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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与子同车初次现峥嵘.18

作者:姬晓语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8

银月就着勺子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眼睛渐渐眯了起来,点着头:“果然与平日吃到的不同,难为姑娘怎么做的出来。”

香儿万分羡慕地看着这母子亲情,不由有些鼻酸:有娘真好!出生不久,母亲就离世而去。母亲,您如果活着女儿生病,您也一定会一勺勺喂女儿是吗?想到母亲,虽是辛酸,却没有深刻的痛苦。或许是虽然父母都早早逝去,而义父夏凉王爷却给了她不下于父母的关爱。

记得小时候只要夏凉王爷在府中,她总是故意不肯好好吃饭,饿着肚子等着王爷来哄着她,抱着喂她吃饭。元宏哥哥识破了她的鬼计,常常在王爷喂她吃饭的时候,故意说这说那让王爷注意力从香儿这里转到他身上。每次都将香儿气得要死,回过头来想法子去与元宏捣蛋……后来,元宏哥哥当了皇上,王爷当了摄政王爷,她的身份水涨船高:由一个孤女郡主成了万众瞩目的当权公主,本应与元宏一起在宫中长大的。只是王爷怕她在深宫中礼数大多拘束,任由她在皇城王府中独自称大。

而王爷自当了摄政王,内忧外患,他常常南征北战,留在皇城的日子本来不多。就是在皇城之内也是忙的连吃饭睡觉时间都没有,香儿也就自然扔了自己的骄纵任性。知道王爷征战时顾不得自己,身体外表看来生龙活虎,其实内里已经是千疮百孔。随想方设法学了医术,又学厨艺茶技,外人只道她身为公主任性,对什么一时兴趣便要千方百计学了来,只有她自己知道所有这些,都是为了更好地照料王爷的身体,让孤苦的王爷有家的温暖……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毫发无伤地将王子带了回去!就是银月公主千般不舍万般反对也要将王子带了回去!

可是,母子分离,必竟会是很痛的吧!香儿眉毛微微蹙起,不动声色地看向这母子情深画面。

雪夜正擦着香儿脚边一片水渍,雪夜侧脸轻轻咳嗽几声。全身在轻轻抖动,握着墩布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也生病了吗?他又受了什么伤吗?

银月一勺勺地喂完了这一小碗,艳阳有些撒娇道:“娘亲,孩儿还要吃!”

香儿接过碗来,又添满了,笑道:“这汤凉了就不中吃了,要不坞主先用,公子不嫌恶,小女来喂如何?”

艳阳脸上微微一红,坐直了身子:“这……不敢有劳姑娘,我还是自己吃吧……”

银月见红脸的艳阳,有点奇怪地扬了扬眉毛。笑道:“你病着,难得香儿一片好心,就随了她吧。”

艳阳又坐直了些,看一眼香儿,:“那就……有劳姑娘了”。

雪夜此时已经擦净了地板,他恭恭敬敬地对着银月,轻声请示:“主人,下奴……是否再打一盆水来。”

银月还末回答,艳阳接口道:“娘亲,让他下去吧。笨手笨脚又这么肮脏恶心,儿子看着心烦。”

雪夜身子一僵,腰背直了直。银月冷声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听到小主人说什么没有?”

雪夜磕了一个头,一言不发,跪行出去。

一出门外面扑面的雪榛子便打上了面颊,雪夜瑟缩了一下,咬咬牙将自己的膝盖压入阶下积雪之中。冷到极处便不会冷;痛到极处便不会痛了吧。

屋内传来暖洋洋的笑声,离雪夜很近又遥远的不可触极。雪夜知道,不论是在屋外还是屋内,那片温暖的笑声永远都不会属于他。

冷暖谁怜

朔风扑面,雪夜让真气游走全身抵抗着寒冷。可是,偏偏做不到让真气通畅所必需的万念归一。主人……母亲不属于他的温柔眼眸一遍遍地在眼前回放。心,又在疼痛。不是一直一直地告诉自己:你。只是一个卑贱的奴隶!只需要在主人面前尊主人的愿望,按主人的要求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卑贱奴隶……不许不平!不许不甘!不许怨恨!可是,为什么?过了这许多年后,尤其在今天,心是还会如此的痛?

膝盖肌肤已经冷到麻木,雪夜提起一口真气,仰起脸来,任冰冷的雪粒撒上自己的面颊,灌入自己的衣襟。他此时竟然渴望风雪再猛烈一些,让他只有拼尽全力应对侵入骨髓的寒冷而不做它想!

一人踏雪水而来,雪夜微微一震,熟悉的脚步声:是,老爷来了!

