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白了脸:“这赵守德竟敢如此小看我绍华殿的人!”
卢孝杰笑了:“这样吧,世子这不是去见王爷吗?王爷今年提前从禁地出关,赵守德再厉害也不过是王爷的一条狗,疏不间亲,世子一会儿见机将此事说与了王爷,赵守德如果有私,王爷怕是第一个不容他!”
艳阳点着头,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王爷起居的揽月宛。
揽月宛远比别的院落朴实无华,楼阁漆画剥落,铺地的青石也从未更换,有许多有了裂缝破损。艳阳每来到这儿都有些不自在。
萧远枫坐在榻上,手伸在案几上,孙祥坐在一边闭了眼睛认真把脉,脸上隐有忧色。萧远枫含了微笑地宠溺地看着艳阳行参拜礼节。
艳阳看着孙祥关切地问:“父王,您身体不舒服吗?”
萧远枫笑道:“无妨,孙大人只是在与父王地例行查看”
孙祥轻轻地摇了摇头子:“王爷……王爷,属下这就去给您开了药,煎好了给您送过来。”
萧远枫轻轻点头。
孙祥正要告辞。卢孝杰含笑看了看艳阳,艳阳会意,上前拦了孙祥笑道:“孙医长,你将我那下奴收治于‘回春馆’,为其治病疗伤。艳阳一直想感谢,今日偶遇,就此谢过。”说着拱了拱手。卢孝杰用余光瞥了一眼王爷,果然王爷目光现出关注。
孙祥脸色一白,匆忙还礼:“世子客气!治病救人,本是在下份内的事……只是此事原是在下行事莽撞,给世子带来管教之难,说来,真正让在下蒙羞,有愧于世子……”
“呵呵……”卢孝杰插了口:“孙医长孙大人啊,你这话说的不错,你可是真的给世子带来管教之难了。那奴隶被你送回的第二日,赵将军便说他有杀人之嫌,将他带了去。你说,如果世子殿中贱奴杀人,这……”
“你们说的些什么?”萧远枫挑了挑眉毛:“孙祥,你回春馆中怎么有奴隶入住?是世子带回来的那个奴隶?本王倒是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孙祥正色向着王爷恭了身子:“王爷,属下知道在‘回春馆’收治奴隶不合制,可在属下眼里一向是只有病人,无有尊卑!”
卢孝杰冷笑一声,正待说话。萧远枫道:“哼,要不是本王早知你这性情……这倒也罢了,后来如何又……是你派人送了他回去?”
孙祥叹了口气:“属下的确惭愧……”叹息中似乎有难以言说之事。
卢孝杰狡黠地笑着:“呵呵,想来,孙大人必定也是听到了那些事情!才知奴隶生来是何等下贱吧。”
孙祥脸红了一下,点了点头。
“呵呵……”萧远枫眯了眼睛:“那些事情?孙大人,你到底听到什么事了?”
孙祥垂目不语,卢孝杰笑道:“孙大人是君子,不好意思谈及此事。还是由孝杰说吧。这奴隶卑贱之身以□侍人,才来了王府几天,就有人传他什么……妙不可言,真是污秽不堪!”
“他不是才来王府就去回春馆养伤了吗?如何能,就妙不可言了?”萧远枫微皱了眉头。
卢孝杰心中有鬼,却仍然一派从容,他看着孙祥说道:“王爷,属下想来奴隶生性至贱,虽在伤中怕也是死性不改,不然,孙医长也不会半夜将他谴了出来,你说是吗,孙医长?”
孙祥脸上现出怒其不争之色:“我本来敬他是条好汉,才让他进来疗伤。不料他竟然趁我外出巡诊而……与他人勾搭!那日夜半翻墙而回,被我抓个正着,他竟然不肯承认。恼怒间还差点伤了我一名药童。”
“夜半翻墙而归?”萧远枫伸手揉着额头:“哪天?”
孙祥想了想:“那天我出诊方回,是十月二十九日。听下人说,前一日晚间去他房中就不见有人……”
“十月二十九、二十八?”萧远枫神情莫测:“你就这样坐实他与人私会?”
“王爷,您闭关的这些日子,王府里可都传开了那个妙不可言的说法!”卢孝杰含了笑。
“哈哈,那奴隶果然是‘妙不可言’吗?艳阳?”萧远枫一双眸子含了宠溺的笑,探寻期待地盯在艳阳身上。
嗜血欲审,仁心父子义
艳阳偷偷看了卢孝杰一眼,说道,“回父王,那奴隶生性下贱,在坞堡之中便常常用手段勾引一些武林高手教他武艺,非但如此,他还勾引坞堡家丁守卫,有时不过是为了一块粗饼。孩儿不知他是如何妙不可言。总之常常有人为他大打出手……常常惹得我母亲也极为恼怒。所以要常常教他规矩。”艳阳开始说时还有些滞涩,后来竟然越说越流畅自然,还有些眉飞色舞……他没有看见,萧远枫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目光渐渐由期待变得朦胧不清难以琢磨……半晌,萧远枫道:“你说他那能胜了元天的武艺是通过……这妙不可言之事学来的?”
