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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与子同车初次现峥嵘.23

作者:姬晓语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8

雪夜心弦绷起,疑惑地抬眸,随伏地一叩头,继续艰难向外跪行。

大门打开,是老爷为他开了大门。雪夜跪行出门,猛然打了一个寒战:门外仍然是风雪漫天!而自己却仍然赤、裸着上身。膝头已经跪进冰冷的雪中,彻骨的寒冷。刚才痛极竟然不记得拿出衣服来穿上,应该如何熬过这刺入骨髓的严寒?

肩上一暖,已经披上了一件衣服,雪夜愕然。抬头看是老爷,老爷手里还披着拿着一件厚实的裤子,向他怀中塞过来,他愣愣地不接。

高秀峰愣了一下,“雪夜,我现在只希望你好明天能够活着走出万夏坞,你难道想今日死在这里吗?”

雪夜垂下头,双手接过。复转过身来,对着回思堂,静静跪着。

高秀峰叹了一口气:“天快亮了,你去休息一下吧。不用去刑室,就在这耳房吧……明日,好有精力走出万夏坞。”

雪夜眼看老爷转身进入回思堂,大门随后关闭。雪夜心弦紧紧绷起,要商量什么?会对父亲不利吗?飞雪已经落在发上肩上……对,活下去,要活下去!他艰难的站了起来……

曙光窄现,已近辰时,万夏坞银装素裹,雪夜直腰迎着风雪牵着马缰绳慢慢走出坞堡,马车内坐着艳阳与夏归雁,刘保义。除高秀峰骑马行在后面,再无一人相送。

沿着弛道,穿过回廊,重重庭院,宛若坚城的高墙角角墩垛口,绘着兵器的侧门,终于走出万夏坞!

行出数十步,雪夜猛然回头,回望风雪中的万夏坞:这个承载了他太多伤痛太多屈辱的坞堡。永远不再回来了吗?万夏坞!母亲,还能再见您吗?

眼睛微微发涩,他回过头来,注目茫茫远方:夏州,在北方。父亲在那儿,正等着他的儿子……父亲,儿子终于能见到您了,可是,您却不会知道儿子的存在!父亲……

雪夜闭了闭眼睛,让热泪流进心里。不管怎么样,总算能见到父亲,就是以卑贱的奴隶身份也总算能见到父亲!父亲,您的儿子来了!

雪夜抬起头,任风雪扑在毫无遮挡的滚烫的面颊上。他深深吸了口气,昂首挺胸,走向茫茫不可知的远方。

铁骑簇拥,豪车迎王子

今天要发的章节

十月初一,刚过卯时,天只是麻麻亮,赵守义带着数十衣甲鲜明的铁骑拥着一辆四驾马车,风驰电掣地赶向万夏坞,行到离万夏坞不远处,就见前面一行人马,正向他们迎面而来。

走得近了,看得出骑马行在前面的正是高秀峰,而另有八人正是昨日让守在坞堡各处的八个心腹将士。那八人远远地看到赵守义纷纷打马扬鞭,迅速与赵守义会合。在马上一拱手,齐声道:“参见赵将军!”

赵守义看出赶着马车之人正是雪夜,昨日议事厅见到的刘保义也骑在另外一匹马上。知道王子已经来了,就在马车之内,不觉放下心来,嘿嘿一笑,径直来到车前,对着高秀峰一瞪眼:“哼,万没想到高大庄主会将王子这么早送过来。我家公主还以为王子与母亲还要好好话别呢。”

高秀峰下得马来,像是找着什么人,神色中明显透着失望。方拱手笑道:“赵将军客气了,银月只说早晚要走,不如早去。”

赵守义哈哈笑了,:“早知这银月公主如此明白事理,咱们何必费这劳什字力气……”

“赵将军!”听得车内神气十足的一声呼唤。

是小王爷!赵守义将脸凑上车窗,大嘴咧开笑道:“小王爷,呵呵,真没想到这么快能带你走,真跟做梦一样……”

“赵将军,公主未曾亲来?”气窗掀开一条缝,赵守义看到的是已然端起十足主子面孔的一张冷漠的俊脸,不由的一怔,满腔的热血激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只得略躬了躬身子回:“小王爷,燕香公主还有要事在办,所以着末将来迎。”

萧艳阳冷漠地点点头,却转了头高秀峰道:“你……高庄主,赵将军已然来接我,您就请回吧,回复我母亲,说我自己会多加小心,让我母亲也多多保重!”

