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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与子同车初次现峥嵘.32

作者:姬晓语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8

“哟,我说刘大管家,您先消消气。”令人作呕的娘娘腔,是那个周兴武,他与刘保义是一伙的……雪夜悄悄握了握拳。

“依在下看,这个贱奴许是伤还没好,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大胆子不回去,就容他一日好了。再着说了,只有他伤全然好了,您再……呵呵,再那个不是才更有趣吗……哈哈哈……”

“哈哈哈……说的是。”刘保义收回了脚,雪夜挣扎着抬了抬头,眼眸向周深深一瞥,周兴武全身一震。定了定神方道:“还有,您不是想着给他烙了王府的奴隶牛马烙印吗?要不这会子就给他烙上了,也省得回去后为了这点子烙伤又得养着。”

“还是周老弟想的周到,将这烙印都带了过来。”

“哪里呢,这几日小王子又是认祖又认亲,这规矩礼节多的不得了,那一件不得您在后边操心?这总有想不到的地方。小弟想着,这王府中新来的奴隶牛马骡子都会烙上王府的专用烙印,这奴隶来这里几天了,却还没有烙,怕是管家没顾上,小弟自然要为兄台想想周到。”

刘保义大笑,踢了踢雪夜的脸:“贱奴,你在这里的畜棚在哪儿?带我们去。”

是---香儿说的那种要烙在脸上的烙印吗?雪夜的心轻轻一颤,但是,主人曾经说过,不能毁了我的脸……不过,这张脸毁了,是不是,香儿她就死了心?不,还要去见萧三叔。

“贱奴,没有听到吗?”雪夜的肋下又挨了一脚,他收了千万思绪,匆匆爬起来,带刘保义他们到了自己的病室,病室宽敞明亮,有几张简单的床榻。刘保义四处打量:“嘿嘿,你一个贱奴竟然能住这样的地方?这孙祥还真糊闹。这样岂不是宠坏了这些奴隶?嘿嘿,也不知王爷知不知孙祥如此糊涂?赶明儿要小王爷给王爷说道说道……咦,这里没有火盆吗?去找一个来。”

雪夜提来一个煎药的火炉,伏跪在地将火炉放下。“扑”的一声,刘保义将一只烙铁投入火中。“这王爷还真是个怪人,府中贱奴与牛马都用同样的烙印。”

“呵呵,那是因为在王爷心里,贱奴与牛马是一样的。不过这牛马的烙印是烙在屁股上,而奴隶呢,哈哈,是烙在额头上,让人瞧一眼便知他们不是人。”周兴武兴致勃勃的解释。雪夜身体慢慢僵直。

“这样啊,不过。周老弟看这贱奴应该烙那里好?”刘保义轻贱地用鞭杆托起雪夜的下巴。雪夜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说实话,这贱奴长得还真不错,怪道你……呵呵,想来大管家不想让烙铁毁了这张脸吧?”

“哈哈,”刘保义手鞭杆拍拍雪夜的脸,:“贱奴,你也不想让烙铁烙在你脸上吧,只要你好好求我……”

雪夜心里翻江倒海:求他?不,主人母亲明令不许伤我的脸,他不敢!就是……伤了又如何?烙印印在哪里都是奴隶。如此猥琐之人我如何能够求他,雪夜胸中涌起激愤,猛然张开眼睛,双目凛然视向刘保义。

烙痕腕上,忍辱有所

雪夜眸中现出凛然之色,怒目视向刘保义,刘保义大吃一惊,居然后退一步。

“不谙以柔克刚之理,比起妇人之仁更是你的大忌。没有人对你讲过刚则易折的道理吗?……”萧三的谆谆教诲响在耳边:雪夜,你还有许多事要做……脸上怎么能够带着幌子,现在激怒小人就是脸上不被烙伤,也必受一翻折辱……雪夜,刚则易折,萧三叔对你这样教导,你如果只是记在心里岂不是负了他的期望?想及此处,强自垂了眼眸,伏下身子,调整呼吸,:“下奴,求……大管家饶了下奴。”

刘保义被雪夜惊的后退一步,此时见他低头,几乎以为自己花了眼。他伸出一只胖手捏住雪夜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神情有些激动:“小贱狗,你真的也会求人啊?我还寻思哪天用了大刑让你好好求求我……”

雪夜肌肉僵直绷紧,发丝无风而动。

“刘大管家,您看这烙铁能不能用了?”周兴武在一旁媚笑。“您不说这小贱奴受多大的疼痛都能忍了闷不出声吗?在下可是想长长见识呢。”

“哈哈……”刘保义放开雪夜的脸,在火炉中拿起烙铁看了看,又放入火中。“再等一会,红了才好。本来烙印太烫容易皮焦肉糊的,倒使印记模糊。不过这个小贱奴的身体自愈力比一般的牲畜都好许多。再加上,哈哈……我想让你看看他强忍着痛不敢吭声的表情有多有趣多好玩。哈哈……这烙印不烙在脸上要烙在那里呢?”

