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王子奴隶》作者:姬晓语【完结 番外】 > 王子奴隶【书香门第】.txt

第十三章:与子同车初次现峥嵘.40

作者:姬晓语 当前章节:154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8

五更时,演武厅院子进了一群人,雪夜以为王爷到了,跪于地边相迎。分辨脚步声心渐渐沉了下去:是艳阳到了。

艳阳大步来到演武厅,脚步在雪夜身边稍稍一停,走向东角一小门,后面跟着几个捧了包裹的健仆小子。雪夜知道,小门内是一间换衣室。不一会儿,艳阳出来,换了黑色箭袖绣了金色麒麟的练功服,薄底快靴,更衬得玉面朱唇,人美如玉。

雪夜只瞥了一眼,头便垂得更低:这样俊秀的儿子,才能讨得父亲喜欢吧。

果然萧远枫一进演武厅,看到艳阳便大步走过去,未等艳阳行礼便将他拉起,艳阳差点跌入萧远枫的怀抱之中,萧无枫抚着艳阳的肩膀大笑:“我儿如此英姿,真正羞杀周郎,我萧氏皇族又现一位少年英雄。来,为父今日看阳儿如何射箭!”

艳阳容光焕发,立于箭道旁。他自信对于六艺之一的弓射他并陌生。他能开得三石强弓,在坞堡书院中也算是头一份。他亲自选取了一张三石硬弓,羽箭在手……

“阳儿!”萧远枫摇头笑道:“怎么不知带了板指?如此粗心,小心伤到手。”一手平伸,一件玉板指落在他的掌心,他亲自握着艳阳的手,将板指套在他右手大拇指上。

“多谢父王!”艳阳大声说,不知为何,眼睛不由自主地瞥了在一旁捧了羽箭的雪夜一眼。雪夜微垂着眸,看不出表情。

艳阳双脚与肩同宽,左手执弓,右手搭箭。拇指缓拉开弓弦。平肩、直臂,稳了腕,一箭射出。他满怀期待地看向50步之外的靶心。

离靶心三寸而不中。艳阳脸上有了失落,带了些许愧疚地看向“父王”。

萧远枫脸上失望的神情一闪而过,笑道:“基本功夫练得还算扎实。再射!”

艳阳取箭再次张弓欲射,一只大手包上了他张弓的手,另一只大手握上他搭箭的手,是“父王”站在他身后!艳阳情绪有些激动。:“势如破风,目如流电。满开弓,紧放箭。放!”萧远枫沉声道。箭去如流星,正中靶心。

“还是父王神箭!”艳阳不好意思贪婪地往萧远枫怀中靠了靠,带了小孩子撒娇气:“父王再教儿子射一箭。”

萧远枫宠溺地看着怀中的艳阳,习惯性地手张开来等着羽箭给他放入手中。等了半响却没有箭放在手中。他惊讶扭头,就看到那捧着羽箭的叫雪夜的奴隶居然呆呆傻傻地立在那儿,目光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眉头一拧,伸出的手变化姿态。手指再动时,雪夜已经回过神来,他看到父亲手指的地方是自己右手的虎口。果然,一缕强劲的指风扫自己的虎口。指风快如闪电,雪夜准确地感知指风到达的位置,他心里有了十几种应付的方法。却只能眼睁睁地感觉自己的虎口被重重地一击而开裂,鲜血滴滴流出。

抬眸间父亲冷冷地瞧着他:“该死的贱奴,三天时间还未学会自己应该做什么吗?”艳阳眯了眼睛,鄙夷地看着雪夜,更紧地往“父亲”怀中靠了靠。:“父王,您不要生气。这奴隶一直笨的紧,这也是儿子不喜他的原因。算了,今天就放过他不用罚他了……”

该死的贱奴……雪夜觉得自己的心被掏出来重重的揉搓。

“还不跪下请罪?”是如意着了急。

“咚!”雪夜跪在地下,声音干涩沙哑机械如梦:“下奴该死!请主人刑罚……”意识这才清醒……雪夜你应该受罚!你为何要幻想被父亲揽在怀中的是你?你被这种幻像搞得失了心智,你居然……在嫉妒艳阳……你怎么可以忘了自己只是随侍的奴隶?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知道你虽然是夏凉王之子,可你的身份只能是奴隶。你知道的啊!不许不平!不许不甘!是因为你以为父亲不嫌弃你,香儿她……你便可以产生幻想了吗?

手中高举的羽箭被父亲拿走,父亲不再看他一眼。只揽了艳阳在胸口,抚了艳阳的手又是一箭而中靶心。:“阳儿,你的基本功夫已经扎实,欠得只是苦练火候。其实这如何发箭并不定势,关健是最后要练到身弓合一,意在箭先,要快!战场上瞬息万变,慢则易失良机。日练三百次过一段时间后,你要会开得左右弓才能快。”

“父王!”艳阳从萧远枫怀中出来,面对了“父王”:“听说您黑鹰军中有许多能开得左右弓的人?”

“呵呵,黑鹰军中能左右射都十中有五,也不算什么。”

艳阳神色黯然:“父王,儿子并不善射,让您失望……”

“傻儿子!”萧远枫大手抚上艳阳的肩膀:“父亲只要你能是堂堂正正大丈夫。这弓马骑射原不能强求。阳儿看来文弱,能开得三石硬弓都出父王料想呢。不过萧家男儿这箭还是要练得娴熟一些。当今皇帝不喜别的武功,但他的弓箭也是射得极好。你……是我萧远枫的儿子,只要加以练习,我不信你会输给了别人!”

