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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与子同车初次现峥嵘.16

作者:姬晓语 当前章节:154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8

高秀峰如受重击,脸色发白。他失手放开雪夜的头发,:“受人恩惠,当知恩图报!”,萧远枫,你儿子是在讽剌于我吗?

是!他咬着牙:萧远枫,我是不知恩义的小人!别说人人称道义薄云天的你,我连你当奴隶教养根本无权说恩道义的儿子都不如……可是,我不允许你儿子这样折辱于我!

“雪夜,大胆!你枉顾身份,竟敢对梅三讲“义”字!你,心里竟敢存了怨恨!”

雪夜愣了一下,他痛苦地垂下眼眸,猛然伏下身子,重重一叩首后,抬起头来,他一手撑了地,冷汗淋漓青筋露出的脸上写满了痛楚矛盾,:“下奴不敢怨恨老爷……下奴只恨自己累及梅三!……可是,老爷,您为什么要杀梅三?如果想让下奴知道自己卑贱不配让人同情,那么根本不用杀死梅三……老爷,你只要吩咐下奴一声,下奴绝不敢再与任何人有……任何纠葛。您根本不用……不用杀死梅三啊老爷!”

高秀峰全身一紧,肌肉猛然收缩:雪夜,他什么都知道!自己不正是想让他知道同情他的人都得死而不敢收受任何人的同情而远离香儿吗?为什么,这雪夜理解了他的意思他反而开始恐惧?

对,是雪夜的态度!雪夜从来没有用如此激愤的语气对他说过话,从来没有用这种悲愤的眼神看过他。雪夜,一直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逆来顺受。就是接受他亲手施于的刑罚时也对他充满着尊敬与依恋,从不求饶,从不反抗。而现在,雪夜,虽然依然卑微地跪着,却敢用这样的口气与眼神看着他?

我,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我,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刚烈吗?高秀峰瑟缩一下,厉声呼喝:“你,大胆!竟敢用这样的口气对老爷说话,竟敢这样看着老爷!”他一脚将雪夜踹翻在地,紧跟着一脚一脚又是一脚,雪夜的身体在刑室中翻滚:“还知你,的命是主人的!还知我,是如何对你的!还知受人恩惠,知恩图报?你本是罪人之子,带罪而生,一出生就应该被弃荒野!你,主人将你……带回,赐给了你生命。你,还未报达主人的恩情,还未,替家人偿还所欠之债……你可以为他人死吗?说过多少次你都记不住:你是一下贱奴隶,服从主人就是最大忠义!你,竟然将对别人的义气架于对主人的效忠之上?”

不知踹了多少脚,高秀峰腿脚酸软地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凳上喘着气。

雪夜侧躺着身子,手压在胸口,低低地咳嗽。他伸手抹了把嘴角流淌血迹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满手的鲜血,并不起身,只在地下抬眼静静地凝视高秀峰,涩声道:“如果主人老爷有事,下奴……也会以死,以报主人……以报老爷……可是,老爷说下奴带罪而生,那么下奴……到底带了什么罪恶?下奴一生为奴偿还,还不……可以吗?为什么,还要牵连到对下奴好过的人?”

“你,知道些什么?”

高秀峰的惊慌,色厉内荏尽入眼中。一阵剧烈咳嗽之后,雪夜索性平静地仰面躺倒在地:“下奴……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从小,就听主人、小主人、雁管家和您说起……说下奴,要替家人……偿还血债。……”雪夜闭上眼睛,苦苦地笑了起来。

高秀峰真的感到了恐怖:他知道什么?他不应该知道!他为什么又如此说?是对自己的身世已经起了疑问?可是,再怎么他也不可能想到他的主人其实是他——母亲!他,是位高权重威镇四海的夏凉王萧远枫之子!

高秀峰吸了一口气,定神让自己的目光盯上雪夜的眼睛,尽力掩饰自己的狼狈,:“对,你家人欠了你主人的,必得你来偿还!你……家人血债累累,他……就是死了也会下无间地狱,永不超生!”

雪夜双眉猛然立起,脸上乱发居然向上一飘。

雪夜,在发怒?高秀峰吃惊之下,定神看时:雪夜躺在那儿,淡淡地微笑,当高秀峰以为刚才冲冠之怒只是自己的错觉时,雪夜平静坦荡地看着他,轻声低语:“老爷,您,会上天堂吧……”

高秀峰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后直入头顶,气得全身发抖。

别说雪夜是奴隶的身份,坞堡中大大小小的总管侍卫,江湖中三教九流各派掌门,就是曾经出生入死的将军同僚,那一个敢这样讥讽于他?!

高秀峰手脚直抖,哆嗦着指向雪夜:“你,大胆!别说你是奴隶,就是与本庄主平起平坐的各方豪杰那一个敢对我如此无礼!为了一个梅三,你居然忘了自己的身份!居然敢以下犯上,居然敢欺主!你想造反不成?那你起来!过来杀了本庄主为梅三复仇!让我瞧瞧我与你主人,载培了十多年的奴隶是如何欺主负主弑主!”