“依小弟看,就烙在他左腕子上吧。这样一翻腕子就知道他是奴隶,想藏也藏不住,再加上,呵呵,做事的时候,绑扭了他的手,翻着他腕上的印子……”

他们在说什么?雪夜虽然懵懂听不明白,但愤怒在胸口涌动想要喷出。无风而动发丝在额前飘动。

“好了,”刘保义从火盆中拿出烧红的烙铁:“老弟啊,别人烙印的时候,那得绑起来几个人压了才能烙,你瞧这小贱奴的不一般处:“贱奴,嘿嘿,烙了这个印记,你便是正而八经夏凉王的奴隶了。嘿嘿,谁是你真正的主人,你可一定要记清楚。抬起你的左手,手背朝上,举起来!”

雪夜一愣:烙了之后,便是夏凉王府的奴隶?父亲的奴隶?!可是,这个小人在提醒我真正的主人还是坞主……母亲。胸口阵阵悲酸,颤抖着举起左手……痛,好痛。不能……叫出声来,不能!听到自己的皮肉滋滋作响,浓浓的青烟冒了出来。

“老弟,你瞧瞧他。”刘保义狠狠地压着烙铁,抑制不住地兴奋:“你看他的脸,他的肌肉……”

“呵呵……”周兴武摸出一只绣花帕子掩了口笑:“真的很强哦,自己举起手来受烙,而且这样都不叫出来。这脸上的痛苦忍受,这暴露像在破裂的青筋,这鼓胀的要磞开的肌肉真的好有趣哟。兄台真会享受,找了个绝书啊,难怪兄台惦记着他。”

“哈哈……”刘保义猛然拿开烙铁,烙铁上巴了一层焦糊的皮肉,雪夜腕上一个烙印发黑焦黄,看不清是什么烙的什么字。雪夜全身颤栗着右手握向左手,蜷缩倒地。

“过此日子这肿消退伤收了口,这印子就显了出来。”刘保义将烙铁递给一个家丁,眼睛盯着雪夜,“周老弟,今日还得给小王爷准备出去会友的行头车马,有得忙的。没空与这小贱奴哆嗦了,咱们这就走吧。”

“好,”周兴武看了一眼雪夜,一边向外走一边道:“这几日王爷是王爷每年的闭关日,任谁都不见的,否则铁定要与小王爷一同过去……”

周兴武与刘保义出了“回春馆”,在门口互辞,刘保义带着家丁匆匆走了。周兴武转过夹壁墙又倒了回来。一边走一边将自己腰带上饰的一块玉玲珑解了下来,揣在怀中,走进回春馆大门。

直奔后院,快后院门槛时放轻了脚步,先将脑袋伸了过进去。那奴隶半跪在药圃中,整张脸伏在膝头上,似在抽泣,而一只胳膊整个埋在积雪里。周兴武笑了一下,这小东西,还不笨,伤心难过的时候,还惦记着给自己治伤止痛的。

呵呵,也算是个可怜的小东西……周兴武抿了抿嘴唇,轻手轻脚地过去,才走了两步,奴隶忽然回过头来。呵呵,机灵的小东西,大爷就喜欢这样的。

奴隶的脸上惊愕之后竟然有了喜乐,虽然一闪而过,却明明白白地让周兴武看在眼里:呵呵,小东西,你莫非也看上了大爷……

雪夜静静地站了起来,低头垂眸。周兴武这才看清雪夜的手中原来捧了一件棉衣,他刚才是抱着这棉衣哭泣吗?“呵呵,小贱奴,原来你有棉衣啊,刚才不穿是为了装可怜吗?看不出你心眼挺多,连我都信了你这大冷天的,连件棉衣都没有。不过,你看出来了吗?刘大管家可不管你有没有棉衣穿都不会疼你的……”周兴武说着,一只手朝雪夜的脸摸了上去。雪夜猛然抬起头来,一双愤怒的眼睛视向周兴武。

这眼神,多像王爷啊!周兴武缩了手后退一步。却如痴如迷地盯着雪夜看。雪夜缓缓垂下眸子,转身穿棉衣,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他露出破旧里衣的肌肉、脖颈的血管在绷紧鼓胀。

周兴武不安地掏出手帕,擦擦嘴唇,拿眼四处看:“小贱奴,我的一块玉玲珑不见了,你可看到?”

雪夜转过身子,他身体由僵直挺直到慢慢恭敬的弯起,他的脸上带着笑容,虽然僵硬但还是显得恭敬。“大人,要下奴为您去找吗?”

忍了痛苦的微笑让周兴武心砰地一跳:这小贱奴上倔强刚硬,却怕烙印在脸上而求饶,想必是怕不能再以色侍人?猛然捏了手帕。“好,去你病室,咱们好好找!”

说着急急地往雪夜病室里走,眼角扫到雪夜跟上来,满心的花都在开放。眼见雪夜时了屋子,迫不及待地关了门,手又要摸上雪夜的脸,雪夜侧身避开,垂头看着地下:“大人,你的玉玲珑?”

“玉玲珑?呵呵,你不就是玉玲珑吗?”伸手又去摸雪夜的脖子,雪夜反手擒了周兴武的手腕,周兴武抽手不能抽动,方要变脸,却听雪夜低声道:“大人,您到底想做什么?”

周兴武听得雪夜语气温和胆怯,喜上眉梢:“大爷我想疼爱你啊,你看我俩长得多像,我不疼你我疼谁?”