“是,儿子一定勤加练习,不教父亲失望!”艳阳抬头目光灼灼:“听说父亲的铁雕弓有十五石的力道。是真的吗?”

“呵呵……拿铁雕弓来!”两个侍卫抬了一把巨大的铁弓。雪夜不由的抬了眼眸,盯着上铁雕弓。

萧远枫未搭箭张臂拉满了弓,“阳儿,只有硬弓强箭才能有杀伤力。这样的弓射出箭来,去势强劲、速度快至敌人无法反应,五百步内,几至必杀!”

雪夜忘乎所以崇敬地地盯着铁弓:原来,帮着父亲创造那么多传奇的就是这铁雕弓!他手指颤了几下,想去摸摸弓弦。

艳阳羡慕地看着萧远枫,上前摸了摸铁弓:“父亲,这张弓如此强劲。只有您才能拉动吗?”

“除了父王目前还没有第二个人来动这铁弓……”萧远枫说着这话,心头猛然一紧,他立刻明白有一个人一定能拉得动这张铁弓----就是他脚边卑微地跪伏着的这个奴隶。

三拒香儿,书房演兵法

萧远枫脑海中毫无悬念地磞出这个奴隶能拉动这铁臂雕弓,并且他毫不怀疑如果稍加历练,这个奴隶也可以做到五百步必杀!可是,能与他比肩的怎么可以是个贱奴?可恶!

“啊,好污秽!这贱奴居然脏了演武厅!”艳阳一声惊叫。是雪夜破裂的虎口鲜血流出撒在演武厅斑点点。

雪夜瞬间神色大变,他手捧着箭囊不敢乱动。轻微颤抖的身体诉说着他的紧张与恐惧。萧远枫心中一阵烦燥,低头冷冷道:“奴隶,滚出去!”

立刻有人接了雪夜手中的箭囊,雪夜微一抬头,眸中的绝望居然让萧远枫心里一揪。雪夜叩了一个头,缓缓地向外爬出,背影说不出的萧瑟凄凉。

“父王,”艳阳得意鄙夷地侧头看了雪夜一眼:“这贱奴肮脏愚笨得紧,本不适宜近侍的。既然父王已经仁慈提拔他,不妨再给他一个机会,看看奴隶贱人到底是否值得提拔信赖。”

“嗯,阳儿说的是!”萧远枫没有看艳阳,似有些意乱神疲,只吩咐道:“如意!以后安排他丑正(下午2点)去星月阁大书房侍候!”

雪夜跪行的身体猛然痉挛一下,然后似从新获得重生,从背影就可以感知他的快乐,他轻快地爬出了演武厅。

艳阳与萧远枫对面而立,举了弓,撒娇的递向“父亲”,:“父王,您再教儿子射一箭。”

“嗯……”父亲口中应着,手却未动,根本就是心不在焉。而父亲的目光正饱含忧虑矛盾地看着什么,顺着父亲的目光回头,就看到雪夜跪行的背影。

艳阳脸色一沉,手指握紧弓箭至指尖发白。

辰时正(早8点),雪夜又坐在药浴之内,这些天外伤快速愈合,药浴所受痛苦一天比一天轻松许多。算算时间,应该是香儿出现的时候,他心跳不由地加快,扶着桶边的手指因紧张而用力。果然听到一声门开的轻响,他急忙闭上眼睛。一、二、三……香儿到了,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她。心底浮出的微笑不觉漾在脸上,他睁开眼睛。没有香儿……她未到?头不由地扭向香儿出现消失的墙壁。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出有门的痕迹。是自己想着见香儿思念过度,又产生了幻觉?香儿今儿有事来不了?雪夜脸上现出失望,回过头来。猛然一惊:香儿如花笑脸离他脸颊不足三寸,香儿呼出的气息喷向他的脖子,诱人的馨香直冲入他的鼻尖。雪夜鼻尖立刻见了汗,他握着桶边的手有些发抖,急忙将头向后仰去。

“臭奴隶,刚才是在等我吗?看我不来,你很失望的样子哦。是不是极盼望我来呢?”香儿看着他,眨着眼睛,淘气地笑。一如那个厨娘香儿。

雪夜脸红了,他不知所措地闭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又在颤动。

“咦?你的手是怎么伤的?”香儿伸手抚摸了下雪夜扶在桶边的右手。虎口裂着,刚才用力,几滴鲜血流出渗入桶中。

雪夜手哆嗦一下,是父亲弹指所伤。其实并不疼,其实比起他从前侍候主人失神惹的主人不愉快所受的处罚来,根本微不足道。父亲,对雪夜真的极好。雪夜犯了错,以为父亲会嫌他愚笨而不再要他服侍,他宁愿重重受刑责也不愿被父亲驱逐。今天,真的很好。父亲非但没有责罚,还让他服侍左右。可是,雪夜,你以后不能再分心!你不可能永远有这么好的运气,你要记得自己是奴隶.你不可以有非份之想……雪夜,在香儿面前,你又忘记自己是个奴隶!就是你能再活二十年,又能怎么样?你能与香儿……在一起吗?你对母亲的誓言,要背负一辈子!这样能使得香儿不嫌弃,能多服侍父亲几天,便是老天不曾薄待于你!

