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轻云,萧远枫笑了笑。那傻小子居然甘愿为马挨鞭子,居然自己的伤处用草木灰,将上等好药给了马儿……有这样傻的小子吗?
“轻云的伤处可用了药?”
雪夜明显地放松下来,他垂头恭敬地答道:“王爷放心,轻云伤处都已经用药,不几日就会好的。”
“用的什么药,是赵守德留给你的吗?”
雪夜大惊,他伏在地下:“王爷,不关赵将军的事……”
“哈哈……可知今日,本王为何叫你登堂入室?”萧远枫双目烔烔,注视着雪夜。
雪夜身体僵直,声音紧张干涩。“……下奴不知……”
“那些人……钱大中他们没对你说什么?”萧远枫轻声地笑。
雪夜脸色苍白:钱大中他们说的话!屈辱、愤怒、悲伤、绝望一下注入心中。父亲,他真的是……不!
垂了头,华丽的红披风下赤、裸的身体……仍然让他觉得刺目的羞耻。他无法忘记他们令他躺在石条上,将粘结在他身上被打烂的衣裤全部扯掉。浇上一桶水,粗暴地用刷马的毛刷用力刷着他全身,毛刷毫不顾及甚至是故意在他鞭痕上,破溃处奋力游走。鞭痕再一次地被撕裂,血污血痂顺着石板住下淌。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去见父亲了,只有干干净净的父亲才有可能不再嫌弃。他暗运了内力,护住心脉避免自己因疼痛而晕厥。后来才知道:**的痛苦真的不算什么。
“……没吃饭吗?再用点力!王爷要的人,如果刷的不干净,恶心了王爷,咱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嗬嗬……瞧,这样的货色还会害羞呢,手捂着不肯让咱们碰他的……,哈哈,这个皮相,都破烂成这样了,怎么还会有人不嫌恶心要他?”
“哈哈……他‘妙不可言’嘛,嘿嘿,尝过他滋味的人都这样说……你看咱们的赵将军,居然急不可待在地草堆里……嘿嘿……可惜咱们不带把儿,否则也尝尝……”
“呸!现在你就是带把也不能尝了,王爷要亲自尝尝这‘妙不可言’的味道啦。”
“是啊是啊,王爷的哪几个男宠,那一个不是美人啊。那些个皮肤真都如同白玉一样。听说王爷很长时间都不去他们那里。嘻嘻,敢情是王爷对他们那调调玩腻了,要换换口味,吃吃这粗粮。”
“是极……是极,呵呵……”
“得了,小子们,把他拽起来,把这披风给他披上……哈哈……真是‘妙不可言’啊!”
“哪是,咱们钱管事还是想得周到。王爷一掀开这披风……呵呵,一个‘妙不可言’的大破烂粗粮就在眼前啦……”
他们旁若无人地说笑,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由羞愧期待变得恐惧绝望。
晕晕沉沉中被人拉起,华丽的红色披风死死系在他颈下,勒得他脖子喘不过气来。披风下,他未着寸缕。不可以!他羞耻地俯身拾起结了冰的水泊中一片也结成了硬块的裤子碎片,快速向腰间围去。
立刻拳脚木棍向他身体上招呼过来:“贱奴,才洗干净的身子,又他妈弄脏了!”
“快将他那破布扯下来,让王爷看到还不恶心死!”
“贱奴,他妈的快将破布扔了,不然后打死你!”
他不管不顾,蹲下身子死死拽住那片破布,木棍拳脚接触**的声音响过一阵后终于停了下来,代之的是一片喘息声:“这奴隶还真他妈的硬,怪不得……”“算了,再打下去又白费力洗了,给他留着吧,说不得王爷好的就是这个调调……”
“呵呵……嘿嘿……嘻嘻……”各种各样的笑在耳畔响个不停……父亲,您知道他们要说的是什么?他心中疯狂地大叫:您是盖世英雄!萧三叔,您对萧十九是哪样的怜惜,那是……惺惺相惜!父亲,您不会……我是您儿子啊!不可以!
您不会的!可是如果……
雪夜缓缓抬了头,挺起了胸膛。镣铐声响,他举起被烙了印的左腕,脸上现出凛然绝决:“王爷……下奴贱为奴隶,凡事当听命于是主人。可,主人也只能管了下奴的生,下奴若是一意求死,主人又能如何?下奴有,宁死不愿为之事!下奴---不当男宠!”
“哐啷!”一声,萧远枫手中的茶杯直接砸在雪夜额角上,额角划破了一层皮,鲜血蜿蜒滑过眼角嘴巴流了下来,雪夜一动不动。
“哼!你敢威胁我!”萧远枫大步来回踱着,回身一脚踹翻雪夜,厚底的靴子踩在雪夜脸上:“当本王也要试试你这妙不可言?”
雪夜听到这话,原本死灰般绝望的眼睛里徒然燃起希望。激动不信的笑乍现在他被萧远枫踩在足底的嘴角,:“王爷,您……不是要下奴侍寝?”
萧远猛然抽回了脚。后退几步,咬了牙:“哼,你以为自己还真能‘妙不可言’?”
