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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与子同车初次现峥嵘.51

作者:姬晓语 当前章节:154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8

“父王,您舍不得给儿子?”

“这个奴隶……阳儿不知,父王已经答应让他组建一只奴隶营,由他为奴隶营统领。”

雪夜身体葡萄于地,树叶般瑟瑟发抖,脚掌上的箭不敢拔出,疼痛钻入心中,冷汗一滴滴砸落在地。强提着真气护住心脉不让自己晕去,内心却如烈火油煎。

“……”

“怎么了,哈哈,看你这张脸,转眼成苦爪了。这事就让你这样不开心?”

“父王……贱奴也可以当将军吗?”

“……”

“儿子以后见了他得对他行见将军之礼?”

“阳儿,他就是将军身份还是奴隶!父王绝不会允许他对主不敬!”森然冷漠的声音让雪夜闭上眼睛。

“父王,连这贱奴都可以为将军,儿子为什么不可以?您……真的觉得这奴隶比儿子强?”

“你也想当将军……好!不愧是我萧远枫的儿子!这样吧,为父原本拟招三千子弟兵,组建鹰卫营,这鹰卫营由你统领。你可要好好干!三个月后,你的鹰卫营可以与奴隶营来一场公平比试。”

“谢父王!父王,鹰卫营是骑兵吧?父王,儿子的鹰卫营每个人都要好马!”

“……好!”

“不过……父王。就这样一个贱奴,带着一帮肮脏下作又愚笨懒散到极处的奴隶,怎么会是我鹰卫营的对手?”软缎厚底的靴子轻贱地在雪夜脸上来回的蹭,将靴底上粘着的泥泞蹭在雪夜一会苍白一会赤红的脸上。:“对不对啊,贱奴?不然这样吧:你也不用训练那些奴隶打仗了,只要训练他们如何侍候人就是。将我那三千子弟兵侍候的舒舒服服……呵呵,是不是啊,贱奴隶?”

雪夜身体由僵直到绷紧全身的肌肉,他猛然一个头叩在地下,“咚!”的一声响后,直了身体,抬起冷汗淋淋的脸。:“王爷,您说:奴隶营与……鹰卫营三个月后会有一场公平比试对吗?”

艳阳在雪夜脸边的脚停在空中:这奴隶……不同了!

萧远枫目光凝注着雪夜:全身似在水中捞出,汗滴顺着下巴住下滴。脚上仍然钉着那只箭……一望而知他是强凝了内力支撑起自己。卑微地跪着,却敢这样责问自己。他的眼睛,沉静,坚韧,果断、决绝!萧远枫几乎立刻断定:若要带兵打仗,艳阳不是对手!

“大胆贱奴,这里岂是你撒野的地方?该死!”一脚踹向雪夜的肩膀,雪夜的身子微微一晃,褐色的麻衣立刻染上了血色。脸上肌肉疼的抽搐,他却眼睛都不眨一下,等待答案。

艳阳的第二脚又要踹出。

“好了,艳阳!咱们听听这奴隶有什么话说。”萧远枫神情复杂直视雪夜。

“王爷,您说公平比试……公平!下奴……请求您能给,奴隶营中奴隶士卒与普通兵士一样的待遇……”雪夜一口气提不上,单擘撑了地,头还是倔强的抬起。

“哦,……你觉得如何就是公平侍遇?”

“除了……相应的衣食,请求按普通士卒供给外,下奴,请求王爷在奴隶营中废除……奴隶不许骑马的规矩。请求供给奴隶营相应的马匹,下奴想练一只轻骑兵……”

“贱奴,好大的口气!父王,奴隶骑马将会坏了规矩……”

“还有什么,一并说下去!”

“下奴是奴隶,也是王爷您亲命的奴隶营统领,下奴可以……在奴隶营中为统领之时,对主不行奴隶之礼,以保全……统领之威仪。回王府为奴隶……尽奴隶本分,这样……可以吗?”

“父王,他!”艳阳的一张玉面气得通红,弩箭又指向雪夜。雪夜瑟缩了一下,期待着看向父亲。

萧远枫幽深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看着雪夜,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沉默中雪夜的身体开始摇晃,越来越剧烈的摇晃。在他撑不住的时候,终于听到:“好,本王答应你!”

热血教军场

腊月十八,夏州北大营教军场。

密集在教军场中奴隶,东倒西歪,大多带着镣铐,甚至于还有数十人被长绳绑成一串,三五人被长枷连在一起。麻木不仁的表情,深透着疲倦的衣不蔽体的身体。时不时有衣甲鲜明的兵士的皮鞭响起,却打不破懈怠与颓丧。

不知何时,雪夜立在教军场出入口,悲悯坚毅地看着这一切。厚重的铁甲,青色无任何纹饰的大氅随风飘扬。他站在那里张肩拔背,标枪般的挺直。不发一言,却使看到他的人都心头一动,凝了目光。