艳阳有些心虚,他又抬眼看看卢孝杰,卢孝杰温和地笑着,艳阳心中有了底,笑道:“父王,您想想,他只是一个贱奴,哪个愿意拿出真本事来教他?可是他偏偏学了许多武林高手的绝学。孩儿想来,定是如此!”
“嘿嘿……居然是这样……”萧远枫笑着喝了一口茶,却一下呛进喉咙里,猛一阵咳嗽。艳阳急忙上前给他捶背。萧远枫缓过一口气来笑道:“居然所学的绝世武功都是‘妙不可言’……这还真是‘妙不可言’!不过,关赵守德什么事,将这奴隶带了去?”
不知何故,艳阳觉得父王今天的笑声令他有些不安,勉强笑道:“回父王,赵将军说什么周书办死了,怕是与那奴隶有关,便带他去训问。这也有几日了,也不知训问出什么?按说这奴隶虽然书行不端,却并未有杀人的胆量。也不能因他半夜方归便说他杀了人。孩儿还想找赵将军问问呢。”
萧远枫深深看着艳阳,“为父会亲自去问问这赵守德!阳儿,你回去读书,晚间过来陪为父一起用饭。卢大人,你留步。”
艳阳看了看卢孝杰,与孙祥一道拜别出了门。
萧远枫看着卢孝杰,单刀直入:“卢大人,卢先生,你倒说说,那奴隶‘妙不可言’是怎么回事?”
卢孝杰拉了拉不染纤尘的潇洒白袍,从容笑道:“这贱奴曾是替身王子,他一路上的武艺胆识如今在民间广为流传,如此一来,王爷不觉得他的‘妙不可言’对小王子的声望十分有利吗?”
萧远枫压着怒意:“声望?你这番做作,真是为了小王子吗?”
卢孝杰长跪在地,面色不改:“王爷,孝杰朝中好友传讯,说皇上的亲信正在彻查万夏堡的底细。若是生母的身世惹来非议,请问小王子该如何自处?多事之秋,苟能有利于小王子声望之事,孝杰情愿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全力以赴!您又何必在意那个妙不可言的真相究竟如何?再说,贱奴不管男女只要有几分姿色便欲凭此厚颜无耻地枉顾尊卑企图以色侍人登上枝头,对此王爷应有切肤之痛!如何能说是孝杰做了什么?再说,王爷您不信守小王子吗?”
萧远枫脸色一白,目光复杂地看着卢孝杰,“孝杰,你要明白:本王最想要看到的是:艳阳成为顶天立地的好汉子!岂可以小节而失大义!”
卢孝杰面色一凛,没有说话。
萧远枫胃部突来剧烈的绞痛,他叹息一声:“本王累了,下去吧!”
看着卢孝杰出了门,萧远枫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来人!”两个侍卫快速进来。:“给本王备马!”
这三天,赵守德忙得马不停蹄,他那日从雪夜的梦话里听出了蹊跷,当即各处找夏宫故人,秘密训问夏宫内是否有地道密室。大多人茫然不知。最后总算有一个曾经侍候过夏太子的老太监说原来的太子宫也就是现在的绍华殿有个大地室,除了那天见到的刑训雪夜的刑室还应该有另外的其他刑讯密室。地道之事却是无人知道。他密令暗卫盯死了刘保义夏归雁,无没发现什么。想将雪夜抓过来刑训审问,但心里对香儿竟然真的去探望雪夜而且为雪夜上药疗伤嫉妒得抓狂。只怕自己控制不住,而真的杀了那个奴隶。好歹地压下火气,密令人监视住了羲和殿,好在公主这几天不只不出羲和殿,连寝宫都未出来。
邵华殿那个刘管家可能与他生来八字不合,他见那刘管家笑的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心里十二万分的不舒服,而那刘管家见了他也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今儿一大早又没听到乌鸦叫,刘管家就跑了来,脸上仍然是挤在一起的笑,口里却拿了世子来压他,要他拿不出审训雪夜的结果他就要带回去亲自审。他妈的……一个只会拍马屁的小人,竟然也敢欺压在他头上!可他还得陪了笑不咸不淡地打发了刘保义。回头这心里头越想越窝火:雪夜,你害得我得罪公主,得罪世子身边的人,里外不是人。可我还是让你休息了这若干天,算是对你仁至义尽。明天王府出关,看来定会有人禀报此事,如果要问起,好歹一定在给王爷一个交待,所以……雪夜,你今天,你要过堂了!
急急赶到西大营牢房,到刑训房狗皮坐榻上一坐,吩咐将雪夜带上来。
不一会儿,一阵镣铐声响,雪夜被架着拖了过来,扔在他面前。
他低头看:雪夜手上脚上都锁了他吩咐用的重链铐,身上披的是他的风雪氅,上衣下裤分明都是小勇子的,窄小地拘在身上。双脚小腿赤、裸着,肿胀青紫仍然狰狞可怖。
雪夜伏在地上低低地咳嗽,并未抬头看他。守德一只胳膊肘儿架在大大岔开了腿上,身子前倾,:“怎么,腿让打是动弹不了啦?只能死狗似地让人拖了来?”