“公主……”雪夜听到自己声音干涩沙哑:“下奴身份卑微,实不敢再让公主这样……操劳。请怜悯下奴,下奴实在不愿,因为公主丢了性命……所以公主如要找人玩弄,请放过下奴,下奴……”

“嗯……”香儿点着头,从怀中掏出药包,撒入药汁,入骨的冰冷让雪夜说不出话。香儿用手划着药水将药粉搅拌均匀,:“说完了没有?”

雪夜闭上眼睛。

耳边一声叹息,脸上一阵冰冷的刺疼,香儿将**手上的药汁抹上他的脸,从额头到眉毛再到鼻子,然后停在嘴唇上,雪夜嘴唇哆嗦起来。香儿手掌变为指尖停在他棱角分明的唇上:“玩弄你?”声音带着淡淡轻嘲。

雪夜瑟缩一下:这话伤到公主?雪夜……你让公主受伤?可是,只有这样,公主才会觉得雪夜不知好歹,公主才不会……再受伤害。可是,雪夜,你伤了公主……

“其实,你心里明白的……我知道你心里是明白的!”声音轻柔如梦。光滑温润的手指沿着他嘴唇的线条划动。他全身开始颤栗,他知道不是因为寒冷,这个时候他已经感觉不到寒冷,他的身体在这个时候又可耻地产生了反应,他知道他的身体连同心都在渴望着嚎叫。雪夜,不能!

“但是我不知道你……我不明白,我没有把握……”香儿摇头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臭奴隶,是不是很可笑?我慕容燕香,长平长公主,天之骄女,却不知道应该怎样……”她手一路下滑,没入药汁,停在他的心口:“走进去!”

雪夜紧紧闭着眼睛,他拼命调节呼吸,低沉而坚决:“公主,您是怜悯下奴!如果下奴因此连累公主清誉,下奴定会-----以死谢罪!”

香儿抚着他胸口的手僵直不动。:“你是怕连累到我是吗?如果你听我的,我会找皇帝哥哥帮忙。身份地位是……可以改变的!”

雪夜激动的打颤:原来香儿一直都这么在乎他,她一次次地让他走其实也是想给他们一次次的机会吗?香儿,雪夜无以回报,无法回报。一生为奴是雪夜的宿命。雪夜答应母亲怎么能食言?怎么能够陷父亲于险境?怎么能够出卖母亲?雪夜堂堂男子,如果不孝不信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又有何面目与公主在一起?

雪夜咬着牙:“公主,下奴早就说过,宁愿一生为奴……请公主不要再三为难下奴。”

一声悠长的叹息:“我料到你如前次一样,又会拒绝……可是为什么?真如你所说想过这种挨打受骂的日子?还是真如守德所说:对王爷真的有所企图?或者是你真的想……改变王爷对奴隶的看法?”

雪夜闭目不答。

“我赌你对王爷无害!你是自小崇敬王爷才愿意在他身边。现在你想要肩负起拯救天下奴隶的责任!可是,如果走了眼,王爷有任何闪失,我会……杀了你,然后了断自己以谢罪!”

雪夜张开眼睛,凝视香儿,眸中千言万语,终是一句话:“公主放心,下奴万死,绝不会让公主谢罪!”

香儿眼睛一亮,伏身对上雪夜的耳朵,贝齿咬上了雪夜的耳垂。雪夜咬紧了牙将一声燥热的呻吟锁向喉中。香儿轻轻啃噬了一下,一笑放开,馨香的热气冲向他的耳膜:“臭奴隶,香儿当这是你的承诺!”

丑时正,雪夜准时出现在星月阁大书房。事先已经再三默记在书房侍候应该注意什么。过不一会,萧远枫携着手指因为拉弓受伤,缠了雪纺的艳阳来到书房。

他吩咐取出一些地图,不但有大魏山川地形,还有大宋、柔然、吐众浑等周边国家山川地形。地图都极大,案几上铺不下,只得铺于地下。萧远枫除了靴子,半蹲半跪在地,在地图上爬来爬去,认真教艳阳识图。先告诉他大魏与周边各国地形地貌,然后指着地图国之边界之地,教他哪个表示山川,哪个表示河流,哪里适合排兵哪里适合布阵,哪里设伏哪里强攻……对于这些,雪夜并不陌生。车上二十日,他强记了多本兵法,那些兵书有数本画着些简单地图。尤其是书兵中除了兵法还有父亲的细致心得眉批,他都认真记在心里。虽然看时不甚明了,但经父亲一讲,立刻融会贯通,举一反三。他跪在一边听着父亲指挥翻摆地图,侍候父亲艳阳茶水,耳朵却如饥似渴地不漏掉父亲的每一句话。

而艳阳虽然面上一直带着微笑,侧了耳朵细听,却显然对这些排兵布阵兵法当了孩子的游戏,只觉有趣。萧远枫讲完一段,便会问几个问题,艳阳虽然侃侃而谈,但大多华而不实,似是而非,天真浪漫,不能切中要害。萧远枫脸上笑着,眉梢却带上忧色。每每指点指正后都要再三强调用兵是国之大事,生死之事。切不可当儿戏!

