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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与子同车初次现峥嵘.17

作者:姬晓语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8

随对雪夜沉声道:“雪夜,你好生侍候特使的日常生活,特使但有所需,速速回报!……好自为之,这就去吧!”

看不出雪夜有任何表情,他对追风躬了躬身子道:“大人请随下奴来!”出了门,见追风跟上,在前不紧不慢地向‘寻梅阁’走去。

这暗庄梅岭虽是习武之地,可那些死士教头所居之房舍却无萧肃杀气。所有的住所都以梅为名:寻梅、访梅、问梅、种梅、采梅、画竹、修梅……等等,这寻梅阁算是其中较大的独立院落,建于梅海深处,各项物品奢华,算是一等一的死士临时落脚点。平时闲闲锁着,只在一等一的死士来时才开锁入住。以至于万夏坞的死士们都以能住进寻梅阁为无尚荣幸。

追风紧紧跟在雪夜后面,雪夜可以感觉到背后银面凌厉的双眸直直地审视着他。

此时雪夜肩井穴处仍然如钉入两枚长钉般的苦痛难当,胸口断裂的肋骨,每走一步都疼痛难忍;粗糙的衣服擦磨着破溃伤处,与撒了盐没什么区别。他暗暗提着真气,拼命打起精神挺直腰背在前带路。

两人蜿蜒行在梅树深处,四下无人,猛听到两只红顶翠羽的鸟儿在枝头鸣叫。

雪夜身后响起闷闷的口哨声,和着鸟儿鸣叫的声音,本来应该是很动听的声音,因为隔了面具传出显得沉闷怪异,两只鸟儿晃着小脑袋看看树下这两个人,霍然振翅飞走。

那追风居然在后面唉声叹气,遗憾地跺了跺脚。

雪夜微微侧头,听着后面的动静。香儿吹着叶哨跺脚的样子一下子闪了出来。

香儿!你,会有事吗?霎时胸口剧痛、气血逆转,猛然一口血自喉间喷出,眼前发黑,就向地下滑去。

没有倒在地下,一只胳膊从他腋下伸过来,紧紧搂住他的腰。触动他断裂肋骨,他吸一口冷气,清醒过来。

是追风。他个子与雪夜相差不多,也算是高挑之人。一时间,雪夜几是挂在追风臂上。睁眼看时,那张金面几乎要贴上自己冷汗淋淋的脸,吃惊之下,想要挣扎起身,却是一点也使不上力气。索性抬了头,平静地看向追风,与追风四目相对也不回避。

追风倒是吃了一惊,金面迅速闪开几寸。面具后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受伤不轻……为何这般伤势你家庄主还想到要你来侍候我?”

雪夜苦笑一声:“奴隶……只要,手脚能动,便可以做事。你家,奴隶……不是如此么?”

追风捕捉到雪夜眸中一闪而过的痛楚不甘,嘲弄地笑了:“那你又能做什么?”

雪夜闭目运气,胸口间燥乱之气稍稍散去,终于提了一口气,从追风手臂中挣出,对着追风恭敬地垂了头:“多谢……大人扶持,大人只需,容下奴休息片刻,下奴就可以侍候大人。如果大人有任何不满,可以告知庄主管事……”

“呵呵,这意思是否在说如侍候不好,我不可以责罚你,要告诉庄主管事让他们责罚于你?”追风含了笑伸手弹弹自己的金面,“叮叮”有声。也不待雪夜回答,他又窜到雪夜眼前,上下打量雪夜:“你真是很有趣的奴隶!能忍这‘嗜血针’两枚现在还能行走者,怕是不多。还且,你明明才受了伤……”

雪夜没有抬头,淡然道:“下奴是……奴隶,忍痛力自然好过常人。”

“哈哈,好!这样就最好了,我还怕你忍痛力不强被我玩死,岂不是白白辜负了你们庄主的一片好心?”追风眸中充满了讽笑。

雪夜沉静的眼眸又起痛苦,虽只一瞬,却被那追风捕捉到。他伸出一只修长坚实,指甲修饰的干净整齐的手捏着雪夜的下巴:“可惜了,这脸肿的厉害,看不清长的如何。不过,就是这样也看得出是个俊秀少年。如果这脸消了肿,那一定非常漂亮啦……”雪夜一侧脸,眼睛里有了掩不住的明显的厌恶。

追风猛然放了手,仰天大笑,霍然转身,大步走向梅林深处。

雪夜微一错愕,提了一口气,大步追在前面,一侧身子,挡了银面去路,沉声道:“尊使还是,跟着下奴走为好,这梅林之内处处机关,万一伤到,尊使……”

追风看着前头抬头直背的雪夜,又现疑惑。“哼,机关吗?小小机关,能奈我何?”两根手指抚在面具下巴处,侧头看雪夜的反应。

“尊使来梅花庄办的事,咳咳!”雪夜侧了头咳嗽,左手不同地抚上了断裂肋骨处,“咳咳……就是破这梅花庄的……机关吗?如果是这样,待下奴禀告了,庄主,咳咳……要庄主收了些要命的东西,好让,尊使破阵,玩玩。咳咳……”