赵守义蹙了眉,心里略略有些不快:这高秀峰就怎么不是个东西,与与小王爷有十多年养育之恩,这些年来怕也是一口一个爹爹父亲叫着。这会子临到分别时却是如此冷漠,就如同对侍一个毫无瓜葛的外人,看着让人心冷。这小王子莫不是心性冷漠,不知感激之人?想到这,又大力摇头,恨不得自己煽自己几个大嘴巴。

高秀峰唇边就漾起一丝柔和的微笑,只是仍然掩不住眸中的失:“也好,请……王子殿下多多珍重!我这就回庄了……”

萧艳阳这才拱了拱手,眼圈有点微微发红,却未有下车相送之意。

那边刘保义马上一抱拳:“属下们别过庄主,请您多多珍重。”

高秀峰不看刘保义,含笑道:“罢了,以后……各自珍重吧!”说话间,眼睛已经看向雪夜,口中轻轻唤了一声:“雪夜。”

雪夜微微一怔,有些滞涩地跳下车辕,行至高秀峰面前跪倒。高秀峰脸色红白不定,轻轻叹了口气:“雪夜,以前多有对你不住的地方……你可……”声音深沉低微,轻的似是在对雪夜耳语。雪夜全身一震。他慢慢抬起头来,目视高秀峰,涩声道:“老爷曾经教导过雪夜:‘大丈夫当恩怨分明!’雪夜不敢忘记!如有来世,一定相报!”倏然后退一步,对着高秀峰缓缓拜了下去,以手加额,头贴于地,良久不起。高秀峰注视着雪夜如此恭敬地行礼,心中却起了荒时莫名的恐惧:恩怨分明?雪夜这是何意?怨?……他记恨梅三之事?记恨待寝之事?恩?他这一拜算是还了我的恩情吗?

赵守义在一旁看着雪夜磕头,看他行动很是艰涩,但还是坚持完成大礼,不由地叹了口气:这个雪夜虽然身份下贱,却是重情重义之人,比起……哎!你晕了头了赵守义,这只是一个奴隶,你什么非要拿他跟小王子相比?

高秀峰凝神看着雪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是没说,负了手仰望天空,长长一叹,飞身上了马,一扬马鞭,头也不回的径直去了。

雪夜仍然伏地未动,耳听得萧艳阳冷声道:“下贱的东西,人都走得远了,做这鬼样子给谁看呢?还不快快过来!”

雪夜手撑了地就要起来。身子一晃,赵守义下意识想过去扶时,雪夜已经直起腰来,虽然有些踉跄但还是大步走向艳阳马车,准备上马赶车。赵守义这才醒过神来,叫道:“且慢!”他对着萧艳阳一抱拳:“王子殿下,在下来时,公主有话:雪夜暂不可露面,让其坐于未将带来的马车之中……”

“赵将军带来的马车?”艳阳伸出头去,果然看到不远处一辆四匹马拉的马车,车轮比寻常马车大出一倍,镶满了铜钉,金烂烂闪着光华。马体也比对常马车大出许多。艳阳一挑眉,脸上已现怒色:“赵将军这是何意?这马车四架,分明是贵族乘骑,这下贱的奴隶如何能坐?”

赵守义撇撇嘴,:“公主殿下有令:为了小王爷安全要这奴隶坐了进去另有安排。”

“为我安全?”

“是,到了七里坊上,公主自会解释!雪夜,你坐上去。”

萧艳阳冷笑一声,看向雪夜。

赵守义目视雪夜:“雪夜,你听到我的话了吗?还不快快上车。”

雪夜立于车旁,注视着高大的马车,一动不动。竟是充耳未闻,只风吹起了他几缕散乱的碎发。

赵守义双眉立起:“雪夜!”

“呵呵呵……”一阵笑声传来,赵过义回过头来,原来是万夏坞那个五短身材,细眉细目,不笑也三分笑的管家刘保义。他仍然细眉细眼地笑:“赵将军,这奴隶是主人家养的狗。如果一条狗不听主人的话听别人的吆喝,那就应该死了吧……”

“你!”赵守义眉毛一拧说不出话来。

“呵呵……赵将军,您也别恼。本来这奴隶是认坞主为主人的,现在认了小王爷当主人了。如果要他听话,您直接给小王爷说让他吩咐也就是了,何必转弯子费力给这贱奴说。”声音柔和妩媚却让人听着极不舒服,是从艳阳车厢内传出的,赵守义抬眼看到艳阳身边坐着个女人,认得是昨天议事厅中银月公主的心腹夏归雁。他狠狠挖了夏归雁一眼,对艳阳恭敬合手行礼正色道:“小王爷,属下是奉了公主旨意。还请您吩咐您的奴隶进入车内。”

忽听夏归雁又道:“赵将军,我有个问题可以问吗?”

赵守义看她笑里藏刀的样,头大了几分:“快问吧,未误了行程。”

“这车子是夏凉王的车子吧?是特意赶了来让王爷坐的?”

赵守义愣了愣只得如实道:“这本是当今皇上赐与我家王爷之乘车,王爷心疼小王爷,特命在下带了出来……”

“哈哈……既是如此,如何能让这奴隶坐了?就是公主有令也应该是咱们小王子坐进去,让这贱奴进去侍候才合规矩您说是吧?”夏归雁不由分说回头含笑嘱咐艳阳:“小王爷,您坐那辆马车去,看看您父王给您备了什么马车。”

这边雪夜一颗心如被鼓槌敲击:“父亲派来的马车!接……儿子的马车!”

