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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与子同车初次现峥嵘.24

作者:姬晓语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8

雪夜垂着头笑了,放松下来,自己背转身去先除了披风,再松了外袍束带。犹豫片刻,将从肩头用力将锦袍内衣褪到胳膊肘儿上,后背已经露出一半。

香儿已经不知从那儿拿出了药箱。用了干净的丝棉试擦他背上的血痕:“是有些撕裂,还好,不严重,上些药就可以了。我就奇怪,这伤是什么东西搞的?为什么会如同无数把细细的刀子割了一样,是刀伤不像刀伤,鞭伤不像鞭伤……这是什么东西搞的伤口?”

雪夜闭了闭眼睛:“是……鞭子”

“鞭子!”香儿大叫,意识到自己失态才放低了声音:“怎么有如此歹毒的鞭子?这在鞭子里加了什么?”

雪夜闭目不语。

“又是你主人的发明?我的天,五股生牛皮鞭、绞了钢丝的皮鞭还不算还有这种鞭子?如果当今皇上得知有如此制鞭□之法,又该要大大叹气,悲天悯人了。”

雪夜心里一动,不觉开口问:“皇上,他……不赞成鞭打奴隶吗?”

“是啊,当今皇上宅心仁厚。当年,我与皇上微服时曾经看到有官吏用特制刑鞭鞭打人犯,皇上当时大怒,下令将那县令杖责一顿,罢免了他的官职。后又下令将法鞭改进,只示薄惩而不必见血。”香儿已经给雪夜敷了药,又在伤处缚了白绢。

“皇上他,真是爱惜百姓……可惜奴隶……等同畜类,不能算做人……”雪夜垂头低语。

香儿心念动间,看着雪夜,沉声道:“现在确是如此。可是你知道吗?皇上也知豪门都有奴隶,且多有处境凄凉被虐至死者。他曾经说过:都是父母所养,何堪如此天差地别?……天地生人,自为最贵,岂可与牛马同待之?他曾经想要下‘赦奴令’定法惩处那些□至死至残之人,还要限制奴隶买卖……可惜时机未能成熟,‘赦奴令’胎死腹中。”

“皇上,他真的说过这样的话吗?”雪夜的眼睛里放出光彩,语带轻颤:“他真的说过‘天生万物人为贵’吗?他真的想要下‘赦奴令’吗?”

香儿注目雪夜,语带激昂:“你,其实也不甘一生为奴是吗?你也想过真正人的生活是吗?”

雪夜眼中光华霍然消失殆尽。他更低地垂了头。

忽听外面赵守义在车前回禀:“禀公主,小王爷:刺客已经全部歼灭……”

香儿蹙了眉:“何为全部歼灭?未留活口?”

“回公主:曾生擒三人,不意全部……服毒自尽!而且,李亭长带了人皮面具,实是一青壮之人。”

香儿略思:“罢了,贼人有早做和准备。怕真的李亭长已经遇害。咱们的人可能伤亡?”

“三名侍卫受伤,一位重,二位轻。”

“伤着就近调养,协助地方官府查找刺客来历,其它事宜交地方官府处理。”

“诺!”

香儿交待完毕,又回头看着黯然的雪夜,一声叹息:“放心,就是没有‘赦奴令’也事在人为。只要能安全将小王爷送回王府,我……对你自有安排。”

雪夜诧异的扬了扬眉,仍然沉默。

驻马官驿,守德戏雪夜

一行人继续上路,太阳落山之前到行程计划中驻马休息的平和县官驿。负责官驿的张驿丞接到前队传报:夏凉王世子与长平公主将来下榻。早去了三魂七魄,清了官驿中的住着的几个过路小官,急令各军奴打扫屋子。还没忙停当,就见来了大队人马,知公主与世子的车驾到了,急急迎了出来,却连世子公主的面都未见到,只随行的将军乐哈哈地拍着他的肩膀道谢。先将众侍卫带进招待贵重官员的西厅,那些侍卫每间屋子都查了一便,才齐整的分列左右,那辆豪华马车直直进了院子。下来的人被侍卫簇拥着一路进了西厅上房。

上房虽说设施齐全,也不及寻常豪族住的屋子。待香儿雪夜进了门,落霞紫烟并着艳阳还有前头在琴萧馆见过的中年美妇馨姨一同进来,身后还跟着刘保义、夏归雁。艳阳进了来先就蹙了眉头,眼见雪夜与香儿已经一边一个坐了上首,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盯向雪夜,雪夜感觉到艳阳的目光,瑟缩一下,微垂了眼睛,身体随即僵直。

香儿眼眸一转,含笑抚慰一般对艳阳点头,指了指自己身边一个坐位。:“小艳,辛苦了。来过来坐。馨姨你们也坐了,雁大姑,刘总管你们也坐,出门在外当一家人好,不要拘礼大家都自在……”又对守在门边的赵守德笑:“守德,你去东厅去给小艳他们找两间干净的屋子。吩咐将被褥都换成咱们带来的,大家都累了,一会用了饭好早早歇息。”

艳阳斜斜地看着雪夜,万分不情愿地坐在香儿身侧。

听到门外有人禀:“回公主,张驿丞言馆驿已经备好了晚饭。请问公主世子想何时用膳?还想吃些什么?”