雪夜迅速地爬起来跪好,带着血痕的脸上是干净没有一点杂质的纯真笑容:“下奴……本也是不信的,可是……他们都这样说,下奴不敢存幻想。现在……就是所有人都说下奴‘妙不可言’都没有关系了,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萧远枫看着这笑容心里酸酸地痛。只有这个雪夜,在这个时候会这样笑吧,这样坚强干净的孩子……不!他是奴隶啊,怎么能同情怜惜于他,我只是要用他!我不得不用他!
萧远枫冷了声音:“不过,你一个奴隶,在我身边,除了能侍寝,还能做什么呢?”
雪夜脸上现出又是惊喜又是痛苦的表情,他连连叩头:“王爷,您要下奴在您身边侍候吗?下奴……会学,下奴什么都会学。下奴一定会好好照顾王爷……”
“来人!”
挽月宛总管赵如意急急走了进来。
“如意,给这奴隶雪夜按近侍标准配发衣服,以后西耳房便是他的住处。”
“王爷,您近身侍从都是有书级的,他只是个贱奴……”赵如意不明所以的瞪着眼睛。
“哦是吗?将他的镣铐打开。以后西耳房就他一个人住。现在带他下去换衣服。再把他送到孙……算了,找那个去过夏州的医官来治治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伤。”
“王爷……”赵如意为难地看着雪夜:“您这里内侍都排好了班次,再加进一个人别人也有意见,不如奴才安排他去……”
“对了,如意……这个奴隶说过他就是养伤也不会白吃饭。这样吧,就让他现在就上工先跟着我,你们一边做让他一边学。先带他下去换衣,换完后再带过来。对了,给他多配两套衣服,他的衣服总是容易破。”
“诺!小的知道了,这就去办……”赵如意万般不情愿地:“这奴隶是叫雪夜是吧……跟我来。”
忽如其来的幸福令雪夜眼前一阵阵发黑,是作梦吗?他暗暗地将手指戳进他腿上的血洞,疼……可是,他在梦中伤也会疼啊!
“禀王爷,长平公主到了!”随着门外一声禀报,熟悉的脚步声已经响在门口。雪夜胸口闷疼,一下冷静了下来,屏了呼吸:香儿……这不是梦。
带着馨香的衣角在他额前飘过,清泉般的声音在他心底流过:“舅舅今儿去哪里啦,一整天未见到人。白费了香儿用了三个时辰煮的一罐好汤,这会子给舅舅尝尝,也不知味道变了没有。紫烟,端上来,给王爷先盛一碗。舅舅,香儿还带来了‘不夜候’,一会儿香儿为舅舅沏了。香儿想与舅舅再讨教一下棋艺呢。舅舅如不想法赢了香儿,就不要想睡觉……”
赵如意用脚轻轻踢了踢雪夜,雪夜低着头,向外爬行,镣铐哐啷作响。雪夜知道香儿说着话,一双妙目在他身上轻轻一转。:“慢着!”美妙的声音响在耳边,香儿……在对他说话?
雪夜停止了爬行,调整好跪姿,头更低地垂下。淡黄的衣摆在他身身后大方的扫过,雪夜紧张地无法呼吸。
妙语巧言,蕙心俏香儿
雪夜知道香儿一双妙目正注视在他身上,紧张地无法呼吸。
“赵总管,麻烦你将他的披风解了。”香儿淡淡地。
镣铐声“叮”的一响,香儿以为雪夜要抬手阻止赵如意解他披风,秀眉紧张地皱起,雪夜却什么都没有做,垂着的头看不出脸上任何表情。
萧远枫扬了扬眉毛,不动声色。
赵如意过来,只一把便将披风扯了下来:“呵呵,殿下,您瞧瞧这奴隶……咂咂,都肮脏破烂成什么样啦,瞧着真是恶心的紧。不要污了您的眼睛啊!”说着话,意味深长地偷偷向王爷那边看了一眼。
香儿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脸上绽开喜悦的笑意,她围着雪夜转了一圈,不断点头:“嗯……呵呵……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太好了!”她拍拍手,口气中是满满的幸灾乐祸:“好了,滚下去吧!”
雪夜僵直的身体开始爬动,将扔在他身上的披风捡起,终于“滚”了出去。
萧远枫带了几分好奇:“小香儿平时见个伤狗都不忍心,今天转了性了?”
裙带翻飞,香儿轻盈地转过身来,将紫烟盛好的一碗羹汤双手捧与萧远枫,巧笑倩兮:“舅舅可知香儿近日苦心为大魏江山社稷研制金创药呢。”
萧远枫接了碗,调侃道:“哦,我们的长平公主终于肯为大魏江山社稷着想一些了?我怎么不知道这金创药与大魏江山社稷有关?”
香儿嘟了嘴:“别人说这话倒也罢了,舅舅马上几十年,身上的伤受了无数,怎么还说出这等话来!”
萧远枫尝了一口羹:“哼,今儿这味道怎么重了些?看来是未用心去煮。
香儿劈手夺了碗来,嘴更高地撅起。:“不好吃就不用吃了,以后慕容燕香也没心煮给王爷吃。”
萧远枫拿着银匙哈哈大笑:“小家子气!舅舅知道只有上好的伤药,士卒伤亡才能降到最低,从而事关战事成败……不过你师傅的伤药已经极好了,你又制了比你师傅更强的不成?”