矫枉过正,思量悔当迟

雪夜已经平静无波的脸又现痛楚,他双拳慢慢握紧,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颤动,他缓缓起身,重新恭敬跪下,一如住常:“老爷……庄主。下奴不会,绝不会欺主……负主,更不会弑主……下奴雪夜、影士十九,宁愿杀了自己也……不会伤您伤主人半分!您也对……也对下奴好过啊老爷!您,真的对下奴好过……如果不是您关照教养下奴,下奴……不知能否活到现在。就是勉强活着,也是行尸走肉。可是,老爷……您如何处罚下奴都可,梅三他是无辜的啊!老爷,一向体恤下情,从不乱伤无辜。只为了下奴,只为了下奴……老爷,您……何苦……”

“我,何苦?”我就是当下地狱,也容不得你来教训我!高秀峰大步奔到壁角一水桶边,取出一根浸泡在里边的花梨木刑板。刑板不长,不足三尺,四根手指的宽度。掂在手中沉重的令人心悸。

雪夜淡然地看着刑板,未做任何准备。“啪!”一板子已经重重击在背部,一下子将他打趴在地。紧接着,一板子落在臀部,未等他充分感受这两板的威力,第三板第四板一板板接连打下,每一下都痛到骨头里。雪夜额上青筋突突磞跳,汗水一滴滴汇集成线,转瞬湿透了地下青石。他闭上眼睛,唇边却绽出若有若无的微笑。很快,鲜血从臀部青衣中渗出,板子的起落间带起朦朦血雾。高秀峰疯狂挥动板子的手臂只犹豫了一瞬,又一下重重地落在雪夜大腿上。

雪夜终于禁不住发一声低低的呻吟,身子仍不住蜷缩起来,忙用一只手扶了地,一只手捏成拳头,颤抖着塞住自己的嘴巴。

高秀峰抬起的板子停了停,语气中带了讥诮。“混帐东西,这几板子就撑不住了?为奴竟敢忤逆呵斥主人?!别说刑罚于你,你死一万次都不够!”

雪夜战粟之下,爆发似的支起身子,猛一仰头间汗水湿濡的脸直直逼入高秀峰的心头,他将口中拳头取下,一缕鲜血连绵不绝地自他口中流出,他喘息着,:“您是……老爷……下奴不敢……下奴并不畏死……老爷欲留下奴性命,如何处罚,下奴,会承受……请,老爷,继续……”

高秀峰执着板子的手开始颤抖:完了,真的是矫枉过正。雪夜:你不怕死,不怕刑……我以后要怎么才能掌控于你?你现在跪在这儿,是不是只不过因为你以为自己就是下贱的奴隶,而我……曾对你好。你其实曾视我如师如父……雪夜,我,在让你身心皆损的时候其实也是伤了你对我的如师如父的情感不是吗?如果这份情感消失殆尽,我能控制得了你吗?

可怕的是:如果你知道真相,你会怎么样?香儿会怎么样?

高秀峰闭了闭眼睛,感觉到自己这次是真的错了,挫败感如此强烈地注入心头:一个词不断地响在耳边:矫枉过正!是,是矫枉过正!

那么,何以自处?心中忽然涌上杀意:真正解决问题之道,应该是:杀了……你!银月,先不管你是否会恨我,我也是想让你解脱!雪夜,也许在你一出生时就应该杀了你!

目光一凛,手中的板子高高举了起来,对上雪夜的背心。

猛地,一串银铃声响在刑室之内。高秀峰吃了一惊,杀意被猛然打散。他愣了愣神,收起刑板。大步走到门边,拉动一截绳索,:“何事?”

“禀庄主,射鹰堡特使到了,在万梅阁候见!”洞壁顶传来清晰的声音。

“来的好快!”高秀峰一扬眉毛:“好生侍候,说本庄主即刻便到!”

“诺!”

高秀峰放下绳索,皱眉思索,寂静的刑室内传来压抑的呜呜声。猛一回头,看到雪夜双臂臂肘撑地,伏跪着,脸贴上地面。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见他全身都在颤栗,口中发出的不是人声,是林中受伤小兽无望的低声嚎叫。

一阵酸楚泛上心间。雪夜,是我为你接生。那一夜的风雨我在担心银月的同时也在担心着你啊!是我看着你长大……我曾经真的想为萧远枫,为他做一点事情,弥补我对他的愧疚。可是……现在为何成了这个样子?脑海中闪现出十多年前带着银月奔逃,被萧远枫追到,萧远枫策马扬鞭,悲愤的痛斥:“皇莆蒿,你还有心吗?”

高秀峰手开始颤动,他一咬牙关,将手中刑板掷出,重重在打在雪夜背上。雪夜对此毫无反应。

高秀峰背过身过,望着重重的台阶:“雪夜,今儿先饶了你。你着好行装,给我站起来!”

雪夜听到耳内,却似是反应不过来,他抬起头来,失神地看着高秀峰的背影。高秀峰没有回过头来,:“听到没有?着好行装,站起来!”