香儿朗声道:“张驿丞可是外面?”

外面立刻有声音响起:“下官参拜长平公主、下官参拜世子殿下……”

“罢了,平身吧,张驿丞辛苦了。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就请将饭菜送了上来。”

有一会儿,饭菜端了上来。

白米饭,居然有鱼有肉。

“大家请用吧,用了饭好早早休息,请!”香儿率先端了碗。众人都端起碗来,只雪夜拘束迟疑。香儿凝视了雪夜,眸带鼓励的笑:“世子请!”

雪夜慢慢挺了挺背,端了放在他面前的碗。

艳阳轻轻冷哼一声。雪夜垂了眸。

“呵呵,小艳一路也累了吧?这官驿的饭菜不一定合的口味,尝尝能不能入口。”香儿说着给艳阳布了一筷子菜,艳阳脸色稍霁。

艳阳吃了一口,猛然吐了出来。捂了口。

“怎么,好难吃吗?”香儿挟了口菜,眉头也立刻皱了起来,勉强咽了下去。又尝了尝别的菜,眉头皱的更紧。“果然这官驿的饭菜实是难以下咽!”

“是啊。”馨姨将一口白饭吐了出来:“这米饭中倒是掺了多少石头啊。”

听得有轻微拔饭的声音,众人俱回了头,原来是雪夜已经仰头将一大碗白米饭几口就扒进口中。看到大家都看他,他不好意思地垂了头,将碗放了下来。

夏归雁看着雪夜促狭道。“唉,这话怎么说呢?有些人就是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骨子里就是一付贱……”

“夏大姑!”香儿厉声打断了她的话:“路桥亭世子才遇了刺你未见吗?能有命活着已经万幸!

在七里坊我才说过什么?你知道谁可能是刺客?敌暗我明,这一路步步惊心,你想害死我二哥吗?”

夏归雁脸色通红,刘保义在一边眯了眼睛笑道:“公主殿下,内人对小王爷一片丹心啊。说着给雪夜盛了碗饭,双手捧给雪夜:“小王爷请慢用!”

馨姨一边笑道:“既然这饭不好下咽,也不能委曲了公主小王爷,我带落霞紫烟去厨房看看,另给公主小王爷做点子吃。”

香儿亲切地看着艳阳:“小艳也一会子再用饭吧,咱们车里还有点心呢,你先垫垫。做饭的事就让李芳姑看看能做出什么来。馨姨,我与世子再说会子话,你带小艳先去东厅休息,一会我过来。”

艳阳起身,张了张口,香儿轻轻摇头,上前挽了艳阳的胳膊肘儿,将他送出几步。

屋里就只有自己与雪夜两人了,回过头来,雪夜正在那儿风卷残云般又一碗饭进了肚子。看香儿看他,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放下碗。

香儿吐了吐舌头,坐在雪夜旁边直笑:“还未吃饱吗?”

雪夜抬了眼睛,大胆而热切地盯着一桌子的菜:“我,还可以吃吗?”

“你现在是世子啊,想吃多少都可以。”香儿觉得自己语音有些发涩。

雪夜将盛饭的盆拿了过来,给自己盛满了,就想往嘴里倒下去。

碗边却被香儿拉住,雪夜愣了愣,有些失落。

“唉,”香儿叹口气:“你不知道吃菜的啊!”说着拿了筷子,给雪夜布菜。

雪夜似被风迷了眼,直想落泪,他忙低头扒饭,几乎将张脸都埋入碗中。

一会儿,一盆子米饭,连同半桌子菜都进了雪夜的肚子。香儿瞪着眼睛:“你,倒底能吃多少?”

雪夜慌忙将口中食物咽了下去,看着桌子,“我,不知道……还能再吃吗?”香儿一把夺了筷子。沉了脸:“不能再吃了!”

雪夜看了香儿一眼,低头垂眸。

香儿叹口气:“不是不让你吃。你一直没吃饱过是吗?一次吃的太多于身体不好。以后,我保证,这一路上会让你吃饱。而且,我保证,只要你听我安排,以后都不会饿肚子!”

雪放抬起头来,感激地看着香儿。

香儿又笑:“只是再像刚才这狼食的样子是不行的,你现在是世子啊!况且明天就到了梁州地面。咱们王爷的四弟,永南王坐镇梁州,是一定要见的。来,我现在就教教你应该如何吃饭。一会儿再教你如何行礼。”

香儿教雪夜礼仪规矩,雪夜认真地学,居然像模像样。

香儿点头笑:“你学的好快!这样子就是站在朝堂上,又有谁敢说你是一个奴隶?”

