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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与子同车初次现峥嵘.61

作者:姬晓语 当前章节:154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8

“舅舅!”

“父王!”

意志再也无法抵挡眼前的黑暗,雪夜终于晕死过去。

牢狱波涛现

.

疼痛……能感觉疼痛,便是没有死!不需要刻意,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即使在晕迷中,真气仍然能沿着奇经八脉运行大小周天。

运行中的真气在被嗜血针重创至麻木的“天鼎穴”间受阻,真气运处,穴道如燃起了烈火。“唔!”剧烈疼痛之下,雪夜清醒过来。

手腕双足都是熟悉的捆绑感,不用睁开眼睛,也知道自己带着镣铐双臂高举,被吊着绑束在某个地方。脚上镣铐仍在……心里微微一动:不是如以住在万夏坞受刑之后,将他高吊起来,脚上还悬垂着重物。如今脚跟能结结实实地踩在地上。闭着眼睛,唇边浮上近乎幸福的微笑……

虽然仍是赤、裸着身体。可,身上的伤口,是撒过药了,疼痛中微微的凉意;肋骨,也已经扶正归位……是,放过了雪夜?真的可以活下去?身体激动的打颤。

“大哥,你醒了?”

玄武!

眼睛猛然大睁,片刻的模糊之后,昏暗的光线下,玄武肮脏的小脸,小脸上关切纯净的乌黑眼睛与他对视在一起。

雪夜的眼睛里滚动着愤怒,紧紧攥拳,腕上手铐在哗哗地响。

玄武的眼眸垂了下来,眼睫颤动几下后,向后退去。雪夜随着玄武的身子左右一扫:是间牢房,一灯如豆悬在铁栅栏门外。

倒水的声音,玄武捧着一碗水过来,掂着脚尖将高举的水碗放在雪夜唇边:“大哥,喝口水!”

雪夜侧了侧头,避开水碗,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直视玄武,:“为什么?”声音嘶哑干裂几乎不能分辨。

“咚!”的一声,玄武举着碗跪地垂头:“大哥,玄武对不起你。”

雪夜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睛里现出希望的光芒。

“大哥,你对玄武好,玄武知道。可玄武,不想再做射鹰堡的奴隶!”玄武低垂着头,“射鹰堡的人,没有把玄武当人。皇上,爱惜奴隶,下旨赦奴才让永南王造了反。玄武不能眼看着你帮着他们的打败皇上……玄武不要让永南王当皇帝。所以,大哥,对不起了。”

雪夜大睁着眼睛,无法置信地盯着玄武。

“大哥,对不起,大哥……”玄武哽咽着放下水碗,伏地磕头。

“你!咳咳咳……”雪夜剧烈咳嗽,几处伤口撕裂,星星点点的热血从口中咳出。

猛然间父亲喷出的热血又在眼前弥漫。拼力喘息着止了咳,急急地问:“王爷,怎么样?”

玄武抬头对上雪夜满脸疼出的冷汗,却不管不顾的焦灼目光,不解地回答:“当时,王爷被公主世子扶到屏风后。一会儿,王爷也没叫人扶,自个走出来。公主说王爷刚才是急火攻心,吐出淤血后便不会有事。”

雪夜松了口气似的软了下来,身体悬垂在吊环上:“不要叫我大哥。你,真当我是大哥,不会这样对我!”

玄武身体一抖,眼睛中现出至极的痛苦,他将脸深深埋在臂弯中,开始无声地哭泣,只有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抖动。

雪夜悲愤的眸中现出悲怜同情。

此时,“天鼎穴”上因为他不自觉地运动内力传出的灼疼让他身体一抖。不行,一定要冲开天鼎,否则,气息不顺,伤好不了!而父亲,他有危险!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香儿教他的疗伤运气之法。“天鼎穴”上热量散开,与气海中升起的另一股热力相合……是香儿的灵药!气血差点混乱……强行将真气归入任督二脉。运行几个周天后,一口淤血自口中喷射而出。

“大哥!”玄武担心地叫。

雪夜睁开眼睛,气息通畅地沿周身穴道行走,知道自己的内外伤都好了许多。香儿,肯再用那么贵重的灵药救雪夜,心里……一定是相信雪夜!一定是!唇边露出幸福的笑,咧嘴对着玄武:“拿水来!”