雪夜这才听明白高秀峰的话,他挣扎着慢慢直起腰来,机械地站起,行尸走肉般地拉平了衣襟,平静地面罩套在头上。

高秀峰侧耳听着雪夜的动静,眉头紧皱:在来这刑室之前,不管雪夜受了多重的伤,只要手脚能动,别说他一声令下,只要他轻哼一声,或者一个眼色,雪夜都会不管身体疼痛撕裂,以极限的速度按他的意思准备到位。

可如今现在……他并没有反抗,可,真的不同了!

高秀峰转过头来盯向雪夜:一身的影子死士装饰,将他新旧的伤痕血污遮掩起来。却掩不住他眼中深深的痛苦与冷淡。

雪夜,他的心痛远远大于身痛。他……将不会再存侥幸心理,胆敢接受他人的同情笑脸。那么,香儿应该是安全的了?只是,为何内心却如此失落?如此恐惧?

“雪夜,你,去换下影士衣饰,来万梅阁听候传唤!”

雪夜侧着头低声咳嗽,慢慢回头,困惑地看着高秀峰。

“听不明白吗?你要你以贱奴的身份,去万梅阁侍候!”

雪夜费力地躬下腰,平静沉声低应:“诺!”

高秀峰转身抬腿上了台阶,上了数步,回过头来:“你,去更衣,也许能赶上送那梅三一程。”

雪夜显是一惊,面罩后的眼睛猛然光彩乍现。他肩膀剧烈晃动两下,身体如一只将欲离弦的箭。

“想起来了,夏家庄夏奶妈过两天是她生日,听刘总管说她很喜欢吃李管事的点心,你回坞堡时带话给回思院主管,要他告诉李管事,让她准备些子!”

雪夜全身一颤,垂在大腿两侧的手猛然握成拳头,脸上的面罩无风自动。

高秀峰不再理他,大步走出刑戒堂。洞外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痛,他眯了眼,用手挡了阳光。向洞口看了一眼,洞内死寂,并无人声,雪夜没有出来。

高秀峰略皱了眉,继续向前走。走不多远,只觉身后有异样风声,很快消失。他停了脚步,没有回头。他知道:雪夜正在全力狂奔。

如果,刚才不说那两句话,不用夏奶妈与香儿牵住他,他会不会见到梅三而失去理性?高秀峰对此毫无把握。

高秀峰,皇莆蒿……你,现在只能用这个方法控制雪夜了吗?强烈的挫败感瞬间注入高秀峰的胸口。

高秀峰抚着胸,一向挺直的脊背不由自主的弯曲下来。他感到了疲倦,这许多年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疲倦。

四野寂静,瑟瑟风起,满目凄然。

他扶着一棵树,缓缓地坐在一块山石上。黑缎描金靴子雪白的厚底上一片刺眼的殷红,让他的眼睛生疼。他伸出手去摸了摸,湿濡濡的尚未干透。毫无疑问,这是雪夜的鲜血。

雪夜,影十九!过去,他看向我的目光永远是服从是尊敬,即使受着鞭笞忍受着刑罚也仍然是服从是尊敬。可是,就在刑诫堂内,那服从与尊敬明明白白地消失殆尽,代替的是悲愤与责问。

是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唯命是从、习惯了他的逆来顺受吗?我从来没有想到他也会反抗?他也会不服?最最想不到的是他——会怨恨!而我,就在一时间,消失了对他掌控的信心。

是的,我已经不能再掌控于他!矫枉过正、过犹不及,画虎不成反类犬!其实刚才就是没有梅三之事,只需提提三年前只是因为给伤重的他盖了条破毡而被责打一顿撵出坞堡的丫头……他,就应该不敢再接受香儿的善意。他,不是已经惶恐害怕了吗?

而我,竟然为了让他更彻底地绝了与香儿交住的心,决绝地拿梅三开刀……适得其反……

萧远枫,如是你,会怎么做?

萧远枫立马横槊、张弓飞箭、策马扬鞭、指点江山。滚滚黄尘中,身前身后无论将军士卒俱意气风发,以为王爷效命为莫大荣幸;以为王爷死为莫大光荣!

就是我,也不能否认你是堂堂男儿,磊落丈夫。你,定是不屑于用此方法达到目地吧?我,一直以为自己天纵英才;一直不服你:以为你胜在取巧、胜在天命,胜在你皇子身份权力……而如今,我却一招用错,连曾经卑微地跪在我面前的……奴隶也无法驾驭……是我错了吗?我,是真的是样样都不及你吗?

高秀峰闭上眼睛,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来。

有人低唤:“庄主!”

抬头看,一影士单膝跪在不远处。

高秀峰抚着胸口,沉声问:“何事?”

“回庄主,猎鹰堡特使等的有些不奈,拍着桌子大发脾气,并摔了东西。张总管命属下禀告于您……”

高秀峰讶然扬眉:“这特使是何来历,怎地如此张狂?”