雪夜神色黯然。

香儿又笑,:“其实你心里头还是不自在是吗?今天见到你小主子你的神色可不能出现在明天王府之中。明白吗?”

雪夜默默点头,身体有些摇晃。

香儿秀眉微皱,低声道:“我倒忘了,你身上还有伤,原不应该太于劳累。我让小勇子侍候你歇息吧。我去陪艳阳说说话。”

“公主,下奴可以……”

香儿食指按在唇上:“我知你可以,可是你现在是世子啊,没人侍候怎么行。”说着人靠近门边,打开门出去。:“小勇子,侍候世子歇息!”

小勇子进来,为雪夜除去身上重衣,拉开了被子。“世子先躺下,待属下给您拿药换了药再睡。”

雪夜躺在床上,盖了锦被,从未有地这的温暖舒适感觉。可是真的累了,全身都痛。今天白天已经睡了半日,还吃了饱饭,穿了暖衣,怎么却觉得不济事了?

门一开,有人进来,小勇子取药回来了?一人站在床前凝视他,鼻端是浓浓的药香。果然是小勇子。

“小勇子,”雪夜觉得自己睁不开眼睛,他轻声道:“你只管给用药,不用问我疼不疼。需要翻身时,你再吱会一声。”

被子被掀了开来,雪夜着内衣露在有些冷洌的空气中,内衣又被解了开来,有些冷,不过比起在刑室中已经好的太多。感觉胸口剥皮处发凉,手法有些粗鲁,疼!雪夜皱了皱眉头,不是小勇子?

勉强睁开眼睛,果然不是小勇子,是那个十分神气的赵守德将军。

雪夜未动,唇边绽出淡笑:“怎敢劳动将军?”

守德着着雪夜坏坏地笑,粗鲁地又上了他肩头被艳阳钉靴踢出的伤,:“嘿嘿,一张漂亮的脸,身上却是伤痕不断,这样乱七八糟。你主人对你如此特别,而公主对你可以说是恩重如山!给了你,给了你……哼,那个药!而你居然能够忍心将刀放在她脖子上!你还真是一付奴相啊!告诉我,你现在效忠的是谁?”说着擦试雪夜肩上伤口的手用力,雪夜咬了牙抑制了嚎叫,汗却流了出来,他索性闭上眼睛。

守德见雪夜不理他,坏坏地拉了拉雪夜的内裤,笑道:“听医官说你这男儿根也被踢伤了……哈哈哈……我来帮你上药!”雪夜红了脸,仍然不动。

守德哈哈一笑,一把扯下他的内裤。雪夜下意识地双手捂住□。

被戏反戏,山谷伏兵起

守德扯了雪夜内裤邪气地笑:“怎么?这里见不得人啦?还是心里头有别的想头?连药都怕人上吗?”但见密密的草丛中男儿根在轻轻地颤动着。肿胀得厉害,上端连着睾、丸有几处细小的血洞,虽然结了痂,但皮破血污处,仍然瘆人……

雪夜身体僵直片刻,忽然一眨不眨地盯着赵守德的眼睛,只一瞬,便坦然笑了,那笑容如风光霁月,朗朗清清,竟似看破了些什么,倒让赵守德一愣,不过他是一不做二不休之人,今天既要戏弄这蠢奴隶,非得让他大大地受辱不可……

“哈哈,有反应了!这是怎么弄的?你可够下,贱的!莫非受了什么□?活像个以色事人的男宠,哈哈,不像男宠,我看你就是个小倌的料,日日夜夜在男人身子低下哼哼哈哈的小倌,你这贱奴懂不懂……哈哈”守德笑声中带了鄙夷,他用手指沾了药膏使劲欲抹了上去!

雪夜忽然一反手,扣住了赵守德不安分的右手,愤然道:“追风!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守德一侧身,施展擒拿术中的精妙翻手,右手手腕一旋,挣开雪夜的手指,左手顺势压在雪夜颈上:“如何得知?”

雪夜并无半点惧色,冷然道:“眼睛……再怎么带面具,化装,眼睛不会变。还有眼中神情……将军的神情很特别,使人难以忘怀。还有身材、声音、行事,太多……,将军是不是很喜欢扮演臭名昭著之人?还特别喜欢戏弄下奴?”

守德胳膊忽然用力,雪夜无法呼吸,他脸色开始紫胀,却并不挣扎。

守德一脸坏笑:“你真的只是下奴吗?真奇怪,武功这么好,饱受凌虐却不逃跑?身上破烂的不像样子,脸蛋,还有这下,贱的地方,居然没有多少伤,这都是为什么?除非你是你家主人准备的香饵!不必装什么傲骨铮铮了,万夏堡养着你,是要用你这脸,你这下,贱的身子,出什么淫,贱的花招?说!否则,先让爷爷狠狠地抚慰抚慰你!”