追风听得直皱眉头,不安地瞧着雪夜,待雪夜一阵呛咳过后。追风眼瞳猛然收缩,他伸出手去,一掌拍向雪夜肩膀,雪夜肩膀微沉,又松了力道任由追风拍上,银面拇指扣在雪夜刚才刺了‘嗜血针’的肩井穴上,追风面具后的眼睛在微笑,手上却渐渐加力。雪夜身体猛然痉挛一下,随后他慢慢直起腰来,目光平静地看向银面,见他脸上的肌肉神经都在突突直跳,汗水在下巴上迅速汇集,应该是痛到了极限,可偏偏眸中满是倔强隐忍,一声呻吟都未发出。

银面稳住了力道,笑道:“好一个下贱的奴隶,居然能禁得住我的分筋截穴!且还是在穴道中了‘嗜血针’受了重作之后……呵呵,你真的只是一个奴隶?”

雪夜的脸已经扭曲变形,直视银面的目光有些迷离,银面哈哈一笑松开了手。

悲愤欲死,玉碎不受辱

追风对雪夜用了“分筋截穴”,见雪夜痛苦难当,呵呵一笑松手。

雪夜踉跄几步,手抚上胸口,喘了几口气,又垂头萧立,冷然道:“我,自小便是奴隶。尊使是否已经不打算玩破阵游戏?如果,是这样,请……跟下奴去‘寻梅阁’歇息。”

追风似笑非笑又好奇地看着雪夜,习惯地想用手去摸鼻子,却摸到了冰冷的面具,他有些气恼地甩了面具一耳光,似打痛了自己似的呻吟一声,然后促狭地眨眨眼睛:“是,我忽然对破阵不感兴趣,因为我发现我还是喜欢另一种游戏,知不知是什么游戏?”

雪夜表面上虽然平静无波,脸上肌肉却突突跳了两下,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随紧紧抿了嘴巴。

追风哈哈大笑:“那游戏不是从这里玩的,前面带路,去你们那什么寻梅阁!”

雪夜眉心跳了两下,带着银面又向梅林深处走去。

一会儿,就到了寻梅阁,门口已经立着两个中年仆人,见到雪夜,将一串钥匙交到雪夜手中,手指向阁内指指,口里“呜呜啦啦”的,原来是两个哑仆。

雪夜想柔和地笑,又痛楚地绷紧了脸,面无表情地接过钥匙,转身推开了院门。

果然是清幽雅致的小院,满植着梅树竹林,一带清流,穿院而过。楼阁雕梁画栋,饰以珠玉,沙幔重帘,极尽豪奢。

追风点着头进了内堂,里面地下铺了极厚的皮毛,上面放了若干个厚厚的锦垫。一张红工案几,上面文房四宝之外还放了外面已经见不到的瓜果。靠墙是一张垂了重幔带了围栏的低矮床榻。炭火烧的极旺,温暖的令人昏昏欲睡。

雪夜训练有素地先为追风除去靴子,拿下外衣,为他砌茶放在案头,然后规矩地跪在一边。追风舒舒服服地靠在锦垫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雪夜看,笑道:“看来这梅花庄奴隶果然是手脚能动便可侍候人的。”

雪夜微微一动,便觉在刚才剧烈活动中已经错位的肋骨的骨碴刺着他的皮肉,疼得几欲晕去,他知道,再不处理,将有严重后患。或许可以趁为追风打水洗澡的空自己先接上断骨。可是,打水这样的事自己能完成吗?他咬牙忍了痛,声音在瑟瑟发抖:“这后院……还有一眼,温泉,是否……要下奴为大人……打水洗浴?”

“哦,这地方还有温泉,哈哈,真是绝妙之地!也有几天没有洗浴了,亏你家庄主将此地与我休息……好,你自去打水来!……算了,我,怕伤水,不想洗澡。”

雪夜听他说话前后矛盾,愣了愣,:“大人,还有什么……需要下奴做的?”

追风一直好奇地瞧着雪夜,看冷汗又在雪夜脸上汇集,他皱皱眉头,随后转转眼珠,从眼睛里先玩味地笑了起来,他摸着厚厚柔软的皮毛,“你是奴隶,应该主动想想还有什么应该做的不是?哈哈……还是你家庄主知我心意……这地方很是特别啊,你发现没有?”

“大人喜欢就好。”雪夜开始心神不安。

追风一根食指已经挑起了雪夜的下巴,并由他下巴向面颊游动:“其实你心里已经知道了不是吗?呵呵,本座喜欢虐人玩,还发现你很适合被虐,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被轻易玩坏……嘻嘻,这真是太有趣了!还有你知道我会怎么玩吗?”