香儿脸上笑容花样开放,将玉碗塞进萧远枫手中:“舅舅不知我师傅的药虽然极好,只其中有三味咱们北方不长,得从南国进来。如果一但与南国开战,人家卡了咱们的脖子怎么办?”
“明白了,我们的小公主心怀天下,制了新药。新药成份当全产自咱们大魏。好!如果新药药效的确神奇,你想要什么舅舅都应你,就是你元宏哥哥知道,也会喜欢。”
香儿频频点头,眯了眼睛笑:“不瞒舅舅说,香儿这方子不但全部药书大魏自产,而且价格比师傅的药又低廉许多……香儿不是还得考虑元宏哥哥的国库开支吗?免得他老是一个劲喊穷。这两天配制了好几个方子,也不知那个更好一些。今天看那奴隶,他身上乱七八糟的伤痕有这么多。正好是上天赐给香儿试药的……对了,舅舅,香儿要这奴隶到我羲和殿做杂役,好方便试药。”
香儿从容不迫地说着,背在身后的手却有些轻微的打颤。
“哦?”萧远枫沉吟道:“雪夜?舅舅已经将他留在这挽月宛。”
香儿眼睛睁了圆些,急道:“舅舅,您要他在你这里做什么……我是说……他一个臭奴隶,您不是顶讨厌奴隶吗?您为什么要一个自个讨厌的奴隶在鼻子底下碍眼呢?这不是没有道理么?”
“嘿嘿,我是不喜欢见到他那样子贱奴,不过,这奴隶对于舅舅来说还有些用处。他在我这里能做什么?香儿不妨猜猜。”萧远枫不动声色地喝汤。
香儿眼珠急急流转,:“我知道了,舅舅武功高强,寻常人在舅舅手下也过不了几招,而且都禁不住打。这个奴隶非但有些功夫,而且肉厚禁打,舅舅是想心情不好的时候拿他来喂招,将他暴打一顿也算出了心中怨气?”
“他禁打,我拿他喂招出气?”萧远枫点点香儿的小鼻子:“我拿他喂招是不错,可也不是他禁打。一个贱奴还配舅舅费心去折腾他。至于拿他出气……舅舅在香儿眼里就是如此的残暴?”
香儿的眸中闪现出至极的兴奋,:“这天下哪个不知舅舅虽然无□之好,可是奴隶在舅舅眼里不值一文。所以非要反对元宏哥哥为天下大计的‘赦奴令’,‘赦奴令’不行,就是舅舅不□,这天下又有多少被虐至死的奴隶?舅舅敢说与已不关吗?”
“叮当”萧远枫放下银匙,神色凛然,:“香儿,是元宏要你做说客?”
“舅舅……”
“香儿,元宏年青气盛,虑事有不周之处,你与他一起长大,也该劝劝他,如何心中反而赞同他的说法?早就说过了‘赦奴令’行,将使大魏精英贵族不安。而所赦之奴隶心中必然生出妄求,不安于本份。到时局面如何能够掌控!”萧远枫见香儿眨巴着眼睛,一付委屈的样子,心中不忍,放缓了语气:“香儿……元宏是我养子,在我心中,与艳阳一般无二。舅舅在世一日,便希望他的江山能稳固一日。至于那个奴隶……”
香儿竖起了耳朵,“先将他留在这里,你想拿他试药……吩咐他按时去你羲和殿也可,你派人来给他上药也可……”
“好啊,事不宜迟,现在就让他去羲和殿……”香儿喜出望外,早就忘了因为‘赦奴令’搞得满心不快,忘了形地想转过道身子就告辞出门。转了半圈忽然觉得不对,又不着痕迹地转了过来:“哦,我是说我谴人去羲和殿将药拿了来,现在就给他用。舅舅看行吗?”
萧远枫笑道:“小公主这样着急为国事操劳,有什么不行的?我已经吩咐了,以后他住西耳房,你吩咐下去,药取来后叫人在西耳房给他用了就是了。”
“那不成的。”香儿无邪地笑:“我还要指导瞧瞧哪些伤用哪种伤药,效果好是不好,要做比对记录的。”
“你啊!”萧远枫宠溺地看着香儿,叹了口气:“与你母亲真是一个性情,全然不顾一个公主给贱奴用药别人会如何看法。”
“我母亲也给奴隶用过药?”香儿故意惊愕道:“舅舅不是讨厌奴隶吗?为何允许母亲如此?”
“你母亲……”萧远枫惊觉地瞥了眼香儿,摇摇头:“小丫头,总是有话由就拿奴隶替元宏说事。以为我不知吗?那个……叫雪夜的贱奴就是用了他,他也还是个贱奴!如果有一星半点因为侍候我而生些骄纵,不守本份,那么……哼!”
香儿紧张地打了个寒战,暗暗咬了咬牙,挺了挺胸脯,反守为攻,转移视线:“王爷好大的威风!要杀要剐那奴隶给燕香看吗?王爷请便!就是不用那奴隶,燕香也会叫来几个侍卫,让他们相互打斗,受了伤直接用药,也省得王爷听香儿提起奴隶就疑心燕香替元宏哥哥说话!”