萧远枫极尽心力,似是忘了时间。见艳阳已经疲惫不堪,站着都直打晃,看看时辰不觉已是卯时正(晚6点),这才疼爱地携了艳阳走出了大书房。

真情固执,失态教书写

晚间,夜色如水,在厅堂来回踱步的萧远枫驻足在了雪夜面前。凝视着垂眸低头,躬身侍立的雪夜,唇边浮出一丝若有所思地笑来,令雪夜随侍又至书房之中。吩咐重新摆了地图后屏退左右,书房之中只有雪夜一个服侍。他半膝跪于地图上疑神思考,书房内虽然掌了几支儿臂粗细的巨大火烛,但地面仍然显得昏暗。他有些艰难地扒在地图上,细细揣摩。半晌,他伸出手来:“茶!”

一只细瓷杯放在他掌中,手感温度正好合宜。萧远枫眼睛盯着地图,抿了一口茶水。愣了一下,茶差点喷出来,知脚下是地图,张开口来,撮嘴一吐,口中一股水箭直冲向跪在地图边上的雪夜胸口,雪夜不敢躲闪,胸口如受用重击,气血翻腾,身体向后仰倒,随之茶盅挟着内力,砸在他膝盖上。

“这是什么?”一声厉呵,如惊雷滚动。雪夜吞咽着在涌出喉头的腥甜,迅速跪好,膝下剧痛,知膝盖不仅受伤还跪在碎瓷之上,冷汗立刻浸了衣服。熟悉的感觉,但这次他心甘情愿。

他有些发抖地叩头:“回王爷,这是公主为您准备的药茶,您从前喝过。”

“我知道从前喝过,我只是问:你为何有这样大的胆子,竟然未经本王的许可换了药茶!这三天学了什么?本王晚上愿意喝什么茶还不知道吗?”萧远枫咬着牙。

雪夜微抬了头,神色渐渐从容:“公主说常饮这药茶可以健胃强身,于您疾患大有好处。而您晚间喜喝的‘不夜候’不利你的胃疾。”

“好大的胆色!一个小小贱奴,居然能管到本王喜好!”

“王爷,下奴只是恪尽职守。”雪夜冷静地再次叩头:“下奴明知‘不夜候’于您身体不好而强为你奉上,明知有药茶于您身体有利而弃于一边,就是对主上的不忠不义。下奴不敢!”

“忠义?巧言令色!”似从牙缝中漏出。“一个奴隶一死又如何能成就忠义之名?你可知这一屋子人都不敢如此对待本王。不怕本王杀了你?”

雪夜身体微微一绷,更低的垂了头,声音中却了无惧色:“下奴知道,因为王爷固执,挽月宛中并无人敢忤逆了王爷的意思……可是王爷的胃疾却是重了。下奴请王爷为……大魏国保重自己。”说着他额头触地,再也不动。

“为了大魏国?”萧远枫唇边起了一丝轻笑,雪夜并未看到。“滚起来,好好倒一杯茶来!”

雪夜忙不迭地站起身来,不一会儿又拿了杯茶,双手跪下将茶举过头顶。萧远枫端起来看,居然又是一杯药茶,刚想发脾气,却见雪夜低伏了身子,全身肌肉绷紧,似已准备好挨打受罚,不禁眉心一挑,即而将药茶一饮而尽。将杯子递给雪夜时方才注意到雪夜膝下竟跪着细碎的骨瓷片,洁白的瓷片上闪着刺目的腥红,有如寒梅傲雪。而雪夜长舒了口气,眉眼中竟满是欢喜。他起身,跛着腿飞快地将茶杯放于案几上,正要跪下,却听到不带温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后面书架上有药,给膝盖上些。不许污了我的书房!”。背冲着父亲,雪夜脸上再也无法隐藏来自内心的巨大惊喜,竟孩子似的咧了嘴笑了。按捺住心头的喜悦,抖着手,不时偷偷瞟向趴在地图上专心观瞧的父亲,一边匆匆给自己膝盖上药止血,又收拾了破碎的茶盅,擦净地上的鲜血,又复跪于地上,目不转睛地地大胆盯着父亲:父亲看地图如此的辛苦,如在战场上,他身着厚重的铠甲,在地图上爬来爬去……心酸酸地疼,雪夜你没用,不能帮到父亲。可是……他灵机一动,字可大可小,画得人形也可大可小。图应该也可大可小吧,如果能制出如父亲身下的地图一样的小图来。放在案上看,父亲应该会轻松许多……

“并州在哪里?”

猛然间被劈头盖脸地一问,伏跪一旁的雪夜下意识地指向萧远枫身前不远的一个红色箭头伸出的地方:“王爷……”

萧远枫扬了扬眉毛,冷声道:“你果然识字,看得懂地图。”

雪夜吓了一跳,自知失态,以额触地:“王爷……”

“嗯……”萧远枫面色漠然,语调冰冷:“下午我教世子识图,有些地方我还未说你的眼睛却已经先到了,你以为本王专心教导艳阳浑然不觉吗?”

“王爷……”雪夜欲言又止。

“谁要你学这些?万夏坞主吗?一个奴隶,你坞堡主人不仅要你学得一身武艺,教你识图、排兵列阵、读兵书。连《吴子兵法》这样非兵法必修之兵书你都读过。哼,将一个奴隶教导成这样,想文武双全,上得战场,当一个奴隶英雄!奴隶也敢想着称雄,与主人平起平坐?你家主人,她想做什么?她在挑战本王对奴隶的极限吗?”那个叫小夜的奴隶……是因为那个叫小夜的奴隶,一定是!多少年过去了,阳儿也过了一十八岁。我……一直当她是我的正妃,她却不能忘记一个卑微的奴隶,她仍在记恨那个奴隶死于我之手吗?她是不能释怀而这样反复提醒于我吗?哼,雪夜,小夜!