雪夜的脸色在苍白中猛然范出潮红,他后退一步挣脱了银面的手指,“下奴是奉庄主之命侍候尊使日常用度,尊使如果玩虐打游戏,下奴可以让尊使尽兴,如果尊使还有别的要求,却不在下奴侍候范围之内,下奴需要禀告庄主,由庄主再行安排。”

追风双眉一扬,眸中起了敬意,他本来已经收回了手,却又邪气地伸长手在雪夜脸上摸了一把:“哈哈……你家老爷既然要你侍候我,还用得着多此一举禀告……现在越发看得出你原来长得还不错,满漂亮,哼,说漂亮也不准确,这……”银面的手猛然滞住,看着雪夜的脸有些发怔。

双拳下意识握紧,雪夜猛然抬头,脸上充满强硬倔强:“下奴虽然是奴隶,也是万夏坞的奴隶,主上吩咐的事,下奴会拼死做到,主上没有吩咐,下奴不便从命!如大人要强从事,下奴但拼一死!”

追风皱着眉头,细看雪夜的脸,伸出手又想摸上去,却如火烫似的将手缩回。他盯着雪夜因羞愤而涨红的脸,皱眉摇头,又皱眉摇头,半响才释然摇头。又开始从低低轻笑到放声大笑。“好一个强项奴隶!主上吩咐?你不知道吗:我追风银剑飞刀,江湖人俱闻名丧胆!这唯一喜好也名传一时:就是不近女色,有,玩虐男色之喜好!这些年奉主命远交各方,所到之处投某所好备美男者多矣。你们庄主何许人物,竟会不知?!”

“你们庄主何许人物,竟会不知?!”追风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劈进雪夜心里。一遍遍回响在灵魂的每一处角落,痛苦,无法隐藏无法遁形令人窒息的痛苦!雪夜喘不过气来,手不由紧紧揪住胸口,呻吟一声:老爷!

忘记了第一次挨鞭子是什么时候,忘不掉第一次给他敷药的是老爷。老爷甚至于还将他肮脏的小身体抱在怀中,老爷用轻柔的手抚过他受伤的肌肤,他甚至于希望流血的伤口更多一些,老爷好永远将他抱在怀中,永远抚摸着他……第一次教他武功的是老爷,老爷抱着受伤的他在他耳边传内功心法,老爷说练会了就会不疼了……他拼命的练,不是为了受伤不疼,而是为了博得老爷一个赞许的眼神;第一次教他认字的是老爷,老爷命幼小的他服侍他写字,却一边写一边念,然后问他写的是什么……直到他可以跪在地上,为闭目养神的老爷念出完整的一段书来。第一次给他讲做人道理的是老爷,是老爷告诉他忠、孝、仁、义、礼、智、信是做人的根本;是老爷每年十月初一后将重伤的他带至暗庄,为他治伤,教他练武,更重要的是让他在这里以待训影士的身份,至少可以温暖饱食度过每一个寒冷的冬季……

没有老爷,他真的不知道他能不能活到现在,有没有勇气活到现在……

老爷!雪夜心中痛苦地嚎叫着,老爷!雪夜当您是师傅是……是父亲啊老爷!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您要这样对待雪夜?杀了唯一对雪夜好的梅三……梅三,他死得好惨啊老爷,就是为了让雪夜知道自己卑贱的不配使人同情吗老爷!而现在……您要用这种方法彻底的毁了雪夜么,老爷!为什么?!

“你们庄主派了受了重伤的你过来,是安了什么心啊?嗯!我倒是瞧出他最后是有点犹豫的,看来你与他应该不是单纯的主奴关系啊……你武功不弱吧,他也是你师傅吗?”追风犀利的眼眸好奇有趣地紧紧盯着雪夜痛苦万分的脸,慢悠悠继续说着,“可是,他还是下了决心将你献给了名声如此之臭的区区在下,是为了什么?你会不知?还需要你再去请示他吗?”

“老爷!”雪夜紧绷的心弦霍然断裂,人如同一个布袋翻倒在地。

深渊!不知有多深,阴冷而灰暗,雪夜只知自己的身体快速下坠,旋转着下坠,身体在无边的黑暗中被风撕成碎片。心,如能化为飞灰,便不再疼痛了吧!

霍然,自己似是沉入到一片温暖的潭水中,暖洋洋的水流包围着他,将他的身体托起至水面之上。可以呼吸了,水面上阳光明丽,云淡风清……可是,这不是属于他的,他,不是应该只属于地狱吗?雪夜本能地抗拒着温暖。那温暖消失,他又沉入深渊,安心而痛苦地沉入深渊。可那温暖固执地又将他带离黑暗……最后在那片温暖中,他不安而沉醉地地睡去。

再睁开眼睛,他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发生了什么事。

他,躺在床上。是床上,身上盖着锦被,他从来没有睡过这样的床,盖过这样的被子,还没有体会它们的柔软舒适,雪夜就被脸前一张金色面具惊的魂飞魄散。那是……追风!锦被在半盖着追风的肩膀,他的胳膊竟然搂在雪夜肩上!

昏睡前的事情一下闪进脑海:好男色,以虐玩美少年闻名的追风!

已经发生了吗?雪夜羞愤欲死,一个打挺就要起来。却发现根本就不能动,手脚似已经被束住……

雪夜猛然一翻身,滚落床下,来不及站起,他忙低头看自己的手足身体:果然被缚,不是平常习惯了的铁链而是雪白的白练。而,那粗布麻衣麻裤已经不见踪影……已经发生了吗?雪夜大脑一片空白。

一张金面从床榻上伸出来,俯身看着雪夜,床榻低矮,那几乎就是贴在雪夜脸上,面具后是邪气戏谑的笑眸:“醒了,感觉怎么样?昨晚可是累死我了!”