“回庄主,张总管让属下告知庄主:来的是猎鹰堡四大护法之一‘追风’”

“追风?”高秀峰脑中猛然闪现多年来收集到的这追风资料:追风:猎鹰堡四大护法之一;男性;原名不详,四大护法以追为第一字,然后是追命、追箭、追风、追云。追风为四大护法第三位;年纪:不详,应在二十至三十之间;面目:不详,公开露面时常带一金色鬼面。武功师承:不详,与他交过手的都已死去。兵器:从被他杀死的尸体上发现两种:一是梅花针,二是薄剑。梅花针夺人双目;薄剑一剑封喉。爱好:有龙阳之好,喜玩虐清秀少年,时有被虐玩至死者……

龙阳之好?有虐玩至死者?一个念头猛然一闪,高秀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带着眉心开始剧烈跳动。

解体传功,恨此情难报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完……

走过路过的不要忘记收藏爪痕哦!

还有,有会作图的吗?

我这文文都二十多万字了,还没有个封面。

霜林这里请求帮助了。网上图片有合适的亲们发现告诉我,谢谢!奖励么,要不剧情早知道?

我的设想背景是枫林中,落木萧萧(谁叫咱叫霜林呢,对这有偏好)人物就是雪夜与香儿。本来设定三个人,两个雪夜:一个王子打扮侧影,一个奴隶打扮侧影。然后是香儿,不过想想不好设计,就这样吧,两个人就可以,谢谢大家!是的,雪夜正在全力狂奔。

他不顾一切地狂奔,他从不知他带着伤的身体能快到如此地步。一棵棵大树一片片山岩在他身旁迅速后退,伤口在疾速狂奔中撕开,鲜血顺着裤腿流进了靴子,双脚开始打滑。他重重的扑倒在地。

梅三叔,雪夜救不了你!

他绝望地抓起一把枯草,塞入口中。

石室内,正上演着惨烈的一幕:梅三如同一个破烂的沙袋随着两根大棒的挑起落下,在石室内飞行着。他的口中、眼中、鼻中、耳中,都向外溢着鲜血。二个蒙面影士,一人手执一根铁棍。一个将梅三身体挑向空中,一个击了下去,未等梅三身体落地,一个又将他挑了起来。在来回的击挑中,梅三的骨头在空中噼啪碎裂。他叫不出声来,没有了舌头的口中仍然发出痛苦的呜呜声。

终于,两个影士相互看了一眼,同时住手。梅三落在地上,已经不成形状:双腿折成数节,断裂的骨头暴露在冷洌的空气中,多已成片片连着筋肉的骨块;数条肋骨插入肺部;盆骨塌陷使他臀部已成扁形肉饼……可是,他还活着。

“十一,行不行?能不能打断他双臂了?”影十侧了侧头,声音有些发抖。

“还有脊椎未断,老爷吩咐最后才能碎他双手双臂。现在应该再断他脊椎!来,下手!”影十一冷淡地说。

影十举起铁棍,目光对上了梅三虽然已盲却仍然带着无比怨恨大睁着的双眼,吃惊的后退一步,瑟缩地看着影十一。

影十一冷笑:“你还怕他?哼,他也够厉害,一招之内就重伤了影八,连我都差点着了他的道。现在正好细细地废了他这双手,为老八出气!”

说着,一棍将梅三挑向空中,梅三的身体在空中打着转,另一棍已经挟着风声向梅三脊柱击去。

“住手!”一声疾声狂呼。

影十一的铁棒不及收手,也无心收手。仍然直直击向梅三。

电光火石间,影十一胳膊一麻,手中铁棒脱手,打着转儿飞出。

影十一吃惊之下,一人疾如旋风,已将就要落地的梅三接入怀中。

影十一大声惊呼:“十九!”

梅三听到呼喝,拼命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雪夜低头看着支离破碎的梅三,全身都在颤抖。

“十九,你想做什么?”十一已经将飞在空中的铁棒接在手中,上前一步,摆了架势。

雪夜充耳不闻,“咚”地一声抱着梅三跪倒在地。

“十九,我等奉庄主之公干,你敢阻碍?!”十一抡圆了铁棒就要击向雪夜。

“慢着!”影十急急地挡在雪夜前面,“十一,十九应该是奉了庄主之命。否则,他哪里如此大的胆子。咱们如实回了庄主就是。”

十一犹豫着将铁棒收回。

“十九,小心!他双手还末废,不能靠近他!刚才他抗命不肯受死,一招就重伤了老八……”

“老十,你被他吓傻了不成?他已经被老八毒针封了大椎,哪里还能再动手臂!要不老八也不会把我俩搁这儿,自去疗伤。”

梅三两只眼睛各插着一根钢针,黑色的血从眼睛里流出。他将没有焦距的眼睛转向雪夜,雪夜哽咽地颤抖地伸出一只手,摸到梅三椎骨钢针,咬咬牙,猛然拔下。梅三身子猛然一抖,哆嗦地抬起左手,向雪夜伸过去,雪夜一手抱着梅三,一手伸出紧紧握住梅三的手,开始低低呜咽。梅三在笑,他摇着头,忽然间右手伸向自己的耳后,用力一撕。

一张已经糊满了鲜血的面具被撕了下来,映入雪夜眼中的是正当壮年的脸,不超过四十,浓眉大眼狮子鼻,四方的阔口。雪夜还来不及惊讶,那只手闪电般地擒住雪夜拥抱着他的右腕,右手也一翻腕子,拿住雪夜左腕。同时他整个身体从雪夜身上滑落,一滩血肉般地墩在雪夜对面。