老爷!雪夜麻木地闭上了眼睛。能感觉到老爷在自己身侧略略的停留。老爷,您是希望看到雪夜还是再不愿意看到雪夜?老爷,您杀梅三让雪夜侍候声名狼藉的追风,您,雪夜真的就如此的让您讨厌吗?胸中气血又在翻腾,一口气忽然走岔,口角溢出血来。

香儿坐在榻边锦凳上,一手端了碗,一手拿了汤匙,轻轻舀出一勺汤汁,递进艳阳口中。现在可以大大方方,光明正大地打量这个应该是自己最亲近的哥哥。元宏哥哥是大哥,艳阳哥哥理所应该是二哥。

艳阳二哥生的真的极美。却未传到王爷那阳性刚烈之美,是像了银月公主:长眉凤目,肌肤如雪,玉面红唇,美的妖媚,犹如处子。

舅舅既然如此喜爱银月公主,为她孤独半生,见儿子长的像母亲,一定比长的像自己还要喜爱吧。可是,香儿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如果长得像王爷,那该有多好!现在这个样子,连性子也带了女人气:行动小性子,没有一点坚强沉稳的影子,哪里有可能像舅舅一样,铁马金戈,肩负天下?

想到此外雪夜的脸固执地闪了一下,如果艳阳二哥长成雪夜的样子?心不由的突突跳了二下,碗中汤水差点撒了出来。脸上一红,悄悄悄吐了舌头,止了自己的心猿意马。可是,雪夜他去了什么地方?

转眼间一碗汤水喂完,艳阳道谢,香儿心说:你父亲我舅舅兼义父喂了我许多次饭了,你又病着,我还你一次倒也不多。嘴角随展开明朗笑容:“公子客气,公子不嫌小女见不得人,肯要小女手中吃食,小女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夏归雁看看艳阳,看看香儿,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正此时,门帘一掀,高秀峰走了进来。在高秀峰掀开门帘的一瞬间,香儿看到了雪地中的雪夜,眼睛猛然张大。他,这样会冻伤的!就是运了内力抗拒寒冷也非长久之计,且那寒毒会积了下来,到时一旦发作,关节骨缝将痛不欲生,且无有效药物可治!这可怎么办?

高秀峰进来,一双眼睛先劳劳盯了香儿一眼,香儿回过神来,先侧身曲膝盈盈万福。

艳阳也不安的要爬起来。被银月按了下来:“好了,你不舒服就不用起来了,想来你爹也不会怪你。”

艳阳拘束地瞧瞧高秀峰,高秀峰眉头微微一皱,却不动声色道:“好了,阳儿。好生养着吧,病中就不必拘礼了。”说着,一双眼睛不由自主的深深瞧了香儿一眼,又强自让自己的视线离开香儿。

香儿看此情景,暗暗摇头,心道这银月也太骄宠儿子,再如何说也是名义上的父亲,数月不见,只要能动,又岂可失了礼数?可是,雪夜怎么办?

见高秀峰一双眼睛盯了过来,却不知何意,只得又收回了心思,对着高秀峰轻轻点头微笑。

高秀峰落坐在一边罗汉榻上,银月笑道:“老爷最近倒是很忙,一去数月,昨日这香儿姑娘精心备了家宴,老爷只一句有事便扔下我们母子独自去了,可真有事不成?”

高秀峰乘机大大方方地瞧着香儿,:“早知这香儿姑娘厨技了,那晚一碗面让我已经领教,真是神乎其技!也早想尝尝别的饭食,错过昨日,真是可惜。”

香儿侧身万福,盈盈笑了:“老爷过奖!只是一餐饭而已,好在来日方长,老爷想什么时候吃什么饭食,知会小女一声即可。”

“来日方长么?”高秀峰眼睛一亮,随即暗淡,强忍了心中激动:“姑娘……客气,能找到姑娘这样的厨娘,也是,我们坞堡的福气……这艳阳好好的,怎么受了风寒了,莫非这两天变天,未及穿好衣服?”

银月皱了皱眉头:“这满屋子大大小小的丫头小厮们倒是不少,却没有像归雁这般用心的。这孩子身子骨有些虚,是要多穿一些子才好……归雁,艳阳今年长的高了许多,去年的衣服已经不能再穿,这天冷了,要再多做几身衣服……”

“主子这话说的,少了别人的也不能少了主子的衣服……小主子又是个干净人,衣服穿一两次便不爱穿了,今年光过冬的夹袄锦衣就备了六七身。还怕冷了他去?”夏归雁说者看看高秀峰,略一犹豫,:“对了,说起这衣服……听我家保义说老爷吩咐的,要与雪夜按奴仆制发放衣服,过冬夹衣棉袄也要一应俱全……正巧两位主子都在,奴婢想请示一下:一般奴仆过冬的棉衣等物除了特殊原因都是两年发放一件,屋里用的奴仆的是一年发放一件,再贴身的大丫头小厮们过年过节都可做几件新衣服……这雪夜应该按什么标准发放衣服呢?”

香儿听的大皱眉头:这夏归雁虽说是请示,实际上等于在坞主面前告这老爷一状。哼,果然是奴大欺主!上回在书房他丈夫刘保义如此,夏归雁更是有侍无恐!这夏归雁与银月公主关系真的非同寻常。而银月公主明明视雪夜如猪狗,只要不死,雪夜的冷暖她才不会在意。如果待遇与普通奴仆甚至于与贴身奴仆相同了,哪里能显示出雪夜非同寻常的卑贱来?