赵守义目瞪口呆:这跟着小王爷的是两个什么鸟人?罢罢,强劝小不一会儿显然是不行的,好在能让雪夜上车便不算负了公主所托。

艳阳冷着脸走出了车厢。

雪夜仍然呆呆立在一旁。刘保义上前就要甩马鞭,赵守义有意无意上前一步正挡在雪夜身后,刘保义无奈垂下手喝道:“下贱的东西,坞主是怎么嘱咐你的?一出坞堡连侍候主人下车都不会了吗?”

雪夜垂着头,强抑激动,僵直地走到门边,跪了下去,趴成一个标准的马凳。艳阳重重踩了上去,雪夜双臂有些摇晃,又拼力撑住。

艳阳下了地,他挣着起身却胳膊晃动,一时不起。

那边艳阳已经发了怒,“下贱的东西,还不快快过来!”

赵守义大步走了过去,未等艳阳反应,已经将艳阳打横抱起:“小王爷得罪!咱们急着赶路,凡事要快点!”说着将艳阳轻轻放在车上。

雪夜挣扎着爬起,踉跄着向这边走来,赵守义拧着眉毛,上前架住雪夜的胳膊,只觉得雪夜裸、露的肌肤上满是汗水,额上挂着细密的汗珠,紧紧咬了嘴唇,一看就是在强忍了痛苦。赵守义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雪夜抬眸很快看了赵守义一眼,一缕笑意从唇边绽开:“多谢!”然后扶了赵守义臂膀,跃上马车。

赵守义看着雪夜背影忽然有些发愣:那一笑,竟是如此的熟悉。是-----与王爷相似的笑貌。怪不得怪不得……

车门已经打开,驾车兵士又掀起一层锦帘,车内豪华的布置使得自以为见多识广的艳阳惊呆了:宽大的车体,下面铺的是纯白色厚厚的皮毛,车厢上描的彩绘,镶着珠玉,富丽堂皇。车内环着矮榻,榻上有锦被,一望就知可坐可卧。中间有一案几,案几上安置着冒着袅袅香气的铜炉。一角还有一个看不到炭火高腰火盆,使得整个车内温暖如春。

艳阳目瞪口呆,驻足不进。

那驾车兵士笑道:“请小王爷入内。”

艳阳略一犹豫,进了车子。坐了下来,摸一会看一会,只觉通体舒适。

“雪夜,你快进去……进去侍候你主人,这样慢,还要不要车走了?”是那赵守义粗声大嗓。门口又闪进一个人来,是雪夜。艳阳这才想起要与雪夜同车,而且这车本来是让这奴隶一个人坐的。一股怒气猛然冒出。

主尊奴贱,车内会香儿。

作者有话要说:重要通知:请看文案……

明天争取三更……

入V从86章始,看过的就不要再次购买。

谢谢大家。

第一卷大修,内容无更改,去了些繁杂陈述,(这里谢谢奇兵的编辑修改!)

看过的亲们也无需再看。因为减了近二万字,空出的地方有空将写番外补上。对不起大家了!

雪夜进来,似也好奇于这车内的豪华,他不敢将自己泥泞残缺的赤脚放在皮毛之上,只得跪在门边。车辚辚而行,跪在车内的雪夜身体随着车子颠簸起伏,每动一下都牵动了伤处,额上轻轻见了汗。

“你跪进来些!”艳阳冷声吩咐。

雪夜膝行上前,跪至艳阳膝边。

“你很痛吗?”忽然听到艳阳问话。雪夜忍了痛答道:“下奴,可以忍受!”

发根生痛,习惯了的动作,小主人又揪起了他的头发:“可以忍爱?有没有你无法忍受的时候?没听过你求饶啊,你从不会求饶吗”

雪夜目光被迫对上小主人,自嘲地笑了:“下奴,求饶有用吗?”

艳阳咬了牙:“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雪夜目光转向别处,唇边依旧无所谓地笑。

“知道我讨厌你什么?就是你好逞强的蠢样!你有什么强可逞?你这猪狗不如的下贱坯子!

头发猛然往下一拉,雪夜扑倒在地,一只脚随踩上了他的脊背。背上昨日鞭伤绽裂,脱口而出的惨叫在拼命的压制中变成一声呻吟,冷汗湿了发丝。

“咚咚咚!”车窗响了三下,外面赵守义的声音传了进来:“王子殿下,车内出了什么事?您还好吧!”

“本小王有什么不好?赵将军安生走你的路!”艳阳心中有些气恼。

“既然小王爷无事就先安生坐着,别再整出什么怪怪的声音来,以免属下以为车内出事情,心里着急。”赵守义不亢不卑地一字字说着,其实一直守护在车旁的他听到了车内问话,也猜到这小王爷定对那个叫雪夜的奴隶做了什么,否则依那奴隶的隐忍坚强个性,必不会发出呻吟之声,自己就忍不住要去制止于他。

听得车内“哼!”了一声,再无动静,赵守义心里微微一宽。却又是一惊:自己本来是来接小王爷回归的,小王爷想虐他自己的奴隶,那也是小王爷的事,为何自个就样看不过眼?非要干涉不可?莫非在心里头就对这个小王爷并无多少好感?