影十惊呼一声,待上前去救。猛然间地下碎石似被强大的旋风卷起,围着雪夜梅三疾速旋转,劲风刮的人脸生疼。影十非但迈不进去,还被推的后退数步。影十一也惊讶后退,凝目看场内两人,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一股强大的内息排山倒海地自梅三被扣住的脉腕门中汹涌澎湃沿雪夜手臂内处关经曲池、天府、中府,再沿上腹左右气舍、俞府、期门、天枢,直达气海,气海内顿时刮起旋转的飓风。而雪夜原本练就存于气海的内功,也被吞嗜进旋涡中,跟着一起旋转,似要寻找出路冲出气海。雪夜全身通红,身体似要爆裂,全身的每一片骨头、每一条肌肉都想要裂成碎片。雪夜紧咬了牙,才压下欲冲口而出的嚎叫。

忽然间,飓风找到突破之路,它沿任督二脉飞速流动:膻中、印堂、百会、风府、大椎、命门、尾闾运行一个周天后又汇于气海。然后周而复始,贯通雪夜的任督二脉,汽海内依然有气息涌入,但爆裂般的疼痛已经消失,雪夜已经明白,梅三修练的内功,正向自己的身体注入,并已经与自己的内息融合起来。

雪夜想要挣扎,被扣住的手腕却一动也不能动,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一下。

霍然,罡风骤停。一切归于平静,雪夜睁开眼睛,一眨不眨地凝向梅三。梅三插了钢针早已经失明的眼睛看向雪夜,张开口来,露出大大的笑容。雪夜哽咽着,:“梅三叔,是我害了您!”梅三摇着头,发出含浑的笑声,他的手也在瞬间松开,连同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下。

雪夜再想去抱,猛然间从梅三身上传出一连窜“啪啪啪”如同爆豆的声响,随着这声响,梅三的身体开始可怕的变异。

他全身末被击碎的骨头,连同筋络,在寸寸断裂,就连头骨都塌陷变形,裂成碎片。

雪夜全身颤抖,他嘶声叫着:“不,不!”他伸出手去,握住梅三已经碎裂的手,却无法阻止越来越响的爆裂声。

已经立于雪夜身后的影十、影十一,惊骇地大睁着眼睛,忘记说话。

“发生了什么事?”一间石室门打开,从中走出又一影士,他右手折断低垂,左手压着胸口,嘴角有未擦干的血痕,他看到雪夜,。“十九,你怎么也在这?”

“老八,你看看……”影十指着地下梅三。

影八看着变形的梅三,惊讶之下放声大笑:“哈哈……老不死的,终于受死了!你们的活做的漂亮!真的让他骨头尽断而死了,他妈的今天老子差那么一点就见了阎王……”说着,抬起脚来就要踹向梅三尸体。猛然间一股大力撞向他抬起的腿,是雪夜伸臂相拒。影八自持武力,并不再意,反而加大了几分力量,“砰!”的一声,他的腿如同踢到巨石之上,且被巨大的反力震的后退数步。

影八惊讶地抬眼看着雪夜:“十九,你好大的胆子?是谁准你来这里的?”

雪夜知定是影八用暗盒发了“连环针”偷袭梅三,心中恼怒,不言不答,只用眼睛怒视影八。影八怒吼一声,欺身上前,双腿连环向雪夜扫了过来。雪夜侧身一避,右手闪电般地扣住影八脚腕,往后用力一送。影八的身体弹丸似的疾速后退,重重撞在石壁之上。他喷出一口血来,大叫一声,晕死过去。

“十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杀伤自己人?!”影十一举起了铁棍,影十也犹豫着用铁棍对上雪夜。

雪夜看到泥一样伏在地上的影八,心里也是一惊:这影八r武功在影士中属上乘,如何今日这般不济?他冷眼看着拉开架式对上他的影士,沉声道:“十九,奉命而来。你们,先将老八带出去治伤……”

“你明明是与这梅三有交住!”影十一冷笑道:“庄主可是有明令:不许影士私交他人,你……”

“你们,可以将这里情形,如实告知庄主!”雪夜开始撑不住低低的咳嗽。嘴角的血渗出如线。

“你!”影十一怒目视着雪夜,如他已经重伤,不由地幸灾乐祸。铁棍舞动着就要袭击雪夜。

“十一,”影十铁棍急急架住影十一的铁棍,“十九应该真是奉命,他一直是庄主亲自管教,他的事咱们如何能知?还是救老八要紧。回复时如实回禀就不关我俩的事,不要弄巧成拙!”

影十一思忖片刻,恨恨收了铁棍:“好,如实回复!”