雪夜停止了咳嗽,镣铐一响,手抚在小腿上。居然淡淡一笑:“将军带了下奴来,不是关心下奴的腿是否能动吧?”
“如此形势,一个贱奴面无骇色。人都道你无杀人胆量,十月二十九日翻墙是因为你无耻下贱,‘妙不可言’,我却知那夜是你杀人之夜!”守德盯死了雪夜,“你听好了:本将军想要知道的是,一:你为什么杀了周孝杰?二:这周孝杰与你们万夏坞来的人是否以前就认识?三:来王府之前,万夏坞主对你们有何特殊交待?”
雪夜抬眸看着守德,目光中露出十分的欣慰。他扯动唇角,轻轻喘息:“将军,下奴……没有杀人,下奴那天的确是在,柴房睡着……下奴更无法回答将军的,二三问题。一个下等奴隶,主人的事……如何会知?”
“你心知!”守德拍了案:“你想让本将军给你用刑吗?”
雪夜身体哆嗦了一下,黯然道:“将军,就是再用刑,下奴没有做过的事也不会承认。”
“好一个死硬奴隶!好,来人……将他剥了衣服架在刑架上!”
不一会儿,雪夜被剥了衣服,双手双脚成为一个大字,死死地锁在刑架之上,他低垂着头,闭了眼睛。
守德摸着下巴围着他转圈子,似在欣赏他身上各种各样的伤痕。“咂咂……离上次本将军看到你光着身子没多久吧?又添了无数新伤了,混得可真够惨的。从伤口看你是什么刑罚都尝过了,本将军给你来点新鲜的,呵呵,不过对于你也不算新鲜了,还记得‘嗜血针’的滋味?”
雪夜猛然抬头,眸中现出恐惧,随低头虚弱地呻吟:“将军,下奴无过。”
守德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一伸手,一个漆黑的盆子出现在他的手中。打开了,十二支红色的‘嗜血针’并排列闪着妖异的光芒。他冷酷地盯着雪夜:“上回只让你尝了两只,南边大宋刑训犯人时,最多只有六只犯人便会什么都招了。我倒想看看一个贱奴能比那些宋大夫文武朝臣多承受几支!”说着,眸中戾气暴现,手里拈起两根嗜血针就要刺入雪夜乳突穴。雪夜身上的肌肉反射似地绷紧,等着承受记忆中那烙入骨髓的疼痛再次残酷地降临。
“八面威风啊,赵大将军!”含了嘲讽的威严声音霍然响在门口。雪夜未受针而如同受针,他全身由僵硬、无法呼吸:父亲!父亲来了!
守德吃惊之余回头欲相迎见礼,萧远枫已经大步进来,坐于守德刚刚坐过的狗皮坐榻上。:“大将军这是忙着审谁呢?你继续,本王不耽误你公事。”
守德不明白何心明日出关的王爷提前出了关,还有兴趣跑到这西大营看他审案。顶着一头的雾水行了参见之礼,解释:“这人王爷见过:就是小王爷这次由坞堡带来的奴隶。周孝杰周书办十月二十九日夜间被人拧断了脖子弃尸于东河沟,而这奴隶当夜夜半方回,属下有十足的理由怀疑周书办之死与他有关。”
萧远枫一双眼睛牢牢地盯在雪夜身上,:“于是你就想知道他十月二十九日去了什么地方?”
“那是属下当问的,可是这奴隶倔强……”赵守德直觉得王爷今日不大对劲。
萧远枫站起来,雪夜能感觉……父亲的目光盯在自己身上。父亲……果然就是萧三叔。萧三叔他是父亲!心中极度的酸涩,不知是悲是喜。身体上伤痕又多了无数,绽裂狰狞的各种伤痕几见白骨,就算是用了香儿上好的伤药这短短三日也未愈合收口,应该是极为恶心吧。父亲您见了会更嫌弃雪夜,不要!身体颤抖,锁了手足的镣铐“哗啦”直响。
萧远枫吸了口冷气,拧了眉毛,围着雪夜转了一圈,又坐回榻上,看向赵守德的目光充满着嘲讽:“从未见过赵将军审案,还不知将军有如此手段!将军这刑室之中刑器不少啊,可是每种都对这奴隶用了?”
什么?王爷当我奴隶身上的伤是我给搞出来的?守德哭笑不得:“王爷……不是……”王爷是什么意思?我说这奴隶的伤是世子那边的人搞的,有意思吗?心思乱转,只得摸着鼻子:“我,这个……”
“哼,用了这么多刑也未问出结果吗?将军今日提审还有什么法宝不成?”
守德尴尬地笑笑,将手中嗜血针举起:“王爷,这是‘嗜血针’。”
“嗜血针?”萧远枫眉头一跳:“就是南宋宫庭用来刑训的法宝吗?”