晚了,一切都晚了!绝望愤怒冲击着雪夜的胸口:我是堂堂夏凉王之子,受辱于宵小,当其□玩物,使父亲蒙羞!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人世?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不打不识,迷离射鹰堡

床上追风看到雪夜醒了,趴在床沿上俯身看着翻在地下神色迷茫的雪夜,从玩笑般地说了那句该死的话,还未等他笑容完全展开。就听到一声愤怒的嚎叫,捆绑雪夜的白练霎时碎成片片雪花,四散而去。而雪夜的拳头也随他腾空而起的身体闪电霹雳击向金色面具。

追风在床上侧身翻滚堪堪避过,还未等他爬起来,雪夜一只赤足又踹向他的胸口。追风吃惊之下,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横向漂移离开床榻,不仅避过雪夜雷霆一脚,而且在空中优美地旋转几圈后,在雪夜身前落定。

他穿了雪白内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背手而立,看来潇洒至极。他气定神闲地含了笑很好玩似地看着愤怒的雪夜。

可他马上知道并不好玩。

雪夜马上扑了上来,虽一招一势都是寻常至及的招势,什么“黑虎掏心”、“横扫千军”、“白鹤亮翅”……可是这些寻常招势让雪夜使出偏偏就有不同寻常的变化有了不可思议的威力,让追风忙于招架。最可怕的是追风发现雪夜全是不要命进攻的招势,你如果进攻他虽然可能制住他,可一定是两败俱伤!这个奴隶,他是不要命了!

如果按正常打斗,追风自信武功在雪夜之上,可是雪夜在不要命硬攻之下,追风就处在下风,再加上多少顾虑雪夜伤势,一时就被逼的手忙脚乱。更可怕的是他发现雪夜的内功非同寻常的深厚,只是运用不灵。即使这样,承接每一招也让他感到吃力。一个闪失,他的金色面具被雪夜抓在手中。

在面具离脸的瞬间,追风疾速背转过身展开梯云纵跳至床榻围幔之后,大声喝道:“且住!”

雪夜手里抓着面具,一愣之下,停止进攻,胸口还在大起大落。

“好忘恩负义的狗奴才!本座昨夜只是为你疗伤!如果要了你的身体,你还有力气在本座面前如此张狂放肆吗?”

雪夜吃了一惊,这才又看看自己周身上下:胸口断骨处后背都被缠上了层层白练,透着浓浓的药香。伤处虽然还在疼痛,但似已经大好。除此之处,并无别的不适。这追风他只是为自己疗伤?”

“你,一个下贱奴隶,还满身伤痕,丑陋不堪,本座瞧着都恶心……再加上,哼,你自以为真是个美少年吗?真是小瞧了本座品味!”围幔后追风的声音带出控制不住的笑意,雪夜脸上一红,终于放下心来。

那又为何,为何搂抱于他?

似是揣测到他的心思,“你前胸肋骨断裂一根,已经错位,有两根还有裂缝。是不能趴着睡的,而你后背屁股大腿上的伤口也已经破溃,又不能躺着睡……”追风说到这儿,似很好笑地笑了起来:“嘿嘿,再加上你极不老实,总是挣扎翻腾,如果我不将你束住又……抱紧你让你不能乱动,还为你运动内力输导你紊乱的真气……你以为你能够现在对我出手吗?”

雪夜彻底愣住。

“现在,将面具还给我!见我追风真面目者——死!”追风声音忽然冷厉。床帐无风鼓胀,满屋都是萧杀之气。

雪夜瞪大眼睛,感受这满屋杀气,随将面具向追风掷去,不好意思地背转过身去。

追风接过面具,扣在面上,这才从围幔后转过来。看着雪夜背影,:“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下贱奴隶?一个下贱奴隶如何能有这样的武功?你是梅花庄内死士?或者根本就是庄主亲信?”

雪夜缓缓跪下,然后跪行转身,伏身于地:“下奴自出生起就一直是个下贱奴隶……这点坞堡内尽人皆知。下奴失礼……大人如果有气,请责罚下奴!”

猛然间,自己的肩头被追风按上,雪夜屏了一口气,等着追风的“分筋截穴”,未想到追风的手并没有在他肩上停留,而是揭开后背白练一角“咦?”了一声,随又将手放在雪夜断骨处,轻输入一点真气,似在感受断骨的震动,又“咦!”了一声。

雪夜知道,这是在查他的伤势。

“刚才忙着与你打斗了,竟然忘了你昨日还只剩一口气了,再怎么调养,今日也不可能如狼似虎啊……”

雪夜的脸红了红,自己也觉得奇怪。

“你这伤,好的忒快!断骨伤口别人就是上好灵药,将养七日也未见得有此效果,而你只是一夜!你,天生如此还是有别的奇遇?”

……灵药!香儿手上的红色灵药!香儿说那药药效能存一月,那是什么药?那药显然是真的有效,且在他身体血液中,那么千毒手就没有理由尝不出来,也没有理由不告诉老爷,可是,老爷为什么在盛怒之下也一句不提?