眼见高秀峰眉峰一挑,略含怒气地看了夏归雁一眼,“夏管家,我对保义说过的,雪夜也大了,总不能衣不蔽体地行走于女眷之中!再说,他是坞堡费了心力栽培的人,如果没有死在为主人尽忠上,却为了几件衣服冻得死了,又算什么?”

银月淡然地瞥了一眼高秀峰,:“老爷,那小贱奴如果能冷死也早就死了,焉能活到今日?”

夏归雁斜睨着高秀峰,满眼睛的得意,心中却道:“其实,老爷说的也是。雪夜必竟大了,又在内院行走,待奴婢为他备些蔽体的衣服……哎呀,我说主子,这少主子脸上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又烧起来了?”

屋子里发生的事,雪夜一字不露的都能听到,不是他乐意听,是因为练就了耳力,他不想听到都不成。风扑在脸上身上,已经麻木,感觉不到寒冷,母亲的话却仍然一句句刺心的痛:娘亲,艳阳他会冷,儿子……也会冷的啊……不,不许不平,不许不甘……不许!儿子是……活该不得饱暖……

耳中又听到香儿美妙清脆的声音:“其实,公子受的是风寒之苦,只要有人花些气力,一日三次给他推拿打通相应关节血脉,公子病情,就不药自愈了。这个人最好认穴精准,手上力道把握的好。”

香儿姑娘?为什么会提到按摩之术,雪夜直觉感到与自己有关。果然,听到里面三言两语的商量之后,又是一声冰冷的呼喝:“雪夜,进来!”

跪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感受着屋内炭火的温暖,雪夜仍在瑟瑟发抖,地下又是一片水渍。

“坞主,这奴隶全身湿成这样,本身就带了极重的寒气,是不宜这个样子靠近公子的。”香儿“天真烂漫”地说。高秀峰脸色悄悄发白,若有所思地看着香儿。

“也是,看着他就觉得打心里往外冒凉气……雪夜,去把身上头发都擦干净了。归雁,吩咐人给他两件齐整厚实点的衣服……那棉衣之类就按普通奴仆发放吧。”

雪夜愣住:主人,她终于也……怜惜我的冷暖了吗?身体越发颤抖的厉害,眸子起了万分的感激。他伏地颤声道:“多谢……主人,赠衣。”

“哼!赠衣?只是要你这两日为你少主人按摩治病,免得埋汰了他才给你衣服穿……否则,你应该知道自己也不过只是个物件,阿猫阿狗的。就是裸了身子又怎么样……”银月看也未看雪夜一眼,声音淡漠冰冷。

雪夜脸上肌肉轻轻颤抖,撑地的手掌猛然抠在地下。慢慢地,他嘴角上扬,轻轻地笑了:娘亲,就是这一点点的希望您都不肯给儿子吗?

香儿唇边含笑,却是无比忧伤地看雪夜再次走进风雪中。猛然间如芒刺背,直觉老爷一双眸子又死死盯了她。香儿轻皱眉头:为什么?今天这老爷好特别。忽地想起刚才在路上见到雪夜,雪夜奇怪的表现,与他莫明其妙说的那句话:“坞堡之内,卧虎藏龙,难道姑娘,以为除了卑贱下奴,再不可能有人知姑娘有为而来?”

莫非这雪夜是想告诉我:我的身份已经披露?不会吧,那死硬臭奴隶,遇了事会给我通风报信?如果不是,这老爷为何一进来看我就不对劲儿?也不对,如果身份披露,他们要将计划就计的话可以装成若无其事啊,如果要下手,也不应该是如此这般……况且,这老爷的目光虽未明其意,却显见是没有恶意。这点不知为何香儿十分确定。可是,老爷也不会无缘无故地盯了她看,又为了什么?

“老爷,昨夜可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争月看着高秀峰,若有所思地问。

高秀峰错愕地收回了盯向香儿的眼睛,站了起来:“是正有事与坞主商议。一回来就听说艳阳病了,所以先来瞧瞧……有一人想见见坞主,现就在西院暖阁候着。”

银月微皱了一下眉头,“是什么人非要见我?这些年来迎来送往的不都是你来办的吗?”话虽说着人已经站了起来。

阴谋展开

一出呤风斋,银月一边走一边回头笑问:“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谱,非要见我不可?你也不与我商量,就让人家候着了。我如不想见呢?”

高秀峰沉吟道:“是‘射鹰堡’特使,追风!”

银月微皱了眉:“‘追风’?射鹰堡四大护法之三,是那个金面银剑飞刀,以好男色而闻名的追风?”

“这……正是此人!”

“哼,他们射鹰堡也好大的架子!如论势力,万夏坞名震西南时,他们只不过才刚刚出道。不过看他们有与萧远枫为敌的意愿,才与他们合作。这会子只派出了一个追风,还口口声声非要见我不可。这射鹰堡效忠的主子是永南王还是南朝刘宋?”