跟在雪夜身后的小勇子,面对这些将成为“世子”将军的奴隶兵卒,禁不住热血沸腾,激动紧张得发抖。暗骂自己没有出息,从来比不上世子从容镇定。崇敬的目光盯向雪夜,却查觉到雪夜按刀手轻微的颤抖。只那一瞬,手指紧紧握住了刀柄,指节用力而发白,而整个人已如山一般稳定。除了小勇子,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曾经紧张或者现在依然紧张。小勇子盯着雪夜挺拔坚实的背影,有力挺直了胸膛。

雪夜大步地走向押解奴隶的参将,从容抱拳施礼:“李参将,我是,奴隶营统领雪夜。现在,雪夜要接收这些奴隶受训,请将军打开他们镣铐枷锁。”

“奴隶营统领?哈哈……也不过一个奴隶嘛?奴隶就应该锁了,否则出事谁来负责……”李参将鄙夷地笑着,斜着眼睛,看都不看雪夜一眼。

“李参将,雪夜奉王爷之命练兵。参将所奉之命如果只是将这些奴隶交到奴隶营统领手中,下面的事雪夜当负全责!”声音平静,却带着无法置疑的威严。

“你……”李参将终于将眼睛盯上雪夜,四目相对,雪夜坦然平静正气凛然。

李参将垂了眼眸,挥了挥手:“打开……哼,一个破奴隶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将军!”

雪夜眼角轻颤,脖颈、手背暴露的血管猝然膨涨,片刻后从容淡然的笑:“多谢将军,还有军服,军牌有劳将军一并移交发放。”

“你……凭什么指令本将军?”

“这是将军职责所在。雪夜已经禀明王爷辰时练兵。将军知道,王爷一向要求所属军营军容整齐。初建奴隶营,王爷……有可能莅临巡视。”雪夜直视李参将,就是不言不语,威严气势也早已经压过了李参将。

李参将瞪着雪夜,脸上忽然露出笑容:“好。哈哈。我发,发给你们这些奴隶崽子们穿!”

“看,这军服是特为你们这些奴隶崽子们定制的。”

雪夜张目,军服是普通的大魏军服,后背书魏。可在前胸,本应该印上“兵”字的地方,却印了一个大大的“奴”字。

心一下被刺痛,手不由地握拳,额上鼓胀的青筋被头盔压得生疼。

“嘻嘻,听说你这贱奴统领为这军服跑过不少路。总算到日子定出来了,三千套啊。瞧瞧,里外都是新的。你们这些奴隶也配?不过,这个奴字可不得不印,否则,你们以为自己真的是大魏的军汉吗?”李参将嘲讽着。

小勇子气得越过雪夜,冲上前去:“李胜!王爷已经发布命令,在军营奴隶与兵卒等同!”

雪夜一把将小勇子拉到身后:“如此多谢将军,请如数移交发放!”

能穿到新衣对于奴隶来说,就是节日,大多奴隶无视这个奴字,满心欢喜地领到新衣,急急住身上套。少数奴隶将领到的新衣嘲讽地在手中摆弄:“兄弟们,高兴的太早了吧,穿了这衣服就是为他们当挡箭的肉盾牌……”

“对对……咱们奴隶兵也就这点用处。”

“喂,瞧,那个小将军便是咱们统领吧?看起来真威风!”

“是,好像对兵卒也不错,你瞧,在帮那孩子穿军服呢。”

“这人,好面熟……苒兴,这不是当时擒了咱们首领的那个小王子。”

“对,就是他!哼,听说他是个替身假王子,看来真是!韩存,咱们有机会为大哥报……。”

“苒兴,别胡说。他为了咱们八百人舍命,咱们怎么能忘义?”

“他过来了……禁声!”

雪夜迈着标准的军人步伐走了过来,面带沉静的微笑,目光视向这群明显不同于其它奴隶的数百奴隶。数百奴隶,人人都觉得这少年统领是给自己亲切地打了招呼,不由地都站直了身体。

雪夜抱拳一周,:“兄弟们,我是这奴隶营统领雪夜,在梁州我们见过面。我知各位都是奴隶中的英雄。”

“是他,那个替身王子!”

“原来是他,怪不得……”

雪夜张目环视间,目光锁定了埋在八百奴隶中间的二个大汉,走到他们身边,含笑抱拳:“苒兴、韩存!”

两人一愕,定了神盯向雪夜。

“你们二位曾是军中勇士,而你们八百人中三百四十一位行武出身,三十八位从小队长到百夫长,懂得列兵之法。这奴隶营排兵演阵还要仰仗各位壮士!”深深一揖到地。

不由自主地抱拳还礼:“统领!”

“请两位壮士立选取百名伍伯。每人各辖三十人分一大队,再十人一小队。”

两人瞪大眼睛。

“二位壮士学得马上功夫,岂愿为奴隶终老于矿山田野?否则,那有梁州矿区之变?记住:这是兵营,在这兵营之中,只有士兵勇士将军,没有奴隶!”雪夜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苒兴、韩存脸上焕发出神彩,双双大声道:“诺!”

