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王子奴隶》作者:姬晓语【完结 番外】 > 王子奴隶【书香门第】.txt

第十三章:与子同车初次现峥嵘.2

作者:姬晓语 当前章节:154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8

“呵呵,您担心什么?还要留您下来,使你们一家不得团聚?其实……”香儿蹙了眉头,:“其实你如果知道我来这里做什么,就会知道这件事一了结,这万夏坞便也没有什么事让你留下了。那暗庄之事,咱们也就不节外生枝去管了。”

“……”李芳姑张了张口,却未发问。

香儿抿了一口茶,眯了眼睛:“派你来只要你监护刘公子,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为了怕您心里有负担反而露了行迹。如今也应该让您知道。”

“……”李芳姑瞪大了眼睛。

“那刘公子刘艳阳其实是夏凉王爷之子,并且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应该叫做——萧艳阳!”

“什么?”香儿声音不大,李芳姑却听得如闪电雷鸣,她一下子从椅上蹦了起来,又自觉失态,缓缓坐下:“这……怎么会?这,不……应该是……”

“呵呵,姑姑何必如此?香儿此次来就是为了接世子回府!”

“原来如此……”李芳姑从惊愕中醒过来,“那坞主,她曾是王爷的……妃子?”李芳姑犹犹豫豫地问。

“说与你听也无妨,反正你早早晚晚的要知道。”香儿注视着李芳姑:“这刘月本是大夏国公主赫连银月。十八年前王爷率大魏将士攻破大夏王都万统城……”

“她是银月公主?原来是这么回事……”李芳姑有点儿恍然大悟样子。

香儿却奇了怪,瞧了一眼李芳姑:“姑姑说什么呢?什么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芳姑讪讪地笑了笑,“又是我多嘴了,想到别的事情。您先说您的,回头再告诉您。”

香儿点点头:“王爷对银月公主早就一见倾心,城破之后就虏了公主。不久,就发现公主怀了孩子。王爷……”香儿眼眸凝向远方,神色有些黯然:“王爷当时心中极是高兴,对这小王子给予许多感情,当时奉王命守在长安时身边都带着有孕的公主。但是,哎,也是命数,小王子超了产期一月而不出,银月公主却趁王爷与吐谷浑王相会金城时逃离长安。虽被王爷赶到追上,但是,王爷却与公主折箭立誓:公主保证会好好抚养王子,王子长成一十八岁前还给王爷。王爷立誓,只要公主归还王子,将不再干预公主作为。如今,离一十八年之期相差不足一年。可是公主从来没有给王爷有过一丝半点的交待,更别说有还王子之意。”

香儿说完,悠悠一叹,拿起茶盅来,轻轻撇着浮沫,室内静寂。:“姑姑,您也是母亲,我知道当时留了您儿子在王府是有人质之嫌,你心里未必愿意。那么您不妨揣测一下这银月公主到底是什么用意,她真的打算食言么?”

李芳姑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温柔似水:“哎,必竟是自个身上掉下来的肉,打十月怀胎就已经是母子情深。作娘的,那一个不疼爱自个的孩子?就是我……要与自己的孩儿分开时也是心如刀割。虽然明知王府会好好地待我那孩儿,但这许多年来还是……心心念念,放心不下。”

香儿脸上带了愧疚:“姑姑见谅!我知道王府办事的人留您儿子在王府有人质之意。此次回去,定当重重补偿于你。”

“这……令主,不,香儿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我那孩子如果跟着我也未必有好的前程,如今他这样有出息,我这当娘知道他好,就是见不到他也是开心的……我是想说,那个银月公主她心里定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想与儿子分开,可是,可是依我想来。这公子一回王府就是世子,前途富贵不是一个万夏坞能比的。银月如果是为儿子前途着想,让王子认祖归宗也是可能。”

“可是,可是这银月公主对王爷心怀灭国之恨,她岂能甘心把儿子还给王爷?再则她如是贪图富贵之人,当初便不会离了王府。今日又如何会因富贵而将儿子送还王府?”香儿的眉毛皱的越来越紧。

揣测虐由,反被聪明误

香儿推测银月不会因为贪恋富贵而归还王子,眉尖蹙了起来。

“香儿你还未出阁,不知母亲心意。一个女人一旦成了母亲,那心里面便全是自个的孩子了,会全心为孩子着想。”李芳姑看着香儿一张小脸皱在一起,明媚开朗的脸也布了与年龄不相称的愁云,有几分好笑。

“哎,但愿你说的是对的。虽说当年指天立誓,我可并不相信誓言能束得住银月公主这样的人。如果她装作没这回事,一来王爷看在王子面上,也未必便下狠手;这二来万夏坞地处边地,南接宋地,北连吐谷浑,一个不慎就可以让她投了南国,引起两国争端。再则……”这再则香儿并未说出口:

这宁远所属地梁州,本是永南王萧远澜食邑之封地,那萧远澜虽是夏凉王爷四弟,却与王爷向来不亲。当初萧嗣在世时,他便卯足了力想争储君之位。最后萧嗣离奇驾崩,萧远浩继位后,残杀大臣,天怒人怨,又闻说父亲之死与他有关。萧远澜以为机会来临,曾联合萧远枫起兵。但萧远枫出奇不意,兵不血刃就拿下了萧远浩。萧远澜那时又惊又妒,想着只要萧远枫坐上皇位,他说什么也要自梁州起兵,与萧远枫一争天下。虽无胜算,也可全力一击,不成功便成仁。谁知夏凉王并无争位之心,提出将皇位由先皇太子萧远翰之子萧元宏来坐。萧远枫都不曾争位,何况声名远不如他的萧远澜?萧远澜只得郁郁守了这西南一角。这些年来四处散布萧远枫有篡位之心的谣言,对萧远枫更是极尽挖苦嘲讽。如不是萧远枫念及兄弟情分,怕兄弟相争再度引起内乱,并不与他计较。加之皇上又是仁厚之人,否则,这永南王怕不是废为庶人便已经身首异处。当然,这黎民百姓也有可能再逢战乱。

如果让这永南王知万夏坞的公子正是他三哥唯一独子,不知又会生出什么事来。这也是夏凉王不愿枉动银月公主的原因之一。

香儿冷冷一笑,轻轻品一口茶水,已经胸有成竹:“哼,那银月公主选这万夏坞为隐身之地,可退可守,到是花了一翻心思。如此用心,怕是当初便有不还王子之意!要迎回王子,一是经她同意,这样最好,但没有把握。如果可以让王子自动地跟我们回王府,这才是上上万全之策!”

“自动跟我们回府?香儿你是想……”

“对,我是想挟持了王子!”香儿抬起头来,双眉一扬,双眸如星,立现飒爽英姿。:“我去府中借机亲近王子,一来可以说服他自动跟了我们去。如他知自己是夏凉王世子,未必不愿意跟了我们走。如果条件不成熟,或者……有其它原因,直接挟持了王子回到王府再说也不是不可以!”

“原来……香儿你早就想好了,那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全力配合就是。说得也是,能抗得了夏凉王之尊贵的,天下只有皇帝了,就是皇帝……”

“姑姑!”香儿又正了脸色:“当心祸自口中。”

“是,我一时忘情……您,反正您以后怎么说我就怎么听就是了。”李芳姑有些尴尬。

香儿放缓了脸子,露出笑容来:“姑姑您也是见过世面的,不用我多说了,姑姑日后回到夏州,也算是王府功臣,如果口没遮拦……小女也是为了姑姑好。”

“是,我是知道的。”

“好了,应该说的都说了……方才你知坞主是大夏公主时想到什么了?”香儿靠在椅背上,慵懒地问。

“我记得大夏王城破时是十月初一,那年我十四岁,正随着父母居于万统城。那天夜晚杀声震天,火光耀的半天红,那天的雪好大,我躲在地窑中看到的雪居然是红色的,……”李芳姑说着,神色凄然。

香儿温声细语:“我知……你当时做为大夏人心中惶恐。好在这十多年来夏地在王爷经营之下,百姓安居乐业,繁华已过往夕。”

“令主……不,香儿。”李芳姑急急道:“我并不是抱怨王爷灭了大夏,大夏当时连年兵祸,再加上皇上……不,那赫连勃不顾百姓死活,只顾自己享受,大建宫殿,大修万统城……万统城墙是用人的白骨建成的,我两个姨父便因修建万统城城墙,墙被铁锥刺进一寸而被砍了头……”

香儿心中恻然:“听说那赫连勃最是残暴,不单单是修城工事,杀人无数。就连打造兵器,也是……”

“是的,大夏皇帝命人打造矛与盾,矛能刺穿盾者,制盾人死;不能刺穿过者,制矛人死……”李芳姑脸上带了忧惧:“其实百姓早以不堪其重。我,那日人在地窑之中,心中却隐隐盼着魏军能攻进城来。不说王爷治理大夏旧地,使百姓安生,就是当时王爷破城后并不屠城,反而大张安民告示。帮助士农工商,恢复秩序。那万统城没多少日子就平静下来……我父亲在城破之后不为王爷做膳,被囚牢中,本不指望生还,王爷却网开一面,赦免了父亲。并赐下钱财,让我们随意去开酒楼,免得高超厨艺失去传人。因此而感动父亲,真心归了王爷……可惜他命薄,不几月便病死万统城中。”

“是,后来还是王爷知你单身一人,哥哥远在邺城。让人帮你厚葬了父亲后将你配给属下当时任百夫长的王保子为妻。”

“是,香儿倒是对我的来历知道得详尽……哦,我……还未说到正题呢,这又是许多子费话,”李芳姑摇头自嘲:“看起来是老了。”

“姑姑那里话,今日才知姑姑是有见识的女子,如果那银月公主也如姑姑一般,知早日止戈于百姓来说是件好事,怕也不会这样记恨王爷……好了,”香儿含笑道:“说正题吧……”

“是,我方才说到十月十五是万统城破之日,这银月公主怕是一直记着这个日子呢。”