思想间,自己吓自己一跳,偷偷吐了吐舌头:那能呢?他是王爷的儿子,唯一的儿子,王爷对我们兄弟有再生之恩义,他的儿子拼了命不要我也会守护的!

可这个奴隶……心中万般思绪化作一声长叹。

车行辚辚,一会儿便到七时,大门敞开,马车径直进了院子,院门关起。

众军汉纷纷下马,赵守义飞身下马,将缰绳交于一汉子手中。

一身戎装的赵守德迎于马车前。:“大哥辛苦了,那奴隶在车中吗?小王爷何在?”

赵守义撇撇嘴,眼望着马车:“小王爷与奴隶都在车中。”

赵守德展眉一笑,反手打开车门,看到艳阳神情有些激动,拱手一礼笑道:“小王爷,末将夏凉王府侍卫统领赵守德奉命恭迎!请您暂且下车,公主等您很久了。”

艳阳脸色稍霁,厌恶地看了雪夜一眼,雪夜挣扎着欲起身。

垸德淡淡地看了雪夜一眼:“小王爷,公主吩咐,这奴隶另有指派,让他在车内候着可好?”雪夜身体微滞,还是强挣着爬起来,向外爬去。艳阳低喝:“贱奴,你就在这里候着!再在乱动,小心你的皮!”说完跨过雪夜的身子,走了车门。一抬眼便看到燕香。

燕香迎在门中,身后是在琴萧馆看到的两个美女落霞紫烟。燕香俏生生立于阶下,看着艳阳只是笑。艳阳心神一荡,恍惚间一脚踩空,直直从马车跌了下来,幸得赵守德就在身边,一伸手赶忙抱住,微笑道:“小王爷,您当心!”眼见自己这边如此狼狈地被一双铁臂紧紧箍着,那边三对六双妙目含笑注视了过来,尤其是燕香背后落霞紫烟,此时俱都笑着掩了口……是在笑话我方才失态吗?不觉大惭大羞,脸瞬时变得腥红。

燕香急忙迎了上来,对艳阳躬身万福,春风化雨地笑:“二哥辛苦了,请恕小妹未能远迎。”

艳阳顿觉便体舒畅,也是上前一拱手,彬彬有礼道:“妹妹客气了,如果说到礼节,妹妹贵为公主,我还要给妹妹见礼呢?”

燕香含了笑:“二哥见外,请随小妹进屋里,小妹有要事相告。”目光随看向艳阳身后马车注目赵守德,赵守德点了点头。

燕香与艳阳并肩进了屋子,赵守义跟了进去,夏归雁、刘保义待在进时,赵过德上前挡住:“二位且慢!”

刘保义笑道:“这位将军,我们是小王子的人,小王子去那里我们理当去那里的。”

赵守德将眼睛眯得比刘保义还细,笑容比刘保义还温和:“本统领自是知道你们是小王爷的人,那敢失礼啊?不过,人家公主与小王爷有事要密谈,这个密谈……要谈什么?其实本统领也好奇的很,只是怕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事掉了脑袋。”说着夸张地拍着自己的脑袋。

刘保义的一张笑脸有些僵硬,夏归雁上前一步在说话,被刘保义拉了一把,脸上又堆了笑:“您是赵统领吧!多谢提点,小的们在门口候着就是了。”

赵守德呵呵一笑转身,走向马车。一跃飞身上马,进了车厢,反手将门带好。

雪夜伏地喘息,听到有人进来,慢慢支起身子,恭敬跪好。

肩膀被起来搬了起来,一双慵懒的笑眸映入眼帘:“怎么老是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听说你昨日非常神勇啊!”虽是笑着,但明显的敌意尽显出来。

雪夜虚弱地笑:“将军?有什么教导下奴的,请讲就是。”

扣在肩膀上手指猛然用力,守德笑眸已然冷厉:“你是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低贱奴隶!竟敢把刀架在公主的颈上,胆大包天地割伤了她。差点……”

“下奴职责所在!”雪夜忍了疼,抬起冷汗淋漓的脸直视守德:“将军,如果换做是您,当时情景您要守护主子,应该如何行事?”

守德愕然,慢慢放开雪夜的肩,摸了摸鼻子。上上下下打量雪夜。

“赵统领,属下可以进来吗?”车前有一兵士躬身行礼。

守德一闪身便出了车子,:“进去吧,好好地侍候他!”

那兵士随进了车厢,将车帘放下车门关好。

看着雪夜笑。:“你就这样跪着,不难受啊?”

雪夜抬眸,恭谨微笑:“下奴肮脏,不敢脏了车子。”

“呵呵,怪道公主特令我在车内照顾你,可真是有福不会享啊。你看看,可认识在下?”