雪夜猛然一激凌,伏地磕头:“王爷,并不关主人的事。是下奴……做替身王子时在豪车中……私自看过王爷的兵书!下奴该死!请王爷处罚!”

“本王给世子的兵书,结果便宜了你这个奴隶?”萧远枫咬着牙瞪着雪夜,挥掌向雪夜脸上煽过去。“啪”的一声脆响,“你这下贱之奴居然敢翻看本王的东西!可恶可恨!”雪夜给打的身子一歪,未及跪稳,便觉得嘴角有鲜血流出,生怕流出地图上,慌忙仰了面后跪了一步:“王爷,您不喜欢……下奴记得了的会全部忘掉!”雪夜磕头哑涩了声音。“您生不得气,你刑罚下奴……”

生不得气?!萧远枫拧紧了眉毛,忽然胃真得疼了起来,他手不由抚了上去。

“王爷……”雪夜爬了过来,眼里还含着忧郁,手却乖巧地试探地抵上萧远枫背心。见萧远枫没有明显反对,便开始摧动了内力。不一会儿,萧远枫额上见了汗,他抚着心口的手缓缓拿开。怒声道:“拿开!”

雪夜又爬离几步,复跪于地下。萧远枫叹了口气,“抬起头来!”雪夜抬头却仍然垂眸。脸上的掌印已红肿,嘴角血痕犹在。萧远枫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微微地颤:萧远枫,你为什么会几次三番在这奴隶面前失控?只是因为他不仅仅是贱奴他像小夜?还是因为……你是在嫉妒这个孩子虽是奴隶,但天分资质远远……胜于艳阳?你气他一个奴隶远远胜了主子?你,堂堂大丈夫大魏夏凉王,居然与一个称不上是人的奴隶计较?你,仿佛还有些怜爱这个奴隶,你,真是好大的出息。这个奴隶,他居然在短短二十天,悟了我为艳阳准备的兵法精华。里面有我作战方略,依他的悟性,我不怀疑假日,他便可以融会贯通,成为我萧远枫真正传人。可惜,他为什么是一个奴隶?否则,我或许还来得及为大魏栽培出一代名将!思量间,神色变幻,脸色忽阴忽明。雪夜又一个头叩下去:“王爷,您再喝些热茶暖暖胃好吗?”不等萧远枫说什么,他叩头起身。不一会儿拿了一只红泥壶,举过头顶:“王爷,这是大枣蜜茶,您尝尝看。”萧远枫接过来慢慢书了一口,温度正好适宜他微喜微偏烫的口味,这一会时间也难为他怎么办到,看来这三天,这个奴隶在自己喜好上倒是下足了功夫。他能感觉这奴隶偷看了他一眼,脸上随之现出孩子般纯净欣喜的笑容来,随后又忙低下了头。

萧远枫喝了几口,将泥壶交到雪夜手上。眼睛又盯在地图上,交待:“拿纸笔!”雪夜以为父亲要写字,连忙取了纸笔,又取了一张小矮几,放在地图边上父亲身边,垂头研起墨来。

“记下,并州东南有一峡谷,长一百里,高岩绝壁,如伏兵设于此……遇伏于此,当……”他只顾手在地图上比画,低头边想边说。也不知说了多久,终于抬起头来,却见雪夜诧异地看着他,并未动笔。

他恼怒地皱了眉头:“没听见我说的话吗?让你记下你做什么?”

雪夜羞怯地低了头:“下奴,从未拿过笔。但是下奴,先记在脑中了。”

萧远枫惊愕地瞪了眼睛:“你从未拿过笔?”雪夜更加羞愧,脸颊绯红,头垂得更低。“你……记在脑中了?我刚才说些什么?”

雪夜抬了抬头,不好意思地看了父亲一眼,“记下,并州东南有一峡谷,长一百里,高岩绝壁,如伏兵于此……”雪夜一开始声音还有些瑟缩发颤,可到后来,竟越说越流利,有些话,连萧远枫自己也忘了曾经说过,但他却记得的,一字不差,说了足足有一刻钟时间。说完,雪夜低了头,眼帘轻颤着,似想看看萧远枫的表情,却不不敢。这种神情……正像极了年幼时的自己,7岁时,自己杀了父亲的小妾被父亲暴打后,被爷爷接进宫中,爷爷也曾经常问自己话,而自己,正是这样想得到爷爷的认同,却不敢抬头去看爷爷,酸酸涩涩的柔情忽然涌上萧远枫心中,他甚至有种冲动,想把这孩子紧紧拥抱一下,就像当年爷爷一把搂过自己,又想在他的脑袋上打上几个暴粟,再做一回那晚的萧三叔。

“拿起笔来!”他沉声吩咐。雪夜犹豫地拿起笔。手有些哆嗦,他忙用另一只手握住了手腕。“不知道沾墨?没写过字也没见过别人写字吗?”萧远枫提高声音,瞪起了眼睛。雪夜似吓了一跳,他慌忙沾了墨,提出笔来,一大滴墨汁滴在纸上。他连忙在墨盒上抿着笔尖,又是紧张又是羞愧。一时竟茫然不知所措。

萧远枫一把抢过笔来,在纸上比划:“手指是这样的……腕子是这样的……”说着将笔塞进雪夜手中。雪夜浑身打着颤握了笔,哆哆嗦嗦地住纸上开始画。萧远枫又皱了眉头,转到雪夜身后侧,一把握了雪夜的手,“好好感觉我运笔力度。横应该这样写……竖是这样……”却觉得手下握的手越哆嗦越厉害,根本写不成字。萧远枫脸一沉,正要发怒,才知自己正握着雪夜的腕子。猛然清醒受惊似的放了手跳了起来,他无法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雪夜。怎么会这样,这奴隶他真的会迷惑人心!可恶!