“这,属下还未查明……坞主,”高秀峰低声道:“其实属下还另有要事要禀明坞主。”

“哦?”银月扭头看着高秀峰扬了扬眉毛,向回思院大门走去。待进门时,见坞保大管家刘保义急冲冲赶来,见到银月匆匆一礼后,将手捧木匣内一幅轻薄丝绢递给银月。银月接过一看,面色忽阴忽晴,忽地她将丝绢紧紧握在手中,仰头大笑,声音震动树叶屋脊,近似疯狂。一只鸟雀受惊“哧!”地掠飞。高秀峰知道一定是有事发生了。

银月好容易止了笑,伸手试了试眼角笑出的眼泪:“保义,随我来!”刘保义亦步亦趋地跟上了银月,高秀峰微皱了眉头,跟在后面。

进了回思院,银月带刘保义直入回思堂。高秀峰候在门口,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刘保义出来。刘保义出得门来,圆圆的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容,“老爷,坞主请您进去呐!”

高秀峰面带微笑却鄙夷地看了一眼刘保义,转身进了堂内。

银月坐在罗汉榻上,面上还范着兴奋的红晕。

“公主可是得了什么好消息?”高秀峰坐在银月下首,压了好奇,轻描淡写地问。

“哈哈,还真是得到了久久盼望的好消息!不过,你即有事要说,我怎么觉着会与我的这消息有关联……且听你说!”

高秀峰眉心跳了二下,然后坦然看着银月,沉声道:“有两件事,头一件:我杀了梅三!”

“梅三是什么人?哦,对了:就是那个自己挥刀割了舌头的哑巴……你曾经说过他有疑点,却一直没有证据。咱们暗庄可是宁可错杀不可入过之地,你却一忍十年。现在动手,是事情有变吗?”

“是,他当时声名狼藉、被人追杀,除了在万夏坞暗庄隐身外,无处可去。属下本想让他为教头,教练那些死士,谁知他却说无意再动兵戈,宁愿当一个下仆……”

“呵呵,想起来了,当时你说梅花庄下仆得是去了舌头的哑巴,他二话没说,挥刀就割了自己的舌头……此人对自己可也算得狠毒。”

“是,属下曾见他暗探梅花庄,疑他来历,却问不到什么。只得着千毒手给他下了“离别痛”之毒,一但离开梅花庄周边三里,他,就会七窍出血而死……”

银月探寻的眼神视向高秀峰,他微微垂了眸:“属下虽然未见他与人来住,却怀疑他极有可能是萧远枫的人。”

银月瞳孔猛然收缩:“哦?”

“十年前咱们坞堡暗庄并无名声,谁会派这样一个高手来暗庄卧底?且对暗庄对万夏坞十年来都无任何行动。只有萧远枫有这个实力派出这样的人为他隐姓埋名,且这些年只是为了监视梅花庄,而不做出任何行动。今日杀他,是因为……有了萧远枫欲迎回王子的消息……属下怕他,多少知暗庄坞堡内情,有可能坏了大事,所以留他不得……”

“呵呵……别说杀一个,杀十个梅三也没什么打紧!果真你那里也有了萧远枫终于出手的消息。”银月目光烁烁,“哈哈,果然如此!果然与本宫亲得的消息有关联之处!哈哈哈……真在本宫意料之中……算计着就是最近也应该有消息传过来了!按说萧远枫假仁假义,当那摄政王时唯恐人家知他有儿子而处处提防于他,居然表面上对他儿子不闻不问。从摄政王位上退下,就应该考虑找回他的儿子了……是王府里传出来的消息?”

“是咱们数年前派过去的人,现在已经当了王府二等管带。他传过来消息说王府中……侍卫统领赵守德不知去向。而王府由他们皇帝亲赠的七彩锦车居然改换头面,被萧远枫忠实走狗赵守义带出王府,并且原来他们大魏皇上住过的绍阳殿在大加整修,奴仆们私下议论说小王爷要回来了……”

“哦,赵守义也来了?他们还不是一起来的?莫非赵守义也直奔宁远而来?哈哈哈……这下子王府出动的人马兵分两路,可是志在必得啊!”

“兵分两路?”高秀峰惊诧地看看银月,心里打鼓似地直跳:莫非,银月刚才得到的消息是燕香公主是迎回王子的另一路人马?那么,燕香的身份有没有可能被银月知道?想到这儿,脸色一时苍白。

银月兴奋不已,并未注意到高秀峰异样:“是,应该是兵分两路!你可记得本宫数年前找到过一个与萧远枫长的相似的男孩子?”

高秀峰思忖片刻,:“属下记得,他比艳阳雪夜年长几岁吧,当时只是有些相像。公主将他秘密带入暗庄,让‘千毒手’在他脸上略做修饰,居然与萧远枫相像……要多出雪夜。”

银月轻抿了一口茶,“可知我为何如此?”

高秀峰口气越发谨慎:“属下知道公主六年前便将那孩子由旧部带至夏州,一至潜伏未做启用,至到今年春天夏凉王府中有假世子认亲消息传出。公主这样做是为了试试萧远枫对……他儿子心意到底如何,也是为了提醒他勿忘自己还有一个遗落民间的儿子?”