片刻间,数百奴隶行动起来,叫喊例队声此起彼伏。众奴隶好不容易排列成行,却还是东倒西歪不成样子。

雪夜目光有些紧张期待地看向教军场门口:门口空空荡荡,连个守门的兵卒也无。脸上现出明显的失望垂了眼眸,缓缓转身,背对了大门。他未看到,就在他转身时,两个高大的身影,悄然进了教军场,无数面大旗隐去了他们的身影。

雪夜霍地迈开大步,昂然登上教军场临时搭的一角高高的土台。沉稳地目光视向台下喧哗的奴隶兵卒。慢慢地,四周安静了下来,三千兵士,鸦雀无声。只有长风猎猎,吹动大旗。

小勇按刀默默地站在雪夜身后,无比崇敬地看着雪夜:坚毅、英勇、睿智、仁爱、信诺。这,才是真正的王世子!

“各位兄弟,我是夏凉王爷亲命的——奴隶营统领——雪夜!从今天起,你们将是——大魏的兵士!”

“奴隶从军?哈哈,别逗了,还不是当我们是炮灰,让我们冲在前面,挡别人的刀剑。”

“是啊,是啊……还说让我成为士卒,你瞧,就连给咱们发个军衣还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是奴隶,要印个奴字。”

“他妈的,什么兵士不兵士,老子不干,打死,老子也不干。”

“兄弟们,雪夜,也是——奴隶!”雪夜清朗的声音传遍了各个角落。

“他是奴隶?”

“奴隶怎么会当统领?”

“他就是那个舍命全信诺的替身王子,他真是奴隶?”

“是,在你们面前的这个统领,他与你们一样是——奴隶!”铁甲解开,右擘上‘奴’字烙印似是打小就印上,模糊不清倒还不仅是时日长久,是因为烙印上又叠加了层层的伤痕。护腕揭开,左腕上新印的奴隶印记触目惊心。

“真是奴隶啊?”

“对啦,替身王子真是奴隶!还真为咱们奴隶争气啊!”

“听说他是上天的历劫金刚转世……”

“对对……听过历劫金刚的故事吧?就是咱们这统领?”

“真是历劫金刚啊……”

雪夜威严的目光环视台下,喧哗声慢慢停止。三千奴隶目光齐齐视向雪夜。视向与他们一样身为奴隶,甚至于更下贱受到过更多磨难,而此时昂然立于台上,威风凛凛,俱有王者气概的奴隶统领。

“兄弟们,雪夜是——奴隶。可,雪夜不愿作为奴隶死!你们,愿意一辈子当奴隶,甚至于你们的子孙、子子孙孙也当奴隶吗?”带着磁音的激昂声音从每一个人的耳膜震荡进心底。

三千奴隶的内心开始不平而惶惑。

“不……愿意……”

“不愿意……又能怎么样?我家五代奴隶了……”

“我也是,三代为奴……”

“我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当奴隶的,懂事起就是了……”

“我们哥们是战俘……受俘就知道一辈子就是奴隶了。命啊……”

“你们——愿意一生为奴吗?”苍凉悲愤,在每个人的心头轰鸣。

“不愿意……”

“不愿意……”

犹犹豫豫的符和。

“我们是人,不是牲畜!”雪夜一字一顿:“我们不愿意一生为奴,子子孙孙也一生为奴!我们不愿!”

悲愤的呼喊终于形成合鸣:“我们不愿!我们不愿!!我们不愿!!!”

声音远远地传出,感天动地。

“兄弟们,我们奴隶被世人当做物件与畜类等同,可杀可打可卖。”激昂的声音回荡在教军场上空。

“我们在他们的眼里只配被鞭打驱使,他们认为奴隶愚笨无能只配当成畜牲来用!”他略一停顿,“而现在,夏凉王爷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穿上这军衣!并且承诺:营中奴隶,有军功者与其它兵士一样,论功行赏!那么,就让我们证明给夏凉王爷、给皇上、给世人看:我们奴隶,我们也可以忠勇义烈、可以保家为国!我们,跟他们一样是人!”

“军衣上的奴字羞耻吗?”雪夜猛然展开自己青色的战袍,向空中抛去,战袍迎风,缓缓飘落如旗帜。雪夜腰间钢刀出手,锐利的刀锋划过手指,在战袍落在头顶之时挥手用鲜血在战袍上写下大大的一个“奴”字。

战袍迎风展开。鲜血写成的“奴”字在猎猎风中,激昂的飘扬。

“兄弟们,咱们奴隶大多不识字,但,唯这个‘奴’字却刻入骨中无人不识!”雪夜拉着战袍,凝视那个“奴”字,眼角欲裂。又转眸凝视台下奴隶们胸口的“奴”字。“这个‘奴’是咱们一生的羞耻,但咱们现在……要做的是——使它变成荣光!”

“兄弟们,我们身后不仅是大魏的江山,还有我们的尊严,我们作为人的尊严与荣誉!兄弟们,你们愿意跟我在一起,为了我们的尊严而战吗?”

“我们愿意是替身王子一起!”