耳房习字,提点话刺客

书房门口传来细微呼吸声,有人听墙角?可恨!萧远枫皱眉盯着大门,雪夜立刻感觉到了什么,眼睛向门口一瞥。萧远枫知道雪夜也已经听到门口有人,朝大门颔首微一示意,雪夜身体凌空而起,拉开大门。一个人猛然栽进书房,差点摔倒,是守德。

“王爷。”守德站稳了身子,盯了雪夜一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半跪行礼。

“嘿嘿,我的侍卫统领大人。跟了本王这么多年,不知道本王最恨什么吗?”萧远枫冷森森地说。

守德直盯着低垂了头看不清表情的雪夜,跪直了身体,直了脖子:“王爷,这小子一个人在您身边,属下委实不放心!您要罚属下,也得先将这奴隶逐出您的身边。”

最近这一个个都是怎么了?全都一点不怕我?都要翻天不成?萧远枫揉着额角,语调里明显带了些许的无奈,:“一个奴隶,值得你三番二次的?听说你算是连审他三夜了,可曾审出什么名堂?你说他可能受命于前主人,可是他前主人待他……算了。此事休在提起。”

守德愣了一下,才知自己这三日与雪夜西耳房同睡,不停地逼问雪夜之事已经传到了王爷那儿,他红了下脸,大声道:“王爷不知要离用苦肉之计而刺庆忌吗?”萧远枫楞了一下,冷笑:“一个奴隶,如何能当天下勇士之名?这次先饶了你,如果再听墙角,不信本王斩不得你项上人头!”

他转眸向雪夜:“现在就给我回你的窝,明天将本王说的那些写不完,就不要来侍候本王了。还有什么不会的,问守德将军。”说完一甩袍袖就走。

守德眨巴着眼睛就看到雪夜叩头送别了王爷后,抬起头来,一脸幸福的要死的表情。

将书房收拾停当,回到西耳房。雪夜仍然是一付做梦梦到了自己都不相信的好事的样子。眉角发梢连同他的手指头都洋溢着幸福与喜悦。守德实在不明白:他应该挨了重重一个耳光,半边脸肿着,嘴角青紫流着血。一条腿走路一瘸一拐的,应该也伤的不轻,怎么就高兴成这个样子?最近怎么回事,一边是原本连正眼看奴隶一眼都不会,现在却执意要将这危险的奴隶留在身边的王爷,一边是这个挨了打却仍然喜不自胜的危险份子……这事情真是越来越奇怪。

到了西耳房中,雪夜立刻占了唯一一张书案,居然写起字来。守德上前看到他如同狗爬的字,捂着嘴直乐。

“将军,您今日说的这要离施苦肉计刺庆忌是怎么回事?”雪夜边悬了腕子练着笔画边问。

“呵呵,连这个都不知道?”守德终挺了挺胸膛:终于觉得自己可以在雪夜面前头抬得再高一点。“那是春秋有名的刺客啊,上过司马迁的刺客列传的。他……”守德绘声绘色地讲了要离为主子吴王阖闾卖命,斩断自己的右臂,得到吴国第一勇士庆忌的信任而视为知己朋友,而要离却在庆忌相邀同船对酒赏月之时杀了庆忌而后自杀。他最后的结论是:“要离与庆忌都是天下英雄,王爷说得对,你一个贱奴隶当然比不得要离,但本将军知道有一点可能庆忌也不及你:就是你对旧主人的忠心。”

雪夜听得惊心动魂,他喃喃道:“他视他为朋友,他怎么能够……”他舒了口气,:“守德将军如此小心防范,居然将下奴比成要离,定破了无数次谋刺王爷的阴谋吧?”

守德大刺刺地躺在榻上:“那是自然,有一会有几个刺客扮成猎户,出现在王爷经常出猎的围场。哼!他妈的,让我发现不对,一刀一个,最后将他们乱刃分了尸;还有一个臭婆娘,居然装成战死将士的母亲,求见王爷时欲杀王爷,我将她剥皮挖了心;还有一个居然混进我侍卫营中,我看出他不对,有意派他为王爷执宿,他以为机会来了……哼,我将他五马分了尸;还有一个……哼,长得漂亮的男人,以姿色勾引王爷企图行刺,结果,被鞭死,死后只是一堆烂肉……哈哈,你怕不怕,还要不要听了?”守德讲得眉飞色舞,邪气十足地盯着雪夜。

雪夜提着笔,若有所思。“将军好本事!雪夜不是刺客,怕什么?将军只说我是奉了主人之命欲对王爷不利。假若你是与王爷有仇的主人,会派一个奴隶为刺客吗?”

“你是什么意思?”守德一下翻起身来:“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你家主人对王爷不利?”