雪夜侧过脸来,看到一张眉清目秀的大大笑脸,居然真的认识,随笑道:“您是在琴萧馆给下奴送饭的小哥。”

“呵呵,我叫王智勇,是王府三等侍卫,”那王智勇的笑脸上没有带一丝鄙夷,他从怀中掏出一只皮囊来,拔开了塞子,递向雪夜手中:“这公主殿下亲手交于在下给你渴的……放心,听公主说只是治伤药物,要你伤好的快些,好侍候小王爷。”

公主……香儿!雪夜心弦一颤。未伸出手。

“怎么,怕有毒?你试毒功夫可是一流啊,能毒了你去?”

雪夜展颜一笑,伸出手,接了皮囊,渴了一口,温热,带着轻微的苦涩,果然是药!香儿,她……居然还想着我的伤?

眼中浮出雾气,他仰起脖子,一口气渴干了药汁。

王智勇笑着看他,眼见他将药汁喝干抹了抹嘴,随拍拍手:“呵呵,你也不过如此嘛,我的面你怕有毒,这药你就不怕有毒了吗?哈哈哈……倒也!”

雪夜在王智勇的笑声中眼皮猛然涩重,他一侧身,躺倒地车厢内厚厚的皮毛上。

不知过了多久,雪夜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缭绕的袅袅香气,层层的祥云,五彩的琉璃灯。是在那?

转眸间看到身边一个少女盘膝而坐……她淡黄的衣衫轻柔飘逸,如云的乌发高高挽起,她,如此的美丽,美的超过了他见过的所有女孩子……她是仙子吗?我,这是死了吗?这是仙界吗?

不!胸口猛然痛楚:我这样的人死后是应该下地狱的吧?如何进得了仙界?这是……

感觉到身下轻轻的颠簸,听到了外面马嘶的声音。头脑霍然清醒:自己是躺在马车之上,可是,她是谁?

少女不知雪夜已醒,一双玉葱般的手指执着几块白色布片聚神会神地缝制着什么。雪夜愣愣凝视这双手,这是------香儿的手,这双手曾经为他把过脉、敷过药、喂过水……她是香儿!原来她是这样的美丽……不,她不是香儿,她是公主,她是父亲的义女……

香儿似是忙完了手中针线,正要咬开线头时垂眸对上雪夜的眼睛,随意而柔和地笑了,“刚醒来吗?这都睡了大半天了,算算也应该醒啦。”

果然是香儿,是她的声音,清脆而柔和。雪夜胸口窒息,呆呆地看着香儿说不出话来。

香儿用细白的牙齿咬断线头,将针线收好。拿了手中刚刚缝制的东西献宝似的展示给雪夜:“看,我第一次做手套啊,怎么样?”

雪夜才看清那是一双手套,可是,她是公主啊,是为谁亲手缝制手套?

对,她是公主,她如何会在这里?我,又怎么会怎么敢躺在这里?我……是奴隶啊!

李代桃僵,王子扮王子

雪夜猛然清醒,慌忙起身要跪。锦被滑落露出一角肩膀,竟似未着寸缕,连忙又躺了下来。香儿手掩了口,开始“咯咯”轻笑。

雪夜羞红了脸,咬了咬唇,安静地抬眸看向香儿。

香儿慢慢止了笑,看着雪夜,微微垂了头:“是为了给你疗伤方便。你的伤……你主人好残忍,昨天剥皮不说,那背上又是什么东西弄的伤?深可及骨……不过,已经给你缝合了。”

“下奴……卑贱,不敢劳公主亲自疗伤……”雪夜眼中模糊,强忍激动声音干涩。

“哪个……哪个与你亲自疗伤来着。这赵家兄弟带来的人马中自然有军中医官。”香儿微微红了脸。

雪夜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闭上眼睛。:“请公主恕下奴不便行礼……公主如此行事,是有什么事情要指令下奴去做吗?请公主吩咐。”

香儿轻咬了咬唇。:“你伤还疼不疼?我……那日如果不在车上对小王爷说那些话,你,是不是便不会被……剥皮?我好后悔……从昨天就一直想说:对不起!”

雪夜身体猛然僵直。

雪放听到香儿居然道歉,眼中闪过枫林之中,她也是这样急急地道歉,她还是那个香儿?我……从来没有怪过她,真的从来没有怪过她啊!

雪夜裹在被中的拳头悄然握紧,抑制了内心的激动。睁开眼睛,淡然道:“下奴从来没有怪过……公主殿下。再说,是下奴挟持殿下在先,并,伤了殿下。下奴只是奴隶,主人如何对待,下奴习惯承受,本来也不觉什么……”

香儿瞪大眼睛直直看着雪夜,良久轻叹:“果然还是那个死性不改的臭奴隶!”

将手套放在一边,直了腰,香儿脸上现出让人不敢仰视的凛然公主皇家气魄,与刚才垂头低语说对不起的香儿判若两人:“好,你也算是处变不惊了。看来我并未看错人,你定当不负所托!你,知我身份是公主。”

雪夜点点头:“下奴知道。”

“我是当今陛下亲封的长平长公主慕容燕香!可你知道在去夏凉王府这段日子里,你的身份将是什么?”