“我们愿意与历劫金刚一起!”

“愿意!”

“愿意!”

惊天动地!也惊动了悄然默立的二个人:萧远枫,赵守德。

“王爷,没想到这平日闷不声的雪夜可真厉害,这一下子就收了这些奴隶的心。”守德摸着鼻子看着台上挺拔的身影由衷的钦佩。

萧远枫眸中带了欣赏欣慰的笑,深深看了雪夜一眼,转身就走。

“唉,王爷,您走那么快做什么,又没人瞧见您。说话那傻奴隶对您是万分崇敬,他要知道您不放心偷偷过来瞧他,定会乐疯了。唉,王爷,您说咱这奴隶还真有大将风范是不是啊?反正我是服了!”

“哼!那套说词,是他自己想得编的?下面奴隶中分明有人给他捧场造势,是他找来的不成?你们谁在帮他的忙?”萧远枫眸中带着笑,口中却是一片冷瑟。

帮忙?是啊,帮忙!守德恨恨咽了口酸水。心道:捧场造势,这些事只有,公主能做出来!可我,还不得不背了这帮忙名声……

“帮忙?王爷,冤枉啊!是您说的什么事都让那奴隶自己解决。从奴隶住的兵营到军衣教军场;从兵器到战马,就是一根栓马桩哪一样不是那奴隶自己自力亲为跑来的?哪一个练兵的将军不是只管练兵?小王子的鹰营不是也这样……”说到后来,声音渐小。心里却是不服:小王子的鹰卫营三天前组建完成。那鲜衣怒马的,那一件不是大家巴结小王子无不尽心尽力为他想得周到?小王爷可曾为了这些衣食行住操过半点心?

“说来这奴隶也挺可怜,伤都没敢好利索就到处跑,听说前些天一天下来,伤口不停撕开,血几次透出衣服。这奴隶营的组建,可真是用他的一身血肉建的……”

萧远枫脸上的肌肉哆嗦了几下,停了脚步,目视奴隶营方向,沉声道:“为大将者要统领全局,吃点苦知道军营全盘运作有什么不好?不然他以为会点武功就可以统帅千军万马?”

“王爷,您有意思让他将来统帅千军万马?”赵守德惊愕大叫。

金刚亦柔情

待到守德惊愕叫出来,萧远枫才发了楞:为什么会这样脱口而出?莫非在心中,已经认定这奴隶……可以是大将军?可他,必竟是奴隶。如让他生出逾越之心……

“嘿嘿,您让他当将军,却仍然让他为奴隶。太为难他了!虽然说是奉了您的命令成立奴隶营,可哪里不是给他眼色看?也亏了他坚忍不拔,到底感动了许多将领。”

“也亏了还有你赵守德的面子!”萧远枫瞪了守德一眼。

“嘻嘻,王爷……”守德嬉皮笑脸:“其实,您也挺认可这奴隶的本事不是?”

萧远枫越走越快,一队侍卫带马恭立,他翻身上了马:“赵守德,别忘了本王还命你兼鹰卫营副统领!你的心思往那边放放,艳阳年青,不懂练兵,教不好他拿你是问!”

守德骑了大黄马跟在王爷身后小声嘀咕:“雪夜不年青啊?鹰卫营腊月十五成立,您可是亲自登台励志的。又派了不少有经验的军曹为千夫长,百夫长。对雪夜营中编制却全然不问。你心里轻贱雪夜的奴隶营干嘛又偷偷跑来看?睁只眼闭只眼任凭雪夜要东要西?并且,小王子应该是得到你的叮嘱,这些天并没有难为雪夜。莫非……哈哈……岂实您对自己儿子没有对雪夜放心?在你心里,雪夜真的是个应该接受历练的大将军?哈哈……”

“嘀嘀咕咕自言自语的什么?对了,燕香闹着要建的什么娘子营,又搞得怎么样啦?”

“公主嘛?”守德的眼睛亮了起来:“话说自腊月十五开张后,这些天搞得王府鸡飞狗跳,王府中正当年的丫头婢女都被她征了去,每日都要在她曦和殿接受二个时辰的训练。又有些夏州好事的官宦小姐带着丫头们加入了进来,话说也近二千人了。呵呵,练兵时一片叽叽喳喳莺歌燕舞声,大多小姐们连刀都拿不动……哈哈……王爷那天看看,有趣的很呢。”

萧远枫皱着眉头苦笑:“燕香现还在她的羲和殿练兵吗?”

“听说她今日计划看小王爷练兵……”说到此处守德心中猛然一动,悲酸顷刻间堵在心头:公主,你是为了雪夜!是怕小王爷今日会以小主人身份以去奴隶营观礼而刁难雪夜,才早早定下今日带娘子兵们看艳阳练兵而困住艳阳。是这样吗?

身体轻轻发抖,燕香啊燕香,你为这奴隶思虑真是……事无巨细!

“赵大将军为何变颜变色?”

“……那有。”

“守德。”王爷放缓了马缰,放低了声音:“公主这些日子与艳阳走得近,……你与公主素来交好,可知他们?”