“是!”守德有些得意:“王爷,南宋那边就是出名的武将也抵抗不了六只‘嗜血针’……”
“所以就有数年前南宋朝廷太子门下众人被几只嗜血针搞得屈打成招,糊说八道,至使太子以谋逆罪诛死,国家近乎分裂元气大伤!”萧远枫冷了脸子。
守德跪倒在地,不敢再发一言。
“好啊,南宋以为不祥不要的玩意被我们赵大将军捡了还当宝来刑训犯人?!想让我大魏国再也来一段‘嗜血针’传奇吗?”萧远枫凛然的目光注视向赵守德。
赵守德冷汗淋漓而下:“王爷,属下并未擅用此针。只这奴隶死硬倔强,不用此针,难以开口。”
“哼!此次奴隶用之,下次又准谁敢保不对平民百姓用此歹毒之物?罢了,此针给我毁了。如果再摆弄此针,本王会摘了你的项上人头!这个奴隶……”萧远枫目光投向雪夜。
雪夜已经抬起头来,无比景仰的看着萧远枫:父亲,果然是仁厚王爷……目光与父亲相交,心中惶恐刺痛,急忙垂了眸。
萧远枫表情一僵,伸手捂了自己的胃。深深地吸一口气,艰难地自雪夜身上移开眼睛,转向赵守德:“这个奴隶给我送到‘揽月宛’!”
赵守德楞住:“王爷,您要亲自审理他?”
萧远枫理也不理,起身昂然向外就走。
人言无畏,嫉恨终难消,
雪夜被架出了牢房,一根铁链绑了双手栓在一匹马后,赵守德骑在另一匹马上。冷冷吩咐:“让他起来!”雪夜在冰雪中,艰难地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双腿肿胀僵硬,不听使唤。还未站起便又跌倒在地。他在地上喘息,蜷缩身体护住要害,等待着如坞堡一样的驱赶他起身的拳脚鞭子落在身上。但是没有,另外两个侍卫只是面面相觑请示地看向赵守德。赵守德立马执缰,面无表情:“怎么,腿真的废了?一个贱奴被废了腿……”雪夜脸上肌肉抽搐,他咬了牙,挪动双腿,尽全力站了起来。慢慢地挺直脊背。守德点了点头,回马就走。一个侍卫催动绑了雪夜的马,跟在守德身后。雪夜手中铁链拉直,他艰难地迈出了一步,便又摔倒在地。侍卫驻了马,等着他再次站起。赵守德回头看在雪地中挣扎半天起不了身的雪夜,断然下令:“拉了走!”自己策马而先行。
雪夜抬了抬头,双手紧紧握住铁链,调整了姿态让身体在拉动中处于受伤最小程度的自我保护状态。铁链在犹豫中开始拉动,雪夜的身体在雪地上开始滑动,还是有伤口撕裂,身后的雪地上留有血痕。雪夜疲倦地闭上眼睛:幸而是雪地,如果不是受伤太重,对身体的伤害根本不算什么。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就应该倒在雪地上不起来,这样自已可以再休息一会,让体力保持住。一会儿见到……父亲就会精神一点。
想到父亲,心里充满了渴慕:父亲他救了我!他不愿意让赵将军用嗜血针,他说那种针残酷。他知道我是奴隶也未让将军用针!他……父亲,您是值得大魏百姓爱戴的好王爷;这样的父亲,值得雪夜粉身碎骨……父亲,您就是萧三叔,您心里……是不是有一点怜惜……为奴隶的雪夜……您的儿子?您要,赵将军送雪夜去您的住处……您是……怜惜儿子吗?
不!身体现在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是麻木。雪夜猛然紧觉:“不好,北地太冷,冰雪过寒,我受伤真气不畅,再拉下去,即使不死也会冻伤。我的腿,本就血脉还未完全通畅,如果受此严寒,怕是要废了……不,父亲在等着我……我不能成为一个废人!父亲,您说的,过刚易折……
想到这儿,他拉动铁链,挣扎地抬起了身子,叫道:“赵将军!”
赵守德愕然驻马,回过头来。
雪夜喘息着:“王爷,让将军对下奴用刑吗?”
“你说什么?”赵守德扬了扬眉毛,不奈烦道:“王爷有吩咐,岂是你一个下奴问的事?”
雪夜仰面躺在雪地上,将铁链绕上自己的脖子,闭上眼睛:“将军在这冰雪之中,如此拉拽下奴,受此刑罚,下奴的腿定然废了。如若这样,下奴情愿一死!”
赵守德收缩了瞳孔,看着雪夜点了点头:“好!长进了,几天不见,似与我在梅花庄内见到的贱奴雪夜有所不同了,竟会要挟于人!竟然用求死来下套,你是不是想陷我以违背王爷命令非刑虐囚的罪名!果然有些伎俩!但你可知我最恨的人就是企图要挟本将军之人!你想死?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雪夜睁开眼睛,对着守德一字一顿道:“雪夜要杀了自己,只要一种有效的办法就足够了!”
“你!?”守德猛然跃下马来,立于雪夜头前,狠狠瞪着雪夜,雪夜目不转睛,平静无波地回视守德。
守德猛然转身向天,“嗷”的一声叫,真如鬼哭狼嚎。他略一思忖,脸上露出笑容吩咐道:“将他铁链去了!”
栓在马上的铁链除去,雪夜躺在地上,伸手抚着自己受伤的双腕,看着守德依然平静。守德呵呵一笑,猛然俯身伸手,一把将雪夜拽上马来,打横放在自己马前,欣赏似地瞧着雪夜因疼痛而闭目颤栗紧蹙的眉峰,邪气地笑。“不好意思,刚才动作大了点,有伤口裂开了?谁让你勾引本将军呢?妙不可言啊,费那么大劲只不过是想坐在本将军怀中?”