两人架了影八急急退出,石室一时寂静。

雪夜颤抖地双手捧着梅三已经失了形的脸:原来,十多年来一直看到的那张雕像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不是他的真面目。他,不叫梅三!他,或许是多年前曾经纵横江湖的成名豪杰;或许是公门捕快;或许是一方将领;或许是江洋大盗……他,是正是邪?这个给了他多年温暖的人到底是谁?他的真名叫什么?他家在何处?他有没有亲人?他为什么会来万夏坞?一切的一切,都随着梅三的消失成为永远的秘密。

梅三叔,是我害了你!一缕鲜血顺着雪夜的嘴角滴落在梅三脸上,雪夜机械地用衣袖试擦着血迹。如果你,不对我同情关怀,不给我笑容,不给我敷药,不给我教授武功……如果你也如其它所有人对待贱奴雪夜一样的态度冷淡欺辱雪夜,你根本就不会死!梅三叔,你对雪夜好,为雪夜丧命,甚至于你……将全身功力都给了雪夜!可是,雪夜却不能为你复仇……雪夜不能为你复仇……梅三叔,你枉对雪夜好了一场!

雪夜胸口气血翻腾,一口血猛然喷出,全身一下力气全无,他软软地跪伏在梅三身边。

有脚步声传来,雪夜置若罔闻,很快地两个传令影士闪了进来,“十九,庄主命你速速寻了贱奴雪夜,命他万梅阁听用!”

贱奴雪夜?贱奴雪夜!雪夜抬起胳膊,吃力地抹去嘴角血迹,低低地冷笑:原来不管如何,在万夏坞在梅花庄,我都是贱奴,是贱奴雪夜!他依然跪着,痴痴看着梅三,一动不动。

两个影士面面相觑,并未催逼。

又忽然间,忽拉拉进来四个抬棺的哑仆,他们不由分说轻车熟路地要将梅三的尸体装入棺材。

未等雪夜反应,一影士淡然开口:“庄主吩咐:梅三曾与梅花庄有功,不可死无葬身之地。将于山水佳处,厚葬梅三。”

雪夜双拳紧握,又缓缓松开:不可,死无葬身之地……老爷,您,怕我不肯再做回贱奴吗?

鬼面追风,惊魂嗜血针’

万梅阁,正堂。

雪夜更了奴仆穿的还算整齐的粗布褐衣,仍然赤着脚。长发用一根布条系在脑后,脸上唇边鲜血已经洗尽,却仍然肿胀不堪。

报门而入,略一抬眸间见到老爷左手捧着一巴掌大的乌木长条盒子,右手拿着一只三寸长顶为黑色头为赤红之色的长针,正在细细审视。座旁有一位着皂衣,带着金色面具之人,正懒懒坐在围榻上,穿了黑缎面快靴的双脚大刺刺向前伸出,闪着精光的眸子在面具的空洞后无礼地注视着老爷。

这射鹰堡特使是谁?为何而来?

“射鹰堡”?射鹰?雪夜身体肌肉不由的绷紧,收了纷乱的思绪,曾经在留意到的关于“射鹰堡”资料又一次闪现。

“射鹰堡”为一新兴江湖组织,数年前在奉州与宋境交接荒芜僻远之处忽然拔地而起。那里虽为魏境,只因前是河流,背临大山,只可自保,不能拒敌入侵。所以成为魏宋二国缓冲之两不管之地。射鹰堡组成人马有宋魏两国之人。射膺堡用名射鹰使人多有联想:夏凉王萧远枫以黑色飞鹰为军旗,号“飞鹰军”。而这堡垒与“射鹰”为名,显见已经存了些许挑衅。而万夏坞与射鹰堡秘密接洽,又有什么企图?

雪夜径直走到高秀峰面前,慢慢跪在地上。

高秀峰表情复杂地深深瞧了一眼雪夜,目光仍旧回视手中红针,“这真的就是‘嗜血针’?”

“庄主竟不信我?”那金面懒懒地缩回了伸出的双脚,将一只腿翘在另一只腿上,轻轻摇动,口气也是懒懒的,:“是与不是非常简单,试试便知。”

雪夜直直跪着,微垂着头,知道金面一双眸子已经盯在他身上,全身立刻演出冰冷寒意。

“这是你们梅花庄的奴隶?”

“是,呵呵,我也就是一问,追风拿来的东西怎会有错?”高秀峰将盒子放在案几上。

“如果不试一试庄主怕还是心有疑虑,既然他是奴隶,就用他试试针,庄主就知此针的厉害。”

“这……”高秀峰看着雪夜皱了皱眉,:“也好!雪夜,褪下上衣。”

雪夜不急不徐面无表情地将上衣褪至腰间,光裸的肩膀和两上臂露在冷洌的空气与那银面审视的目光中。

金面追风看到雪夜臂上奴隶烙印和肩头满布的新旧伤痕,目光中起了惊讶,腿也忘记了晃动。他坐直了身子,略一沉呤:“庄主,请着人拿了绳索将这人缚起。”

“为何?”高秀峰抬了抬眉毛。

“我怕‘嗜血针’力量发做,这奴隶会禁不住撞墙……”银面的口气中充满了讥讽与嘲笑。

“哼,阁下小瞧我万夏坞梅花庄了,我庄内就是一个奴隶也有过人之处,些许伤痛,这奴隶受得了。”高秀峰对银面傲然的态度明显的不快。

“哈哈哈!是吗?”追风仰头大笑间手里已经抓起一枚红针,手指一弹,射向雪夜左肩肩井穴。

红针寸半深入雪夜肩井穴,雪夜放在身侧的手指只轻微一抖,却连眉毛也未动一下。

高秀峰低头盯住雪夜,沉声问:“雪夜,感觉如何?”