玄武挂着眼泪发愣了片刻才举起水碗。雪夜大口地渴了一口,红肿的喉咙无法下咽,全部吐了出来,引发一阵撕裂咽喉的咳嗽。几道伤口很快撕裂,血线渗出。雪夜一口咬住贴在脸侧的发丝,终未发出声音,身体上大块肌肉却不受控制地颤动。

玄武眼中含着泪水,将碗举高:“大哥,先喝一小口,润润喉咙。等流下去,再慢慢喝。”

一碗水喂完,玄武又倒了一碗水,举在雪夜唇边。雪夜一气渴了,又恢复了几分精神。深深疑视玄武,“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可,为了我们这些知道奴隶苦处的人,你,不应该帮永南王他们。”

玄武垂眸不答,沾了泪水的眼睛在颤动。片刻后,他全身一震,哭喊道:“你,是知道的。是你在帮永南王他们……玄武,生下来就是奴隶,任主人打骂,为什么要帮永南王?”

雪夜瞪目欲裂,手上铁链哗哗作响。却在片刻间平静地看着玄武,唇边露出凄凉苦笑。

“杀人啦,救救我!”玄武忽然惊慌地大叫。

片刻间,门口铁链一响,守德闪身进来,诧异地看着玄武的雪夜眼睛转向守德,脸上露出惊喜的微笑。

玄武眼珠转了转,跪在地下哆哆嗦嗦地行礼。

守德吩咐了随后赶到的狱卒几句,玄武被带了下去。

牢狱之中,只有守德与雪夜。

守德默默地看着雪夜颈下天鼎穴上红的可怕的印记,不发一言。

“将军,雪夜连累你挨了军棍,还……疼不疼?”

守德身体僵硬,冷冷凝视雪夜。

“将军,我没有背叛王爷!”雪夜盯着守德,一字一顿。

“你以为我愿意相信你是叛逆?”守德忽然爆发。手指捏上雪夜的下巴,眼眸里是深深的痛苦:“你知道我……射入嗜血针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雪夜迷惑地眼睛睁了又睁。半晌闪出喜悦的夺目光芒,:“将军,是相信雪夜!”

守德用力咬着嘴唇,捏住下巴的手为雪夜试去嘴角的一缕血迹,:“我,没有相信你背叛,所以,我想找到证据为你脱罪。”

雪夜咧开嘴傻傻地笑:“所以,你将玄武与我关在一起?然后躲起来听我们谈话?定是让玄武知道了,怪不得他要说那些话……”

“我,不能确定玄武说的是假话!”守德双目圆睁,痛惜地盯着雪夜的眼睛,似要看入雪夜的心里。

雪夜眼睛如明珠蒙尘,黯然失色。他苦苦地笑:“将军,雪夜,为何要背叛王爷?”

“你,有背叛的理由。”守德捏着雪夜下巴的手在发抖,嘶哑了声音:“这些日子我看在眼里,你心里也明白:王爷他虽说不得已用你,可……在他眼里你一直是奴隶!即使功高,你也……一直是奴隶!而我,也一直明白:你,萧雪夜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你一直都想要当一个真正的将军!如果,永南王能给你这里没有的尊重,你选择他,我不会觉得奇怪!”

雪夜受伤地收缩的瞳孔,拼力的呼喊:“将军:王爷,他就是当我是,一根任人踩踏的杂草,、!我也,绝不背叛他!何况,他,心里是……爱惜我的,是爱惜我的!”

声声血泪!守德手臂一颤,松开了雪夜的下巴。

转过身背对雪夜,面上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我,想让自己相信你!可我职责所在,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危害王爷危害大魏江山的嫌犯!明日,王爷会亲率大军,拦截永南王。有人提议,用你这个叛奴的血祭旗!所以,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你祭日。”

雪夜紧紧握住镣铐,片刻后冷静决然抬眸凝视守德,毅然道:“将军,雪夜不怕死。但雪夜不能以叛逆罪名死!将军,雪夜不能这样死!”

守德一个大转身:“你想怎么办?”

“将军,雪夜想,越狱!”雪夜平静地看着守德,如说一个平常之事。

“你,大胆狂妄!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守德的手指点上雪夜的鼻尖。

“这里只是,虎牢在战火中被严重损坏的牢房。只要出了这间牢房……明日大军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叛奴误了行程。”

守德无法相信地看着雪夜:“你可知,这样就坐实了叛逆之罪!”