雪夜猛然抬眸扬眉,失神的眼眸忽然射出两道狠戾暴气,守德面不改色地笑。转瞬间,雪夜眸中戾气消溶,对着守德扯动嘴角,轻淡地笑了一下,“如果,雪夜真的‘妙不可言’,将军……还会,让雪夜坐在,怀中吗?”
守德笑得更加邪气,揽了雪夜的腰,策马而行,压低了声音咬上雪夜的耳朵:“呵呵,搞了半天,还是你知我啊!我也知你……可你知我知……就是不知道王府众人见此情景又有何感?”
雪夜忍了痛,将僵直绷紧的身体缓缓放松靠在守德臂上,闭了眼睛苦笑一声:“将军无畏,下奴又有何惧?”
守德楞了一下,仰天一叹。
果然一路之上,所见下人仆从表面上不动声色,马过之后俱指指点点,守德只做不知。到了揽月苑门口,过德将雪夜从马上扔给侍卫,两个侍卫架到了王爷的寝室星月斋前。远远地就听到王爷豪放的笑声。还有一个声音,雪夜全身颤栗:香儿!还有……艳阳……
门口一个太监挡了路:“赵将军,这人是谁?”
“赵总管,他是一个贱奴,王爷要将他带过来训问。”
“哈哈,王爷怎么会亲自训问一个贱奴?”太监细细的嗓子:“真新鲜,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呢,这会子王爷一定不得空,世子和公主都来了,陪王爷说话呢。自打小王爷归府,公主便生了病,这还是他俩头一会双双到王爷跟前呢。王爷高兴得不得了,哪里有功夫搭理这贱奴呢?”
“小原来小王爷与公主……双双来了,那我先进去回王爷话。”守德回头看着雪夜吩咐道:“让这贱奴在这儿候着。”说完自己进了屋去。
两个侍卫松开手,雪夜伏倒在地。见父亲,不能失了礼!雪夜挣扎着搬动自己僵硬麻木的腿,恭恭敬敬地跪在廊下。
守德低着脑袋进了屋,悄悄抬头看:王爷坐在上首,香儿坐在他脚边一只矮凳上,很大力地为他捶腿,嘴巴撅得老高,似在使小性子。艳阳坐在一边,含了笑目不转睛地注视香儿,“是哥哥的不对,知父王出了关就应该一早告诉妹妹去……”王爷倾身刮了刮香儿娇翘的鼻子,笑道:“小心眼丫头一进门就使性子,这半天了酸味还消不了,吃你艳阳哥哥的醋也不能吃这么久啊。跟元宏哥哥闹了那么些年,现在又给艳阳哥哥闹了。以后……日子长着呢,你还能老是酸着?”
王爷一双眼睛根本没留意进来的是何人,他意味深长地看看香儿,再无比宠溺地看看艳阳……守德咽了一口酸水: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世子、公主在一起日子还长?这情景分明就是大哥说的,王爷是想要将香儿留了给儿子!在王爷眼中,他们是金童玉女一对璧人吧……守德心中苦涩难言,上前恭身见礼。香儿冷了脸,转了头去。守德苦笑道:“王爷,奴隶雪夜带到,在门口候着,您想在什么地方审他?”
守德眼角余光瞥到:香儿的身体突然僵直,“审他,奴隶雪夜?”萧远枫眉头皱了起来,揉了揉额角。
谁都未注意,自打知雪夜在门外,艳阳的一双眼睛带着痛楚悲伤嫉妒探查一直盯着香儿。艳阳今早下了学便急急地看香儿,回王府的这些日子他几乎每天都要来瞧瞧香儿,可香儿总是借口养病来三次,两次都是在寝室中休养睡觉,话都说不上一句。就是搭上一二句话,也总是淡淡的,似对一个生人。别说是兄妹之情,就连万夏坞中小厨娘与坞堡公子那点亲近都不能找到。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不由地想起香儿……对着雪夜那贱奴巧笑嫣然;她为贱奴擂鼓助阵;她一次次地钻入贱奴乘的豪车之内;她从豪车内出来脸上漾着轻笑……虽然一千遍一万便地告诉自己,公主妹妹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让暗中的刺客相信那贱奴就是王子,才不得已屈尊降贵。可这心里却痛苦的抓狂。香儿,公主!她怎么能够对那贱奴笑得出来?她不知道真正的王子是我吗?一路上是强忍着才死死压住想将那贱奴踩在地上剥了衣服狠狠责打,让那贱奴生不如死,让香儿知道谁是主人谁是奴隶……
今天再去看香儿,香儿总算让他进了寝室。他看着香儿清减了许多,心里怜惜,可是香儿仍旧对他清淡。直到他说到早上已经见到父王。香儿的脸上才有了急切的表情。匆匆拉了他一道过来看父王。即便是在父王这儿,香儿也只是看着父王撒娇说笑,连眼角也极少扫向他。被忽视的痛苦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可脸上还陪着谦和的笑。
而此时,香儿憔悴的脸上却露出了关注和明显的痛楚,艳阳的心好似被人拧了一下:她,对那奴隶的在意真的超过我……堂堂王子?一股火气从胸口喷涌而出:燕香,公主!今日就让你知道,他只是一个可以任我践踏、任打骂凌虐的最最卑下的奴隶!想及此,艳阳插嘴道:“父亲,这雪夜是儿子从坞堡带来的,只听说是他杀了人,儿子想听他亲口说说这杀人是怎么回事。”
萧远枫收了笑容,意味不明地看了艳阳一眼。吩咐:“让奴隶雪夜进来!”