“这也难怪,必竟是她亡国毁家之日。”香儿淡淡地。

“每年的十月十五,这坞主,哦公主就会早早地焚香跪拜……那回思堂内室有一间佛龛,平日除了夏归雁,下人们都不得进。从外表看来,也只不过是普通佛龛。”

“里面应该另藏玄机,供奉的应该是大夏皇族之灵位。”香儿连眉毛也没有抬一下,淡然说,但语气已经明显冰冷。

“香儿说的是,现在想来,应该是他们皇族灵位。公主常备有鲜果入内室供奉……每年十月十五这天公主在佛堂内白衣素食,哭声震天。还有……”李芳姑犹豫着,似不知说与不说。

“还有什么?”香儿一扬眉毛。

“此事或与大事无关。”李芳姑笑了笑注视香儿:“还有就是那贱奴,哦,就是雪夜这天是定要领受大刑的。”

“这……与他又有何干?”香儿这才真正感到惊奇。

“这个,我也不知,只是知道前一日雪夜就被禁了食,在堂前跪上一夜。第二日一早便被吊在回思堂梧桐树上……坞主……银月公主哭上一阵,便出来打他一次,再哭上一阵,再打一次,什么皮鞭、棍杖、烙铁、钢针……从早到晚,并不间歇……”

“为何会如此?”香儿眸子霍然大睁。

“我……不知道。只知公主好像十分恨他……”李芳姑思忖片刻,肯定道:“说是恨他,不如说是应该是恨他那张脸……公主常常看着他的脸气的抓狂,但奇的是从不伤他脸。”

“恨,他的脸?”香儿惊异万分,眼前闪过雪夜那张不合时宜的冷傲倔强不屈而又似曾相识的脸来,轻轻眯了眼睛。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倒抽一口冷气,霍然明了:原来如此!果真如此!?

香儿叹息一声。“姑姑,您可曾见过夏凉王?”

“这……我算是见过,也算是没有见过。家父安葬之日王爷屈尊上香见过一面,辞别王府时见过一面,两次都是内心紧张,只匆匆瞥了一眼,根本不敢抬头。只觉他老人家不怒而威,样貌俊伟庄严……”

“那就是说你并没有看清王爷相貌,”香儿微一蹙眉,:“所以你未瞧出,这雪夜,他……长得与王爷有几分相似。”

“与王爷相似?这……世界之大,长得像也不足奇,我听说当时王爷用过替身,一时连身边侍卫都难辨真假呢……”李芳姑原也有些惊异,随之释然。

“是,这原本不足为奇,可是如果,如果银月公主对王爷心中还是怀有刻骨仇恨,如果看到一个长得与王爷相似之人,又是她的奴隶,她会如何?”香儿紧紧皱着眉头。

“哎呀,照您这一说,我就明白了。”李芳姑舒了口气,直起腰来,一付了然于胸的样子:“这公主定是把那奴隶当了王爷来出气。这也是为什么十月十五在她破国破家祭日时拿了奴隶刑罚的原因。”

“这雪夜也算是因为王爷无辜受累,真是可怜可惜!”

“……”李芳姑看到香儿不忍有些痛惜的样子,不以为然,:“香儿,他再可怜可惜,也只是一个奴隶,主子拿他出出气也没什么奇怪。迎回王子的大事要紧。”

“姑姑说的对!我也是一时犯了糊涂,又何必操心这无关的人。”香儿说着站了起来,回身拿起两个包袱:“好了姑姑,时辰不早了,还是快快去堡中吧。这头一餐饭,我可是要打起精神来,不能丢了姑姑的面子。”

“呵呵,香儿说的什么?我的面子又值什么,关健是不能让那公主王子的小瞧了……不过,对于香儿的饭食,我还是有信心的,我相信坞主一定会喜欢……”李芳姑一边说着,一边也拿了包袱,与香儿并肩走出屋子。

雪夜已经拉着马车等在店门口,依然是半躬着身子,保持着无法挑剔的奴隶的卑微恭谨。香儿立在门边又细细打量几眼雪夜,长得真的是与王爷相像,就是神态……王爷的脊背总是挺直,就是在皇上面前也无卑微之态,这点不像王爷,可是,香儿看出了那表面卑微恭敬实则透着无法藏匿的傲骨铮铮,那才是与王爷神似的地方。

这样的人就是将他放入一群奴仆中也一眼可以认出他来,这样的人为奴实在可惜……香儿瞧着他先就暗暗叹了口气。

雪夜又欠了欠身子,先将东西接过放在车上,然后又例行公事般地伏在车前。香儿却未理他,在另一侧自个就上了车,李芳姑看着香儿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却不好再踏上雪夜的背,只得攀了车辕子,用力跳上了车。

雪夜挺直身子,眸中愕然一闪而过。

坞堡森严,香儿终得入

车行辚辚,先至离刚才香儿拦车处不远的夏家庄。听李芳姑一路走一路给香儿介绍:这夏家庄整个庄子都是万夏坞佃户,刘公子的奶妈就住在这庄子内。不知是那一年发了急病,认不得人了,坞主与老爷仁厚,感念他给公子喂过几口奶水,专为她建了院子,还指了几个丫环婆子家丁侍候。