银月脸色猛地阴沉,她重重地将茶杯往桌上一放,茶水飞溅出来:“雪夜那孽障与萧远枫有七分相像,这一直是我心头垢病!为了以后让萧远枫更加痛苦我又不能毁了他的脸。可是想到任谁见了一个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会一点儿不想别的事情?因此我用了很大力气才找来那么一个跟雪夜……也就是那萧远枫有几分相像之人,哈哈哈……本来这人比那小孽种大了二岁,还没有小孽种与萧远枫相似呢,结果给那千毒手轻轻修饰了一下,居然与萧远枫似了八分,比那小孽种长的还似萧远枫。哈哈,再让他去认祖归宗。对,我这是一石二鸟,一是探探萧远枫对他儿子的情分还有多少;可他也万万也想不到:这假王子本来就是我赫连银月扎在他眼中的一枚钉子!这二来,也是最重要的:我是想混淆视听!萧远枫当然知道这个长的与自己如此相像之人并不是他的儿子。以后就是见到那小孽种……不光是他,就是他周围的人也会因前有车后有辙也不敢再做他想。”

高秀峰打了一个寒噤,“那,公主的消息跟这个假王子有关?”

“哈哈,恐怕谁也未料想有这样凑巧的事,”银月容光焕发,一字一顿地:“那个假王子,随着赵守德,到了永宁城中!”

“赵守德?是那赵守义的弟弟,称夏凉王府第一高手之人?公主说的两路人马,就他与赵守义这两路吗?”高秀峰问的急切,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们兄弟是在一起?既是迎回王子,却又为何带了那假王子来?”

银月侧目思忖地笑:“本宫得到的消息是这兄弟二人并不在一起。这赵守德武功才智远远胜于他的哥哥,是萧远枫之臂膀。应该是万不可掉以轻心之辈。可是,他安排了那假王子住下,自己却不知去了何处。而且,赵守德给了假世子一张中年人的人皮面具,这一路上,也未让他以真面目示人。让他待在客栈待命,不许外出。好在,那客栈却又是咱们设的一处暗哨……”

高秀峰皱眉思索:“赵守德这般行事,必有所谋划。是为了什么?”

“哈哈……如果我猜的不错——是为了让他再次假冒王子!这萧远枫有子无子一直是朝野关注之事,如今虽说已经从摄政位上退下,可是大魏军中,那一个威望能与他相比?他就是不掌军权,只要登高一呼,还不是一呼百应!无子之时,人们还道他一心为公,如果有子呢?你说他会不会为了儿子而再抢了大魏皇位?”银月斜睨着高秀峰面带着露骨的得意。

高秀峰听得冷汗直冒:“他,一心只为大魏,他如果要抢大魏皇位,不是早就抢了?”

“你啊,虽是世家出身,论心机手段还真的不如萧远枫。”银月淡淡嘲讽。

高秀峰脸上微微一热,垂了头。

“早就说了,刚刚除掉萧远浩时皇位多少人盯着?远的不说,就永南王萧远澜就已经集结兵力三十万,如果萧远枫敢登上皇位,他立刻就反了……”银月说着,脸上又呈现戾气。

“是,属下记得还是咱们侧面游说,坚定了萧远澜起兵决心。还帮他连络了南朝刘宋。本想一但萧远枫登基,便可……”

银月玉手一扬,茶杯碎于地上。虽说时隔多年,思之仍然怒火中烧:“是,本来想只要他登基,便可引发一场大乱,我等借机起兵复国也未可知。再不济,把艳阳给了他,让他立为太子……可是,谁知他还真的高明!一招错,满盘输!当时真的想把那个小孽种碎尸万断,以消心头之气!”

高秀峰打了一个寒战,眼前闪现八九岁的雪夜颤微微地拿起了那把当年萧远枫赠与银月的嵌了七彩石的宝匕,哀求的小脸转向他,他却闪过脸去,眼见他亲手切下自己的两个小脚指,疼得晕了过去……而同时,我的女儿,燕香她被封为尊贵的公主。高秀峰,你……真的应该下地狱!

“哼,话扯的远了。哈哈哈……太有意思了。亏这赵守德想得出来,备了这假王子当替身。大家并没有见过夏凉王世子,见到一个与夏凉王如此想像的,再有人说这就是夏凉王世子,还有那个不信的?你知道他为何必在备下一个替身吗?”

高秀峰头有些大,他微微沉思:“是怕有人要害了王子?”

待寝之怒

高秀峰深思道:“是怕有人要害了他儿子?”

“哈哈哈……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想来这萧远枫也怕别人知道了他儿子在万夏坞而会对他儿子下手。这一路上,要过的是萧远澜地盘,与南朝刘宋也有势力相交的路段,再加上他征战南北,得罪多少人,如果知道他的儿子在这永宁地面,欲千里迢迢返回夏州,护送人马也不会很多,那么,路途遇刺也是极有可能……哈哈哈……这萧远枫为他儿子想得可真是周到!可是……最可能对他儿子下手的人是谁呢?”银月两眼放着光彩。

高秀峰几乎是呻吟一声:“是谁?”