萧远枫尴尬地笑笑:“小香儿比舅舅火气大多了。好了,算是舅舅的错。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不要大张旗鼓地让别人以为你长平公主怜恤一个贱奴。”
“嘿嘿,香儿是鬼手药师关门弟子,堂堂正正为咱们大魏国研制伤药,又怕什么?”香儿眯了眼睛,看萧远枫大力揉着额头,见好就收:“舅舅放心啦,香儿好歹也是个公主,舅舅真以为香儿会不知分寸?”
“呵呵,小公主识得大体就好。”萧远枫展了眉头,扬了眉毛:“一会儿叫艳阳来,舅舅想看你们兄妹俩下盘棋。”
“你这贱奴,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王爷高看你一眼?”赵如意挥着拂尘,满心的不乐意,尖着嗓子:“不要以为巴结上王爷就可以目中无人无法无天了,要知道,咱这王府做下人的一点规矩都不能错。坏了规矩是要受罚的。哼,尤其是你这样的贱奴,要加倍受罚!”
雪夜将披风紧紧裹在近乎赤、裸的身上。低垂着头:“大总管放心,下奴不敢没了规矩。下奴未做过近侍,定会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还望总管大人多指教。”
赵如意冷笑点头,阴阳怪气地吩咐了王爷两个贴身小太监来喜来福带雪夜去制衣处领衣,又吩咐顺路叫了去过夏州的王医官过来。且特别说明:王爷吩咐了,以后由这贱奴当贴身近侍,寸步不离地跟着王爷,并独住西耳房。来喜来福面面相觑,立马沉了脸色。
一路上众人指指点点,来喜来福好像与雪夜往日有仇,近日有怨。一会儿嫌他走得快,踩踏他的脚镣;一会儿嫌他走得慢在后面踹他,用干树枝戳他身上的伤口。这些对待,在坞堡雪夜已经习惯,并不以为意。他脸上始终挂着梦幻似幸福的笑,笑得来喜来福摸不着头脑,心里渐渐有些发虚。
到了制衣处,来喜上前耳语了几句,那名制衣监管事一边鄙夷地瞧着雪夜,一边翻着一本帐册,翻过来,翻过去。竟然冷淡地说没有雪夜衣服的尺码,就是赶着做也得十天以后。来福幸灾乐祸地拉了手铐铁链就将雪夜往外拖:“贱奴隶,听到没有,没你的衣服穿,回去复命吧。”
雪夜激动的心猛然冷却:十天?他们分明是……为难雪夜!没有衣服我如何能侍候父亲?雪夜能生的日子越来越少,还有许多事要做,不!
来福原有些功夫,拼力拉动铁链雪夜竟然纹丝不动,来喜怒气冲冲骂骂咧咧地正要戳雪夜臂上的一道鞭伤。一直卑微垂着头,一言不发的雪夜却猛然抬起头来,一道凌厉的目光射向来喜,来喜吓了一跳,手中树枝差点落地。来福也暂且松了铁链,探究地盯着雪夜。半响,来喜心虚道:“贱奴,那个让你这样看爷的,想反了不成?”
“下奴不敢!”雪夜再不理他转身盯向已经半白了须发的制衣监管事,不亢不卑:“大人,王爷吩咐了下奴今晚就替王爷做些事情下奴才奉命来此领衣。还望大人再找找,就是旧的小的让下奴勉强遮蔽不误了王爷的事就行。”
制衣监管事有些愕然地看着雪夜,喃喃自语:“是王爷的吩咐?”雪夜不点头不摇头稳定如山。制衣监管事挖了来喜来福一眼,态度明显温和下来:“既然你只要能遮了身体不管合适不合适,还倒有几套能穿……”
“如此多谢大人!”雪夜压抑了喜悦,羞怯地低头道:“大人:王爷,还吩咐了,给下奴多备两套。”
来喜来福相看一眼,脸沉得越发厉害。
相逢狭路,可怜身上衣
来福撇撇嘴:“你这贱奴,王爷什么时候管过奴隶穿什么用什么?还多两套衣服,蒙谁呢?”