车到夏家庄,香儿见到夏奶妈:头发花白,落脸的皱纹,乍看来已经五六十岁,细看来一双眼睛也不过三十多岁。虽说认不得人,却也不哭不闹,只会痴呆呆地瞧着艳阳笑。

公子虽然看来并不耐烦,却也老老实实坐在椅上,任她看着自己。香儿笑吟吟地将带来的糕点喂给夏奶妈吃,夏奶妈看着香儿很是投缘,居然和善地拉了香儿的手。

香儿一来,公子算是松了口气,急急地就要走,夏归雁似是还想与夏奶妈多待一时,却也没说什么。大家一同出了门,转过一角山岩便看到万夏坞。

香儿打起车帘,注目凝望眼前的万夏坞。

虽说已经在李芳姑那儿听过对万夏坞的详细描述,此时得见,还是不免惊诧于它的雄伟坚固。

眼前的万夏坞背靠巴山山脉,依山而建;南部正门面对平川,墙高两丈,外置壕沟。正面开一正门,正门旁辟侧门,侧门略小。正面院墙上、门侧绘戈、矛、剑、削等兵器,正面两角墩上各绘树木一株,树上栖鸟。

高墙四隅建有角楼。角墩垛口、女墙、马道、射口一应俱全。李芳姑曾言:女墙上有一字摆开的滚石垒木;门洞正上方留有用于攻击门洞内来敌的天井;院落中央位置还建有五层重檐望楼。

这万夏坞构思可谓精巧,俨然一座屯兵城池。

香儿不由皱了眉头:战乱中一般百姓不得不托庇于“坞堡”之主,以至于使“坞堡”势力壮大。魏已统一多年,这坞堡却成了可以与朝庭抗横的割据力量。且包荫之部曲并不向朝庭纳税,使得国家税收锐减。当今皇上虽说看到时弊,但因保守势力并不支持改革,连夏凉王也不明确表态支持皇上。所以整治坞堡豪强的计划一直没能实施。

思量间,两辆马车先后靠近南门,南门两侧,俱立了十几个身着鲜亮的护院兵丁。见马车来,有几个围上来,做查验之态。待见了夏归雁也就退一旁。

马车没从正门进,只走了侧门,进了大门就是一宽广的庭院,据说能让数千人同时操练。南墙正中堡门碉楼与四隅碉楼之间,在围墙上又修以栈道相连,便于守御和调动。

马车越往坞堡里走香儿越是心惊,虽然来时已经听过李芳姑对这坞堡的详细介绍,但还是惊诧于这坞堡防守之严密,内设之豪华。

坞堡内有层层的堂、厢、廊庑和通往各处的甬道,大院又分成小院子。门户、抱柱,门墩石等,均雕龙刻风,工艺颇精湛。

车先行沿着坞堡的西北一路行来,可见坞堡设施齐全:有护院兵丁住的后营;有管家住的一个个小院子;有专门仆役住的院落;有来客客房院落五十多间,都设施豪华;有一座院落建有私塾学堂五十多间,说是坞堡中子弟与公子都在这里读书上。另一处有马棚及下处四十多间,一东一西有两处花园,种有各种树木。

而坞堡主人住在东花园之内又一独立院落。

两辆马车先后到达东花园角门,都在门口驻了,雪夜先跳下马来,到得公子与夏归雁马车前伏好,公子与夏归雁先后下了车。雪夜又立刻爬起回身伏在香儿车边,李芳姑踩了他的背先下了马车,夏归雁早就立在马车边上,伸手来扶香儿。笑道:“姑娘,小心点儿。”香儿低头看伏跪在地的雪夜,眼见脊背上的麻衣又渗出血来,抬脚却不忍心踏上去。想起才一上车时的叼恶,很是过意不去。犹豫片刻才避过雪夜伤口,在他肩上蜻蜓点水般的点了一下,就跳下车来。

夏归雁眼睛光茫一闪,似笑非笑地看了香儿一眼。低头冷冷对还跪在地下的雪夜道:“一会儿你将香儿姑娘与李大嫂子的东西给搬了进去,放在李大嫂子屋子中后过来见主人!”

却见雪夜全身一抖,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得他低低应道:“诺!”

夏归雁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过头:“雪夜,见主人时先去刑房取了那根五股生牛皮鞭……其它的,按老规矩就是!”