银月抬眼看了看高秀峰,伸出一根玉色手指,挽了衣袖,沾了茶水,在案几上写了几个字。……

高秀峰吃惊地扬了扬眉毛。“他,会出手吗?”

银月用衣袖拭去了水渍,两眼放出决断的光芒:“他,目前必不会出手!可是,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萧远枫以为他已经出手!并且,我要让他猜忌萧远枫……哈哈哈……萧远枫可以舍得一身剐,也舍得让他的宝贝儿子生活在危险中吗?如果不舍,他会不会反了?就是不反,那边又如何能令人放心得下?到时怕是由不得他不反!哈哈哈……他们不是相互信任劳不可破吗?我就要借此时机在他们各自心中先种下猜忌防范的种子,然后静待它自己去生根发芽再破土而出……哈哈哈……”

在银月半疯狂的笑声中,高秀峰紧张地握了拳头。“那么,公主……咱们下一步应该如何?”

“按兵不动,萧远枫的人一定也隐在坞堡之中!赵氏兄弟不会长留宁远城,行动也就是这几天……放松了坞堡内的守备,由其艳阳那边,最近就由了他的性子去。他们不是志在王子吗,就由他们将艳阳带走!然后隐名花高价秘令与咱们有过交往的杀手,沿途狙杀!咱们,先将萧远枫之子在宁远的消息传向四方,然后,静观其变!”

高秀峰听得掌心冒了汗:“这样,如果王子有事,自然使人疑到他身上去……只是那些杀手必将全力以赴,这样艳阳会不会真的有危险?”

“哈哈哈……你以为萧远枫的人都是吃素的?连替身都备好了,还不是万无一失!”

高秀峰恍忽着点着头:“公主真是算无遗策!”

银月微迷了眼睛沉思,“算无遗策?你说这赵守德他去了何处?”

“属下……不知。”

“赵守德不见踪影,梅花庄便来特使追风,这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高秀峰猛然一愣,灵光一闪:是,这个追风昨夜并未把雪夜怎么样,还且似乎还给他疗了伤。他不是追风?“公主是疑追风便是赵守德?”

银月冷笑一声:“是不是也没什么关系!我万夏坞现在就与射鹰堡合作显见不是时候。我倒是希望他是!好敲打他一下。你,这就将他带了过来!”

一盏茶的功夫,带着金色面具的追风已经坐在回思堂主宾之位。

人虽坐下,面具后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玩味地盯着银月。

银月压下恼怒,端起茶杯笑道:“特使远道而来,只是为了如此盯视一个老妇吗?”

“呵呵,坞主美貌不随年龄而变,就是七八十岁也当是美貌老太太,也有值得观赏之处!”那追风干脆将身子靠在坐榻扶手上,以更舒服的姿态打量着争银月。

“哈哈……听说追风特使学了那夏凉王爷的爱好,喜男不喜女。再美貌的女子也入不得特使的法眼。以致于所到之处,皆为特使备有男色。莫非传言有误?”

“嘿嘿……”追风手摸上自己的鼻子,摸到面具,轻轻弹了一下:“在下这小小的一点子喜好真是尽人皆知了……连高庄主都为在下备有待寝奴隶……”他将头扭向高秀峰:“对了高庄主,我倒忘了问:那奴隶是叫什么……对,雪夜是吧,怎么一大早就叫了去?你不是说在下在梅花庄坞堡之时,便由他来服侍吗……”

高秀峰愕然,脸色一时苍白。

“待寝奴隶?”银月声音忽地变得冰冷怪异:“待寝奴隶!”

追风查觉到银月的怪异,惊讶地转过脸来。银月嘴角向上弯起,似是带着雍容华贵的笑,但眼睛里已经冷若冰霜!握着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追风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心里暗叫糟糕!说错话了……再特别也不过是个奴隶,何至如此?

“特使远来,我坞堡当尽地主之谊。只我万夏坞与射鹰堡各站边陲一角,各自为政,两难相犯,也无合作必要!特使请这样回复令主就是了。”银月看也不看追风一眼,只拿眼睛死死盯住了高秀峰。

追风冷笑一声,坐直了身子,沉声问:“坞主这是何意?如无合作诚意,又为何屡屡向我射鹰堡示好?出尔反尔,是当我射鹰堡是可欺不成?”

银月冷冷扫了眼追风,脸上笑容早已收起,:“哼!特使不知此一时彼一时?以万夏坞实力只要不得罪官府就足以自保!我——身为女人,自也要为自己儿子多作打算。岂能因与乱臣为伍而让他受到株连?请特使回复尊上:私交合作有所图谋是刘月不齿也!”

“哈哈哈……”追风大笑起身:“原来坞主是位贤德母亲,欲为公子谋个前途。只是,坞主怎知我射鹰堡与万夏坞合作是为了图谋不轨呢?”