不一会儿,镣铐声响,雪夜四肢伏地爬了进来。他双腿极为僵硬,每一步都爬得艰难无比,大冷的天气,他赤着双足小腿,未着上衣,身上挂着一件已经扯破了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风雪氅,可额头还是见了汗珠。他勉强向前爬了几步,便倒在地上,身体颤抖如一片枯叶。
妒火中烧,留子挽月宛
艳阳瞥了香儿一眼,厉声呵斥,:“大胆贱奴!见了主人们是什么规矩,没有教过你吗?”雪夜瑟缩了一下,挣扎着勉强要跪地,可僵直的腿不听使唤。
“怎么,腿子废了?”萧远枫拧了拧眉毛。雪夜听到萧远枫的声音,颤抖地更加厉害。
“父王,这个贱奴肮脏污秽,仗着会些武艺,便枉顾尊卑,目无主人。早就应该废了他的腿!”艳阳说着眼眸余光扫向香儿,香儿身体居然一抖。艳阳暗咬牙根,大步上前,围着雪夜的身体转了一圈,忽然指着雪夜身上的风雪氅问守德:“将军,这风雪氅虽然肮脏,可这上面有飞鹰标志,是你们侍卫的东西吧,他是贱奴,连人的衣服都不配穿,如何配用侍卫服饰?”
守德张目看看香儿又看看艳阳,狡黠地笑道:“是未将疏忽!”说完上前一把在雪夜颈中扯下了风雪氅,雪夜眼里充满着忧伤痛苦羞耻,他瑟缩着蜷了身体。
艳阳满意地打量着雪夜前胸后背那些未愈合又流出了鲜血的伤痕,随即目光盯上他发黑的小腿,嘲笑道:“不过这贱奴命硬,这狗腿岂会轻易废掉,多半是装可怜想得父王怜悯。”说话间,厚重的靴底狠狠踩了上去。雪夜睁大眼睛,痛苦恐惧地看着艳阳踩上他小腿的靴子,靴子在小腿乌黑处狠狠一顿,雪夜忍不住剧烈喘息,身体抽搐痉挛。艳阳冷笑一声,加大用力,脚底来回揉搓。雪夜发出压抑痛苦短促地一声嚎叫,猛然跪了起来。
艳阳差点被雪夜忽然抽出的腿绊了一下,一边的守德连忙扶了。刹那间,守德环顾气恼的艳阳、跪着抽搐的雪夜,又看到香儿下意识地从矮凳上跳了起来。心中一酸,转身意味深长地对艳阳一笑:“世子好本事,一试就知这奴隶腿子并没有事。”
艳阳得意地停了脚,偷眼看了香儿,香儿直起身子背对着他,可分明……肩膀在轻轻地抖。艳阳顿时心如刀扎:她真的是心疼了?她怎么会心疼一个奴隶!
一股怒火从艳阳胸口熊熊燃起,他一咬牙,又一脚重重地踩在雪夜的脊背上,一处伤口突然崩裂,血水如箭溅出,有几滴甚至溅上了艳阳白色的靴底,艳阳更加恼怒,又一脚踩上雪夜的头……
香儿猛然回过头来,“够了!”
艳阳生生楞住,守德摸了摸鼻子,脸上有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
香儿低头看着被踩了头脸蹭在地上的雪夜,胸口起伏。
艳阳气恼地挑了挑眉毛:“妹妹,你,莫非同情这个奴隶?”
香儿狠狠咬了下唇,:“艳阳哥哥说哪里话?他是你的奴隶,是死是活干我何事?只是他这样肮脏可怕,艳阳哥哥当着小妹的面如此行事,岂不让小妹觉得恶心。”
“是啊是啊!”赵守德在一边幸灾乐祸:“咱们王府的下人个个衣饰鲜明,油光水滑的,公主哪里见过这等污秽肮脏之人?也难怪觉得恶心了,小王子如果要打骂折腾他,最好不要当着公主……”
“赵守德,你少拿我说事!我有日子没见舅舅了,今天好容易跟舅舅说会话,你便带这奴隶来恶心我……你们要审奴隶是吧?爱怎么审怎么审,我回了!”香儿说完也不向谁辞行,拽了裙裾大步向外走,哪有一点公主尊贵优雅的风范?
艳阳叫声:“香儿妹妹!”便追了出去。
良久未语的萧远枫皱了眉捂了胸口看着远去的香儿艳阳,轻轻地叹出一口气来。低头凝视颤抖地五体投地的雪夜,眉头锁得更紧。
守德摸了摸鼻子,咳嗽两声,“王爷,既然公主不喜欢在府里刑训犯人,属下要不还是将这奴隶带了回去?”