雪夜淡然看了一眼露出肌肤,犹自颤动的针尾,道:“只是酸胀,与寻常银针并无区别。”

“哦?”高秀峰眉峰轻轻蹙起,探寻的目光看向银面。

追风又恢复了慵懒懈怠,双脚又直直伸出,金面后的眼睛满是玩味与嘲弄。

“啊!”雪夜霍地一声短促的惊叫,右手不由自主的要抚上左肩井穴,举起一半又颤抖地放下,额上已经滴出汗珠来。

高秀峰睁大眼睛,雪夜抬起汗珠乱滚的脸,目光空洞地看向前方:“……犹如……火烙,……”

高秀峰寻问地目光盯向追风,追风看也未看他一眼,只玩味地盯着浑身颤抖的雪夜,:“这是针力已经发作,哈哈,且只是刚开始发做。这针只要见血就会起来越热,用针之人一开始会觉得犹如火烙,然后会觉得……呵呵,只在下说来庄主或许以为危言耸听,一会儿细问问你这奴隶便知此针厉害之处。”

高秀峰惊诧地看着雪夜肩井穴上那枚越发颤动的黑色针头,:“为何会如此?”

追风嘲笑的目光转向高秀峰:“庄主居然不知这‘嗜血针’的来历?那找它来又何用?”

高秀峰面上微微一红:“实不相满,这针是坞主指名要找,我只是知‘嗜血针’是三十年前制针大师“神针钱九”锻制而成。对于风寒所致病痛有奇效,其它并不知晓。”

追风点点头,慢悠悠笑道:“锻制‘嗜血针’的材料是钱九从一西域商人手中购得的一块经火山过后凝结而成的红色结晶。这结晶奇异的地方是它看似与寻常石块一样,冰冷如铁,但只要接触了人的血液,便会越来越热,直至如炭火,让人无法触摸。”

雪夜此时已是汗出如浆,身体撑不住一只手扶在地上,全身肌肉在禁不住哆嗦震颤,牵动内伤,口角又流出血来,却再一声未出。

追风的眼眸中现出惊愕,他顿了顿,接着说:“于是,钱九便将他制成了针炙用针,本想用其热度更好地通经络,散淤结,谁知这针却霸道的厉害,一进放人的穴道便如着了灵魂,可自己向穴道深处游动,……你看,”他伸指一指雪夜肩头红针。

高秀峰凝眸看去,那红针居然自己入内半分,针尾独自颤动,而雪夜撑地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他皱了眉:“受针之人,真的会感觉痛苦万分?”

“受针之人,会觉自己穴道处血液都燃烧沸腾然后被那入骨之针嗜血般的啃嗜。痛苦得难以忍受,如同剜肉剖肉,没有人能够忍受那怕只有一枚针在身上停留!所以后来钱九将此针命名为“嗜血针”而弃之不用……”追风玩味地看着高秀峰盯向地下奴隶的眼眸中露出怜惜又痛恨的复杂神色,意味深长地笑了,伸手又执起一根红针,弹指间,红针又飞入雪夜右肩肩井穴。

“后来,这‘嗜血针’流入南朝刘宋大内,成了刑讯廷尉手中法宝,既是不留伤痕也能让犯人痛不欲生,要什么样的口供都会得到……当年刘宋太子便是被用了此针供出谋逆大罪,被处死后,才知是桩冤案。南皇悔之,命毁去此针……可是,外间却多有此针流传,庄主疑此不是真品,倒也难怪。”

高秀峰看地下已经在大口喘息颤抖的雪夜,叹了口气,道:“罢了,我知此针是真品,也不用再试了!”说着便去拔针,却被追风用手拦阻:“此针另有一辨别方法……庄主请听,此针入血会发出响声。”

高秀峰眉峰一挑,侧了耳朵,果然听到“嗡嗡”响声。越来越大。

雪夜身体猝然倒下,全身缩成一团,汗水已经将地下濡湿成一个小小水泊。

追风伸出一掌在雪夜肩头一拍,那两枚红针猛然从雪夜肩井穴上飞出,稳稳在飞入金面摊开的手掌上。

雪夜在地上大口喘息。

高秀峰看着雪夜,又看看追手上红针,点点头:“阁下果然好身手!”

“哈哈,”追坐直了身子,“庄主客气,在下此时才知梅花庄果然是卧虎藏龙!”