雪夜垂了眸:“雪夜只是一个下贱奴隶,一不可能成为刺客;二不可能知主人的事。。只是将军可以将此心比彼心,如果是王爷的仇家,这王府中如果派有内应的话,会是个奴隶吗?”

守德下了地来回踱步,他立于雪夜面前,双目烁烁盯着雪夜:“你在提醒我什么吗?上次你晕迷中说到地道、密室,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晕迷是有意说给我听的是吗?”

雪夜更低的垂了头:“下奴不知将军说的是什么。”

“给我装糊涂!”守德恨不能看到雪夜骨头里:“对,按说你只是一个奴隶,你家主子有什么秘密不是你能知道的。可你应该还有另一个身份!否则你一个下贱之奴为何能出现在梅花庄?你敢否认当初本将军追风面目出现在梅花庄时,那高秀峰是用你身份作掩护暗令你试探监视于我吗?所以你知道地道、密室,那么,你有没有可能还知道你家主人在王府中设有几个内奸?”

雪夜的眼睛亮了亮:“下奴的确只是奴隶,主人的事下奴不知。但是下奴知道:旧主人是世子的母亲,王爷……疼爱世子,最不希望发生的事……可能就是世子的母亲有事。将军一意怀疑下奴旧主,只会让王爷为难。”雪夜闭上了眼睛。

守德眼睛不眨地看着雪夜,不放过雪夜一丝表情。“你又是在提醒我什么吗?说你家主人对王爷全然无害我是说什么都不会相信。哼,里面还扯上效忠主子不明的‘射鹰堡’王爷是黑鹰军,他是‘射鹰堡’那个不知是冲王爷来的?嘿嘿,你是高老爹心腹吧,你应该知道他们勾结到何种程度……我这里只有先逐个排查有可能直接接触到王爷的任何人。哼,包括你的小主人,你们万夏坞来的人,王府中能接近互王爷的侍卫,侍女,太监,还有郎中……哼,说得也是,你看起来危险也许无害,有害的可能是最没有危险的人。”

雪夜脑子嗡的一声响:最没有危险的人?主人……母亲自信满满,她的引线可能就是这王府中最没有危险之人吗?他是谁?前三日借跟着跟来福来喜学习规矩时曾经跟着他们熟悉王府环境,特意留意了周兴武死前所说过的景彼园观风亭,他装作体力不支,在观风亭内逗留很久,细细观察。那景彼园算是王府中人人可进的公共玩赏园子,可年久失修,去的人并不多。观风亭更是冷冷清清,能天天去那儿发现立未立竹条的人应该并不多,他暗暗逐一排查暗庄是谁的可能性。已经有了眉目。但是,此人不可能是那个牵动就对父亲构成极大危险的真正引线。

自己不明环境,是没有自由的奴隶。这几日睡觉守德都独盯上了他,独占了耳房中唯一的床榻,他只有缩在坐人小榻上,夜间行动的机会根本没有。雪夜思来想去,也只有借了守德的力量去排查清除父亲潜在的危险。

“将军如果有疑,就请快快排查,没必要在雪夜身上下功夫。雪夜如果发誓决不会有害于王爷分毫,将军会信吗?”雪夜抬了头,恳切地注视着守德。

守德噎了一下,眼前闪出了在擂台上舍命全信诺的雪夜。这样的人没有人怀疑他一诺千斤。可是……如果银月公主谋害王爷,他就应该对王爷有害?他摸了摸鼻子:“反正你如有异动,你死不算,我会找那小勇子全家陪葬!”

“将军放心,小勇子待雪夜有恩,雪夜会让小勇子全家活得好好的。”雪夜展颜笑了,春风化雨,立刻温暖了这间耳房。

守德楞了一下:他果然是在乎小勇子的,这样一个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施恩报恩的人,他会做出人神共愤的事吗?

“将军,”胡思乱想中听到雪夜叫他,抬眸见雪夜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含了羞愧:“这高岩绝壁四字中,绝壁两字……这”

“你在写些什么?”守德走过去,见那狗爬之字居然也中规守矩地写了几行。他读过这几行,愕然道:“这是什么?”

“是王爷今天看地图有感而发,他让雪夜记下来,可是雪夜……不会写字。”雪夜自卑地垂了头。

“王爷随口说的,你都记下啦?”守德瞪着眼睛。

“我算了算,是四千三百五十二字。”雪夜不明所以地:“雪夜愚笨,只能记得这么多。”

“嗷!”守德崩溃地拍着自己的额头:“愚笨!你说真的假的?一个不会写字,不识得几个字的贱奴隶,能……过耳不忘?”

“将军,这两个字……”雪夜小心提醒。

守德伸手就来抓笔,雪夜却握笔闪过一边,宝贝似地护着他只笔。“将军,可用茶水。”雪夜认出这只笔不是耳房的,竟是他从书房拿出。大胆奴隶!

他伸手就去抢笔,两人你来我往又交起手来。两人最后双双扣了对方脉门。守德瞪着雪夜:“你的手法如此敏捷,写字凭此感觉,焉能写得不快,写得不好?”雪夜精神一振,放了守德的手:“多谢将军,将军,那两个字……”

守德无奈地只得将手指伸进茶杯沾了茶水,在案几上写了。还示写完,那边雪夜已经开始模仿。字虽然写得不好,但运笔已经能够潇洒自如。

守德很快开始后悔自己开了一个极坏的头:这一晚上被雪夜搞得没有睡安稳,还没闭眼,雪夜就问这个字怎么写,刚闭上眼睛,雪夜又问那个字怎么写,刚才要进入梦乡。雪夜又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气得守德抓狂。好容易快到五更了,才打了个盹,就被小勇子叫醒:“将军,五更过了,您今天要巡视西大营的。弟兄们应该都在等你啦。”守德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不见了雪夜,他四周扫视一眼:“那奴隶呢?”