雪夜茫然摇头。

香儿直视向他,一字一顿:“你将是夏凉王世子:萧艳阳!”

雪夜如被雷击,他全身开始轻颤,口中喃喃似自语:“我,将是夏凉王世子?我……可以吗?我……可以做夏凉王世子?”

“是,在回王府这段路上,走的如果顺利,大约二十天之内,你,将是夏凉王世子!”

路上,二十天左右?原来如此……

雪夜闭了闭眼睛,在睁开时轻轻笑了:“下奴明白了,公主的意思是让下奴这二十多天里假扮成……王子,为什么?是有人意欲对王子不利让下奴作为诱饵好保小王子安全吗?”

香儿惊讶地扬起了眉毛。

雪夜垂眸自嘲仍然轻笑:“……下奴原不该问,小主人他同意由小奴假扮了他吗?主人要下奴扮作王子下奴遵命就是!”

香儿叹了口气,神色中现出忧伤,她伸手为雪夜拉了拉被头,盖住他露出的一角肩膀。:“这次王爷为了迎回小王子,动静大了点,真是引起他人注意了。这两日永宁城就不安稳,居然有人盯着我们到了七里坊,昨夜就抓到一个可凝之人,可惜还没问出什么,他就咬毒自尽……是今晨在你小主人面前咬毒自尽的,不然,你小主人未必同意你扮了他。”

雪夜静静听着,眼中渐渐现出光华。

“所以,此一路之上,一定不会平静!”香儿牢牢视向雪夜,“可是,不论如何,都要保了小王爷万无一失!你明白吗?”

雪夜点点头:“只是……下奴一直为奴隶……就算穿了主子的衣裳,又如何扮得像主子?”

“呵呵,这点我对你还是极有信心的!你一定会演得像这个小王子,甚至于会比艳阳小王子更像夏凉王世子!”香儿笑着眨眨眼睛,这又是万夏坞那个小厨娘香儿吗?雪夜有些恍惚。

“你知道你长得与夏凉王有几分相像吗?”香儿忽然道。

雪夜脸色轻轻一变。

“其实长得比你还像夏凉王的也另外有人……本来那个赵守德是早早安排了他来扮小王子。守德这浑蛋想的也有几分道理,他说世人也未见过王子,不知王子长什么样。找一个与王爷长得像的人,大家再前呼后捅地一站,就是不说他是王子,只要认得夏凉王的人就以为他是王子了。只是那个人长得虽然与王爷相像,实没有王爷那骨气……”香儿撇了撇嘴,一付鄙夷的样子:“一个人长得像王爷,却做出那样的奴颜卑恭来,而且他那付表情,那付表情……怎么就如同一个风尘戏子。”香儿做出想吐的样子。气咻咻地握起拳头,向空中打去:“真的是气人,白白糟蹋了王爷那威武豪迈的样子!我真想揍他几拳!”

雪夜看香儿灵气活现的样子,轻轻笑了。

香儿看着雪夜的笑有些微微愣神,悠然叹息:“你知道吗?你骨子里的倔强与王爷有相似之处。再加上,你真的是一点也没有奴隶的卑贱样子,且无意中会露出傲气真能使人刮目相看。只要你对自己说:我是夏凉王世子!你就一定能当好这夏凉王世子……”

雪夜凝视着香儿,从容平静地说:“我是夏凉王世子!我……是夏凉王世子!”

香儿愣了愣,开始拍手:“是,就这样说……看来你挺容易入戏的啊,竟然不用我太费功夫。”

雪夜闭上眼睛。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有人在车窗外道:“禀公主!”

香儿一下直腰昂头,脸上又立现凛然贵气。“讲!”

“车马快倒路桥镇,赵守义将军垂问:是否打尖再行?”

“好!暂且停车,歇息片刻!”

马车停下,香儿敲了敲车门。车门立刻打开,两个侍女在门边服侍香儿下车。

“小勇子,服侍世子更衣!”雪夜听到香儿声音在车窗外传来。

那叫王智勇的侍卫立刻猫了腰进来,在车门前除了靴,跪行进来。垂了眸,脸上带着恭敬的微笑,“世子殿下,请让属下服侍您更衣。”

雪夜眉心跳了两下,挣着起了身,变为跪姿:“小的是下奴,怎么敢劳动大人更衣?衣服在那里?下奴自已穿就是了。”

“嘘!”王智勇将食指放在唇边,眼睛朝车窗外瞥了瞥,压低了声音:“公主有令,您这一路上就是世子,如果对你失敬而坏了大事,定斩不赦!”