守德只觉得自己的头“嗡”了一声,明明知道王爷早就存了这个心意,就如哥哥所言:燕香是王爷留给自己儿子的!可偏偏如同五雷轰顶,惊愕地一阵猛烈的咳嗽。“王爷……咳咳!不知公主,咳咳……与小王爷他们自己的意思?这两人都是王爷至亲之人,王爷……应该不愿意他们……不两相情愿。咳咳咳……”

萧远枫深深看了守德一眼,眼望苍茫的天空,竟自深深叹了口气,脸上忧虑疲倦一时尽显,半晌方策动“墨云”:“走,去鹰卫营!”

已经掌了灯,雪夜策着轻云出了北山奴隶营至向山下的王府行进。轻云一路撕着欢儿跑,红鬃飘风。自从三天前主人第一次骑在它身上,他就控制不住的兴奋得意,直要展开浑身的解数让主人知道它跑得能有多快。可主人心疼它,从未让它狂奔过不说还极少骑它。今天是不是可以让主人见识一下?可主人却“吁”了一声勒住了它,它不安份地刨着前蹄,不知道它的主人眼睛中还闪现着怒色。

小勇子在身后住了马,目光中充满了隐忧:“统领,您刚才将那些看守奴隶的打手赶出奴隶营,还打伤了一个。戒令奴隶兵卒有违军纪按军法而不照奴规处置,奴隶们倒是扬眉吐气了,可您……得罪了人啊!”

雪夜唇边带起笑来,伸手拍向小勇子的肩:“没事,王爷已经答应奴隶在营中便是兵卒,由我全权责处,是他们先枉顾王爷指令引发事端,理亏应该不敢声张扩大事端。今晚你多操些心,除了奴隶营中人,其它人不得进入营区!有事,我担!”

“可是……”

“哈哈……没什么可是。你将轻云带回营房。”雪夜摸了摸轻云,下了马。轻云热烈的舔着雪夜的手,将头往雪夜身上拱。“好了,轻云,听话,明天一早……或者今晚就来看你。”雪夜将脸贴上轻云的脸。

“统领,今天已经晚了,您回王府他们会不会为难你……”

“小勇,记住:我是回王府跟王爷学习用兵之法。王爷亲自执教,谁能有此殊荣?怎么会有人难为?”眼里一丝痛楚一闪而过,满是憧憬。将轻云的缰绳交到小勇手中,“轻云,跟了小勇走。”轻云不开心的昂着脖子,轻鸣一声。

“小勇,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公主那边的人再问起我的事,你,给我报喜不报忧!否则,你回守德将军身边去!”雪夜正了脸色:“如果让公主事事忧心,我,雪夜就不配当这个奴隶营首领!”

“统领……”小勇红了脸。

雪夜不再说什么,毅然转身,迈开大步,走向山岗下的王府侧门。身后轻云撒娇似地一声鸣叫。

雪夜停了步,唇边露出笑容:轻云……是父亲将你这样好的马让雪夜骑。而且父亲每晚在书房教艳阳用兵,虽令雪夜以奴隶身份随侍,可分明,也在讲给雪夜听!不是吗?父亲在问艳阳兵法时,眼光常常瞥向雪夜。在父亲眼中,雪夜,已经不是奴畜,……是个可以栽培的将军!雪夜,一定不要负了父亲期望!

守门侍卫似已经习惯雪夜此时回来,开门放进了他便不再管。

沿着弛道,穿行于王府层层楼台之中。一队侍卫在身边经过,雪夜展示出自己通行的腰牌。挽月宛高大的飞檐已经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心不由的紧张,额头渗出汗来:父亲正在书房等他复命?父亲,会满意他今天的表现吗?三日前艳阳的鹰卫营成立在先,父亲不仅去观了礼。晚上,还慈爱地摸着艳阳的头,对艳阳的表现大加赞赏……艳阳他,真的做得比儿子好吗?

胸口沉闷,一处新伤刺心的疼,手抚了上去。身体不由的瑟缩,眼睛闭起,是父亲亲赐的……艳阳称它是“怜子弩”。难言的愤怒涌上心间,:艳阳,你,占了雪夜的父母之爱,为何,还要嫉恨雪夜?昨夜让雪夜裸了身子供你弩箭认穴……如此羞、辱雪夜,是,要雪夜忘不了自己卑贱的身份而在今日教场失仪吗?雪夜……偏不让你如愿!父亲,您,警告雪夜不可逾越主奴礼数,雪夜便,一定要在王府受艳阳……还有那些小人欺辱?父亲,如果艳阳做这些事当着您的面,您会怎么做?……不,儿子受不了!儿子宁愿天天,让他认穴而您不知,也不愿您……向着艳阳!雪夜,可以为了奴隶营顺利运转而忍受一切,却忍受不了……您看着艳阳欺辱儿子而对他没有一句责怪。

转眼到了一处僻静的水井旁,雪夜停了步,习惯地打上一桶水来,开始脱衣,刚刚解了战袍,要解铁甲时。

“啪”得一声,一块石子落入水桶之中,水花四溅。几滴冰冷的水珠溅在脸颊上,心中却涌上暖流:香儿?