周兴武看到雪夜的身体轻轻发颤,只当他心生了感激,媚笑道:“跟着大爷我,有的是你的好处!你不敢回世子殿是被打怕了吧?只要你跟了我,我自会为你说话。世子殿,王爷府,我哪儿说不上话啊,不比别人占了你身子还作践你,我特心疼人……”

动了动手,还是抽不动。雪夜更低的垂着头,嗓子沙哑着:“大人,下奴信您。可……下奴怕在这个地方被人瞧见,下奴不敢……大人有别的隐蔽去处?”

周兴武心花怒放:“有,有,呵呵……当然有!我有个隐蔽去处,包管人不知鬼不觉。刚才听医芦的人说孙祥今天也回不来呢,今夜你去哪里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真是上天给你我的缘份。如此你今夜就过来,我从此以后便护着你,改打10下打5下,该打5下呢,就不打你了!”说完咯咯而笑。

雪夜放开了周兴武的手,更国恭敬的垂眸低头:“下奴不知王府路径,请大人给下奴画了路径。”

“呵,怪不得他说你妙不可言……果然识趣!”周兴武兴高采烈,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笔,将手帕铺在案几上。“我那屋子不在王府之中,听刘管家说你能飞檐走壁,那对于你来说路径反而近了。”周兴武专心画图,未看到雪夜两眼放出光来。

“从这回春馆后院墙后就是宁安街。到这宁安街上向北二百步西边可以看到一条巷道,这条巷道是龙门巷,这龙头门巷中住的都是府中任职之人,各有院落。我的小院在第五个,门前一棵大槐树,最是好认的……”周兴武一边说,一边画,说完也画完收了笔。看着雪夜舔了添嘴皮。“小雪夜……”

雪夜上前将图收了,躬了躬身子低声道:“一会儿前面当值杂役就要喊下奴去碾药了。大人先请回,下奴晚间一准到。”

“小雪夜,早就听说练过武的不一样,好处外面看不出来……人家得了手还念念不忘,雪夜你还真是个宝呢!不过我不是那种狠心肠的,但也不是好相与的,以前在城里的时候,像你这般的奴隶崽子不知玩过多少,那些耍赖不从的,被整治得哀哀哭泣,生不如死!若是你虚言耍我,休怪我心狠手辣……”说完,一张谄媚的脸露出凶暴。

雪夜更恭敬地躬了躬身子:“大人……晚间雪夜一准去。”

“小雪夜,晚上早点过来,你从未吃饱过吧,我备些吃的,好好喂喂你!甜人的心肝!”周兴武依依不舍地走走了病室,心中得意洋洋:“刘保义呀刘保义,你说你用鞭子逼得这奴隶顺从,今儿我不用强这奴隶就乖乖地跟了我,哈哈,这点兄弟可是赢过了你啊!”

他不知,雪目在他身后维持着恭身姿态张口吐出一口血来,缓缓抬头,目光冷厉如刀。

晚间,申时已过,天已经黑透。周兴武兴致勃勃地在桌上摆了酒。听到窗棱上响着轻轻的扣击声,他心头乱跳,:小雪夜果然身手了得啊,这么快就越过王府的高墙来了。

开了窗,一条黑影从窗中飘进,立在他身侧,果然是雪夜。周兴武喜滋滋地关好了窗,向雪夜扑过去:“小雪夜,想死我了,我一直都想知道,你身子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雪夜侧身避开,周兴武愣了一下,笑道:“小雪夜,你也别害羞了,我一准也让你知道我的好处,保管你……”

脖子下一凉,微微的疼痛,周兴武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已经抵上了他自己案头放置的一把匕首。

杀人无悔,虔诚祭亲人

周兴武见雪夜持匕抵上他的咽喉,猛然一惊,“雪夜,不带这样玩的!”

“周书办,周大人!你看雪夜像是与你玩的样子吗?”周兴武抬头看雪夜,雪夜虽然面含了一丝微笑,却那有半点讨好胆小之态,浑身散发的都是凛然不可犯的傲气正气。这种神态又是这样眼熟:“王爷!”

“你,想做什么?”周兴武有些惊慌。

“呵呵……周大人,你好歹也是万夏坞堡坞主看上的人,按说被精心培养多年,如何这般没有胆色?”

“你说什么?”周兴武瞪大眼睛。

“周大人,我本来就是万夏坞的人,你以为你的事刘保义知我不知吗?”

“怎么会?刘保义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周兴武意识到自己说露嘴。

“周大人,雪夜想知道几个问题。”雪夜将匕首在周兴武的脖子上比划着。

“贱……奴,你是坞堡的奴隶,我受命于你家主人,你还不放下匕首!”

雪夜压了压匕首,嘲笑道:“好啊,请大人好好回答雪夜几个问题,雪夜自会放下匕首。”

“你只是万夏坞堡贱奴!听主人指令就是,你有什么权力问我?”周兴武色厉内茬。

雪夜冷笑一声,刀锋地周兴武脖子上划开一道血痕,:“哼,雪夜不想听你费话才不与你演戏!我问一句,你便回一句,如有一句不实,这把匕首便会割进你的喉!”雪夜的声音冷漠坚毅,没有人怀疑他做不到。

“你,倒底是谁的人?”周兴武满心的疑惑。

雪夜理也不理:“这夏凉王府之中,你与谁联系?”