“嘻嘻……”追风见雪夜失神的样子笑了:“可能你是天赋特异,否则也不会……受那么多伤而活到现在……我倒是知道有一种药可以让人内伤外伤都迅速愈合,可惜那药不是你这奴隶可能得到的!”

雪夜更低地垂了头,一言不发。

“一个贱奴,如果敢对客人无礼,如按你坞堡家规应该如何处置?”追风低头看着刚才还狠戾如虎豹般这会又规规矩矩地伏在地下的雪夜,眼睛里已经露出大大的笑意,可惜雪夜看不到。

雪夜的脸痛苦地抽搐两下:为贱奴的雪夜任何人都可以欺辱打骂,他从来都不可以躲避不可以还手。前日只是踩了那堡丁一脚,便被施了藤鞭,且还是……老爷偏向于他,手下留了情。如果知道他敢对特使动手,那么,应该是死罪吧……主人,她……不会让我死的。可是,一顿酷刑是免不了的。就要到十月初一了,自己就是挺过了这顿刑罚,这残破的身体如何可能够熬得过十月初一的折磨?也许,这样就可以解脱了……本来就被母亲憎恨着,现在又被老爷抛弃,是应该死了吧,如果生不如死的活着,死……真的可以解脱……

雪夜闭了闭眼睛:可是,父亲,儿子想见您一面!儿子想看到母亲不再恨您不再想报复您!儿子……一直是为了这个而活着啊!可是,现在,儿子……可能真的做不到了!

“按坞堡规矩……下奴或死或是严惩。”

“哦?你这身体就是严惩怕也是死……你想死吗?不然我不告诉你家主人如何?”追风竟然蹲了下来,细长的笑眸凝视雪夜的脸。

雪夜感到了压力,他头垂的更低,没有回答。

“哈哈……”追风将金面往雪夜脸前凑凑:“你还是不乐意死的吧!只要你……”

“生死由命!”雪夜忽然抬头直视追风淡淡的笑,然后一个头重重磕了下去:“下奴多谢大人救治!只下奴是万夏坞中人,不可能……与使者有任何私下交往!”

“不可能与我有任何私下交往?”追风邪气地大笑,一根手指抬起雪夜的下巴:“昨夜我抱了你一夜,晚间、夜间影卫送来夜宵,虽然并未进门,但看他们似极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何事的样子,我料是奉命看你我是否成就好事。你说与我私下并无交往,谁信?”

“一夜?”雪夜这才侧头看看窗外天色,窗外似是下了雨雪,阴沉沉的,但看得出果然不是自己晕睡过去下午而是早晨。自己竟然睡了如此之久?

追风笑得更加玩味戏谑邪气:“你说,他们会不会,会不会以为……你与我……哈哈!你我还无交往吗?”

雪夜摊开的手掌猛然握了握,又悄然松开,迎上追风的笑眸,正色坦然道“大人是堂堂男儿,当知何为无愧于心!”

追风慢慢收了笑,猛然放开雪夜的下巴站了起来,带了敬重地看着雪夜:“好一个无愧于心!哼,竟是我小瞧了万夏坞!不过,本座于你可以说有几分恩惠,你一点不念本座的好吗?”

雪夜狠狠心:“下奴多谢大人救治!只是,下奴命贱,受伤是否需要救治应该主人作主,不应该劳动大人。”

追风皱了眉头,有些恼怒:“这么说,我可以看着你死在这里而不动一根手指头?”

“大人如果看不过,可以……将下奴踢出门外,自然,有人会做处理。”

追风彻底崩溃,他仰面朝天,用手拍着额头,拍的金色面具“咣咣!”直响:“我的天啊,怎么会碰到这样一个不知好歹的臭奴隶!”

雪夜闻言完全愣住,香儿拍着额头大叫的样子清晰地出现在眼前。香儿!灵光一闪,又低头闻闻身上的药香:与香儿来坞堡第二天水井之旁为他撒在后背,又用水冲去的药一样味道!是巧合吗?

不!雪夜知道,自己是千毒手药芦常客,虽然千毒手并没有教他识药药理,但却常用他试药。久而久之,每一种药,他只要用过一次,便能分辨出它的气味药性。而香儿的伤药绝非晋通常见伤药,也非名贵用钱可卖到伤药,应该是属于某一个门派所专有。而这追风给自己用的,不是梅花庄的药,显见是他自己带的,却与香儿带药相同。

香儿与他……会有联系?香儿,也是射鹰堡的人?

雪夜冷汗淋漓而下……

再返坞堡,母爱何其远

再见香儿,雪夜思母爱

远远地有脚步声传来,雪夜一惊之下,慌忙拿起地下自己麻布衣服,匆匆穿起。是两个影士带着两个哑仆而来。

影士在门外抱拳:“尊使大人起来了吗?”

追风皱着眉:“何事?”

“我家庄主请尊使移驾万梅阁用饭,有事相告!”

“知道了,稍候片刻!”

追风展开双臂,对雪夜冷声道:“洗漱更衣!”