转过身去,月色雪光中俏生生立着的果然是香儿,穿着普通宫女的服饰,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雪夜如同一个正在做坏事被逮个正着的孩子,手脚不知应该往那里放,心虚地低头垂了眼眸。香儿“登登”上前,抬脚用力向木桶踢过去,木桶倒地,水倾泻而出。香儿还不肯善罢干休,冲上去,一脚一脚的踹那木桶:“叫你爱干净,叫你不要命爱干净。再干净你也是个臭奴隶!你以为你天天洗别人就当你是个人!”木桶在雪地冰棱中滴溜打着滚。香儿越踹越气,脚下跃起落下,宛若舞蹈。小巧的靴子,踩进冰水。

“公主,湿了脚会冷!”雪夜下意识地伸手拽了香儿的手臂。

香儿停步转身,雪夜手臂立刻缩了回去,香儿瞪眼。“你会知道湿了会冷?你是知道冷暖的人?”

低垂的头抬起,一双笑眸,在夜色中发出柔和的光茫。“公主,如要出气,下奴比木桶更合适。”

“你!”手握拳向胸口出击,却击在雪夜掌心上。仍然温和地笑:“下奴穿了铁甲……”

“你的铁甲有什么用?他……可以用少主人身份命你脱了衣服折磨你。”香儿的声音开始哽咽。

“……”星眸一时暗然。

“是真的?……弩弓**认穴居然是真的?”香儿全身发抖:“他,怎么能这样对你?舅舅明明当着我的面吩咐他不可再为难你……不行,我要告诉舅舅。王族贵胄,岂能这样暴虐?如此行为,夏凉王爷威名何在?”

“公主!”雪夜无意识将他掌心中的纤手握紧:“不要……让王爷知道!下奴内力深厚,小主人顽皮,也只是弄些皮处伤,他不会真的伤了下奴。下奴只是……陪着小主子游戏而已。好在,奴隶营已经成功组建,雪夜吃点苦没什么。历劫金刚,不会有事!”

香儿楞楞地看着雪夜那只握紧她的大手,忘了说话。

大手颤了一下,倏尔收回。

香儿仰起头,仰视雪夜岩石般棱角分明的脸,哽咽道:“这是……小游戏?臭奴隶,香儿不忍心……不忍心……怎么办?咱们走得远远的,不做历劫金刚了好不好?好不好?”

月下泪光晶莹剔透,在雪夜心底最深最软处凝结成珠。雪夜,有人心疼你!有人一直在心疼你!手臂伸出,要将……这最喜爱的女孩子拥入怀中,又颤抖地垂下。弯起嘴角,展出坚定的微笑:“公主,雪夜知您对雪夜的好,可,雪夜不能事事让公主分担!请公主相信:雪夜自己可以解决事端,雪夜也必需自己解决!历劫金刚要历经百劫而成正果,雪夜也可以百劫而成真正的将军!公主……请您信雪夜自己可以!”

可怜慈父心

“臭奴隶,我的臭奴隶……”香儿霍然将一张俏脸贴上雪夜胸前冰冷的铁甲:“香儿知道你一定行!今天,你在教军场中英武豪迈,香儿听得血脉膨胀,恨不亲见!香儿,真的为你高兴……真的为你高兴……”声音渐轻,细不可闻。

雪夜,有人为你高兴!眼中生出霭霭云雾,香儿的俏脸模糊不清。香儿紧帖的胸口,一颗心狂跳要冲开铁甲而出!雪夜,你,要配得上她,你要努力配得上她!大手举到香儿腮边,想要试去香儿脸上的泪珠,胳膊牵动处箭伤开始疼痛……雪夜,你以为你能教场练兵就真的是大将军了?你,不过还是个猪狗不如可以被人驱使供人当做活靶的奴隶!你如何能配得起香儿?让她一直为你流眼?一直为你忧心?不要!强忍了渴望悲愤,咬牙扭过了脸,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让自己可以平静的说出话来:“公主,下奴。可以做历劫金刚,可,下奴就是真的做到了将军,也还是奴隶。公主……下奴卑微,不能再累公主。”声音还是哑涩难听,终于说不下去。

香儿一下从雪夜怀中跳了出去,怒目而视,咬了银牙,恨声道:“臭奴隶,对本宫说句好话你会死啊!”

雪夜垂了头:“下奴会死!如,让有心人得知下奴……下奴,只有一死!公主……”

香儿咬牙切齿:“你会怕死啊?臭奴隶,死奴隶,傻奴隶……”

雪夜觉得自己笑了一下,垂目揖手:“下奴告退!”也不待香儿说什么,转身就走,脊背由微垂到慢慢挺起,片大步流星消失在月洞门之后。香儿楞楞看着雪夜挺拔的背影,唇边慢慢展出温暖得意的笑容:臭奴隶,知道不知道,今天你没有如往常一样,对我行奴隶见主之礼啊。你这么重规矩的人怎么忘了?莫非在你心里其实已经当香儿与你是平等的?终于在你心里可以与香儿平起平坐了……

“公主……”

是落霞紫烟。

“吩咐你们的事如何了?”