雪夜更低了垂了头,口气平淡从容:“王爷的确如此吩咐,大哥不信可问赵总管。”
“来喜、如意,或许王爷另有意思呢。”制衣监管事笑道:“不过是几件衣服……”
管事吩咐杂役拿出几套衣服,给雪夜看:居然是全新的棉衣棉裤,青布罩衣罩裤……且所有的东西不止一套。可惜鞋子的确没有他的脚哪样大的。给了他两双没有后跟的草屐,并着几双厚袜子。制事衣监管亲手打了个包裹,递给雪夜。雪夜几疑自己是在作梦:这些都是全新的可以御寒的衣服啊,真的是给他的吗?伸出接包裹的手禁不住的颤动。本以为只要能遮蔽了身体就已经很满足了,至于暖和是他不敢想的。现在居然能领到棉衣,且是新的。雪夜激动的想要落下泪来。
在记忆中,除了冬天那三个月的影士训练,他可以做为影十九领到衣服。其它时间在坞堡,没有人会想到给他配发衣物。而其它下仆即使破烂不穿的衣服宁肯当抹布刷成鞋底或者扔了烧了也不肯给他。九岁前他一般都是赤、裸着身体跟着小主人四处跑。直到他知道羞耻企图用树叶枝蔓遮盖羞处让自己与牛马猪狗有别时,老爷才力争让他有了衣服穿。不过是破旧的,勉强遮了□的衣服,这样他也心生感激。只有穿上衣服他才感觉自己是个人。可不管什么样的衣服,他没穿几天便会被打烂。没有衣服穿的日子里,他真真切切地感觉着羞耻。
而现在,这样新这样暖和的衣服真的是给他的,而且,父亲还吩咐多给了他两套。这样,就是再挨打来不及脱下衣服也还是能支持一段时间……在父亲身边真好。在父亲身边还会,挨打吗?雪夜痉挛一下,闭了闭眼睛。
手腕猛被拉紧,怀中抱的衣服差点滑落下来。腿上被枝条抽打了一下:“贱奴,既然领了衣服还不快走?误了王爷的事小心剥了你的皮!”
昨天才推了脓的伤口又有温热的液体流出,雪夜怕肮了制衣监的地,挣扎着退出门,不顾前拽后踹,转身温和有礼地对制衣监管事郑重地道了声谢,才捧了衣服,踉跄着走进漫天的风雪。制衣监管事长叹一声,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进黑暗,若有所思地掩了门。
“呸!他妈的,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瞧刚才那样儿,尾巴翘天上去了。催你还不走,把谁放眼里了。还道谢?当自己是个人哪,恶心!”
“哼,还以为王爷真会被你这妙不可言的货迷住。知道王爷最讨厌的是什么东西吗?告诉你吧,就是你这样的贱奴!”
“呸呸呸!这么个破烂贱货,还当自己是个人物呢,我敢打赌。不出五天,王爷便会将他打出去。”
“哈哈……什么五天。他贱货最惹小王爷讨厌,小王爷身边的人怎么整治他的,咱们可亲眼见过。小王爷看到他在王爷这儿铁定会不开心……不出三天,或者打或者杀!”
来福来喜一人提一盏灯笼走在雪夜身后,雪夜以僵硬的姿态小心的捧着衣服,看不清前面的路,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没过了脚腕的积雪中。飞雪漫天,厉风入骨。他却不忍将衣服披在身上或者抱在怀中。这新衣,它……是父亲赐于的啊。父亲……眼前是月光下父亲流畅飘逸自如的槊法、马房外父亲站在自己身后威严高大的身躯、刚才父亲提及“妙不可言”几个字时的轻蔑……,父亲您,才是磊落丈夫!您这样的人是……雪夜的父亲!心中涌动着骄傲,听到来福来喜的话他悄悄露出鄙夷的笑:父亲,他们在您身边这么久,可是,他们不知道您……身上绽裂的血口太多,这一阵用力移动脚步,便不断地有血水拌着可疑的浓水污渍渗出。怎么能不弄脏新衣呢?刚才遇到香儿,她……雪夜,你真是个混蛋,你指望香儿再为你包裹伤口为你疗伤,一如……路上豪车中,那日牢狱中。香儿,她的手真美,能让这样的手疗伤,就是多伤几次也是值得的吧……雪夜你真混帐!
“又发什么楞,快走!”小腿伤处又被踹了一脚,疼痛钻进心里。脚下打滑,一下摔在雪地中。包裹散开,衣服撒落一地,雪夜跪着爬行,镣铐被“无意”间踩住无法移动。而来福的一双泥脚也悠闲地踏在衣服上。愤怒猛然爆发出来,激荡的真气迅速游走全身,飘落在雪夜身边的雪花被远远地震开。天已经黑透,来福来喜什么都没看到,却感觉莫名的恐惧。汗毛竟不住收缩,人不由自主向后退去。不!雪夜,刚则易折!他们,只是怕我抢了他们的饭碗;他们只是知道艳阳他……不待见我。我在他们眼里是行为不堪的下贱奴隶啊……说来他们也是可怜之人。雪夜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保持下跪的姿态恭谨小心地恳求:“两位大哥,下奴卑微,绝不敢逾越身份!下奴自知在王爷身边不会长久,请……两位大哥行个方便。”
二人见雪夜忽然服了软,倒有些失措。
“哼哼,我们也不是那歹毒之人,你不生了别的想头,不碍我们的事,我兄弟也懒得管你的闲事。不过你如果不懂事,碍我们的事,我们兄弟可不是省油的灯!”
雪夜点着低垂的头。来喜来福脸色稍霁。
雪夜松了口气,开始爬动要捡起衣服。不远处灯光打得雪亮,一行人快速蜿蜒而来。来福猛然又踹了雪夜一脚:“贱奴,小王爷过来了,快跪在路边去!”