雪夜慢慢起身,眸子微一抬起,露出深深的伤痛。却又飞快垂眸,水波不兴地又应个:“诺。”

夏归雁不再答理雪夜,转身挽了香儿的手,进了东花园偏门。

“雁大姑,今天要用那条生牛皮鞭教训这贱奴吗?是不是太便宜他了,他可皮厚的紧,寻常鞭挞对他还不是挠痒痒?今儿他差点撞伤了香儿姑娘,又当着香儿姑娘的面顶撞于我,你没见他那无礼狂傲的样子,不知的人还以为他是主子哩。怎么也应该用条加了钢丝惯了桐油的鞭子好好教训,让他知道当奴隶的本分规矩才好。”

刘公子——小王子艳阳虽仍是温声细语,香儿听到耳内却觉风霜凌面,冷了半边身子,不觉瑟缩一下:加了钢丝,惯了桐油?也难为想得出这许多制鞭方法,当初那惹得皇帝大怒的茶山县令怕也是自愧不如。如果叫皇帝得知有如此制鞭□之法,也许又要做出一付悲天悯人样子,仰天一声长叹,说什么:都是父母所养,何堪如此天差地别?……天地生人,自为最贵,岂可与牛马同待之?不,怕这个雪夜比起牛马也大大不同,也没见过如此对待牛马的。仅仅因为他是一个奴隶,仅仅因为他长得像王爷,就是忠心为主,身怀绝技也不能得到一点善待?艳阳啊艳阳小王子,你如果知你母亲恶待雪夜的原因,还能如此待他吗?

一日为奴便终生为奴吗?想起皇帝与夏凉王唯一一次别扭就是因为皇帝要定法惩处那些□至死至残之人,还要限制奴隶买卖。第一个反对的竟然就是夏凉王,夏凉王言道:君臣上下应该有别;主奴尊卑应该有别;奴隶就是畜产,如果加以保护,会使他们生出非份之想,奴将不奴,主将不主,到时可能会臣将不臣,君将不君,国将不国……

皇帝视夏凉王为父,虽说心里不服,也万万不肯让夏凉王不快。终是再也不提此事。一件善举,让夏凉王杀于萌芽之中。

如果,夏凉王不曾反对,这小王子与公主会不会收敛一些?这奴隶雪夜是不是会好过一些?……香儿神色间就有些恍惚。

“好了,我的大少爷,没得吓到了香儿姑娘。”夏归雁一直拉着香和的手,感到香儿轻微的颤栗:“我瞧着姑娘是个心软的人,方才硬是不愿踩那贱奴的背下马车……”说话间,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已经盯在香儿脸上。

香儿猛然一惊。

且说那夏归雁双眸虽然带着笑,却探问似地瞧向香儿。

香儿一愣:好凌厉的眸子,这林家的人果然都极是了得,一个下贱之奴轻易瞧破她精心策划的撞车之举不说;这个雁大姑又瞧出她方才下车时其实并未着力。幸而刚才未用轻功,否则可能又被这个雁大姑瞧出什么来……看来这地方真是不能错得一步,一切得要小心再小心才是。

香儿未语先笑,大方无辜天真而又娇羞:“是,我瞧着他怪可怜的,他必竟也是个人呐……”

“香儿!”李芳姑急急看了楚大姑一眼:“都是怪我没早早告诉你:这个奴隶是这院里最下贱的奴隶,天生带着罪孽,万万不能拿他当人来看!”

“瞧李家嫂子这个样儿,怕我以为香儿同情雪夜,就此生气不成?”夏归雁执起香儿的手,轻轻拍了二下,柔和笑道:“女孩子家家的,天生心善,最好不过……只住后不要叫这良善用错了地也就是了。”

香儿垂头道:“香儿初来,什么事都不懂,以后还请楚大姑多多指教。”

“呵呵,大姑宽心,这院里的规矩我会尽快地教与这孩子的,当不至于使您为难……”李嫂子仍旧一边陪了笑。

“小女来的仓促,未及请教姑母禁忌礼数,那小妹如何见夫人?”香儿颦了眉,立现可怜之相。

“哈哈,香儿姑娘竟当真以为我娘是小气之人?放心,我娘对人一向宽厚,不计较小节。”是公子正负着手玩味地瞧着落落大方的香儿此时那付心神不安的小女儿态。

夏归雁点点头,“是,夫人待下甚好。你瞧瞧,我也不过一下人。香儿你算是府中请来,身份不是我能比的,夫人待我都十分厚道,何况是你。只是这个雪夜是府中贱奴,他另当别论。他今日又犯了错,一会儿……定要给些教训的,我这里先给打了招呼:你可别怕,也别多管,毕竟这事与你无关……”

“多谢夏姑姑指教,香儿理会得。”

……

说话间过了偏门,先是偏院:先是下人们住的地方,房舍虽然不大,但都精美坚固。也是回廊相连,草木成萌,出入的下人们看到公子一行,俱避到路边行礼,他们个个衣冠鲜亮,面带笑容。看面貌也大多红润健朗,是衣食丰足,心满意足之象。

再想起雪夜赤足麻衣、饥不择食,香儿再次暗叹一口气:这万夏坞真的是对雪夜一人特别而已,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像王爷,便要被如此对待吗?……又轻轻摇头:又何必心心念念在下贱奴隶身上,身边这个玉树临风的少年才是此行的目地。头不由转向艳阳,艳阳此时也正看着香儿,面带温暖和煦的微笑。见香儿瞧他,还轻轻对香儿眨眨眼睛。香儿觉得脸上一热,并不避开,只轻轻一笑,眸子却以看四边风物不着痕迹地转开。

耳听得艳阳问夏归雁:“雁大姑,我母亲今儿心境自么样?昨天她可是火大的很。”

“这几天坞主吃不下睡不好,火气自然大些。不过今日……”夏归雁转头看了香儿一眼:“坞主想起从前的一些子不开心的事来。怕是火气更大一些。”

“好端端的,谁又惹的我娘想不开心的事来?”