“奴婢们已经按公主吩咐行事,这会王爷应该已经知道昨天绍华殿之事。”

香儿想笑,却终是长叹:臭奴隶,香儿要舅舅知道不全是为了你……舅舅珍爱的儿子不应该,如此的暴虐!舅舅应该下手好好管教……舅舅,您不会听任艳阳如此吧?不是为了雪夜,是为了元宏哥哥的新政,您,也不会放纵他吧?

“父王,您瞧。儿子的弓弩已经练到二十步内可中任何穴道……儿子想过了,鹰卫营可以成为最好的弩弓营!儿子……父王,您怎么了?”

艳阳右手执着“怜子弩”脑海里转着铁定能得到父王赞扬的新鲜想法,兴致勃勃走进书房,却见父王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他。四周太监下人侍卫知趣地走开,书房门轻轻关闭。

艳阳心里开始打鼓,压抑住恐慌,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父王,您怎么啦?”

“……”

“儿子……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父王”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为什么?以往任性骄纵只要做出这无助可怜的样子,父王就会怜惜慈爱地的摸着他的头,轻声抚慰。今天?:与小贱奴身世有关?开始打颤。

萧远枫目光含威凝视着艳阳,那张精巧小弩,如发射了一只弩箭射入他的眼睛,紫电般的双目猛然一阖。

“父王……”

不能姑息!张目注视着精美弩弓:“二十步内可中任何穴道?好!我萧远枫之子焉能没有这个本事!”

口气是从未有过的冷厉。艳阳惊惧抬头,父王脱了宽大的绵袍掷于地下。又一把扯开了里衣……

惊骇莫明:“父王……”

转瞬间,萧远枫赤、裸了上身,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表情:“二十步内吗?好!”大步走向宽大书房一角,霍然转身,厉声大喝:“这里,正是二十步!萧艳阳,拿起你的弩,射过来!”

“父王……”手中的弩弓落在地下。

“怜子弩?好名字!来,父王就做个怜子的父亲!拣起来,向父王射!让父王看看我的儿子认穴有多准,让世人看看我夏凉王世子如何的用活人认穴!如何的……残忍!”

“父王!”原来父王还是不知……可,原来还是为了他!猛然放下的心又被嫉恨悲痛胀满:父王不知他是儿子,就这样向着他!就这样呵斥我?悲恸哽咽:“父王,您原来是这了那个贱奴这样指责儿子?您……在心疼那个贱奴?父王,他是奴隶啊!听说元天世子为了练箭,令奴隶在山野里奔跑,他是一箭一个!父王,儿子不敢学元天,可,他是奴隶,他身上的穴道儿子熟知,儿子在不伤他性命的情况下拿他练习武功,过份吗?儿子,残忍吗?父王……您明知那贱奴内功深厚,射中也不会要了他的命,您还如此生儿子的气……”

“内功深厚?好儿子!你还想学元天吗?!”萧远枫张目欲裂:“父王的内功比起他来应该只强不弱,那么,你拿起弩来射!看父王的内力可不可以伤及体肤。”

“父王!”父王是真正的生了气!为了他奴隶儿子真正生了气!

终于跪了下去,头却不服地抬起:父王身上竟然也是纵横交错的伤痕……同样高大健美的身材,同样挺直的脊背,他们,竟自如此想像!一个寒战从心底打出。

艳阳,你早无退路!不能让那贱奴出头!不能!不能让历劫金刚的故事成真!可……父王原来一直一直在怜惜那个奴隶儿子!

对,卢先生说了:要利用父王对自己的情感,审时度势,借刀杀人!

一时间,心念百转,膝行抱了父亲的膝盖,乖巧地将脸埋在父亲腿上,哽咽了声音。:“父亲,您真的生阳儿的气了吗?父亲,不要为了一个贱奴责怪儿子好不好?父亲,儿子以后不敢了……就是那奴隶欺负儿子,儿子也会忍……儿子会忍。”

感觉到父亲僵直的膝盖开始软化:他,心里必竟还是心疼……儿子!“父王!您,真的是怜惜那个奴隶过了儿子吗?”

“……”

“父王,您这样偏坦那奴隶,会让他生出逾越之心而枉顾身份啊。昨日儿子射他,就是明知要死他也应该尽奴隶本份啊!可他给儿子脸色不说,最后还动手接过折了折了儿子的箭,差点就……”跪行上前,抱了父王的膝盖。“父王,你真的有心让那贱奴为帅?您真的有心纵容那贱奴骑到儿子头上去?”