雪夜满脸通红,几欲咬碎牙齿,突然,紧抓被子的手放松下来,锦被滑落,守德正在使坏,雪夜将被子兜头甩出,网大鱼一般将赵守德困在被中。电光石火间,雪夜翻身骑上赵守德的肩膀:“将军,您真想来抚慰我吗?在我身上还是在我□?”

守德怒发冲冠,猛然挣脱,他惯来游戏风尘,何尝受过这等侮辱,当下恨不得将这胆大包天的奴隶千刀万剐,一时却气得说不出话,只蹦出几个字:“大胆!找死!”

“将军轻声!”雪夜拉上裤子,挺直肩背而跪,声音恭敬中带着揶揄:“将军怕是不喜被公主知道你来我屋中做此勾当吧?”

守德瞪了眼睛,向门口看了看,压低声音咬着牙:“你竟敢拿公主来要挟本将军,真是该死!不要以为穿了王子的衣服你就是王子,不过一贱奴!本将军奉王爷之命为小王子平安可便宜行事,还动不得你一个小小奴隶?”

雪夜平静地看着守德:“便宜行事?用在对付我这小小奴隶?如此,下奴死而无憾!”

守德瞪起眼睛,雪夜毫不退缩。守德扬了扬眉,进退不德,狠狠地揉了下鼻子。

雪夜伸手将外袍披起:“其实将军不欲杀我,更不欲……辱我。将军倒是想做什么?”

“你,就如此自信?”

“我挟持公主有罪,但假扮王子吸引刺客有用。你疑我,但并无真凭实据!我听说夏凉王手下都是正直忠义之士,必不会滥杀无辜,更不会做那等龌龊事!”雪夜眼露光华,似对王府中人满怀信赖,言语铿锵,又不容人再戏弄半分。

守德手上松了劲,脸凑到雪夜脸前,盯着雪夜的眼睛:“你知道吗?如果你欲对王府、对王爷不利,将是一个可怕的敌人!我真的应该早早就杀了你!”

“我……,下奴绝不会是王爷的敌人。”

“嘿嘿,我会盯着你看。如果你效忠的主人还是那个赫连银月、那个高庄主,还真备不住我赵守德将遇到一个有生以来最有趣的敌人……哈哈……这样说也不对。”守德将嘴凑到雪夜耳边,:“你也不能算是敌人,敌人首先得是人。而你是奴隶,只是一个物件,一头畜牲。只是不知谁是你的主人?”

守德如愿地看到雪夜脸上肌肉在轻颤,他直了腰,呵呵笑着,大步出了门。

雪夜没有转头,他眼中光彩淡去,茫然地看着床顶上锦绣的床帐,猛然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天刚破晓,车声辚辚,一行人出了官驿。

香儿与雪夜并坐华车之上,说些各国国事,好让雪夜在应对设及天下大事时能应答有度。说话间香儿打开身侧车壁上一个暗隔,居然露出一个书柜来,里面排列了数十本书。雪夜看到那些书,立刻目光如炬。

香儿笑道:“可想看书吗?”

雪夜强自收回目光,:“这是王爷的书吗?”

“呵呵,是王爷的书。王爷只喜骑马,几乎从不坐车,是没机会在车上看书的。看来现在偏偏便宜了你。”

雪夜抑制了激动,仍旧垂着眸:“我……可以看?”

“是啊,路上这段时间坐车时你尽可以看。记得咱们第一次去宁远城我答应过你教你识字吗?你有不识的字,不懂的尽可以问我。我可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啊!”香儿侧了头眨着眼睛笑。

雪夜猛然伸出手,向书柜摸去,手才一抬,触到香儿一角衣襟,才意识到要拿书,手必需穿过香儿身侧,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不好意思的垂了眸。

香儿抿着嘴笑,起身坐在车厢侧坐上,将书柜让了出来。

雪夜微一犹豫,转瞬间,身体几乎靠在书柜上,他伸手去抚摸那些书:“这些书……都是王爷看过的吗?”

“王爷一喜习武,二喜看书,他的文采让当代大儒都景仰万分呢。这些书他大约都读过多遍,且有许多有他做的眉批,里面是他的点评,见解,你能看到是有福了。”

雪夜手有些发抖,看到一本书封面上有明显的批注赤色痕迹,随抽了出来。原来是一本《魏公子兵法》。

“怎么?单选了兵法来看,想当将军吗?”