艳阳来了?雪夜拼命地抢了衣服,急忙向路边爬去,将衣服放在身后,额头抵在地上,以奴隶见主人的规矩跪在雪地上。
纷繁的脚步声走近。有二十二人,四人抬着步辇,上面坐的应该就是艳阳。其中至少有八人……不九人是有武功的,这八人脚步沉稳轻,这样的脚步在雪地中留下的印记较浅。而另一人应该是练过重气功,脚步有力,一步步都深深地踏进雪中,应该远比他人留下的脚印重……伏在地下静静地分析脚步声的雪夜猛然惊觉:这个人是……他应该就是曾经去过暗庄梅花庄,那日又出现在绍华殿刑堂之人!
雪夜的身体猛然绷紧,不由抬眼迅速扫了一眼已经到了身边的队伍。
四个健仆打着灯笼,四个抬着步辇,四个垂苕童子分立步辇左右。步辇四角垂着琉璃灯,将裹着白色的皮裘大氅的艳阳照得粉雕玉啄般,宛若谪仙。八个侍卫前四后四。刘保义紧紧跟在辇后,而与他并肩走着一个看服饰有些身份的高等仆从,看身量体形分明就是出现的密室的人!
来喜来福躬身打招呼,刘保义看到在暗处雪夜,眼睛亮了起来,上前紧走了几步,将手中灯笼打在雪夜身上。艳阳看到雪夜,手一抬步辇放下。雪夜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来福来喜急忙上前,讨好地将带这贱奴领衣服的事说了,你一言我一语别有用心地申明王爷要了这奴隶贴了身侍候。
刘保义眯着眼睛笑,:“小王爷,您说这贱奴有多大的胆子?也不掂量自己多大斤两,竟然敢去侍候王爷?王爷身边侍候的人按规矩都是如来福来喜这样有身份书级的人才可以的吧?现在搞得这样下贱的人也可以进入王爷寝室,让来福来喜这样有身份的人跟个贱奴为伍……呵呵,想想真有意思!”来福来喜心头熄灭的火又升腾上来,咬了牙,对着倘在辇中的艳阳作揖:“小王爷,刘大总管说的是,这贱奴不知怎么迷惑了王爷,还请小王爷给我们作主。要是天天与这贱奴同出同进的,奴才们恶心都恶心死了。”
艳阳早铁青了脸:“保义,去瞧瞧这奴隶都领到了什么衣服?”
雪夜手指扣进泥土中,绝望地闭上眼睛。
刘保义快步翻了翻,笑道:“小王爷,居然是全新的棉衣棉裤。哈哈,还不止一套呢。我的天……这畜生一样的贱奴什么时候穿过这些个。还不把他宠坏了……”
“保义,这些东西这贱奴并不配穿,叫人拿走吧。”艳阳淡淡地。
“诺!听到小王爷吩咐了没有?”刘保义喊。
立刻过来两个青衣健仆,弯腰就要拿衣服。雪夜忽然发疯似地捧起衣服,按在胸口上,恳求地看着艳阳:“小王爷……这是王爷赐给下奴的。这是王爷赐的啊。求小王爷给下奴留下……”
艳阳立刻大怒,起身下了步辇,立于雪夜头前,:“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拿父王来压我!”
雪夜依然死死护了衣服:“小王爷,真的是王爷要……下奴穿它们的。小王爷!”
艳阳抬脚要踹,刘保义眼睛眯得更细:“小王爷,您甭脏了您的脚。哈哈,您不觉得这小贱奴挺有意思吗?平时您见他为什么事求您了?主母当时可是越是求饶越要惩罚的。这离开坞堡才几日啊,这奴隶就忘了规矩了。为了几件自己不配穿的衣服求您。属下倒有一个好主意……我瞧这衣服也不用麻烦别人毁去了,这贱奴自个正好可以自个烧了它们。也好给他一个教训:不是自己配用的东西,以后就绝了想要心思;还有主人说了话就是旨意,还由得他讨饶不遵吗?”
“呵呵……就依刘总管!”说着,他潇洒地一甩袍袖转身上了步辇。
刘保义得意地笑着,将一个火折子塞进雪夜手中:“小贱奴,听到小王爷的吩咐了吗?点火吧!”
雪夜心头涌上万分的绝望,他忽然笑了起来,直起了身子,脸上先是现出一片绝然犟色,目光扫到刘保义,扫到刘保义身边垂着头的青衣人,猛然一凛。他缓缓吐了口气,慢慢将怀中紧捂的衣服放了下来。
“慢着!”刘保义踢了一脚那些衣服,若有所思地盯着雪夜:“小王爷,属下想起一事来……这小贱奴冲撞了小王爷,罪大恶极。属下想将他带回绍华殿去教训。”
“嗯,正是,本世子也有话问他,你带他去!”
刘保义心潮澎湃,控制不住地开始哆嗦:“小王爷,公主王爷都等着您呢,您就先去吧,您见了王爷哪赵总管打个招呼!”