冰冻的眼眸终于有了裂缝,露出深深的无奈:儿子,应该拿来你怎么办?十八年来,父王不曾管你,现在,面对失而复得的你又怎么忍心苛责?可是,你。果真没有男儿胸襟!不如……那个奴隶……

教军场上威风凛凛的挺拔身影,一举收伏了三千疲惫颓废奴隶的统领。谁能知道,他厚重的铁甲下是还在流血的弩弓认穴之伤。胃开始痉挛地疼痛,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屏了呼吸,忍过一波疼痛,叹出一口气来,终将大手放在艳阳肩上:“阳儿,父亲,希望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儿!胸怀广阔、心系天下苍生、大魏安危。你,不可以为了个奴隶让世人说三道四!”

“父王!儿子,知道!所以,儿子才要组建鹰卫营,才要学好武功练好弩箭。好为大魏保土开疆。可是,那个奴隶,儿子将来要听命于他吗?”艳阳昂起头,漂亮的大眼睛含着委屈。

“儿子。”大手抚上艳阳的头:“将来你是夏凉王爷,你孝忠的是当今皇上!元宏废奴只是迟早之间……不管他对不对,父王都希望你,为了大魏江山不会内乱伤及元气而支持他!雪夜,不仅仅以替身王子之名而震动天下,他还是元宏的历劫金刚!所以,他不可以因你而出事!否则,儿子,你就是皇上新政的对头!你明白吗?”

身体猛然一震:父王,就如卢先生所言,他果然要支持皇帝新政!……不!“父王,这么说,您支持皇上废奴?可您不是说过:奴隶一废,将使国家内乱,国将不国……父王,您是忠义王爷,为何要纵容皇帝乱命而至天下以险境?父王,皇上他是您义子,您不让废奴,他就会听您的话……”

“儿子,”萧远枫皱着眉头,看向紧闭的大门:“这些天来父王也想,或许奴隶也可以忠孝仁义;可以,保家卫国。废奴,或者真的有利于大魏……”

“父王,是因为那个贱奴!”艳阳叫了起来。“您给他机会让他建奴隶营是为了向世人证明奴隶也可以当将军吗父王?如果是这样,这奴隶生了非份逾越之心,又应该如何?”

大手僵直:是吗?因为雪夜?是因为真的想要让他成为将军?这个将军,如果儿子不能驾驭,应当如何?一个念头闪入脑海……口中忽然点点血腥。不能!一定要让艳阳学会驾驭他!

“阳儿,大势所趋。雪夜为奴隶而将军是不得不为之事。儿子,父王最希望的不是你学得武功,而是学得驭人之术!今日为父生气便是因为你,如此下去,便会失去一个忠义奴隶。”

“父王……”

“阳儿,不要因为他自小便是你的奴隶而习惯性羞辱他。试试当他是人,试试对他好,让他真心感激于你……”

“父王,您让儿子,对贱奴低声下气?如果儿子做不到呢?”艳阳声音沙哑。

“……阳儿,他,是知道感恩的忠义奴隶。你,对他好一分,他便会感恩图报。子健,只不过当他是人,他便可以为他舍去性命。”

子健?心头又是一紧……原来这个危险一直存在。父王虽然没有认回他,可心口也分明有他!那小杂种得到皇上喜欢,如果再让他得到父王喜欢……世子之位……艳阳啊艳阳,你这表面的光鲜竟是这般危机重重?

阳奉阴为!四个字一下砸进心底。

“父王,儿子,谨从父王吩咐。可是,他骨子里桀骜不驯。儿子如何能……”

“阳儿,其实,并不难。父王……可以打压他,”必需打压吗?教军场上如此出色不赏要打压吗?心口如同伸进一只手在撕扯,疼!怎么会如此之疼!真的命不久矣了?一定要在死前为阳儿安排周全!雪夜他为元宏欣赏喜欢,如果他对艳阳有心中怀恨,一旦我死,他为元宏重用,便会对……阳儿不利!萧远枫你要忍一时不忍,让阳儿有表现补偿的机会。至少,让他对艳阳有感恩之心!颤抖的手摸了摸艳阳的头:“父王打压他,是为让你,有施恩的机会!阳儿,你要明白为父的苦心!”

原来,是这样!父王,为了他的儿子,真是殚思竭虑!幸福与哀伤同时注入艳阳心头:可惜啊父王,您不知道,我,这个儿子,与您那个奴隶儿子注定不能两全!你要打压您的奴隶亲儿子,而让我这个儿子好好待他?心中冷笑:好!我可以待他好!演戏,艳阳会!抬起头来,让脸上充满崇敬感激之情:“多谢父王为儿子想得周到!父王放心,儿子会谨从父王吩咐,善待那奴隶!”

真的会如我所愿?萧远枫忍痛让脸上带出笑容:“好!想来他此时就跪在外面,着他进来侍候吧!”

天意怜亲子

艳阳出得门来,掀起厚重棉帘,雪夜果然恭恭敬敬远远跪于侧厅阶下。这回未得宣召,所有人都避了开去。

昨天特射了他左右膝下阴陵泉穴,这样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跪着不会没有反应吧?可他身体不敢动得一动。父王,您奴隶儿子对您果然是恭敬至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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