雪夜拿着书的手一滞,神色黯然下来。

“你,当真开不得一点玩笑,好没有意思!就是想当将军又有什么不好?男子汉就是身份卑微也应该有志向。都说过多少次了:由奴隶而将军也不是从来没有过事。我想想,如果你跨马披甲执锐是什么样子……”香儿眼望着雪夜,眉头微微跳了跳。

雪夜将书放在膝上,轻轻翻开:黑色的墨印,边边角角无印字的地方都写满了红色蝇头小楷,苍劲有力。

这是父亲的字……父亲写的真好看。可是,我……不会写字……

父亲写的字,真想一个字一个字好好抚摸,可是不能……

思绪万千之时忽听车窗外传来皮鞭在空中甩动的声音,这声音对雪夜来说太过敏感,他猛然激凌一下。

香儿叹了口气,打开车窗。

原来车已经行在一条山谷中。

路边出现了三五成群身不蔽体、面黄肌瘦的奴隶,身上背着沉重的石块和装满石块的箩筐,绳索深深勒进肉里,大多脚上还带着镣铐。时不时地见铠甲鲜明的兵士骑着马挥舞着皮鞭。

那些奴隶见到这队车马自然而然地踉跄着都伏地跪在路边,头贴于地下。那些兵士也下马行礼。

雪夜透过车窗看到这一情形,眸中流露出悲伤之色。香儿眸中满是悲悯,“这地方是永南王的铜矿所在地,那些奴隶是为永南王开采矿石奴隶。当年在皇城时,皇上拿给我密折看:贵族豪们包括官府,多有矿产,采矿的多为奴隶,少都数百人,多者数千人。一个奴隶如果当了矿奴就是九死一生……青壮奴隶,当个三五年矿奴也就被淘虚了身子,没什么大用了。少数被转买,大多会被弃之矿坑……活埋。所以矿奴多有造反者,总是一起方平一起又起。”

“造反?”雪夜眼眸闪了闪又暗淡下来:“他们如何是官兵的对手?”

“嗯,”香儿神色凝重:“每次也不过多了几百上千颗血淋淋的脑袋……”

雪夜握紧双拳,悲愤地说:“如果不是没有活路,他们万不会走上造反之路。假如……皇上的‘赦奴令’发布,只要能给这些人发放工钱,把他们当做大魏子民一般爱护,他们是否可以安心采矿?否则,或许那一次造反能杀官掠城,动摇……”猛然发现香儿注视他的目光充满赞叹,忙收了口,低头垂眸看着还在膝上翻开的书。

“啪啪!”香儿拍了两下手,侧头轻笑:“看不出你还有这样的见识!与皇上二年前在太和殿说的话大同小异啊!如果皇上见了你,或者引为知己呢。”

雪夜抬头自嘲地笑了:“我只是奴隶……”

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四面山峦,忽然神色一变。:“公主,请令马车缓行!”

香儿一愣。

“我觉前面山崖之上似有……”

猛然听到外面传来高声呼喝:“大队停止前进!”

马车猛然一晃,停了下来。一匹马很快奔了过来,是赵守德。

他立马车前,眼睛仍然看着前方山崖:“禀公主,属下以为前方山崖有可疑之处,怕有埋伏。待属下着人去看看再行。”

香儿惊异地看了雪夜一眼,雪夜垂了眸,不动声色地先将书放好。

“好,一切依守德将军。”

赵守德飞马向前,快接近前队时,前方山崖果然生出变化。

忽然呐喊声起,人头簇动,一块块巨石夹着风雷飞泻而下。

千金一诺,联手救奴隶

前队人马处变不惊,训练有素地飞身离马迅速后退。前方烟尘滚滚,无数的滚木巨石堵死了山道。

而同时,原本跪在路边的奴隶呼喊着站了起来,箩筐倾覆,里面露出铁钎,钢刀,就连立于一边舞着皮鞭的兵士也都呐喊着。向大马车杀了过来。

而后队也开始乱起。有人大声呼喝:“兄弟们,杀啊!活捉马车中人!”

“杀啊!活捉马车中人!”

“杀啊!”

守在车旁侍卫已经与奴隶们战在一起。

香儿见状失声惊叫:“矿奴造反!”

身子急急靠向窗口,欲探出头去。一只利箭挟着风射了来,雪夜一把拉回香儿的身体反手将利箭抄在手中:“公主小心!”片刻间,又有几只箭透过车窗射进车厢,雪夜一把将香儿护在怀中,反手又接了几只箭,向外瞅了一眼,手一抖分明想让利箭离手伤人而去,却在犹豫中收了手。

“公主,您怎么样?”外面传来赵守德急急地叫声。香儿愣了愣才发现自己伏在雪夜怀中,脸一时羞红,忙起了身。急道:“无事!你,快去那边!”

赵守德明显松了口气:“公主放心,大哥在那边,安然无事!是奴隶造反,上千人之多,不过还动不了我王府卫戍!只奇的是他们竟然刀箭齐备,攻防有度……”听得乒乒乓乓刀枪相击的声音就在车外,赵守德不再说话,专心拼杀。片刻间已经斩了杀到近前的几个奴隶。

正在此时,被封住的山谷口传来战鼓之声,声势浩大,应该是官府的兵马就在近前,只被山石暂时隔阻。

香儿松了口气。抬眼看雪夜居然脸色苍白,微微轻颤。

“你,心里同情他们是吗?你方才可以将这几只接到的箭发出伤人,可是却忍而不发,是不是?”

雪夜猛然抬头,:“我,可以救他们吗?”

“你想让我们死!”香儿气恨恨地瞪着雪夜。

雪夜目光烁烁:“如可两全呢?他们有上千条性命……背水一战,我方也将损失惨重!”