雪夜站起来,为他打来温泉之水洗漱,手脚利索地为他穿好层层衣服。

追风收拾停当,大步走向门外。雪夜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外面朔风扑面,雨雪交加。一从温暖的室内走出,追风长氅锦棉还不由眯了下眼睛,打了个冷战,再回头看雪夜,仍旧的赤足单衣,立在瑟瑟风中。眉头不觉轻轻一皱。

一位影士马上为追风打了华盖,一影士挡在雪夜跟前:“庄主吩咐:主人传见贱奴雪夜,命速速返回坞堡!”

雪夜看了追风一眼,心神复杂地应道:“诺!”

追风侧脸看着雪夜,笑道:“还忘了你还有名字叫——雪夜。你家庄主答应我在梅花庄的日子由你来侍候,这会子又要了你去……看来你果然是个重要人物呐。本座相信,我们还会见面!”他居然对雪夜拱手抱拳:“雪夜,后会有期!”

雪夜从来未受如此礼遇,不管在坞堡还是梅花庄,贱奴雪夜永远只是物件,没有人走时会向他告辞……发愣间,追风已经大步离去。

雨雪中,雪夜一人默默行进在回返坞堡的路上,衣衫被雨雪浇透,只能用内息运行全身抵抗阵阵寒意,赤足踩在冰雪中木木的疼痛。今年的冬天来的好快,似乎格外的寒冷。往年只要熬过了十月一的酷刑,他就知道自己能活下去。他可以在梅花庄内养伤,然后像其它影士一样的习练武功,至到第二年开春才回到坞堡。虽对他来说,有比其它影士更严苛的训练、更严酷的刑罚,还有不能免去的月例刑责。可比起坞堡来,这里是他的天堂。如今,这里却成了比坞堡更可怕的地狱。梅三……雪夜胸口又是一阵剧痛……

雪夜踉跄着行在山路之上,不远梅林中一抹青色的影子正紧紧盯着他,见他不似受伤太过,还能挺胸大步而行,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又见他脚步开始蹒跚,青影眉头又了皱起,待见他扶住树休息了片刻又大步向前,眉心才渐渐展开。

高秀峰隐在梅林深处,心情复杂地望着雪夜背影。昨日自雪夜带追风走后,开始心神不安、坐卧不宁,明知数月未见的银月已经回到坞堡,他的女儿香儿也在坞堡之内备了丰盛家宴,他是归心似箭地想看到香儿的笑靥。可还是着人说梅花庄内有事处理而未回坞堡。晚间命影士借送晚饭与夜宵的机会两次走近寻梅阁探听消息,结果一无所获。雪夜,会怎么样了?

已经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只知自己是一夜未眠。好容易到了天亮,命人将追风请出,如果雪夜命不该绝,还能活动,那么要他返回坞堡;如果他受伤未死,还可来及,救治……他等在雪夜回返坞堡必经之路上,看到似乎无事的雪夜,心头居然一松。莫非,在内心深处,自己并不希望,希望这个孩子出事?

身后凝视的眼睛,雪夜一无所知,越近坞堡,心中越发跳的厉害:不见主人已经四天,这些天发生这么多事,似乎已经再世为人。雪夜,还是从前的雪夜吗?从来没有如此想见到主人——母亲。可是,主人传见,一般说来都是想拿他出气或者是他做错了什么而惩罚于他……做错了什么呢?这些天的事,每一件主人知道他将面临的都是会最严酷的惩罚:比如说她现在就可能知道的茶馆听书、动手打架、踩踏堡丁,还有她可能不知的……雪夜苦苦涩地笑了笑,原来自己是一直一直都是有错的,一个人居然可以犯如此多的错。当然,最大的错误是……害死了梅三。而且还有可能害死更多的人!

雪夜看看自己身上麻衣破烂之处露出裹伤白练一角,眉头皱了皱,立刻走向密林深处。找到一处水洼,他略一犹豫,然后三两下将白练解了下来。用手挖了坑,埋起,又就着洼中挂着冰碴的水,仔细清洗身上的药痕,将未全愈的伤口洗的发白,又洗净了麻衣,这才将湿透的衣服穿起,迎着风雪,大步向坞堡走去。

走进坞堡,直接向回思院而去。

雨雪漫天,四下无人。走到一外假山处,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叫:“臭奴隶!”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欣喜,是——香儿!

香儿她没有事!

雪夜心头连着眼窝发热,脚下有些打晃,一时天旋地转。他伸手抚了山石,狠狠咬了咬唇让自己清醒。是欢喜的过头了吗?

“臭奴隶,你好好的啊!真是太好了!”香和的笑脸已经凑到他的脸前:“我昨日还担心呐:你身上有伤,到那个见鬼的庄子里,会不会发生什么事?还能不能见到你?这会子你全头全尾地回来,真的太好了!”