雪夜微凝了眼眸,展颜一笑,:“如此大人,失礼了……为我更衣吧!”然后坦然抬头直背跪坐,神色间从容平和。

王智勇愣了愣,掀开坐椅铺就的厚厚织锦,取出一叠衣服,从内衣到锦裘样样俱全,还有一些腰带佩饰。一边给雪夜一边帮雪夜穿衣一边道:“小王爷,我叫王勇,您以后叫我小勇子就可以。您现在是小王爷,万万不可在自称下奴。您就说我或者在下本小王都可以。免得让公主殿下指责我没有本事……您那套擒拿可真是厉害!属下可是仰慕的很!本来属下以为自己落在你手里,再见不到我爹,我娘了呢。还好您心好,不但没伤我,还怕我冷给我盖了被子。其实属下感激的很……哦,我与我爹我娘分别很久才见了面。我娘原来是万夏坞厨娘李芳姑你认识吧。”

雪夜讶然:“原来你是李芳姑的儿子!王爷……他为了,儿子,谋划很久了?”

“是啊……”王智勇一件件地将从里到外地为雪夜穿衣,羡慕道:“咱们王爷爱子比起寻常人家有过而无不及。小王爷虽然不在王府,他却年年叫人备从内到外的四时衣服。一备好几套,从大号到小号。大家还猜测他是为皇上备的呢,怕皇上微服没有衣服,看又不像。那些衣服做了也就白白放着,多的放了许多年了。而他自己穿的极为简单,一件内衣都可以穿许多年,靴子不磨的破的是不会扔的……谁都不敢说什么。……喂,你怎么啦?伤口又疼了吗?”

雪夜手扶了车厢在颤抖,原来这是父亲为儿子备的衣裳!上天毕竟待我不薄,居然能穿到父亲备的衣裳!

这些衣物一件件地上身,雪白的丝绣内衣,穿在粗砺的身上,似在温柔地抚摸着他各处的伤口……轻暖的织锦丝棉衣,紫色的外衫,镶了金饰白玉的腰带,腰间玉佩玲珑……比起艳阳平日穿着,不知又华丽多少。这都是……父亲为他儿子备的啊,雪夜神情恍惚……

“这大号的衣服长短合适,只是您太瘦,穿在身上显肥些……这套大号的靴子穿了真合脚啊!”王勇一边为雪夜着上靴子一边赞叹:“这次给世子的靴子就拿了好几双,您跟王爷都是大脚,王爷的脚小指上还生了特别的义指……还别说,如果不是自己家来做,还真很难卖到这么大号的鞋子。”

王勇只顾自言自说,却未见雪夜忽然呼吸沉重,扶着案几的手指已经发白。

“世子可收拾停当?”车门前又传来温和的声音。

“回公主,一切都已妥当。”王勇恭敬回禀。

“好!”车门一开,香儿出现在门边,王勇退了出去。

香儿上上下下打量雪夜,露出赞叹的微笑:“好一个王世子,真是风采照人!”

雪夜低头看着这套王子华服,毅然抬头,直视香儿:“公主殿下,下奴是否从现在起就是夏凉王之子?如是如此,下奴失礼,便暂以王爷之子行事可以吗?”

香儿注视着猛然间神采飞扬的雪夜,拍了拍手:“呵呵,果有王子风范!你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这段日子知情之人都会尊你为王世子。咦……对了。”

香儿盯着雪夜的手看,雪夜寻眸看向自己的手。一双粗砺有些变形带着伤痕的手,腕上还有深深的吊绑的凹槽,一观就是曾经深受凌虐作过粗活的手。雪夜不动声色悄悄用衣袖遮起了手。

香儿弯腰取出一物,笑道:“亏我想的周到,到底还参用上。来,戴上看看……”原来是那双她亲手缝制的手套,不由分说地说住雪夜手上套。与衣服同色的紫色的织锦,合手修长的裹住雪夜的手掌,完全遮蔽了手上的难堪。原来,她亲手缝的手套是要我用的,我……何德何能……

果然生变,危机平地起

马车忽然停止前行,香儿瞪大眼睛,警觉地侧耳细听。

一匹马由远而近,在车前嘎然而止:“禀公主,前面路桥亭亭长李静设了香案,求见王子殿下。这亭长曾是王爷旧部,带一些战乱中的北民迁徙过来,受过王爷大恩,今知王爷之子还府,特备美酒香案迎接王子,说是尽尽路桥亭近千居民心意。是否让属下回了去?”

“这个亭长,消息好快!”香儿蹙了眉头。

“公主,可要我出去吗?”

香儿看看雪夜,有些忧心:“本想再教教你一些礼仪,可是已经来不及……不过,你……呵呵,我觉得你能应付,”随下了决心地一挥手,“就从应付这个小小亭长开始你的王子之行吧。如何应对,你可有把握?”

雪夜淡淡一笑:“我跟着主人小主人见过他们待人接物……我现在是夏凉王世子,以不损王府名声不丢王府面子为准不是吗?”

“好!”香儿侧头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记得你是夏凉王世子,不是奴隶!你来吩咐赵守义:马车向前,接受李亭长礼遇!”