银月愣住,忽然将茶杯扔在案几上,“是不是如此令上心里想必清楚的很!本坞主还有要事,尊使如果想要再坞堡多盘横几日,本人将待之上宾。如果不愿意,将赠与重金为特使送行!”

追风又摸了摸鼻子,笑眸转了解转眨巴眨巴,转向高秀峰:“如果在下多作盘横,今晚可否再让那奴隶服侍于我?”

高秀峰脸色越发苍白,目光空洞地视向远方。

“保义!”银月忽然厉声呼唤。

刘保义颠颠地跑了进来:“送客!”

追风笑看着银月:“呵呵,看来我这射鹰堡特使被驱逐出境了?今日才知坞主意气用事,并非在下主上想像中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在下这就告辞,便当未来此一趟。”

“是,从今后万夏坞与射鹰堡井水河水两不相干!”

追风又深深看了一眼银月,再看一眼高秀峰,眼中若有所思,却是大笑着走出门去。

风雪更大,追风眯了眼睛,再回头看一眼回思堂,笑着摇摇头,拉起风雪帽盖住脑袋,一张金面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骇人。果然一出回思院大门,转身间,就有人惊叫了一声,手中东西砰然落地。

是个小姑娘!追风好脾气地将落地的东西拣了起来,是个大红的食盒。递到小姑娘手中,柔声道:“吓着姑娘啦?是在下的错!可在下呢,可是个好好的人,不是鬼啊。以后姑娘记得……”抬眸间看见小姑娘的脸,微微一惊后,又细细看了一眼,金面后的眸子中出现至极的惊喜,却不动声色地接着说:“记得大白天不可能有鬼哦……”说罢对着小姑姑挤了挤眼睛,才大步离去。

是香儿,她万分错愕地看着追风。刚刚才从呤风斋出来,雪夜也新换了衣服,开始给艳阳按摩了。可是以后怎么办?如果不将他带走,他早晚会死!那么怎么将他与艳阳一起还走呢?转眼间又要准备午饭了,辞了艳阳返回回思院低头想乱七八糟纷乱的心事,一抬眼就看到了如同鬼魅的追风,着实吓了一跳。听着追风温柔的声音,怎么有好生熟悉的感觉?香儿蹙了眉头。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盯着追风的背景,直到他转过墙角。

回思堂内,银月猛然扬起手臂,将案几上茶杯茶具俱扫在地下,清脆的破裂声响成一片。

“让雪夜去侍寝?”

高秀峰站了起来,不安地撇了银月一眼,垂下了眼帘:“属下是想让他试试这追风的真假……”

“如何试法?以身相试吗?”银月声色俱厉,指向高秀峰的手在剧烈颤抖:“我说你常常偏向于他,在梅花庄内他当吃不了多少苦头,为何今日见他如受重伤的样子。原来是在他人□承欢了啊!呵呵,好个高秀峰,看来你比本宫还有决断!”

高秀峰咬了咬牙,抬起头来:“是……属下思虑不周。只是,公主殿下不是常常要属下记得雪夜只是卑贱奴隶,就是要受残酷惩罚而不得同情吗?属下曾经因为他是……而怜惜他,不是也多次受殿下指责吗?那么,就是让他待寝,属下又有何错!”

“啪!”高秀峰脸上已经挨了一个耳光,银月柳眉倒竖,指着高秀峰厉声道:“记着:你可以打骂凌虐他,但是,除了萧远枫,谁都不可以毁了他!你也不行!”

高秀峰脸霍地涨的通红,他双眸光茫一闪又暗淡下去,心里道:原来公主真的还是在意,他的……他盯紧了怒火中烧的银月惨然笑了:“殿下不必急怒,雪夜应该并未……真正待寝……”

银月愣了一下,缓缓地坐回榻上,万分疲倦地闭了双目:“去找他来……。”

是否在乎

雨雪霏霏,穿了半旧褐色夹袄,青布长裤,依然赤着足的雪夜站在回思堂门口,忐忑地止了脚步。刚才听小五小六议论说来了一个戴金色面具的人,那一定是追风吧。追风一走,主人便叫了他来,应该是与追风特使动手的事已经被主人与老爷知道。那么,主人是为了处罚他才叫他来的吧?

会是怎么样折刑罚呢?雪夜十分惋惜地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刚刚换上的夹衣:但愿主人会让他脱了衣服受罚……想到这里苦笑一声:雪夜、雪夜,连命都可能没有了,要这衣服有什么用呢?

无论怎样,都是必需要面对的,很小就知道:怕与求饶都没有用处。雪夜挺了挺脊背,凝了眸回望在风中旋转飞舞的漫天雪花,淡淡笑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了下去。

跪行进门,伏在地上微微抬眸悄悄地看向主人。主人斜靠在罗汉榻上,似乎已经熟睡,面容美丽而安详宁静……主人,这个样子真是好看,只有这个样子时,自己才不会让她生气让她讨厌吧。她是累了吗?可是这样的天气她这样睡会生病的罢?为什么那些丫头婆子都不进来给主人盖上一点?雪夜侧脸看到搭在一边靠背上的薄被,真的想现在就上去,为主人……轻轻盖上。可是,主人一定会嫌弃吧……

“雪夜?”银月猛然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体,目光如炬地视向雪夜。

雪夜颤抖一下:自己不声不响跪在这儿只会更令主人生气的吧,他忙伏地跪好:“下奴见过主人!”