香儿上上下下打量雪夜,笑靥渐收,眉头皱了起来:“这么冷,你还穿这点子……怎么湿成这样啦?你,莫不是又洗了澡?你,不要命了你!以为自己内力深厚可以不被冻伤不会冻病不会冻死啊……咦?你脸上挨了耳光!是老爷打的?你对他比条狗还忠心,怎么会又犯错?还说老爷待你好,我看你自打见到他就受伤不断……这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处?让我瞧瞧要不要用点子药……”香儿说着,就要去拉雪夜的手腕。

雪夜疾速后退,香儿的手扑了个空,她抬起小脸,不解地看向雪夜。

雪夜咬咬牙,看也未看香儿一眼,恭恭敬敬地低头垂眸躬身,“下奴,见过李管事……主人传见下奴。如果李管事没有别的事,下奴告退!”说完大大一躬腰,立马就转了身要走。

香儿愣了神,眨巴了下眼睛:李管事?什么跟什么嘛?她对雪夜跳脚大叫:“站住!”

雪夜犹豫了一时,并未站住,又走了几步,才似想起什么似的停住脚步,并转过头来。慢慢抬头看向香儿。

香儿已经穿了红色绣了梅花的绵襦,撑着一把印了梅花油纸伞,本来微黑的面皮现在红彤彤的带着薄怒。

梅花,梅花庄!追风!雪夜手指颤了一下,下了决心:“李管事……来坞堡使命还未完成吗?”

香儿又气又恼,冷笑道:“我说你怎么这个鬼样子,原来又是想到我会对坞堡不利……你就这么想为你大大小小的主子献上忠心啊!一点不怕他们将你的忠心喂了狗吃?真是卑贱之人必有卑贱之心……”

雪夜颈上大筋突突跳动,他直眸看着香儿:“多谢,李管事夸奖!下奴即是奴隶,对主人是……职责所在!坞堡之内,卧虎藏龙,难道姑娘,以为除了卑贱下奴,再不可能有人知姑娘有为而来?”

香儿眉心一跳,怒气散去。好奇地盯着雪夜,轻轻咬了咬唇:“你……莫非想告诉我已经有人对我起疑?”

雪夜不再说什么,深深看了一眼香儿,一躬身后猛然转身大步离去。

香儿想喊又皱眉止住,只好有所思地看着雪夜背影消失在莽莽雨雪中。

一到回思院,雪夜就被告知少爷病了,坞主在吟风阁少爷的寝室内。雪夜直奔吟风阁。

到吟风阁院中,碰到刚从艳阳房中走出的夏归雁。雪夜垂眸躬身:“下奴见过夏总管。”

夏归雁上上下下打量雪夜:“哟,我还以为是那家大少爷呢,原来是贱奴啊!这架子是越发的大了,主人昨日就回来了,你今日才来见……”

雪夜一反一惯的沉默,沉声问:“夏总管,下奴现在可以去见主人吗?”

夏归雁皱了皱眉,觉得雪夜不大对劲,但看他低头垂眸,如以往的恭敬,又说不出不对在什么地方。只得点点头:“既来了,就别像个死人,只会杵着。端盆热水进去!”

雪夜手里端着铜盆,跪行进了艳阳寝室。

艳阳卧在床榻上,身体被锦被支起,一条白色的布巾敷在他额头上,显见是真的受了风寒。

主人侧坐在榻边,手里捧着一只玉碗,只面是黑色的药汁。主人似并发觉进来的雪夜,她用小勺舀起一勺药放在艳阳唇边,柔声细语,“乖,再喝一口吧!”艳阳将头偏向一边,“娘亲,太苦了!孩儿实在是吃不下!”

“你这孩子,这边都给你备了蜜糖水了。都多大了,还这么使性子。听话,乖乖地喝了药,不然,娘亲生气了啊!”主人将药碗拿开了些,佯装生气。

艳阳皱着眉头,轻轻拉了拉主人的衣角,“好,娘亲,孩儿吃后药就是了。吃了药娘亲可要给孩儿奖赏啊!”

主人放下药勺,含了笑宠溺地伸手弹了一下艳阳的额头:“都多大了还这么调皮?吃个药还跟娘讲条件啊!好吧,你只要好好吃了药,等你病好了,你说什么娘都会答应!”

艳阳眼睛亮了一下,拍手笑道:“好啊,娘可要说话算数!”

“唉,娘什么时候哄骗过你啊。”主人摇着头笑,又将药匙伸到艳阳唇边,艳阳皱着眉一勺一勺往下咽。

跪在地下的雪夜,满怀渴望地看着握在主人素手中的药匙,喉头滚动着,似也在一勺勺吞咽着药液

掌心足下,二子两重天

艳阳侧头看到雪夜,眉毛厌恶地蹙了蹙,停止了吞咽。

银月顺着艳阳的目光,看到不远处不声不响跪地举着铜盆的雪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立马冷了脸子,手一扬,将药汁残羹沷在雪夜脸上。厉声喝道:“贱奴,大胆!那个叫你不声不响进来的?”