香儿愣了愣,注目雪夜,眼中光茫一闪:“好!只要你能做到!”

话音未落,雪夜飞身出了车子。

雪夜立于车顶,见道道血光闪过,人头滚滚而落,而那帮衣不蔽体的奴隶还大声呼喝着,没有一个后退,前呼后拥,奋勇向宝车杀来。左右都是死,他们在为一线生机而战,尽管这线生机是如此的微弱!可是,他们也是鲜活的生命啊!

雪夜环顾战阵,听这帮奴隶看似奋勇乱杀乱砍,实则是结了战阵,非不娴熟,但数人一组,有序进攻,让训练有素的众侍卫疲于应付。

有人指挥!果然在不远处半坡上有几个汉子,其中一个汉子骑在一匹马上,兵士打扮,着了铠甲,手拿硬弓,羽箭连发,口中大声呼喝。

他,定是这帮奴隶的统领!

意随心动,雪夜的身体拔地而起,再落下时脚上踩了冲杀中奴隶的头顶刀背,人如飞鹰般穿越战阵向那汉子疾速奔去,转眼间已经到了汉子面前。汉子反应奇快,一扬手一只箭向雪夜射过来,带着劲风,取雪夜咽喉。雪夜飞行中伸指弹出,飞箭转向射向大汉一目,大汉急忙躲闪,堪堪避过利箭,反手抽刀砍向已经逼近他的雪夜。雪夜左手拍出,搭上他钢刀刀背,顺势滑落,手掌一翻,已经擒了他的右腕。

汉子手上无力,刀已经在雪夜右手中,还未再来及反应,他的右手已经反背在身后。他的钢刀也已经架在他自己脖子上,马后已经坐上一人,大汉目瞪口呆。

“叫你的人放下武器!”沉声的命令。

大汉在呆滞中猛醒,冷笑一声:“他妈的,爷爷们活不下去,已经杀了许多看管士兵,反正横竖是死,只求死个给个痛快!你下手杀了爷爷!”

雪夜环顾左右,已经有奴隶看到首领被擒,手脚在犹豫间慢了下来,随被侍卫杀死。情急间他一口气提自丹田:“都住手!”

声音如惊雷滚过原野,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随一一收手。赵守义赵守德也止了杀人的刀。

无数双眼睛聚集在雪夜身上,雪夜挺直了背,冷肃了目光,凝了内力清朗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山谷:“我……是夏、凉、王世子萧艳阳!”

夏凉王府的知情不知情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众奴隶面面相觑,连被挟持的大汉也身体一僵。雪夜凛冽的目光环过四周,令人不敢仰视。最后目光落在前方看似为首的几个奴隶身上“上天有好生之德,天生万物以人为贵!众位是奴隶中的英雄,何苦白白丢了性命在此?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当力保你等无事!”

“兄弟们不要听他的,一日为奴终生是奴,咱们这是杀官造反呀,一旦被抓了回去,还不会被剥皮抽筋?生……”雪夜身侧一奴隶大声吆喝。雪夜侧目一瞪,那奴隶立刻住了口,可是,众奴隶神色凛然地紧紧地握住了手中棍棒,众侍卫众兵丁也拉开了架式,战阵又是一触既发。

而山谷口马声鼓声越来越响。雪夜忧心地听着那声音,正待开口。忽然一阵清脆娇柔的笑声传了来,在这布满血腥的战场上格外清楚分明,众人的目光投向笑声发出的地方,正是那辆豪车。

“咯咯咯……如果加上本宫的保证,诸位以为够不够份量?”车门打开,从中走出一宫装少女,高挽的头发,钿金玉翠步摇,无声地诉说着她高贵的身份。雪白的狐裘,更显她空灵美丽如仙子。

她俏生生地在雪地中微微住足,然后缓缓走进流淌着鲜血的战阵。

众人屏了呼吸,生怕她是一场梦幻。

“本宫是长平长公主慕容燕香,可有听说过的没有?”

“哈哈哈……真是长平长公主吗?在下符天意久仰的很!莫非堂堂长公主也要为一干奴隶做保?”被雪夜挟持的奴隶符天意声音朗朗。

燕香微笑:“原来是符壮士,可是氐族符氏英雄后人?难怪英武过人!奴隶卑贱也是人,当今皇上仁爱,想来众位也听说过。诸位多怀武艺,保得性命,或许有扬眉吐气之时,上报国家,下安黎庶,岂不为好?”

“公主真的能保全他们的性命?”大汉双目放出光彩。

“是,我会尽力与永南王涡旋,将这一干人等收入我长平公主府中,并且有这个把握!不过,阁下的性命……”燕香话锋一转,面露忧色:“奴隶造反是大罪,大魏律法列为十大罪之三。只有你伏法,担了这一干罪名,其它人作为被迫从属,才有免罪可能。阁下会为一已之命而累及众生吗?”