周兴武冷笑一声,直了脖子:“你个贱奴,有本事杀了爷爷!爷爷已经告诉刘保义今晚你要来,我一死,你以为你会有好日子过?呵呵……刘大总管的那些酷刑会让你个贱货生不如死!”

雪夜脸色一变,左手急挥,锁了周兴武胸前几处穴道。将手中匕首扔在桌上,冷然与周兴武对视:“周大人会告诉他你与雪夜之事?酷刑?周大人不知道吧,雪夜除了能受刑,还能施刑!”反手握了周兴武手腕。周兴武只觉两道强劲的内力一下撞入自己的体内,筋脉血管如同吹气似的一根根鼓胀起来,似要冲破了肌肉的缚束,一根根的爆裂开来。他不禁啊地叫了声来,雪夜食指微抬,一缕指风扫向他喉下,他叫不出声音,只能发出沙哑的呜呜声。片刻间便汗水如雨,他身体筛糠般哆嗦,看雪夜的目光由轻贱到恐惧,终于不住地呜呜点头。雪夜收了力,弹指解了周兴武的喉间穴道,冷然直视:“说!”

周兴武捂了胸口喘半天的气,哭丧着脸:“我……我不知道啊!”

雪夜又执了他的手腕,要将内力输入。

“少侠,我真的不知道啊!只是今年年初坞主安排我来王府认亲,开始是有坞堡的人帮我,可是我当了书办后,他们就不见了。只说是坞主有令,平日无事时一月一次王府情报写出放入王府景颇园观风亭下一空砖缝中,自然有人去取,如果有事也会有信留于砖缝中……”

“就这些?哼!如果有急事你与他们如何联系?”

“这……他们有急事会来找我,而我如果有事,就在观风亭那儿立一根竹条。”

“想得周到至极!有人找过你?”

“我……这次我知赵统领要带我出去,便留了记号,当晚便有人来找我,可是他带着面具,我不知道是谁……”雪夜低了头沉思,忽觉受伤的腕子剧痛,猛然抬头,原来周兴武已经解开了穴道,反手擒了他的左腕,另一只手劈向他的脖颈,雪夜避开,左腕一翻就脱了周兴武的掌控,而周兴武幽灵般的后退,从袖筒里掏出一件竹筒来,对准了雪夜。

“哈哈哈……”他得意地大笑:“贱奴!知不知我手里的是什么?”

雪夜瞳孔收缩:“梅花庄的‘夺魂针’!”

“哈哈,你知道夺魂针,那爷爷就不说他的威力了。”周兴武越发的得意。

雪夜直视针筒,似惊恐之至地连退二步。“夺魂针瞬间发至,几乎无人能避。你认识刘保义夫妇,你有坞堡的护身针筒,那么你在坞堡住过而且收受过影卫训练!”雪夜肯定地说。

周兴武紧紧握了针筒,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雪夜。

“我是影十九,你可知道?”

“你就是影十九?”周兴武瞪大了眼睛。

“你知道我?那么我们在一起习练过武功?”

“嘿嘿!当时我只知你是个服侍师傅服侍我们的贱奴。”

“那么……我应该知道你!你不应该天生就长成这个样子!”雪夜忽然觉得旋晕,为什么会这样?一个本来不应该像父亲的人像了父亲……他并没有易容……一个场景忽然出现在雪夜脑中:二年前的一天被艳阳一顿毒打之后,罚跪在回思院内。当时主人不在,后来听到主人与夏归雁的对话传来,夏归雁说千毒手真有本事,让假的比真的还真。主人则开心地说有了这个人谁还敢说长得像就是儿子……主人说到这里发现了他,立刻大怒……

那么,当时正是说这个周兴武?

“千毒手果然厉害!”雪夜淡淡地:“将一个有三四分像王爷的人改成有六七分像。”

“咦,这你也知道?”周兴武直着脖子好奇地问。

雪夜心头一片冰冷,瑟瑟发抖:母亲,您精心谋划,竟然将一个人改成与我父亲相似的模样先去认祖归宗,您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哈哈……小贱奴,你他妈的是影十九又怎么样?还不是给人玩的贱狗!刘管家说你妙不可言呵呵,你武功这么高就是侍候那些武林高手得来的吧?哈哈……小贱狗,你乖乖地先将自己的爪子折了……”

雪夜垂下了眸子,两只手在发抖。周兴武更是得意:“小贱狗,只要你侍候爷舒服了,爷自会饶你一条贱命……”

眼前一花,雪夜要动,周兴武下意识地扣动针筒机关。

明明对上了雪夜,却无法发射出什么。低头看时,竹筒已经从中间裂开,自己手中的只是一把零碎的钢针,他甚至于不知雪夜是如何出的手。

周兴武大吃一惊,知雪夜武功高出自己太多。弃了针转身去拉门栓欲逃。脖子一紧,一只大手扼上他的咽喉。

周兴武欲张口大叫,雪夜闭上眼睛,臂上有力,只听得“喀嚓!”一声,周兴武的头软软垂了下来。雪夜收了臂,周兴武如同一只布袋滑落在地。雪夜冷淡地看着他,忽然干呕两声张口欲吐。忙用手死死掩了口,抑制住这阵恶心。