“只有活着,才能,洗清罪名!”雪夜坦荡一笑,瞬间温暖了这间阴暗的牢房。

“你,凭什么认定,我会帮你?”守德垂了垂眼睛,心虚地咬着牙。

“将军,我如果想脱了这镣铐,可以办得到。不用将军相助。”雪夜恳切地看着守德。

“你说什么?”守德无法相信。

“我身上,有梅三叔四十年的功力,已经可以运用自如。还有从五岁起就苦练的霸道内力……王爷,他知道镣铐治不住我。所以,才让你用了嗜血针。”雪夜忽然似想起什么似的身体僵直,嘴唇哆嗦,目光如梦如幻:“其实,他知道,铁链束缚不了我……王爷,他是知道!他可以令人穿了我的琵琶骨,这样,我就没有办法运动内力。他可以这样做……他没有……他……”猛然垂了头,一滴眼泪滚落下来。

“你!”守德不可思议地看着雪夜,好笑又可气地用力拍打自己的额头:“我的天,就是因为没穿你的琵琶骨,你就感激成这个样子?你真会登鼻子上脸啊!王爷是有心给你机会放过你?可笑之极!怕是知你身受如此重伤不能挣断镣铐吧!”

雪夜抬眸固执地:“雪夜可以——挣脱镣铐!王爷,他知道!雪夜告诉将军,不是为了请将军帮忙。是为了告诉将军一定要留意——世子艳阳!”雪夜目光与守德对视,铿锵有声。

“世子?哈哈……萧雪夜,你说你不是内奸而世子是内奸?世子有什么理由背叛他自己的父亲?如日中天的夏凉王世子他不当,竟要跟着他人冒杀头危险?他能得到什么?笑话!”

“将军……”雪夜眸子现出深深的痛苦:“如果不是雪夜,能接近王爷布防图的只有他!还有,卢孝杰,他一直反对皇上新政,他不会,没有动作!如果另有内奸是王爷信任的心腹,会危及王爷安危,战阵胜败!将军,你职责所在,有疑问不应该放过!雪夜如果越狱不成,会自行了断,绝不以叛奴身份祭旗!如果侥幸越狱,会——用事实证明自己的清白。可,王爷,不能有危险。一切,全靠将军!”

守德凝上雪夜的眼睛,眼瞳收缩了又收缩。忽然伸手给雪夜高吊的手中塞了件东西,雪夜握住,立刻明白是把小巧的锉刀。

守德转过身去。动作太大,脚下晃了一下,扶了墙壁稳住身体。

“是……公主她不想要你死!”守德的手指扣进砖缝:“我,不想让她亲眼看着你死!仅此而已!可我,没有全信你!就是公主她,也未必全信你!”

“守德……”雪夜眼含着热泪,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守德身体震颤,手指扣下半块墙砖:“出了牢门,西墙大树洞中,有士卒衣服、腰牌、易容人皮面具、药……好自为之!如果,你真的是叛逆,赵守德还有大魏的长平公主——定自已割了项上人头向王爷向皇上谢罪!”

“守德!”雪夜凝视守德的背影,久未留出的热泪滚滚而下,他决然道:“守德,雪夜决不会让你让……她,为我死,决不会!”

守德身体滞了一下,头也不回大步出了牢门。

雪夜目不转睛地看着守德消失在牢门外。忽然觉得掌心疼痛,松了松手,知道锉刀将手心割出一道血印。需要立刻行动!雪夜,你……有最好的朋友与……香儿!老天,毕竟待你不薄!

压下心头的激动,默默地用动内息,通行无碍,唇边露出笑容。他转动手腕,只要将镣铐锉开一点缺口,便会不费太大力量脱出束缚!

手腕转处,铁屑轻扬,可以了!雪夜收了铁锉默运内力。

就在此时,牢门一声轻响,一个狱卒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直直站在他身边。一又含着精光的眼睛盯上雪夜。

这是内功高手的眼睛,决不会是寻常狱卒!雪夜机警地绷紧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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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狱卒身材高大,太阳穴高高鼓着,一双射着精光的眼睛冷漠地盯着雪夜,不带一丝表情。这是——杀手的眼睛!雪夜眼瞳微缩,气凝于足,足上镣铐就是武器!脑海中闪过几个出手方位,只等他拔刀的同时给他致命一击。

狱卒伸手拔刀,快捷如电,寒光一闪,雪夜正待反击,那人拔刀的手却停滞了下来。眼睛渐渐瞪大,无法置信地看一截刀尖自他胸口露出后消失,眼睛中露出对死亡的恐惧。片刻间,他如砍倒的木桩,不甘心地倒伏在地。