“这……唉,还不是香儿姑娘的那几快糕饼。”

香儿心里有些嘀咕,面带不安问道:“雁姑姑您说小女的糕饼让坞主不开心了么?莫非是小女的糕饼做得不好?”

双凤相会,堂上话养生

夏归雁摇着头叹口气:“不是你糕饼不好,是太好了,才会让坞主伤心……”

李芳姑笑道:“雁大姑方才还着实吓了我一跳呢,以为这小妮子的手艺不讨坞主喜欢……”

“呵呵,李嫂子说什么呢,如果不讨主子喜欢,我干嘛巴巴的去接她进府?”

“说的也是……不过,雁大姑,今儿坞主不开心,我这侄女如果说错了什么话,您可要在一边多多担待着点儿。”

“李嫂子说什么呢,方才咱们还说呢,坞主什么时候迁怒给别人过?您在这府上也有六七年了吧,坞主就是生气也没对别人乱发过脾气。就是您,坞主还不是一直都客客气气的。何况是这个小姑娘呢?”

“是啊,我娘为人甚是宽厚。香儿姑娘不必害怕!”艳阳侧过身来,瞧着香儿。

香儿展颜笑道:“有雁姑姑与公子照顾着,小女不怕。”

说话间不觉已经穿过偏院,再穿过一个门亭,就是中庭。万夏坞主人与一些有身分的未婚下人们就居于此地。这里与偏院已是不同:重重的院落,层层的楼阁。虽比不上皇宫王府壮观宏伟、富丽堂煌,但那小桥流水,亭台池塘,倒也清雅,别具一格,看得出这院落主人非一般的暴发户可比。

走了不知多久,走到一独立院落。红墙碧瓦,几千棵棵青青翠竹,迎风展枝,先有了三分风雅。朱红的两扇开门,门外边垂后立着四个当值小厮,匾额上题着三个大字:“吟风斋”。艳阳见香儿打量那院子,笑道:“香儿姑娘,这院子如何?”

香儿回眸一笑:“这院子清雅不俗,‘吟风’二字与这风过竹林甚为帖切。这是公子所居之处吧?这‘吟风斋’三字俊郞秀雅,想必也是公子所题。”

艳阳惊奇的张大眼睛,“姑娘真冰雪聪明也!”

香儿笑了:“小女乱讲的,倒让公子见笑了。”

说话间,一行人又到了一处院子,与艳阳所居“吟风斋”隔一夹道。看这院内整体布局,此地属于院内中轴,当是当家主人所居之处。门口的小厮已经到了八个。

这处院子看来又大过吟风斋许多,雪洞似的围墙,红色的墙瓦。看里内建筑高大,雕花的飞檐各色的檐兽从外就可看到。门坊高大,上书着:“回思院”。

前行的艳阳回头眨眨眼:“姑娘可知这地方是谁住的?”

香儿抬头看着那几个大字,抿嘴一笑:“这个好猜,如此庄重阔大之处当是坞主与老爷所居之地了。”

夏归雁一旁笑了:“公子,你这一路上可没少考人家香儿,到底是见过世面读过书的。也没难住了她……罢了,你们以后要聊聊时间多的是,现还是赶快去见你娘吧。你娘怕是等的心急了。回头拉了香儿的手:”香儿,跟我进来就是。”

进了院门,两边都是游廊,四通八达的。当间是青石铺就的通道,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大理石山水屏风,正好做了照壁。转过屏风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南边是正房,有五间房子,都雕梁画栋,极尽豪华。左右游廊连着东西厢房,房前挂着各色的鸟笼。里面的画眉、鹦鹉正起劲地鸣叫着。

院内两边种着些树木,都不很粗大,大多是些松树,使整个院子庄严肃穆。唯堂前一棵梧桐树,有两人合抱,高大的树冠遮没了半个院子。

香儿一行人走过穿过堂走过到了中堂门前,中堂正房大开,台阶游廊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小丫头,见到他们一行人,都站起来,已有两个红衣小丫头迎于阶下。一个圆脸胖嘟嘟的小丫头含了笑看着公子夏归雁:“公子,雁大姑,你们可是回来了。坞主都问了好几回了。另一个长脸小丫头忙打起了帘笼。

香儿随着夏归雁林公子进了屋子。屋子宽大,巨大黑色石头铺就的地面,光滑如镜,闪耀着玉石的光泽。几个巨大的雕花万里江山山水文绣屏风将房间隔成内外两处,屏风前正中一张八仙桌,两侧雕空缕花花梨红木坐椅。一个中年美妇手里执着茶盅正笑吟吟地看向香儿他们。

香儿知道这就是让夏凉王念念不忘,害他孤独半生的大夏公主赫连银月。也是此万夏坞女坞主,刘月。

香儿低了头,跟在夏归雁身后,听他们分别见了礼,待夏归雁一指她道:“坞主,这就是李家嫂子家的侄女。”

香儿忙上前两步,规规矩矩一个万福:“小女李香儿见过坞主,坞主万福金安!”