“你过来!”银月招了招手。

雪夜爬了过去。银月脚边满是破碎的瓷片,雪夜皱了一下眉头,还是义无反顾的跪了下去。

下巴被抬起,银月食指长长的绘了彩绘镶了玉珠的尖尖指套挑在雪夜下巴上,雪夜感受着指套那金属坚硬的质感,并不冰冷,是因为带了主人的体温,雪夜垂着眸,但他知道主人正低头审视着他,一如住常。

这是他唯一可以离主人……如此之近的时候,下面会怎么样?如以住一样的将他一脚踢开,然后令人吊在院内梧桐树下狠狠鞭打刑责吗?

那是没有错的时候,可是今日,却是犯了大错。主人心里应该更加恼恨他吧?可是,何悔之有?

雪夜反而坦然,他放松了身体,静静地等着下一步刑罚的来临。

“嗯,脸虽然肿着,可任谁都看得出长得很俊!唉,冷玉一样的脸啊,真是长得俊!这眉如剑,眼似星的……”银月伸出手来抚摸雪夜的脸,柔和温暖的手指而不是指套在雪夜脸上划动,雪夜被这从未有过的温馨惊的愣住。

“看不出,连你也学会用这姿色、侍候人了……真是想不到……以色侍人,感觉怎么样?”银月温和地问,雪夜猛然一惊,脸侧了过去,银月的指头停滞在空中。

霍然间,雪夜脸上尖锐地刺痛,知道主人尖利的指套尖在他脸颊上划过,耳边嗡嗡地高响着主人冰冷的厉声呵斥:“下、贱的东西,你既然喜欢以色侍人,要不要将你这下、贱、货卖给小倌馆,你还可以给自己赚点银子!”

以色侍人?母亲,您……希望您的儿子是这样的吗?雪夜热血一下涌上脑门,他猛然后退一步,“咚!”地一个头磕在地上,然后抬起头来,挺直了腰背,直视银月:“主人,下奴就是卑贱如猪狗,也……绝不以色侍人!”

“哈哈哈……绝不以色侍人?”银月放声狂笑,她一下站了起来,伸手指向雪夜,眼眸中满是愤怒:“好一个绝不以色侍人!那你已为他人胯、下、玩物,为何不死!”

雪夜愕然:已为他人胯、下、玩物?是以为我已经……受辱于追风吗?主人,她生气是……因为以为我已经受辱于追风?主人……她其实是不愿意我受到那样的欺辱吗?是……这样吗?

主人,她,是在意我的吗?是吗?雪夜不敢再看母亲怒气冲天的脸,垂头涩声道:“主人……下奴,下奴可以反抗不受人玩弄吗?”

室内一时静寂,雪夜紧张的手心冒了汗。

半响,才听到银月已经冷静的嘲弄声音:“反抗?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雪夜神色一暗,手指抠在地下:“下奴……是卑贱的奴隶。但,下奴也是……下奴已经,已经与特使动过手,枉顾身份,实罪该万死。请主人……处死下奴!”

银月愣了愣,看着自己已经染了鲜血的手指,又眯起眼睛看着虽然卑微地躬身低头,但倨傲、倔强、充溢着全身的雪夜,先是握拳紧皱了眉头,然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容:“你,与特使动了手?是为了不肯侍候他?呵呵呵……你真好大的胆色!”

雪夜咬牙直背,脸上带了视死如归的强硬:“是下奴以为他……下奴……宁死不做他人胯、下玩物!”

银月凝视着雪夜:太像了!长相、神态……这些年来,自己心心念念只是让他当自己是最卑下的猪狗不如的奴隶,可是,他骨子是仍然是如此的骄傲……他明明知道别说与特使动手,就是与普通奴仆动手被我知道都会面临严惩,可是他却义无反顾!这会子连一点后悔之色都没有……呵呵,这才是萧远枫的儿子!萧远枫,这样才更好玩不是吗?

银月忽地仰天大笑:“哈哈哈……宁死不做他人胯、下玩物?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她退后一步安坐榻上:“雪夜,你过来!”

雪夜微颤一下,然后坦然地跪行一步至银月膝前。

坚硬的指套又挑上了雪夜的下巴,“宁死不做他人胯、下玩物……很好!”

很好!雪夜身体猛然绷紧:很好,主人说是很好吗……

“瞧瞧,这脸肿成什么啦……”银月目光停滞在雪夜左边面颊上刚刚被自己划开,这会子还渗着鲜血的血口,眉心跳了两下,抬头向门外大声叫:“归雁!归雁!”

门帘一掀,夏归雁走了进来,笑道:“主子今天是怎么啦?一会儿让奴才们不许靠近,一会儿又这样急着叫进?”

“归雁,取了‘冰玉膏’来!”银月淡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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