直了身子面向北方:“下奴雪夜,是……最卑微下贱的奴隶。贱如,物件,猪狗不如。是,恶鬼所化;是,恶魔投生。愿生生为奴以,以消戾气,愿日日受罚以洗,罪孽。”

说完艰难移动膝盖,转向高秀峰。

“你,还不知错在何处吗?”

“下奴,从未敢忘记自己的身份!”雪夜抬了眼睛:“请老爷明示。”

“哼!混帐东西,还是死性不改!你,一个下贱奴隶,见到身份高于你的人应该如何称呼?还要我教你吗?你,一直叫内厨房李管事什么?”

雪夜目光一滞,猛然大悟,心里猛地一松又一沉:原来不是为了香儿姑娘赠药之事,只是因为称呼她为:香儿姑娘。可,为什么?坞堡中的丫头小厮都可以称她香儿姑娘,我,就卑贱至此吗?我,不管如何努力,就是穿上影士服饰成为优秀的影士在老爷眼里也仍然不过是个贱奴……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我……下奴……明白了。下奴不应该不配称呼她是:香儿姑娘……”

“啪!”又一记耳光击在脸上。“狗东西,你既然知道自己不配,还敢如此称呼吗?你……如此的卑贱,而李总管是坞堡请了来的!你与她的身份相差何至千万?你如何敢直呼其名?又如何敢与她平起平坐?又如何敢让她对你好颜相待!你,将你主人辛苦定的规矩都忘了脑后不成?”虽说的义正词严,但嘴唇却发抖的说不下去,抬起手来又给了雪夜一个嘴巴。

响亮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山壁间回荡。雪夜左右脸颊俱已青紫肿起,嘴唇也裂开无数血口。他目光空洞,抬起肿胀的脸,扯动破烂不堪的嘴角嘲讽地笑了笑:“老爷,下奴,从不敢忘记身份。可是,就是物件、猪狗也,会有人对它们笑……下奴就是一根杂草,难道,难道就只配被人踩踏……”

高秀峰高高扬起的手掌停滞在空中,心中终是一痛:他,任打任罚,乖巧努力,其实只不过是想求得对他有一点点的欢颜。可是,就连自己也难得给一点好脸色。那么香儿那明媚灿烂没有鄙视的笑,应该能给他多大的安慰!

他真的没有权力得到吗?不!他,是真正的凤子龙孙!他,是最应该得到欢颜笑靥众人宠爱的天之骄子!可是,他却要时时跪在地下,做为奴隶,接受各种各样的责罚。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会如何?

高秀峰激凌一下,打了个寒战,他仿佛看到雪夜暴发似的愤怒,和燕香不谅解的憎恶。

高秀峰扬起的巴掌握成了拳头:事以至此,无法回头!萧远枫,我知道我负你恩义!我,宁愿落在你手中,让你千刀万剐!

他狠狠咬了牙齿,残酷的字眼从牙缝中一字字地磞出:“对,雪夜,你什么也不配得到!这是你命中注定的。这么多年来的刑罚还教不会你懂得你的卑贱吗……”

雪夜嘴唇颤了颤闭上了眼睛。睫毛颤动着,在下眼帘留下浓浓的阴影。

“你不服?!那是三年前还是四年前,给你盖破毡的小丫头叫什么名字?”高秀峰冷冷发问。

雪夜身体片刻僵直,他猛然向后跪行一步,以手加额伏身于地:“老爷……,是下奴错了!真的是下奴错了。是,下奴奢求太多……下奴……什么都不配得到。李总管她,只是心地善良……她只是怜悯下奴!所以,所以她才在路上顶撞了老爷。她,也并未敢为下奴做什么……她不知,下奴罪孽深重,不关她的事。请老爷重重责罚奴下!”

雪夜,他果然对燕香生出情义,他就这样急着为燕香开脱!

重重责罚么?好,雪夜,就叫你记住今日!叫你记住:燕香——香儿,她不是你所能想所配想之人;你,根本就不配得到她的同情与关照!我要让你永远永远不敢接近香儿!从而让我的女儿没有可能与你发生任何纠葛!

我要让你_心身俱焚!

高秀峰下了决心,他握紧拳头:“你,去杀一个人。如果做的干净利落,便饶了你这次!”

雪夜脸色瞬时苍白,他抬起头来:“老爷,您要下奴杀什么人?”

“梅三!”

身心俱焚,生死不由己

“……梅三?”雪夜大睁双目,疑问惶恐地看向老爷。

“不错,就是石室内掌管影士衣物,会给受伤的你敷药、并且密传给你,他独门绝技——擒拿锁穴手的梅三!”高秀峰咬着牙,一字一顿。

雪夜如受重击,他痛苦地嘶声嚎叫:“不!”

高秀峰狠狠盯着雪夜的眼睛,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不管你是贱奴雪夜还是影子十九,说出这个字都是当死之罪!”