药汁随着雪夜的眉毛睫毛顺着鼻洼流进嘴角,带着甜味的苦涩。雪夜哆嗦了一下,神色黯然地垂了头,忍着胸口断骨的疼痛,奋力将铜盆举向头顶:“禀主人……是,雁总管命下奴送水进来侍候,下奴……”

“哟,干嘛拿我说事啊?”夏归雁走了进来。

银月将玉碗“砰!”放在案几上,:“这个畜牲越发的没规矩了,悄无声的就进了来,倒将阳儿唬了一跳。”

夏归雁斜睨着雪夜,笑道:“坞主又何必跟他生气,他打小就是这样。主子要是凡事计较,那也不用做别的事了。”

雪夜头垂的更低,高举的盆里听到水的声音,是夏归雁绞了手巾子要去帮艳阳擦脸,艳阳却将手一挡,顽皮笑道:“夏大姑,要娘来擦!”

银月自夏归雁手中取过手巾,笑道:“瞧你这孩子,娘擦的比你夏大姑干净?”

艳阳向银月凑了凑脸去,“儿子喜欢母亲擦脸,就像儿子小时候一样。”

“我说呢,公子怎么这么不小心,有点变天就把自个搞病了,原来是想给娘亲撒撒娇呐……看来多大的人在娘亲面前也是一个小孩子。”夏归雁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雪夜一眼。

雪夜高举着水盆,胸口肋骨断处似乎想再次磞裂,屁股大腿上的伤处也疼得想要抽搐。他不敢去想身上伤口,却不由自主地如果是自己躺在温暖的床榻上,主人……母亲正用手巾为他擦脸……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娘亲……好冰!”艳阳皱着眉向后闪了闪。

银月将手巾在脸上试了试,一下沉了脸,将手巾狠狠扔在盆中,盆里水花溅起,撒了雪夜一头一身。:“狗东西,越发没有用了,连个水都不会打!要你有什么用?”

雪夜感受着水温,只是有些温了,并不冰凉。他并不辩解,举盆后退一步,更低地垂了头:“下奴……这就去换。”

他跪行爬出退出屋子,又打了水。

“拍!”手巾又狠狠摔在水盆中。接着腰上受了一脚,水盆也在手中滑落,整个倒在雪夜身上。雪夜未爬起来,就听到骂声:“混帐东西,让你打个水,也不是太冷就是太热,我瞧留着你是真没有用处了!”

雪夜以极快的速度翻身爬起跪好,以额触地,等待主人雷霆之怒。

“小女香儿,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如风铃撞击之声。是香儿来了!雪夜不由屏了呼吸,肌肉紧张地绷紧,心脏加快了跳动。为什么,要在他如此狼狈的时候见到香儿?想着心中又是一凛:为什么要如此在意见不见到香儿,自己真的是对她有了不同的感觉?雪夜,雪夜,你怎么敢!

“香儿啊,快进来!”银月眼睛弯如明月。

帘笼一挑,香儿走了进来,带着丝丝寒气。她浅浅笑着,手中托着一个上了盖的托盘。进了屋来,有意无意地瞄了一眼地下的雪夜。然后微微曲膝:“香儿见过坞主、公子,见过夏姑姑!”

“行了,就免了这些虚礼吧,块过来。”银月温言细语,转眼又冷了脸子对雪夜喝道:“畜牲,还不快快将这里收拾干净了!”

雪夜应了一声喏,手忙脚乱地拾起面盆跪行出去。

“香儿啊,可是又给公子炖了滋补之物?”夏归雁笑着接了托盘,放于几上,又回身接了香儿的披风。

香儿嘴角含着笑,眼角余光瞧着雪夜出了门。这才上前将托盘盖子掀开,露出一只双耳白陶高腰罐子,连带还有几只玲珑的细白瓷小碗,热乎乎带着香甜的蒸气冒出,让人闻着都口齿生香。

“那是什么?闻着好香,有劳香儿姑娘了!”艳阳在榻上支起了身体。

香儿笑着拿出一只小碗来,一边将陶罐中汤水舀进碗中,一边笑道:“是小女用了几只雪梨银耳并了些去寒解表之药,想来对治疗公子风寒有些用处。”

端着盛了大半碗汤汁的碗又笑:“这羹汤无病的人也可防病滋润肺火,所以小女多煮了些,坞主、夏姑姑都请喝一点子。只是这头一碗,病人为大,就端与公子吧!”

银月接了过来:“呵呵,香儿姑娘慧质兰心,真是可爱。”

香儿手下不停,又盛了一碗给夏归雁,夏归雁接过瞧着香儿,摇头叹息:“这么聪明能干的姑娘,可惜就是面皮有些黑,还脸上偏偏落了疤痕,真是可惜了!”

银月睨了夏归雁一眼,轻轻咳嗽了声。

夏归雁才知自己失口,:“咳咳,香儿……你瞧我这嘴……”

香儿笑得越发柔媚,她摸摸自己脸上的疤痕,眨眨眼睛:“夏姑姑是当香儿是自己人才为香儿可惜,香儿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会介意?想来许是老天要香儿安心为厨,才让香儿生的面如灶台不说又给脸上做个记号,好让香儿不再做它想。”

说话间雪夜拿了水桶墩布跪行进来,细细地去试擦地下水绩。他自己的头发上,衣服上还住下滴着水。

香儿暗自叹气,看银月将梨子银耳汤喂给艳阳一勺,艳阳点头笑道:“这梨子银耳羹平日也吃到过的,香儿姑娘神乎其技,做出的味道与众不同。娘,您也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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