随开始收拾起屋中针筒碎片与钢针包入周兴武画的地图绢帕里,揣入怀中。接着将周兴武的尸体抗在肩上,又拿起桌上酒壶,打开门欲出去,看到外面积着雪。略一思忖,先放下周兴武的尸体,将他靴子除下,穿在自己脚上。又将他扛在肩上,自己的靴子与酒壶一起提在手中,出了屋子。见街巷无人,溜出院门,向东急奔。刚才来时观四方地形,已知东边有一条河沟,河沟周围长满了荒草。

雪夜立于河沟旁,将周兴武的尸体放在荒草中,将壶中酒浇在他的头上,身上。然后将靴子给他穿好,倒提起他的双脚,扔入河沟之中。

雪夜冷静地飞身上了两边大树,穿好靴了,身形在大树间飞快穿行,找一背处将手帕埋了,几个起跃立于长街之上,遥望王府:将满的明月照在宫墙之上,巍峨壮观。朔风扑面入怀,雪夜闭了闭眼睛:母亲,您想方设法地不让世人知我是……儿子吗?您可知儿子并不在乎地位,儿子要的是您与父亲的安全!父亲,虽然不能与您相认,但是儿子会------不让您失望。男子汉当断则断!杀人,无悔!豪气纵生,直想放声长啸。

回到“回春馆”后院,漆黑无有一点灯火。在井旁汲了水,脱去衣服,散了头发,冲洗。拧了发上滴落的水滴,用一条布带束紧,穿好衣服,腕上烙印被衣袖碰到,他疼的一哆嗦。找了根布带,狠狠缠在腕上。人轻烟一般在墙头上飘过,直奔萧三住处。

已近亥时,万籁俱静。雪夜立于柴门之外,透过半掩的门扉,看里边屋中透出暖暖的灯火,一股温暖的情愫直透胸间。他在门边细细地理了理衣襟,头发。将鬓间几缕发梢结了冰晶的散发簏向耳后。加重了脚步,大步走进院子,眼睛扫向窗口,昨日放的黑鹰面具仍在,他想也不想地取过欲带上。

“面具不用带了,你进来!”是萧三带些喜乐的声音,沙哑已经好了很多,这声音竟似……雪夜心中激动,推门进去。

萧三对着供桌长跪,桌上燃着长明灯,供着香烛供果。

“萧三叔,我来晚了。”雪夜不好意思道。

萧三没有回头,温言道:“先上香吧。”

雪夜上前躬了身子执出三只香,就着烛火点燃,恭敬地插于香炉之内,然后跪于萧三身侧,合掌喃喃祷告,虔诚地磕头,额头碰的地面“砰砰”直响。

萧三笑道:“好了,她老人家已经受了你的礼了,再磕下去她会以为你是个傻小子。”

雪夜心中温暖中带着隐隐不安:从小到大,他并没有权力给任何人上香祭奠。万夏坞明知母亲佛龛中供着的是他外公一家灵位,可是他不能祭拜,跪在那儿母亲都嫌他肮脏玷污了灵位。父亲这儿,他知道前几日艳阳忙着认祖祭祖,心中痛苦悲凉却不敢让人瞧出。现在……萧三叔母亲的祭日他却可以上香跪拜,心中直觉得萧三叔与他的母亲都是自己至亲的人。

“起来吧!傻小子。”

傻小子?雪夜差点流下泪来。他又磕了一个响头,才躬身站起。

尽兴演武,温情教使槊

“傻小子,扶我一把。”带着黑鹰面具的萧三向雪夜伸出胳膊。雪夜急忙架了萧三的胳膊肘儿,将他架起。萧三踉跄一下,弯腰去揉自己的膝盖:“呵呵……这人不服老都不行,跪的时间长了,这腿脚就麻木。”雪夜乖巧地半跪下来,给萧三揉搓膝盖。

萧三低头温和的目光透过鹰眼看着雪夜,“傻小子,这大冷的天你冲了澡?”

雪夜的手顿了顿,开始按摩膝盖周边穴道:“是,想着来这里是上香祭拜,不敢不清洁。”

“你叩头时口中嘀咕些什么?”萧三眼中的笑意更加浓郁。

“萧三叔的母亲我可以叫……奶奶吗?”雪夜停了手轻声地问,他屏了呼吸等待回答。萧三没有说话,雪夜万分紧张地闭上眼睛:雪夜,你忘记了自己是奴隶吗?如何配叫别人奶奶?

“呵呵,既然允许你称我三叔,我的母亲你不叫奶奶要叫什么?”

雪夜激动万分:“我愿奶奶在天上开心快乐!愿奶奶保佑萧三叔身体康健,永远不要生气……”

“哈哈……”萧三仰头大笑:“傻小子,起来!”

雪夜懵懂地站起,与萧三并肩而立。萧三凝视雪夜,目光有了明显惊讶,他伸出双手拍了拍雪夜双肩:“好,看来筋骨壮实!今日明月当空,你我一同月下演武!”