“好清亮的嗓子!丫头,已受了你一礼还不抬起头来,让我瞧瞧。”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闻之就知不是平凡女子。

香儿起身抬起头,映入眼眸的果然是一个美丽女人。虽已不再年青,但仍是明眸皓齿,顾盼生辉,尤其是双眉如柳叶如弯刀长入鬓发,两只眼角微微上挑,这就有了寻常美女没有的英武之气。香儿暗暗点头:果然非一般女子,也难怪……

坞主刘月看看香儿,眉头轻轻一蹙,:“可惜了!丫头,你面上这疤痕是如何来的?”

“回坞主,”香儿双膝微微一弯:“是小女八岁那年一个人偷偷学厨,做那沸油珍珠丸时不小心给沸油溅了脸,当时身边也没有大人,就给误了诊疗……”

“哦,可怜见的,还疼吗?”坞主同情怜惜之情表露无遗。

香儿作出感动之态,:“多谢坞主关心,早就不疼了。只要坞主不弃小女这样貌,小女便是万分感激!”

“嗯,虽说是破了相,五官还算是清秀,再加上这不卑不亢的有几分大家子气,”坞主一边打量香儿一边笑道:“你也无需枉自菲薄,就算是破了相,你这气度也远比那些子小家碧玉去,我倒是喜欢。那些点心当真是你做的?”

香儿盈盈一笑,直视银月,略一躬身:“小女父亲本是厨师,因母亲去的早,自幼长在厨房,就是不想学也看会了父亲一些本领。那些点心只是小女的一点小小心意。”

“母亲,香儿的点心的儿子也吃过了,竟是从未食过的美味!难得的是她又知书达理以后有她做厨娘定是很有趣呢。”

银月好奇地瞧了儿子一眼,展眉笑道:“艳阳可是从不夸人的,今儿是吹了什么风了?看来这丫头果然有过人之处……你叫香儿是吧,这名到也贴切。食材经你之手真都能生出香味儿来?”

香儿轻笑:“小女不敢说什么食材都能生出香味。不过只要用心烹制,就是菜根也能发出香味。”

“用心烹制,菜根也能发出香味……”银月若有所思,含了笑看着香儿,对立于一旁的李芳姑道:“李嫂子,你这侄女果真有趣的紧。”

“坞主喜欢就好,也算她有个安身之地。”李芳陪着笑躬了躬身子。

“只是……香儿你本应该是个美丽女子,因这厨艺而留下些遗憾,不会恨这厨房吗?”银月轻轻吹着茶上浮沫。

“回坞主,要说一点无憾,也是假的,出事后家父就曾禁足小女再去厨房。只是天性中偏生对这厨房之事生出兴趣,女红脂粉偏不喜欢,也是无可奈何。毁去容颜,许是上天要察小女是否真心喜爱厨事;许是上天想要小女专心厨事,事以至此,小女就是伤心忧伤也与事无补,不如开开心心接受容颜已损这个现实。想得开了,也便不觉得恨了。”

“哦?”银月若有所思:“伤心忧伤与事无补,不如开开心心接受这个现实?”最后居然变成喃喃自语。

“坞主!”夏归雁有些忧心地唤了一声。

银月回过神来淡淡一笑,:“香儿姑娘明媚性子,让我羡慕的紧。可惜姑娘年青,没经过什么世事,不知不是所有的现实都是可以开开心心接受的。”

“坞主说的是,小女祖父原为大夏皇室御厨,可是夏却被魏所灭,祖父颠沛流离,郁郁而终。我父亲流落邺城,开了酒楼,好容易立住脚跟,可是,南国人来,一场大火就烧了酒楼,父亲……父亲也中流矢而亡。幸得小女还有姑母投奔……”

香儿说着,垂下头,眼圈微微发红。

银月长长叹口气:“如此说来香儿姑娘心中也有仇恨……”

“连年兵灾,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毁家者又岂是小女一家?心中有恨,再以恨止恨,恨恨又何时能休呢?”香儿抬起头来,正视银月:“小女只盼这天下能早日休止干戈,使百姓都能够安居乐业。不再有兵祸之苦。”

银月微微一怔,凝视香儿:“瞧不出,香儿姑娘见识果真非一般女子可比。不过,必竟还是……哎!”

“坞主,瞧瞧您们这闲话说个没完,”夏归雁插了话:“有这些子话都有得时间说。坞主您也有几日没好好进食了,这天也不早,您想吃点什么,着香儿姑娘给你做去。说实话,奴婢我也想尝尝香儿姑娘的手艺呐。”

“丫头,你想给本坞主做什么呢?”银月靠在椅背上慵懒地问。

香儿想了想轻轻笑道:“小女在姑母处听得坞主这几日喜食辛辣?”

“呵呵,看来你倒也是个恪尽职守的小厨娘了。不错,尤其这几日口中滋味清淡,想刺激食欲。这府中除了你姑母能做几道味正的辛辣菜食外,其它厨子都不能把握其中决窍。你可是会做一些辛辣之味?”