嗯?”萧远枫仍然注视着雪夜,心不在焉道:“公主?她近日身体不好,心情自然也不好。使点小性子也没有什么。艳阳,……两个小儿女,一对小冤家……这奴隶本王要留在揽月苑,另有用处。你先退下!”
守德大瞪了双目,“王爷,这奴隶有杀人之嫌,属下不敢未查清就将他留在揽月苑中!”
萧远枫回头淡淡一瞥,“哦?本王不要用个奴隶,还需守德将军准许吗?”
守德尴尬地左右瞧瞧,他立刻发现雪夜原本颤抖的身体僵直绷紧,连呼吸也屏了起来。雪夜,他是什么意思?巴不得留在王爷身边?立刻单膝跪地,沉了声音:“王爷!属下职责是守护王爷安全。只要属下仍担侍卫统领之职,绝不能让有可能危害王爷之人出现在王爷身边!”
萧远枫淡淡笑道:“听着:我知道这奴隶不是杀周兴武之人,你给本王另外去找凶手!”
“王爷,您如何知道……”
“本王知道!其中缘由也要对赵大将军回禀吗?滚!”
守德知道王爷一但认准了的事,不可能再改变,也就只好滚了。一出门,差点撞到怒冲冲进门的艳阳身上。
艳阳理也未理守德,冲进阁内,对着雪夜抬脚就踹,口中恶狠狠地骂:“贱奴!贱奴!”
雪夜蜷缩起身体,手指紧紧抠着石缝,闭了牙未出一声,只闻皮靴踢在**上的的“砰砰”声。眼见着伤口不断地崩裂,鲜血飞溅,艳阳越发地疯狂,雪夜口中鲜血成线流出。
猛然听到一声拍动案几的威严大呵:“艳阳!”
艳阳喘息着停了脚,雪夜颓然倒地,一阵咳嗽,口中又有鲜血溢出。
艳阳不明所以地看着怒视着他的父亲,怯声叫“父王……”
萧远枫楞了楞,脸上柔和了下来,他起来上前拍了拍艳阳的肩膀:“阳儿,对不起。为父不应该对你拍桌子。你是因为香儿今天心情不好,不理你,你便如此生气将火气发到这奴隶身上?”
艳阳垂了头,又猛然抬起,委屈地看着“父亲”:“父王……您莫非心疼这贱奴而怪儿子?”
萧远枫叹了口气,心疼地揽了艳阳的肩膀:“阳儿,这样的奴隶就是死了,为父又怎么会因为他而怪你?只是这等低贱之人杀杀打打都不是你这主子亲手做的事。你也大了,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为一些小事将火气撒在贱奴身上,让人笑话了去。艳阳,父王希望你性子能坚忍沉稳才好!”萧远枫轻声细语。“香儿年纪小任性,你是她哥哥,不要为点小事与她计较。”
艳阳哽咽着:“父王,我……不是为了……父王,这贱奴……”
“哈哈……瞧我儿子,跟个小孩子似的,多大的事还掉眼泪。来,为父给你擦擦,以后可不许!”
“父王,孩儿……以后不会!可这可恶的奴隶……”
“这奴隶……为父要将他留在挽月苑!”
艳阳楞住,目光中起了莫名的明显妒意:“父王,他只是个下贱之奴,您为何要将他留在……这里?”
“这奴隶不值一提。”萧远枫淡淡地看着雪夜:“但他有个好处,为父可能很需要。”
艳阳愕然:“父王,这贱奴肮脏下贱,他会影响了父亲英名。”
“肮脏下贱?‘妙不可言’是吗?”萧远枫哈哈一笑:“阳儿,为父喜好男风之事世人皆知,要说这名声怕也早就坏了。大丈夫行事俯仰无愧于天……你,无需为父亲担心。”
艳阳想起父亲的诸多柔媚男宠,再看看地下倒伏的雪夜……想起刘保义说的:最妙不可言的男色肌肤不是皮光肉滑宛若处子,而是这看来令人恶心的凹凸不平伤痕累累的肌肤。莫非这就是父王说的好处?父王要收了雪夜为男宠吗?想到此处心里又一阵疑惑,为何刘保义说得如此活灵活现?他每次都起劲地刑虐雪夜,是不是就在刑虐中真有妙不可言的滋味?难道父亲他也想尝尝此等滋味?想到这儿,脸上开始泛起红晕,整个脸如同盛开的确桃花,那眉眼越发地像银月。
萧远枫呆了一呆,叹了口气:“再去看看你香儿妹子吧,她这一负气走了,你还得哄着让她高兴。她从小跟着我,虽然有些小性子,但的确是聪慧善良又识大体的好姑娘,为父希望你们多多亲近,孩子,你明白为父的意思吗?”
艳阳的眼睛里闪出光茫,心里突突直跳:父亲的意思是要把香儿许了给我?对啊,艳阳你傻啊。有父亲之命,香儿不嫁给我能嫁给谁?脸红得更厉害,小声道:“多谢父王为儿子想的周到,儿子这就去看公主妹妹,定会想法子哄得她高兴。”
“艳阳,你要知道,为父绝不会逼香儿应承什么,你如果喜欢香儿,还得自己想法子得到她的心,明白吗?”