艳阳矜持点头。来福来喜不料局势发展成这样,这奴隶被带回绍华殿……是死路一条?可是王爷不知要这奴隶做什么,万一?王爷不会怕小王爷,可怎么能不怪我们……眼前是王爷那双冰冷的洞查一切的眼睛,顿时冷汗直冒,双双跪倒在辇前:“小王爷,这奴隶王爷是要他今晚就侍候的……您先让小的们将他带回去交了差,再让刘总管带回不迟。请小王爷怜恤小的们……”
“什么?我父亲要他今晚……侍候?”艳阳压低了声音,忽然捂了嘴干呕一声。
干呕过后,艳阳忽然目光烁烁,他盯着雪夜,眼睛里闪过欣喜狡诈狠毒。他放下捂了嘴的手,优雅地扶了辇背,和风细雨地笑了起来:“呵呵……保义,小王想起来了,这奴隶父王已经要了。咱们绍华殿就不插手管他了。随他去吧!起辇……”一行人前呼后拥迅速远去。
来喜来福松了口气,直起腰来,却见刘大总管还没走,恨恨地盯着雪夜,心里又是七上八下,一个劲后悔今天妒心发得太过,自食恶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看这大管家要做什么。
刘保义沉了脸,猛然狞笑地看着雪夜。他将灯笼放在雪地上,转身踩上雪夜被镣铐磨的血肉模糊的赤、裸足髁狠狠碾压,雪夜“唔!”了一声,伏下身子,颤抖。
刘保义欣赏着雪夜的痛苦隐忍,心满意足地收了脚,弯了腰,将嘴凑上雪夜的耳朵:“小贱奴,坞主有信来了……”刘保义满意地看到雪夜失神的双眸一下睁大,脸上现出极至的关切。
争论何休,如愿侍父亲
刘保义眯了眼睛,对着雪夜耳跟吹了口气。雪夜鬓边散发飘起,拂在他脸颊上,他不由地一颤,手捂向自己下档处。抬头看来福来喜在不远处眼睛往这边看,他喘息着蹲下身子,一只手扶上雪夜的肩头,手指顺势抠进雪夜肩下一处伤口感觉手指的滑腻,兴奋地看鲜血丝线般地流出,随着雪夜赤、裸的胳膊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点点艳若红梅:“坞主问你……记得你发的誓吗?记得你……真正的主人是谁吗?”
雪夜“唔……”了一声,疼得痉挛。母亲……主人仿佛就要他面前,冷漠地欣赏着他的痛苦,冷冷地这样问。瞬时间,多少年积累的恐惧委屈与渴望一并注入心头:母亲……主人!他忍了痛,恭敬地叩头,一如面前坐着母亲主人:“下奴……从未敢忘誓言……”
刘保义呼吸急促,胖圆脸上急速地渗出一层油汗,:“小贱奴,还有每月的例行刑罚呐……哈哈……”嘴巴更紧地贴了雪夜的耳根,“小贱奴,王爷竟然也好你这一口。如果……你也肯,嘿嘿,我会手下……”感觉雪夜身体猛然绷紧……
“呵呵,刘大总管,怎么会跟个奴隶在这里窃窃私语?”大咧咧的笑声远远地传了过来。是赵守德!刘保义受惊似地蹦了起来,裆下的□猛然卸下,全身忽然似抽了筋似的酸软,他狠狠瞪向赵守德。赵守德骑在一匹长脚高背大黄马上,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看自己。刘保义握了握拳头:可恶!都怪这个小贱奴,竟然被这赵守德欺在眼前都未听到声音。
“呵呵……”刘保义饱含深意地瞥了守德一眼,一边挑衅地看着守德,一边又咬上雪夜的耳根:“看来这守德将军对你是真动了心思,真未想到,你还真是个贱坯子。哈哈……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小贱奴?”
雪夜猛然抬头侧目扫向刘保义,刘保义看到他眼里疾射而出的腾腾杀气,心下一凛,下意识跳起来后退两步。暗中脚下走出可守可攻的坎离之步。而只一瞬间,雪夜的头低垂下去,开始整理堆在地下的衣服。刚才只是幻觉?
“啊哈……”赵守德怪笑一声拍马过来,围着两人打圈子:“刘大管家怎么一惊一炸的?竟似怕了个贱奴?”
“呵呵,”刘保义干笑着:“赵统领与这小贱奴极有缘份啊!小贱奴出现在哪儿,统领便会在哪儿。哈哈……”
“啊?哈哈……”赵守德摸摸鼻子无所谓地笑:“哪里,怎么及得上刘大总管啊,要不是知大总管管理世子殿差不多日理万机,还以为大总管要做的事就是折腾这奴隶呢。”
“嘿嘿……”刘保义眼球转转,奸笑:“这小贱奴怕也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非但有堂堂赵守德将军的另眼相看,还能得到王爷的……哈哈……青睐。将军可知:王爷已经要了这奴隶贴身侍候呢。”
“什么?贴身侍候!”守德果然大惊,狠狠地瞪着雪夜。
“将军是真的,小的们要带他回去复命……”来福来喜还未解释完。守德忽然长臂一伸,一把将雪夜拉上马背,拔了马头,向挽月宛急驰而去,目瞪口呆的来福来喜只听到风中传过来的声音:“本将军替你们复命!”
刘保义一边唇边挑起,绽出狞笑。冷风吹来,裆下湿冷一片……
守德一只手挽了缰绳,恶狠狠地盯着侧身坐在他身前的雪夜:“混帐奴隶!竟敢近身服侍王爷!”
雪夜紧紧抱着衣服,咬牙忍了伤口被剧烈扯动的疼痛。倏尔抬眸笑了:“如果……雪夜有权选择,将军还会如此轻贱雪夜吗?”