香儿笑着微微一躬身:“香儿会做,而且还有数样彼为拿手,比如:棒子双凤,水煮江山……只是现在不能做与坞主。”

银月眉头一皱,愕然道:“这是为何?”

香儿直起腰来:“饮食都一为活命,二为享受,三却为体康永寿。小女子以为坞主前一者不必虑,二者有小女在也无需虑,只有第三,小女身为厨娘,且只需负责坞主公子饮食,那么第三点体康永寿之法小女以为才是需要特别考虑的。”

“瞧瞧,瞧瞧!”夏归雁看看香儿又看看银月:“我就说了,这丫头比她姑母还强些呢,想得真是细致……”

“是,我就说我这侄女自小受我哥哥教导,可不是比我强!”李芳姑脸上也笑出了花儿。

“哦?”银月饶有兴致地看着香儿,一展双眉:“你且说说,你是如何考虑的?”

“坞主,如今正是秋季,天干物燥,最易伤人阴津,以至于咽干气燥,大便秘结、心气烦闷,而使人极怒易燥。”香儿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来,轻笑着看看坞主,果然坞主眉头蹙了起来,若有所思的样子。香儿肚里暗暗一笑,继续娓娓而谈:“而辛辣之物,易使肺胃积热,热伤血络……再则秋即主燥,燥邪入体会使人毛发干枯,面色不润……”

“呵呵,我都常说这辛辣之味吃得多了,怕也不好。每回我跟着坞主吃了,都要不舒服几天,只是坞主何时听过我的?”夏归雁在一个旁边插口道。

“这也怪我,坞主想吃什么便做与她吃。只想让主子吃的高兴就是恪尽职守了……”李芳姑有些骄傲地瞧着香儿。

香儿微微一笑:“若是旁人,怕香儿也与姑母一样,主人想吃什么,来做就是。只是坞主长得如此美丽,理当在此季节进补,调理腑脏,才好使容颜不衰……”

银月笑了,虽然这一笑眼角已经起了细细皱纹,但还是如起了一阵春风,花开叶展:“小丫头还能滋补药理呢,是比你姑母强。”

“本来食物生生克克,五味本就相关五行医理,如要当一个好的厨师如何能够不知?故小女的父亲自小要小女学些药理医理,可惜小女……”

“可惜什么?”银月笑问。

 后院厨房,惊诧见刑室

银月听香儿盈盈一笑,似是无意地盯着银月的眼睛:“可惜小女非是男子,否则必将家传发扬光大,也许就进了御厨,给皇上娘娘,皇子、公主们做饭去了。”

得果然一愕,眼神悠悠的飘向远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似是对香儿说,也似在自言自语:“在皇家,真的是很好吗?你且去自个看着做吧,我信你能做好。今儿也晚了,简单一点就好,有需要找归雁。”

银月一时竟似有些疲倦,轻轻阖了目。香儿李芳姑施了一礼后退出。

香儿告退,走出了大门,就看到雪夜□着上身,已然直挺挺跪于那梧桐树下,一根带着棱角的粗大的生牛皮鞭被他双手高高举在头顶。他低头垂眸,一动不动。如果不是风来吹着他满头散发;如果不是他因为疼痛而汇集成珠的一滴滴冷汗在不断渗出,使人几疑他是木雕泥塑。

再细一看,香儿倒抽一口气:他不是跪在地下,而是跪在一堆尖利的白色碎石之上,那碎石冰冷尖利的棱角似乎割进他的肉中。他的膝下已经流出鲜血,在雪白的石块上妖艳的刺目,耳边响起夏归雁的话,“雪夜,见坞主时先去刑房取了那根五股生牛皮鞭……其它的,按老规矩就是!”

跪于碎石之上就是老规矩?多亏想得出来。那么这个奴隶今日又会面临怎样的惩罚呢?香儿打了个冷战。忽觉手被人拉起,原来是李芳姑拽起她就走。

香儿知自己又多想发怔,李芳姑怕找了麻烦。心里也是暗暗自责,自来此地便时时主次不分,应该知道自己所作之事与那奴隶没有什么相干。只得乖乖跟了李芳姑。

这回走的不是当间青石路,而是沿着西边游廊绕过正房来到后院。后院又是一翻景象:到处是奇花异卉,参天古木。果然已经过了时节,仍然可以想见春夏时佳木葱笼、奇花耀眼。东南处一翠绿的假山上,流出一带清流,曲折地流向花木深处。

香儿暗暗赞叹:这银月公主将院子红营的如此大气,果然有皇家气概。

李芳姑带着香儿绕过假山,便又看到一粉白雕花月洞门。

月洞门口子上站着一个青衣丫头,一皂衣婆子,远远地见香儿她们过来就屈膝行礼。李芳姑笑道:“香儿,这小丫头叫小云,那是王婆子,她是小云的奶奶。这祖孙俩都是坞主小厨房帮厨的。平日洗择什么的,都可以教了她们去做。这厨房里还有二个烧火丫头,彩云、红霞,这两个丫头那去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