“雪夜五更不到就出门去演武厅侍候了。您忘了在王爷那儿给属下排班次,属下不能跟着。”守德瞪了眼小勇子:“排了你的班次?王爷身边平时那么多人,多你一个有什么用?你得乖乖地列队还怎么跟着他?他离开王爷的视线,都跟什么人有过来往接触,为了你父母亲人,你可要给我盯紧!”

小勇子委曲地嘟了嘴。守德看到案几上放着几张纸,一下窜了过去。一张张地翻看,他越是翻看越是诧异。小勇子近前来,“将军,这是谁写的?”守德将几张纸替给小勇子,小勇子看第一张还笑:“哈哈,猫抓的还是狗爬的?呵呵,还有写字比我差的人……”待翻到后来笑不出了。他怀着无比的崇敬:“是世子写的?我只见过他用树枝在地上写,用手沾了水在桌上写,他说他不会用笔的。没想到,只一夜间写得便像个样子啦……哈哈,小王爷自以为自己写得字好。这世子如果再练一段日子……”

守德脸上神情变幻不定,他劈手夺过纸张,拍的一声,按在几上:“一个奴隶,如果聪明才智胜过与他一起长大的主人,你说会如何?”

小勇子打了个寒战。

拦马救主,药浴受欺辱

五更刚过,演武厅内,艳阳忍了手指的伤痛,执意发箭。萧远枫目光中出现欣慰,他点着头,从艳阳手中取过了弓,心疼地抚着他的手指,夸奖了几句。指点他立桩功夫。艳阳脸上现出得色,乖乖地立于演武厅内最矮的不过一尺的木桩之上。不一会儿,便腰疼腿酸地直想扒地上。看父亲也在一边站着桩,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才强迫自己坚持坚持再坚持。

终于父亲笑道:“阳儿累了吧,可以收了。”他收了功,一个踉跄,差点从桩下摔下,身边的雪夜立刻伸臂将他扶住,他厌恶地推开雪夜。

萧远枫飞身下桩,扶了艳阳的肩膀笑道:“阳儿今日累了,这两日怕是会腰酸背疼,不如现在去羲和殿,让燕香给你瞧瞧手上的伤,再让她给你开出些强壮筋骨之药。”艳阳心中涌动着暖流,他乖巧地垂头应道:“诺,儿子现在就去。儿子是英雄盖世的夏凉王之子,腰酸背疼一点小伤儿子不会介意。只是知公主这几日不大出门,儿子去问问公主可安好。”

萧远枫眸中温柔更堪,他用力拍了拍艳阳的肩:“好!如加历练,谁说我儿将来不会成为英雄?去吧。对了……”他的转身瞧向雪夜:“公主这几日试药未完,让这奴隶侍候你同去。”

艳阳嘴角的笑有了一瞬间的僵直阴郁。

出了演武厅,天开始亮起,又见漫天飞雪。走不多远便是马房,听得几声马嘶。艳阳猛然转身看向在自己身后亦步亦趋的雪夜。展出笑容来:“雪夜,听说那匹不听本世子话的白马,却很听你的话是吗?”

雪夜吓了一跳:艳阳他,又在为难轻云吗?他连忙伏跪在地:“主人,是它记得下奴侍候过它……”

“呵呵……”艳阳笑着用脚踢了踢雪夜的头:“干嘛吓成这样,你把那马牵了来,我再试试看它是否愿意让我骑。”

轻云看到雪夜快乐长嘶,脖子一直往雪夜的脸上蹭。雪夜苦笑着一边牵了它走,一边贴上它的耳朵:“轻云,一会儿小主人要骑你,你要听话让他骑,不然……你我都要挨打,轻云,今天要乖一点儿……”

轻云似懂非懂地舔着他的脸,安静地让人给它上了鞍子。马蹄的的,牵到艳阳面前。雪夜伏地给艳阳当马凳,艳阳踩了雪夜,小心地上了马。轻云并不反抗,雪夜松了一口气,起了身,正要牵了轻云走,轻云却忽然一声长嘶,撒开马蹄,开始飞跑,转眼便跑向马房之后。马房后是阔大的园林,平时王爷溜马之地。那轻云终获自由,风驰电掣,越栏杆,跨栅栏。艳阳只觉耳旁风响,他几次差点摔下马来,不禁大声呼救。可是,轻云太快,太猛,众侍卫展了轻功也追他不上。又是一个剧烈颠簸,艳阳的双腿夹不住马肚,眼见就在跌落马下,一条青影大鹰般落在他身后,接了他已经抖落的马缰绳,一勒:“轻云!”是雪夜。

轻云听到声音,猛然安静下来,前蹄轻轻刨着泥土,似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艳阳已经软倒在雪夜怀中。雪夜一带缰绳,轻云听话是转过了身。一个魁梧的身影瞬间就到眼前,是王爷!雪夜瞪大眼睛,一时不及反应。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