雪夜胸口涌动冲天豪气,大声回应:“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屋子,果然碧空如洗,没有一丝云彩。明月映着皑皑白雪,照的十方世界,一片空明。

“去拿件乘手的兵器!”雪夜顺着萧三手指的方向看,原来东边靠墙立着一个兵器架。雪夜几步奔了过去。琳琅满目的兵器,立满了三层铁架,长短兵器都有,最多的是战场上用的重兵器。雪夜看到第三层铁架上立有一只槊,眼睛放出光来,伸手拿了起来。寻常槊用的是坚硬木杆,而这只这只槊槊杆也是精钢所铸,而且比寻常丈八槊又长粗许多,有六七十斤重。雪夜横槊在手,立于院中。期待地看着萧三。

“你,也喜欢铁槊!好!先演练一套槊法!”萧三含笑指令。

雪夜凝视铁槊,心中涌起亲切与熟悉。他并未学过槊法,却毫无胆怯。微闭双目,想像父亲执槊在手应该如何舞动?缓缓运气于槊,飞身跃起。槊随身动,身同槊舞,大开大合。刺、挑、勾、劈、砸,一时之间,院内寒光点点,风声“飕飕”。

萧三凝眸细看,初时略略摇头,慢慢地点头微笑,目光中现出极度的欣赏。:“好了,可以停下来了!”

雪夜收了招势,左手有些微微发抖,将铁槊交了右手,执槊挺立,略有些羞怯的目光视向萧三。

萧三走向前来,:“你未练过槊法?”

雪夜脸通红,他不好意思地垂了眸,复又抬眸直背,看向手中铁槊:“下……小侄虽未习过槊法,但观槊兼了矛、棍之长,而这三棱铁钻下月牙双勾更能拿来用做刀勾来使……”

“所以你就混合了矛棍之法再加上刀法来挥动这只铁槊?”萧三日光烁烁,盯向雪夜。雪夜垂眸拱手抱拳:“是下侄不知天高地厚,萧三叔见谅!”

“哈哈……”萧三仰天大笑,从雪夜手中取过铁槊,横槊在手,抚着槊上红缨。“这只铁槊重六十七斤,非力大无穷者不能使也。而你挥动此槊,举重若轻,下盘也稳定如山。你的臂力下盘之力甚是惊人,就是天生神力也得下一番功夫。”

雪夜脑中闪过高老爷让自己铁锤垂臂站桩,跪地举物的种种残酷的训练,此时心中涌动感激:如不那样训练,是万不能轻易挥动这只铁槊吧。

“你未不谙槊法,却已经通了使槊之理。对,我用的槊法也是溶合了棍、矛、刀、勾之法。你使出的槊大开大合,开阔豪迈,这……”萧三目光烔烔看着雪夜,伸手握住雪夜的肩头:“这正是用槊之理!呵呵,也正合了老夫的脾气!你不用槊谁去用槊?”

雪夜侧头激动地凝视萧三抚上肩头的大手,再看向萧三,喜悦万分:“萧三叔的兵器也是槊吗?”

“哈哈……”萧三松开雪夜的肩膀大笑:“傻小子有傻福气,今日我就教你一路槊法,你可看清楚了!”

萧三迈步走向院中,雪夜带着万分地感激退向一边。

萧三单手执槊,槊向空中劈去:“傻小子看好了,这是‘拔云见日’使这招要注意的是……这是‘力挑千钧’……这是‘泰山压顶’……这是‘披荆斩棘’……”

一根沉重的铁槊被萧三轻松地舞动,如同在表演刚劲优美的舞蹈,劈、盖、截、拦、挑、撩、云带、冲……雪夜看得热血沸腾,他的身影随着萧三而动,手脚在不停比划,拼命地记忆萧三演示教导的这些招势及要决。

十八路招势演完,萧三收了功。将铁槊抛给雪夜,笑道:“好了,一十八路槊法,我可是全演示给你了,来练练,我看你能会多少?”

雪夜含了羞笑笑,正待练起,萧三又道:“去给我拿一只矛来!”雪夜急忙取过一只长矛,躬身递给萧三。

还未等他拉开架式,萧三手中的长矛已经刺了过来,雪夜侧身避开。长矛如蛇,又扫向他的腰部,他用铁槊荡开。“傻小子,笨!”萧三大为恼怒,:“教你‘披荆斩棘’是做什么用的?”

雪夜一下明白过来,铁槊随着矛杆横扫……

“对了……对,就用这招‘千里追踪’……好,这招‘高天流云’使得好!……这是什么?谁告诉你‘泰山压顶’可以这样使?……”

“谁说不可以这样使?”雪夜一招“泰山压顶”将萧三逼退,顽皮地笑道:“萧三叔难道不知无论如何使招取胜才是正道?”

“哈哈……好!”萧三后退二步又步步紧逼,“傻小子,刚才左臂力量再强一分,才能对老夫构成威胁。全力出击,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能够取胜!”

雪夜抑制了左臂的轻颤,凝神迎战,两人折招、讲招、破招、创招,不知战了多少回合,俱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萧三翻身退于战圈之外,仰天大笑:“哈哈……快哉!”