雪夜点了点头,微微垂头,抬眸间神采飞扬,:“赵将军,车马向前,就去见见这个李亭长!”声音清朗有力而略带沙哑。

赵守义愕然张嘴露出会心的笑,大声应道:“末将尊命!”打马向前,吩咐前队侍卫让开车道。

马车向前,侍卫分立两侧,一会儿车门打开。

驿路边长亭外,设有香案,有数十人恭敬地分跪路边。

雪夜躬身下车,在车门前回眸,香儿目光充满鼓励,颔首而笑。

雪夜双脚踏上土地,身体微晃了一下,王智勇上前欲扶,雪夜用目光制止。慢慢地拔起背,面带了沉静微笑,从容不迫地走向前去。赵守义瞪大双眼看着雪夜,重重地点了点头。昂首立于雪夜身后。

雪夜于香案之前,低头看跪在最前方的一青衣老者,不卑不亢的微笑:“我是夏凉王之子萧艳阳,你是李亭长?”

“小的们拜见小王子!”众人齐齐叩拜。雪夜弯了腰,扶上老者肩膀:“老人家请起!各位请起!”

一时间又齐齐站起一片。

“小的们曾受夏凉王恩惠,本已经无机会相报。天见可怜见到小王子,请小王子代王爷饮下我等特敬美酒,代转小的们对王爷的景仰之意。”老者须发皆白,带着慈祥的笑容,已经有一红衣少女捧了放了紫铜酒樽洒壶的托盘来,跪在地下,将托盘高高举起。老者斟出一樽酒,垂头双手捧与雪夜,雪夜放眼环顾,伸手接了来,轻轻一笑:“我代父王多谢众位好意,这杯酒先敬天地。”说着撩了衣袖,就要将酒洒在地下。

忽然间风云变幻,少女捧酒的木制托盘毫无征兆地一斜,立刻有乌黑的寒毫闪过,直袭雪夜的胸口。而同时,那老者双目精光大盛,拢在袖中的手猛然向雪夜颈间送去,一截刀尖发出慑人光华。赵守义大喝钢刀出鞘,欲上前拉开雪夜,却已是不及。雪夜身子不动,一手执酒杯在胸前一环,立刻响起一片叮叮之声。而同时,一手已经挟住了那截刀尖!

片刻间,众侍卫钢刀出鞘,那边二十余人也从身后纷纷拿出兵刃,却谁也未动,注目的焦点全都凝向雪夜。

雪夜平静地立着,宽大的紫色锦绣披风一角,金色的束发缎带飘舞在猎猎风中,他从容不迫,一只手执着酒樽,似是正待饮酒。细看来酒樽之上,吸附了许多细如牛毛的飞针。而那老者,用了力气,短刀如同长在雪夜手指之上,一动不能动。

赵守德屏了呼吸,一时没有动作,那老者少女也愕然发楞。

雪夜注目看着银针、短刀,笑了::“有来无住,岂不失礼?”说话间指上用力,一截刀尖生生折断,断开的刀尖直直飞向那老者肩头,同时,酒樽一扬,飞针离开酒樽向那少女疾射而去。老者侧身避开刀尖,刀尖随射进他身后一少年腹中,而那少女手中弯刀急挥,却有一枚飞针带着劲力,弯刀隔上却未阻止它射入她的肩头。几乎在片刻间,中针的少女与中刀的少年双双伏到在地,痛苦地抽搐,脸上立现紫黑之色,飞针短刀上俱淬有剧毒!

雪夜脸上肌肉抽搐,闭上了眼睛。

老者目瞪口呆看着雪夜,大喝一声:“风紧,扯!”自己却挥发又劈向雪夜。

赵守义迎战,大喝:“护小王子退后!”立刻有几名侍卫围在雪夜身边,又说十多位侍卫冲进战团。

刀戈相击之声不绝于耳,雪夜在几个侍卫簇拥下后退至马车旁,一直没有回头。猛然如茫刺背,知道有眼睛在盯着他,他抬头看去。不远处那个叫赵守德的将军正骑在马上似笑非笑探究怀疑地看着他,他身边有一辆马车,车门大开,看清里面是三个少女:其中两个是那日在琴萧馆中的两名艺妓,中间穿着淡绿衫子的少女正用冰冷的眼眸极为厌恶地看着他,她梳着齐眉发髻,眉目如画,应该是公主的侍女,为何用如此的眼光看他?忽然醒悟过来:小主人!雪夜肌肉下意识的绷紧。小主人居然被扮作女人!是-------公主的主意?他扮成女人,而我豪车美服,他,会如何想?

苦涩一笑,转了头。

马车门已开,王智勇恭声道:“请小王爷车内休息。”

雪夜上了车,一进车内,身体便有些摇晃。香儿挥挥手,车门立刻关了起来。雪夜一下跪倒在地。

“你受伤了?”香儿上前扶了雪夜的肩膀,上上下下地看:“伤在那里?”

“是……背上的伤,撕了……无事……只怕脏了衣服……”雪夜抬头,冷汗湿了脸。

“你……”香儿大力摇头,不由分说,就去褪雪夜的华服。雪夜下意识向后避开,香儿手指滑落。

“你做什么?”香儿脸上带了薄怒:“我又不是没有给你治过伤,上过药,你这又破又丑的后背我看到也不是一二次了,当是好看不欲让人看啊?这个时候还要我求你让我给你赶紧的上点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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