雪夜以头触地,“咚咚!”有声,“老爷,下奴罪该万死!您处罚下奴!您重罚下奴!梅三他,十多年来恪尽职守,从未出走石室一步……如果是,是因为,因为他对下奴好,他传了下奴功夫……那是下奴的错,求您惩罚下奴!求您放过他……”

高秀峰心烦意乱:这个雪夜,他果然没有变成真正的奴隶!就是从小就当他是卑贱的奴隶教养,每月刑责都踩踏他的自尊损伤他的肉体教他不忘身份。既便如此在骨子里他仍然不是个奴隶!他从不做奴颜媚态;他从不委曲讨好;他有自己的意志想法;他敢为了自己在乎的人抗命……高秀峰越想越是烦乱恼怒,:“住口!你还敢给他求情?!你的擒拿锁穴手学的不错啊!他,当年横行江湖时有多少人死在他锁穴手上?十多年前坞主与我用尽各种方法,他都不肯将这套功夫传给影卫……哼!你是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单单传了给你!只凭这,他就该死!”

“老爷!”雪夜剧烈痉挛着,额头已经鲜血长流,他还是不断在磕下去:“老爷,是下奴的错!是下奴央求他传下奴武功,是下奴求他逼他迫他,是下奴欺骗于他!与他毫无关系啊老爷!求老爷收回成命……求老爷处罚下奴!”

“畜生!”高秀峰站起来,一只脚踩上雪夜的脊背,用力碾压,雪夜肩膀着地,骨头已经发出“咯咯”响声:“你真敢抗命?”

雪夜侧过的半边脸上现出至极的痛苦与倔强,他咬了咬唇,闭上眼睛:“老爷,下奴,下奴不会去杀梅三……下奴,愿意受尽所有责罚,求您放过……”

高秀峰放下脚来,冷冷一笑:“雪夜,你以为凭你能护得了谁?如果方才你答应去杀梅三,他或许还有一条命在。至少,他会有个痛快了断,现在……晚了!”

高秀峰大步走到门边,拉动一截铁链,一窜铃声尖利地响起。

立刻,方才守在门口的两个影子死士出现的门口,齐齐施礼:“庄主!”

“命影八,影十,影十一就地处决看管更衣的梅三!另,不许让他痛快地死!先打碎他除了双手双臂外全身的骨头,再打碎他双手双臂!让他,生生疼死!”

“遵命!”两个影子死士飞快离去,刑室寂静,如同他们从未来过。

雪夜如同死了一样一动不动跪伏在地,两手手指扣进石缝中,血迹斑斑。

雪夜,我知梅三一直对你同情关怀,甚至偷偷将他独步江湖独家擒拿锁穴术秘传于你。平日我怜悯你,不闻不问只作不知。可如今,我要你知道自己是洪水猛兽,对你好的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我要让你永远永远不敢再接受他人好意!

这样,燕香,她可以安全了吗?

梅三,你不能为我所用,你迟早只能是个牺牲的棋子!

“雪夜,你记住:梅三是因你而死!”

雪夜抬起了头,目光涣散地看着高秀峰,失魂落魄地颤动:“是,是……我,下贱的奴隶雪夜害死了梅三,是下贱的奴隶雪夜害死了梅三,是下贱的奴隶雪夜害死了梅三……”

“你要知道:你非但救不了他,你自己也要、陪着他、接受刑罚!”

雪夜眸子慢慢凝聚起来,有了视线。他跪直了身子,凄迷绝望地笑了:“是,下奴雪夜忤逆主人,是死罪……影十九违抗庄主指令也是死罪。下奴、罪大恶极!理应受死。请,老爷,行刑!”

雪夜,他竟然有了求死之心!死?高秀峰眉心一跳真的动了几许杀机:死,也许对他对燕香对银月甚至于对萧远枫都是解脱。但是,他不能死!计划末成,银月不会允许他死!

高秀峰冷笑一声,“你,想死?这么多年你竟然不知你的命是属于谁的?你的命是由你自己作主的么!?”

似无数根尖锐的冰针猛然刺入心中,血液在瞬间冰冻凝固。

雪夜动了动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低低地呻吟:主人……下奴的命是,属于您的!

“你主人与我为你劳心费力,你却为了一个外人想要辜负于她,辜负于我……”高秀峰怒不可遏地一把拽起雪夜散乱的长发,直直对着雪夜紧闭的眼睛:“哼!明白了,贱奴才,你明知主人不肯让你死,你还敢谈及死字,是想要挟于老爷我吗?”

雪夜咬着唇,忍疼睁开眼睛,失神的眸光霍然激愤冷洌,他无视发根巨痛,直起腰来,眸子直视他的老爷,:“下奴……不敢!下奴从末……辜负主人,也末……辜负老爷。下奴知道,下奴的命,是属于……主人的,可是……老爷,下奴也不敢忘您曾教过下奴:您让下奴知道忠义廉耻!您让下奴知道受人恩惠,当知恩图报……梅三有恩于下奴,却因下奴而死。下奴救不了他,唯……以死以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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