雪夜将双手背在身后,悄悄地左手执了槊,右手轻轻握了握左腕,充满崇敬景仰的目光望着萧三,:“萧三叔,您累了吗?咱们今天就不练了吧。您进屋擦擦汗,小心着凉。”

萧三温柔的眼眸看向雪夜,摇着头:“是有些累,但能让我出一身透汗痛快至极!呵呵,我有年头没这么痛快过了。还觉得意犹未尽呐……”

雪夜双眉一扬,横过槊来:“小侄愿意陪萧三叔尽兴而归。”

萧三看着雪夜豪气纵生的英伟挺拔身姿,怜惜的目光凝向雪夜的左腕:“傻小子,你的左腕不痛吗?”

雪夜全身猛然僵直,不知所措地将左手藏于身后。

“哎,真是个傻小子!我一直觉得你左臂力量不稳,细察知你应该是左腕有伤。这才一天的功夫,腕子怎么会受了伤了?傻小子又去跟人比武了不成?”

雪夜垂了眸子不敢看萧三,不言不语。

“呵呵,傻小子害羞不成?来,将槊递给我,去屋中等着。我瞧瞧你伤的到底如何。”

萧三呵呵笑着接了铁槊背转身将铁槊与长矛一起放入兵器架内,见雪夜还愣愣地杵在那儿,皱了眉头:“傻小子,男子汉如何婆婆妈妈的?还不进屋来!”

萧三见雪夜低着头进了屋子,将房门关了,一伸手便拉了雪夜的左手举了起来:“来,给我瞧瞧!”

雪夜左擘僵直后颤抖,萧三不解地拿了眼睛盯了雪夜:“怎么了,傻小子,很疼吗?”

雪夜抬起头来,脸上带了决然之色:“萧三叔,雪夜有件事要告诉……萧三叔。”

萧三看着雪夜的表情,伸手指对雪夜的额头又是一记爆栗,好笑道:“傻小子,有天大的事不成?放心,凡事有三叔……”

雪夜猛然跪在地上,一下将手腕上已经松散的布条扯开,高高举起左腕,陈列在萧三面前。

新烙的印记破溃流出浓水,肿胀不堪,模糊不清,但仍然能看出是个烙印,萧三讶然瞪起双目,全身猛然一抖,厉声道:“烙印?什么烙印?”

雪夜瑟缩了一下,将棉衣从领口拉下,露出左右臂上万夏坞少了一笔的“夏”字烙印及及“奴”字两个烙印,他手撑了地伏倒在地。他能感觉到萧三的目光投注到他这些烙印之上,他闭上眼睛,全身开始轻颤:萧三叔,不要嫌弃雪夜,求求您不要嫌弃雪夜!

终被嫌弃,拳拳赤子心

“你,是万夏坞堡的奴隶,你假冒过艳阳,你叫……雪夜?”萧三的声音里是惊讶。

雪夜的眼睛猛然张开,:萧三叔他知道我?他知道我叫雪夜,这么说,他不会嫌弃我?他还可以教我做人的道理,我还可以与他共同舞槊?雪夜颤抖地抬起头来:“萧三叔……”

“该死!谁是你萧三叔!”萧三震怒的声音无情地炸响在雪夜心中。“你,居然是个下等的贱奴!一个下贱奴隶居然到了我这禁地?!”萧三的一只铁拳“咚”地一声咂在墙上,梁上灰尘簌簌而落。雪夜无法呼吸无法思考,他颤抖的双臂支撑不了自己的身体,额头砰的一响触在地下。

“这手腕之上,可是王府的烙印!王府之中,下贱之奴印记应该是,烙在额头之上。使人一望而知!而你,为何能破例?”萧三的声音似是从牙缝中挤出。

雪夜的心似被扭绞揉搓,眼泪从心底流出:萧三叔,您明明是喜欢雪夜的啊!您喜欢和雪夜说话练武的……悲愤痛苦在心中激荡,他缓缓抬头,萧三的一截褐色衣摆与父亲绣了五彩祥云的黑色衣摆在眼前交替浮动。他颤栗着将左手高高举起,哽咽道:“萧三叔,除了这奴隶烙印,平民萧十九,奴隶雪夜,替身王子,他们有什么不同?萧三叔您告诉雪夜……他们还有什么不同?”

胸口重重的一脚,雪夜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撞在墙上落在一丈之外,:“住口!一个贱奴竟然巧言令色!妄图与平民王子等同,尔也敢想!”

雪夜挣扎着爬起,伏地而跪:“萧三叔,奴隶……也有心啊,奴隶也可以忠孝仁义……”

“呸!奴隶就是奴隶!企图以一点才艺而枉顾尊卑者当死!你,还敢叫萧三叔……”萧三的声音愤怒中带着颤抖,“如知你是一个贱奴,我……你,一个贱奴为何能在‘回春馆’内养病?这里……竟然被你一个贱奴生生沾污!可恨!可恶!”萧三哆嗦着猛然扯下自己的面具,掷于地下。用力踢去,挟着内力的面具如同飞刀疾速向供桌方面飞去,眼见就要撞在供桌之上,萧三瞪大眼睛。

面具没有撞在供桌上,却撞在不知何时跃起的雪夜后背,面具在雪夜褪下衣服的光、裸后背上留下深深一道划痕后落在萧三脚边,雪夜后背新鲜的鲜血随着滑痕滴落。

脸色因愤怒而铁青的萧三愣了愣,没有去看在地下喘息的雪夜,越过雪夜的后背凝视安放着母亲灵牌的供桌:供桌上香炉内长香已经燃尽,灵牌越显孤单:母亲,您知道是个贱奴给你上香,您会生气会恶心的吧!愤怒又起,他抬眼瞪着雪夜:“你还敢在这里上香,你还敢玷污了这供桌?”