高秀峰目光一直盯着地下雪夜,抱了抱拳,“特使客气,说到卧虎藏龙,谁能比得上‘射鹰堡’?四大护法只出一人便可威镇一方。我就此收了这‘嗜血针’代本庄主多谢你的主上!特使远道而来,想来一路劳顿,本庄主已经着人打扫出本庄最清幽之处,以备尊使休息。尊使可愿意先去洗漱休息?再下晚间再为尊使设宴……”

追风将嗜血针放在针盒之内,大刺刺地抱了抱拳:“如此多谢庄主。不过设宴便免了,你累我也累,多此一举!给我将上好酒肉送来便是。倒是在下奉主上之命要面见刘坞主,请她尽快安排时间在下好复命。”

“坞主外出今日晚间才可归返,我会禀明坞主,早日与尊使共商大计。”

“如此甚好!”追风打了个哈欠:“在下还真的累了,就劳庄主命人带在下去你那清幽之处吧!”

高秀峰看着地下依然颤抖的雪夜,脸上出现为难犹豫,眉头渐拧成了一个疙瘩,后似松了口气道:“本来叫了这贱奴是用来服侍尊使,不想这针如此厉害……侍我再换他人服侍尊使休息。”

“不用了,我瞧着这奴隶很好,我在梅花庄的日子,就由他来服侍好了。”

高秀峰再现犹豫:“他……”旋即下了决心似地轻拍一下桌子:“也好!雪夜,这位是你这几天要服侍的主子,你可要好生侍候了。”

雪夜喘息着仰起被汗水浸透的脸,淡淡应道:“诺!”

追风懒懒地站起身来,双臂向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哈哈,人上了岁数,还真是犯困……如此在下先去!”声音听来还是桀傲不驯,很是无理。

高秀峰跟着站起:“雪夜,你带特使去‘寻梅阁’休息,仔细侍候!”

雪夜身子一紧,已知这仔细侍候的原因:是叫他盯紧观察了这特使的一举一动。

莫非这特使是个有凝点之人?莫非万夏坞不是真心与射鹰堡合作?

敌友难辨,奉命侍追风

梅花庄暗庄内许多死士都会被派出执行指令,也有一些新招募来的死士,如果老爷对哪个人有些凝虑,自然会派雪夜去侍候,伺机寻找破绽。自也没人会想到这个万夏坞最下贱的奴隶会是老爷安在暗庄的一粒棋子。

雪夜双手撑了地,才一用力,猛然间肋下剧痛,知道刚才疼痛中震裂了已经有了裂缝的肋骨。随吸了口气,用尽了力气站了起来,对追风微躬了身子:“大人,请,跟下……奴来。”脚下一晃,差点摔在地下,高秀峰正欲上前一步,那追风已经将一只手扶在雪夜腋下。“哈哈,站好了……”

雪夜一惊,欲挣扎脱身,追风那只手却如铁箍,让他不能动得一动。

高秀峰眉心跳了两下,欲张口又止住。

“呵呵……高庄主,”追风紧盯着雪夜的脸:“你这奴隶用了两枚‘嗜血针’且有段时候,这会子能站得起来就已经算是好汉子!要不怎么说你这梅花庄内卧虎藏龙呢。”

“他?”高秀峰侧了目,勉强笑道:“他只是万夏坞中最下贱的奴隶,从小挨打已经习惯,这些子疼痛怕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如何称得上龙虎?”

“是这样啊!”追风眸中露出邪气的笑,手下渐渐使了力气:“我说我怎么见了他就喜欢,原来他是经得虐打之人……本人一向喜欢虐打家中奴隶取乐,没想到万夏坞梅花庄也有此道中人,比我犹甚!可是我家奴隶身上伤痕加起来也没有他这么多,却还经不住玩死了几个,你这奴隶本人实在有兴趣的紧!”

他眼中含笑,手上力量却越来越大。已经能听到雪夜骨头在“咯咯”作响。他咬了牙一声不响,却有一缕血线自口中流出。

高秀峰不由惊叫一声:“尊使,手下留情!”

追风大笑两声放开了雪夜的胳膊,雪夜身体晃了两下立起,居然慢慢地直了背,挺了腰。

高秀峰紧握的拳头松开,正色道:“尊使执‘嗜血针‘远道而来,应是为表示合作诚意,而非想惹起事端……”

“哈哈……”追风双臂环起,上上下下打量雪夜:“就这样一个奴隶,也会惹起事端?。”

高秀峰怔了怔,冷笑道:“他就是猪狗也是万夏坞的,要死要活还得他的主人说了算。”

追风围着雪夜转了一圈,嘻笑道:“庄主此言差矣!在下远来是客,代表主上表示合作诚意而来,就是在下不说,你们万夏坞也应该打听一下本人喜好,然后送上一二个……呵呵……来让我玩玩,以尽地主之谊。何况只是一个贱奴,在下就是打了杀了也不过是不当心碎了梅花庄一件不值钱的摆设,庄主无需介意吧。除非……他,虽为奴隶,却对万夏坞梅花庄非常重要!”

追风说着,一双紫电般的眸子已经盯向高秀峰的眼睛。

“你……”高秀峰握了握拳头,又倏尔松开,万分矛盾地咬了咬牙,强笑一声:“哈哈……尊使应该知道万梅山庄万夏坞虽礼敬天下豪杰,却从来不是仰人鼻息之处!而射鹰堡也以义交行天下,如何自处,尊使应该可以处置得当……何用本庄主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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