艳阳重重点头,萧远枫笑道:“去吧!”眼见艳阳消失在殿门口,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走到雪夜身边,雪夜伏跪着,额头抵在地下,一动不动。
萧远枫伸出足尖来踢了踢雪夜的脸:“听到我的话了?知道要留你在这里?”
雪夜抬了抬头,哑涩着声音:“下奴,愿意在……王爷身边。”
“哈哈……”萧远枫低着头淡淡笑道:“可是我又后悔了,留你能做什么?而且你这双腿可能废了。这里怎么能用一个废了的奴隶?”
雪夜剧烈地颤栗一下,急忙抬了头,“下奴没有废,王爷,下奴真的没有废……”他咬牙硬挣着,居然站了起来。肿胀的膝盖上两道紫黑的血随着小腿蜿蜒流下,脚上绽裂的血口也开始渗出血来。萧远枫转过脸去。
“王爷……您瞧,下奴可以站起来做事……下奴什么事都能做……”镣铐声震颤地响。雪夜又摔在地上。他用手板着小腿,绝望地抬头看着父亲,颤抖地哽咽:“王爷,下奴……只要再休息三五日,一定可以干活……一定……可以……”
萧远枫没有看雪夜:“三天?让人照顾你三天?”
雪夜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他拖着腿伏跪:“王爷,下奴,不需要照顾。在坞堡,下奴,受过比这重的伤,自己躺三五天就,可以做事……下奴养伤的时候不会白吃饭,也能干活……王爷……”
萧远枫心中猛然揪痛,他大声喊:“来人!”
雪夜紧紧闭了眼睛,额头青筋噗噗直跳,身子情不自禁地伸得笔直,等着宣判。
“将这奴隶带去饲马房!给他七天时间休养!”
雪夜一颗心放了下来,只觉得幸福从天而降,无法形容的喜悦充溢在每一毛孔之中:真的能够接近……父亲!眼前一黑,他彻底晕了过去。
受托相探,饕餮食点心
三天后,羲和殿门外,守德下马理了理身上的铠甲。拽起大氅一角将胸口护镜擦得锃亮,才得意洋洋地迈步进了大门。
转过照壁,有两个小宫女挡了路,笑嘻嘻地:“赵大人且慢,这会公主与小王子下棋呢,您怕不好进去打扰。”
守德胃里立刻开始泛酸,强忍了醋意,摸了摸鼻子,笑:“两位小美人,是公主吩咐了不让末将进去……打扰吗?”
“将军来了吗?我们姐妹可等候多时了!”一转眼落霞紫烟在不远处对他殷勤地微笑,雪白的裘衣映着她们俏生生的脸,明眸皓齿,美艳不可方物。此时两个玉人目不转睛地对着守德笑,守德脸不觉一红,满心的酸涩暂时无影。
“将军,跟我们来!”
守德迷糊地跟了去,到了一间偏房。两个美女给他弹雪的弹雪,脱衣的脱离衣,上茶的上茶,……守德被侍候的云里雾里晕晕乎乎。他稍微凝了些理智,先看看给他捶腿的落霞,又回头瞅瞅给他捏肩的紫烟,心神不安地笑道:“姐姐们,是有什么事要守德做吗?直说就是!守德水里火去的,皱一下眉毛就不是男人!”
紫烟嫣然笑:“将军人中龙凤,我们姐妹能侍候将军是我俩的荣幸。”
落霞也笑:“要说有事,也就一点点事,无需将军水里火里的。”
守德拍拍额头:“我就知道,什么事说吧,我算答应了!”
两个丫头立刻肩也不捏了,腿也不捶了。
“是这样的:听人说雪夜被安排到挽月宛马房养伤?”
守德慢慢直了背,脸色沉了下来。
两具丫头竟似未看出来,你一言我一语莺莺燕燕:
“那挽月宛马房里那几个人都是前夏留下的太监,最能欺压于人,也最能摆弄事非。”
“是啊,雪夜在那里疗伤还能有什么好的?有人传过了话,雪夜只躺了一天多,昨天下午就让他起来刷马了。”
“可怜他的伤还未好。”
“那些人是非多,咱们就是谴了人给雪夜给了别人不穿的破衣就有闲话传了出来。这无事都能说出事来,所以咱们不便出面去管。”
“将军您不一样……你那个不是……那个……”
“直说吧:现在王府有传言你也跟雪夜……有那个‘妙不可言’的关系。所以……”
“所以……”守德咧着嘴笑:“我就被你们牺牲了!让我看看他瞧瞧他最好顺便照顾他。这样别人只会以为我对他有意思,而不会有其它想法。而哪些势利的太监们也会因为我的面子不敢难为雪夜。可是……本将军的名声呢?”
落霞紫烟相视羞赧地垂了垂头,“将军……我们姊妹知道将军是堂堂丈夫,实在是难为将军了。”
守德站起来,来回踱步:“这是你们的意思,还是……公主的意思?”
两个丫头更低地垂了头,守德背手仰天:“哈哈……好!就冲你们今日信我说我是堂堂丈夫,本将军去,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