萧三紧紧握拳,爆裂的怒火不知应该发向那里。转身看到薪榻之上雪夜昨夜脱下的棉衣——我昨夜居然还躺在这下贱奴隶衣上睡了一夜!可恶!萧三想也不想,挥掌隔空劈向薪榻,“轰!”的一声,木柴乱飞。有几根木柴疾速向薪榻旁织布机飞去,织机将被木柴撞成碎片。

纷飞的木柴没有撞在织机上,俱撞在雪夜扑过去展开臂膀的胸膛上。木柴在雪夜脚边落地,雪夜踉跄着,再度伏跪于地,他捡起一根粗大的木柴,转身向萧三爬了过来,他爬到萧三的膝前,涩声道:“……您不是说这里都是老夫人的旧物吗?您不要毁了这里。”雪夜一下一下地磕头,碰的地面“砰砰”的响:“是雪夜不好,都是雪夜的不好!雪夜不应该瞒了奴隶身份,都是雪夜的错。您有气撒在雪夜身上吧。求求您把气撒在雪夜身上!”

雪夜颤抖地将棉衣褪至腰间,伤痕累累的前胸后背整个呈现在萧三面前,闭上眼睛,将木棒举过头顶,身体抖成秋风中一片孤叶。

雪夜前胸后背的伤又猛然剌入萧三眼中,萧三胸口一痛。该死!你竟然心疼一个奴隶吗?在母亲的灵位前你竟然心疼一个奴隶!这个贱奴欺我瞒我,在您祭日污您灵位,他,该死!萧三一把抓起雪夜呈上的粗大木柴。雪夜如释重负般地伏在地下,将脊背展平,身体居然不再抖动,似满怀渴望地等着他的大棒打下。

萧三咬牙瞪大双目,一棒打了下去,击在雪夜后背脊上。“砰!”地一声钝响。雪夜后背向下一晃,又稳稳支好。一道宽阔的青紫痕迹并着刚才被划伤的血口,重叠在他伤痕密布几乎看不出原来肤色的脊背上。萧三顿了顿,又一棒落下,重叠在第一棒上,棒抬起时,血雾散开。而雪夜的脊背一动未动。萧三手下不停,第三棒打了下去,随着棒落,雪夜摆放的平整的腰终于弓了下去,他咳嗽几声,点点鲜血随之喷出,他慌忙用手掩了口,不让血再流出。

萧三怔了怔,猛然后退二步,用手紧紧捂住胸口:“滚!滚出去!”

雪夜身体一僵,然后手脚并行地向外爬,爬到院中,仍然伏地跪好。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飞雪飘起,月亮已经隐没不见。

屋内,萧三手捂着胸口,扔了木柴,静静地对着母亲的灵位跪下,轻声道:“娘亲,当年您受不了贱奴的欺辱才狠心舍了儿子而去。儿子发过誓永远不再让贱奴有欺主的可能!……可是,儿子却在您的祭日又让一个贱奴沾污了您的灵位。是儿子不查,对不起母亲!而今,儿子又失态在你灵位前亲自责打一个下奴,自污双手,儿子实在不孝!”胸口又是一阵刺痛,萧三额上滴落冷汗。忽然一阵风从敞开的门刮来,吹倒了灵牌,萧三连忙站起,扶正母亲的灵牌,转身去门边欲关上门。可是,外面风雪中跪着一个人,他没有走。萧三大步走出:“你,为何不走!”

雪夜伏地的身体痉挛一下,:“我……雪夜以为您怕血污了屋子……想在院里责罚雪夜出气……”

“你……”萧三打量雪夜,“你教我亲手责罚下奴,已自污双手,快给我滚!”

萧三转身背对着雪夜,听到雪夜叩头的声音,听到雪夜后退着踉跄着走出柴门。他才转过身,风雪漫天,空院寂寞。萧三的眼前不由的闪过刚才月下对练矫健的年青英伟的身姿。他瞪大双目,挥拳大叫一声:“可恶!”

一低头,雪地上有一团黑呼呼的东西。皱眉过去看,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衣:正是给……那奴隶的棉衣。这大冷的天气,他居然脱了棉衣!无意识地将棉衣提在手中,眼前又闪过奴隶赤、裸着血肉模糊的身体被吊起的身影,乌黑的乱发带着凝固的血污遮掩了他的面目,而转眼间那面目,居然是神采飞扬,他欣喜地叫着:“萧三叔。”……“可恶!”萧三大声咒骂,狠狠地将棉衣惯在地上。

回身进屋,屋内那奴隶乖巧地为他按摩膝盖……奴隶虔诚地上香跪拜……奴隶跪地高高举起手腕说……除了这奴隶印记,他们有什么不同……挥之不去的全是那可恶的奴隶!“可恶!可恨!”萧三握紧了拳头,大步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里面另有天地:有数件王爷爷特有的绣了五彩祥云的衮服,还有数件王族特有的便装,单棉俱全。

萧三快速换了衣服,对着灵位三叩首后,大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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