守德身体一僵,目视前方,冷笑一声:“不管怎么说,你不能否认你……甘愿为奴是有所图!那旧日大夏修的地道惯通半个王府。你们万夏坞来人包括你应该知道,却隐瞒不报。所图何事?一个个居心叵测……现在给小王爷面子,如果再让我抓了把柄……”
“那将军只管好好盯好万夏坞中人,但愿将军能早日找到把柄。”雪夜眼中烁烁放光,露出欣慰。
“你敢讥讽我?”守德瞪起眼睛。雪夜却闭了眼睛开始养神。
“哼,不管如何,本将军是不会让你待在王爷身边的。”
守德看到雪夜身体颤动一下,睫毛抖动。他真的是在乎是否留在王爷身边?
到了挽月宛,守德将雪夜扔在地上,下马拖了雪夜的手铐就走。雪夜小心地护着衣服,踉跄地跟在守德后面。
到了星月阁正堂,也不等回报,拖着雪夜就进。雪放抬眼一扫:王爷居中榻上端坐,艳阳香儿坐在东边小榻上,他们中间的榻几上放着一付棋盘,还未开始落子。
雪夜从未在主人厅堂中直行过,下意识地要跪。可守德牵着他一直到了堂中才猛然一拽镣铐,雪夜重重地扑倒在地,衣服散开一地。他不能看不能捡,不顾身体疼痛,本能地爬起,以额触地,跪好。
“咚!”地一声,守德在他身边跪下。
“守德,你这像什么样子?”父亲的声音,听来有些恼怒。
“王爷,属下听说您要这奴隶贴身侍候,属下以为不妥!”守德不亢不卑。
“呵呵,将军,我父王只不过是要一个可心的奴隶,你反应如此激烈不合道理啊!”是艳阳。他在替我说话吗?为什么?
“小王爷,您知此人并非普通奴隶,他身怀的是……绝世武功,这样一个人在王爷身边,岂能不小心。”
“咯咯……”是香儿!“守德,你说这奴隶有什么武功,还绝世呢。王爷在这呢,你就长一个贱奴的威风?说得好像王爷要怕了一个奴隶……”
“公主!”守德直了声音。:“您是知道的,这奴隶只认一个主人,为一个主人效忠。王爷英雄盖世,就不要提防暗箭吗?”
“只认一个主人有何不好?这是万夏坞□有方啊。”艳阳难得温和的声音。“雪夜,你告诉守德将军,你的主人现在是谁?”
主人……母亲;主人……父亲。雪夜闭了闭眼睛:可是,如果在父亲身边当奴隶……雪夜激动的身体有些发颤,他磕了个头,恭敬回道:“回将军,下奴现在的主人是……王爷。”
“听到了吗?”艳阳温润如玉地笑:“将军刚才说他只认一个主人,为一个主人效忠。他现在认了我父王,那自然就会效忠父王的。你又有什么话说?”
“王爷,据属下了解,这奴隶认的主人不见得就是王爷!如果他不认王爷,就是王爷对他有恩有义他还会抛之脑后!”雪夜能感到守德的眼睛狠狠挖向自己。
“将军此言何意?将军的意思是这奴隶认的主人是我母亲或者是我?而我与母亲可能对王爷有害?”
“小王爷,您猜对了一半。属下是怕小王爷的母亲对王爷心中还有怨恨!”
“啪!”是艳阳拍了案。一时之间,大厅之内剑拔弩张。
王爷,父亲!您为什么不发一言……您会留下儿子吗?雪夜紧张地手心里冒了汗。
“咯咯咯……”香儿笑了起来,听她环佩叮噹款款站起:“这有什么争的?为了一个下奴,咱们红脸粗脖的,真没了意思。不如这样:刚才回了舅舅,香儿这几日正好配了几种药需人来试。既然守德将军以为这奴隶留在王爷这儿不妥,那不如让他去羲和殿去做杂役,香儿一来方便试药,二来也可看住了他。只是一个臭奴隶,如何处置都不是大事。舅舅说是吧?”
香儿,她是想帮我?!她一直一直的都未弃我?雪夜,你……如何得配!心中涌酸涩。
“不可……”居然是守德,艳阳两个人齐了声音。
“王爷,请让属下带走这奴隶,严加看管!”
“哈哈……”艳阳忽然大笑:“守德将军,你为了不让这奴隶留在我父王这里,牵强附会,辱及我母亲。又不让公主带他试药,原来是存了独占这奴隶的心思。真正是图穷匕首现!这王府中哪个不知你为了这一口‘妙不可言’,居然钻了马厩……”
“小王爷……”守德声音里有些沙哑。
雪夜心里一揪:艳阳,你不应该这样伤守德将军,他是一片丹心为了父亲啊!你这样会让将军寒心,父亲也会伤心为难……
“都给我住口!”一直沉默的萧远枫忽然一声厉呵。
一屋子人噤若寒蝉,雪夜头垂得更低,萧远枫来回踱步。停在守德面前:“守德,我知你恪尽职守。如何行事,本王自有分寸,你且退下!”
“王爷!”守德直着脖子抱拳,无半点无退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