“哈哈哈……”大汉仰天大笑:“公主如果说能保得我的性命,那我倒知公主说的是假全无诚意了。哈哈哈……好一个夏凉王世子,好一个长平公主!大魏英雄真是前浪推后浪啊。我段天意服了!好!兄弟们放下武器,向夏凉王世子、长平公主投诚,但愿他们能保诸位性命。”

“大哥,不可!”一奴隶出列跑了过来,“咱们兵败为奴受辱多年。决不能再次为奴!”

“对,绝不为奴!”有几个奴隶激愤呼喝。

雪夜看着这群激愤的奴隶,血脉膨胀,一双妙目忧心忡忡的盯上了他,是香儿!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前有我部精兵,后面官府大军将止,你们只能是一死。保得性命才能求有一天不再为奴!”雪夜大声呼喊。

“住口!你们不听我的话吗?”大汉厉声大喝。

众奴隶纷纷犹豫地想要放在武器。

而此时山谷口大乱,铁甲鲜明的前队士兵已经进了山谷,奴隶队伍再次混乱。

“守德将军!”燕香疾声吩咐:“拦住他们,说长平公主与夏凉王世子在此,命他们首领来见!”

赵守德目光烁烁看了燕香一眼,又目光复杂地看了雪夜一眼,领命而去。

雪夜挟持着大汉语下马,快速与香儿会合。

刚刚与香儿面面相对,忽觉背后有异动,有物直飞自己的后心,才欲挥刀去隔,却见还有两点寒星射向香儿,急急拿刀隔去。原来是数把飞镖。一旁的赵守义已经冲了上去,一手一个拎出两个奴隶,狠狠扔在地下,冷眼看着那大汉:“我家王子不伤尔等性命,尔等居然如此卑鄙!”

大汉注目那两个奴隶,:“他们原不是我部矿奴。”

香儿注视着那两个奴隶。两个奴隶竟然脑袋一起垂落,守义大吃一惊,细看时,脸色俱已经紫黑,七窍流出血来,分明是服毒自尽。

香儿轻声一叹,注目大汉:“想来这两人应该是近一二日才到的铜矿,挑唆你们造反,并为你们提供了兵器……”

大汉目露诧异:“正是,他们昨夜才到……哼,本来我等就有反意,只是没有机会,焉能怪得了他人!”

“咯咯咯……可是他们却对你说今日马车之内是贵人,只要能擒了便可与官府讨价还价,得到你们想要的自由……”

大汉再次愕然无语。

山谷口旌旗招展,却只是安静地原地待命。守德带着一铁甲将军过来见礼。

假作真时,会见永南王

一中年魁伟的铁甲将军随赵守德走了来,单膝点地:“未将梁州守备段无为参见长平公主!未将不知公主驾临,护驾来迟,请公主恕罪!”

“段将军请起!”

段无为起身恭立。

“段无为?”香儿笑道:“铁鹰将军段意之、飞虎将军段无思是将军的父亲兄长?”

段无为愣了愣,面现感动:“回公主,正是!我段家曾是大燕旧部,难得公主记得我父兄之名号。公主但有吩咐,未将万死不辞!”

“咯咯咯……将军言重!我此来粱州是为了迎回夏凉王世子。”说者伸出素手指了指雪夜身后众人。“这些奴隶受人挑唆才对我失礼,现已经有意和我投诚。请将军好生安抚他们,不可为难,更不可杀戮!。待到梁州,我自会向永南王为他们求情。”

段无为扭头惊异地看着手中挟持着符天意,傲然直立宛若天神的雪夜,不由侧身抱拳:“原来是夏凉王世子,风采不下于当年夏凉王爷!”

雪夜闻言面上肌肉不易查觉地一颤,他展颜露出宽和沉静笑容的对段无为轻轻点头“将军过奖!”

段无为随对香儿躬身行礼:“未将遵公主之命:好生安抚,绝不杀戮!”

一时间,尘埃落定。

众奴隶纷纷放下武器,符天意坦然向前伸出双手……

英雄低头,又要为奴了吗?就算活着也还是奴隶吗?雪夜咬了咬唇,跟在香儿后面向马车走去。

猛然抬眸,一双怨愤的眼睛与他牢牢对视:艳阳……小主人……

艳阳不知何时下了马车,身侧是落霞与紫烟,数名侍卫不着痕迹地环侍四周。

艳阳小姑娘似清纯美丽的脸紧紧绷起,的目光充满着怨怼、鄙夷,似是想冲来来将他踹翻在地,狠狠鞭打。就如这十多年来他一直做的那样。

那嗜血的鞭影似还在眼前晃动,雪夜不由肌肉绷紧,瑟缩一下。他下意识低头垂眸,避开艳阳的目光:我,刚才竟然忘记自己是个奴隶……我,是奴隶……我是奴隶啊,我与这些奴隶并无区别。我,有什么资格承诺他们……

一阵眩晕,胳膊被人架起:“世子走好!”

是赵守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雪夜定了定神,重新挺腰直背,轻轻摆脱了守德的搀扶,上了马车。

香儿已在车内稳坐,沉着脸盯向雪夜。

门窗关好,雪夜在香儿的面前缓缓跪下:“下奴……自做主张,让公主涉险为难,还险些伤了公主。下奴死罪。”

“哼,臭奴隶,真知道错了?如果再碰到这样的事,你就不会扑上去,不会自做主张了么?”香儿低头看伏首的雪夜忍了笑,板紧脸。

雪夜悄悄握了握拳头,又猛然松开,抬头直视香儿:“如果下奴还是王子身份,下奴自是……公主殿下说过,当今皇上都会为一个贱民不顾安危!”

香儿收了促狭笑容,看向雪夜,眸中充满尊敬。半晌点头:“身为王子,自当为天下人尽力及之事。可惜……”

“下奴不该逾越身份……还累及公主,公主若有愤恨,请刑罚下奴!还望公主为那些奴隶尽力……”雪夜说着,脸上汗水淋下,跪地的胳膊已经撑不住身体。

“你,受伤了?”香儿从坐上弹起,额头一下碰到车顶上。“咚!”的一声。她手摸上额头,一下跪坐在雪夜跟前,急急问:“是伤那了?”不用雪夜回答,已经看到雪夜后背衣服已经有鲜血渗出。

“不要紧,只是一枚飞镖……下奴已经用内力震了出去。伤口不深,就是不用药也会好的。”雪夜忍了痛努力微笑,眼前却是一阵眩晕。

“飞镖?我不是看你……你未顾上自己?可是你明明能避开……你,是所怕避开伤了我?你也怕伤了手中那个符天意……你……”香儿眩然欲泣,手搭上雪夜的后衣领,就要从衣领处拉下雪夜的衣服,却未拉动。只得急急道“你褪下衣服,我瞧瞧伤的如何?”

雪夜想抬抬手臂,却觉千金之重,知道飞镖有毒,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不知为了多少,雪夜睁开眼睛。

“醒了……”听到一声悠长的叹息:“幸亏我是‘鬼手药师’的徒弟,大多毒药难不到我,否则,你现在正在黄泉路上呢。”

雪夜凝了眸,香儿关切的目光就生动地出现在眼前。

“现在才不过走出了二天,你就这样出状况。此去夏州还有近二十天的路程呢,真不知你有没有命活到那儿……唉,你一身武艺,却有妇人之仁。拼得自己受伤也不忍心伤了人质,你就算死了,能救得了他吗?”

雪夜闭了闭眼睛,从榻上挣了起来,伏身下跪。

“你做什么?不好生休息,还想不想要命了?”

“下奴,能不能求公主救那好汉一命……他人书武功都是上乘,只可惜身为奴隶。公主救了他,为夏凉王爷所用不好吗?”

“你,到现在都只想着别人?在大魏国奴隶被当做什么,你不是知道吗?”香儿掀开车厢后窗窗帘,:“你来看!”

雪夜爬起,寻着香儿的目光,看向外面,大队的兵马后蜿蜒的是已经带上了木枷锁栲的奴隶,他们三人一付木枷,跌跌撞撞地行在泥泞的雪路上。有一人摔倒,便会连累一行三人齐齐倒在雪地中……四周都是骑马押解的兵士,手里挥舞着皮鞭……

雪夜心脏收缩,说不出话来。

香儿关了窗,“我能做事也只是与永南王讨价还价,将他们带回夏州,给他们好一点的生活。”

“好一点的生活吗?”雪夜嘲讽地一笑:“可是他们仍旧是奴隶,仍会被人轻贱不是吗?当时他们高喊绝不为奴……”

忽然发现香儿目光烁烁,牢牢盯了他,猛然住了口,垂下眼睛,“下奴……失言了。”

“你,也不想为奴不是吗?你也宁死不欲为奴不是吗?”

雪夜更深地垂了眸,沉默……

“我……现在能为他们做的只是如此……如果留在梁州,就是永南王暂时能放过他们,也难保以后不找他们算帐……你知道吗?永南王生性残暴,嗜吃人脑心肝。经年来被他食去心肝脑髓的奴隶不知有多少……很残忍是吗?”香儿看雪夜欲吐的表情,又冷冷一笑:“奴隶等同畜牲,他吃自己家畜的部件谁能说他有错?”

雪夜全身颤抖,紧紧握着拳头。

“我能做什么?能救天下人吗?皇上宅心仁厚,早就想救苦救难,比起我来,权力本事大出许多吧,可是,他‘赦奴令’都拟好了,还不是搁了下来?”

“为何?”雪夜涩声问。

“贵族们千百年前已经奴役用惯了奴隶,一旦赦奴会引起他们的反对。一旦联合起来反对,会使社稷动荡……不过,皇上已经有心赦奴,总不会放下不管,时机成熟,定会再议此事。到时候,你也可以堂堂正正做人,一展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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