雪夜眼睑微敛,不动声色地看向狱卒身后。

另一个狱卒手里拿着一柄滴血的刀,冷静鄙夷地看躺在地下死不瞑目的刺客。

“老爷?”雪夜扬了扬眉,又惊又喜地凝眸高秀峰。

高秀峰看也不看雪夜。绞动刑架绞盘,将雪夜放了下来。手中变戏法似的拿出钥匙,在雪夜手中脚上的镣铐戳了几下,镣铐打开。

“老爷,是……主人的意思要救雪夜吗?”雪夜身体微微打抖,双目炯炯盯着高秀峰,饱含了期待。

高秀峰神色凝滞,不与雪夜目光对视,瞬间的犹豫后,轻轻的点了点头。雪夜眸中升腾起霭霭雾气,脸上乍现孩子般的纯真笑容,满是血口的嘴大大的咧开。他站起来挺了挺胸脯,脸对着后墙,后退一步,“老爷,您后退!”说着胳膊抬起,牢室内厉风卷起地下草荠,强大的内息运于两臂之上,就要破后墙而出。

高秀峰惊呆地看着雪夜,匆忙阻止:“不行,得从正门走!”

雪夜知道,这后墙外便是空旷的乱石岗,只要出了后墙,便算是出了牢狱,是最简单的出狱方法。这间牢房并不坚固,守德拿下一快石头,告诉他西墙后大树有东西也显见要他出后墙。老爷为何要走正门?不解地收了功,高秀峰飞快地将狱卒的衣服剥了下来,塞在雪夜怀中:“穿上!”

雪夜下意识的服从,将衣服套在身上,略有些小。粗糙的布料磨绑在身上,撒盐一般的疼。雪夜屏了屏呼吸。同时,高秀峰快速地将镣铐戴在尸体手足之上,绞动绳索,将尸体吊了起来。将地下厚厚的稻草向刑架下踢了踢,从怀中取出一物快速撒向赤、裸的尸体,将门口油灯扔向稻草,瞬时间,火势弥漫,而尸体沾火既燃。高秀峰拉了雪夜躲在一边,大声呼喝:“着火了,快来救火!”

过了一会儿,几个狱卒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怎么会着火?快救火!”

“水,拿水啊!”

几个狱卒惊慌地跑出找水,高秀峰与雪夜趁机跟在仓皇而出的狱卒身后向外跑。一路通行无阻,直出了围墙有了几个缺口的牢狱大门。高秀峰松了口气,“跟紧我!”说着向东便走。

雪夜心里掂记守德交待西墙树洞中的包袱,“老爷,我去去就来。”话音未落直扑牢狱后西墙而去,高秀峰无奈只好跟上。

奔跑中的雪夜忽觉凌厉的风声扑面,伸手抓了过去,几只利箭接在手中。辗转腾挪中,又避过了几只箭。伤口撕裂,疼痛让雪夜有些眩晕。

不好,有人在废墟设伏!如果惊了大队人马,逃出升天就是梦想。只有尽快解决了这些人!可他们是什么人?大魏的士卒?不能杀了他们!犹豫间射向雪夜胸口的一箭被赶至的高秀峰击落。

正在此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似从空中降落,鬼魅般地飘落在废墟之间,几个漂亮的起落,腰部带动手臂,在夜色中划出妖艳的血色,收到胸前,只听得数人倒地的声音,箭雨嘎然而止。

玄武!雪夜瞳孔紧缩。

玄武飞身过来,手上一把匕首一滴血落下。在瞬间结果近十人性命的仅仅是一的匕首!敌我难分,高秀峰剑锋对准了玄武。

雪夜愣愣地盯着玄武,手捏了剑决,做好了迎战准备。

玄武在离雪夜数步远的地方停下,凝视雪夜:“大哥,相信玄武!今夜即使没人救你,玄武也会救你!”

雪夜静静地盯着玄武:“真要救我,跟我到王爷面前说出真相!”

“不可能!就是你拿住玄武到了王爷面前,玄武要说的仍然是从前说的话,不会有一丝改变!今天,算是玄武报达了大哥一次。今后,两不相欠!”话音未落,人已经飘身而去。

嘈杂声响了起来,雪夜来不急追逐玄武,在树洞中取了包裹,跟着高秀峰迅速离开。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潜龙向天飞《二》

—.

太和十二年三月二十八,萧远枫率部集结十万,奔出虎牢,救援汾州。中途忽兵分二路,令赵守德,萧艳阳为西路住雍州逼永南王老巢梁州,自己率军至冶坂以迅雷之势击败大宋王彦部进军,使王彦部死者甚众。而后为阻檀道部进军,将幽州以南戍兵集中于黄河一带布署二路防御。果然,四月二十宋帝增加攻魏兵力二十万,加檀道为都督征讨诸军事,领北上诸军事。五月初一,檀道等进至济上,萧远枫坐镇邺城,节度诸军。两军犬牙交错相峙,等待最后战机。

而同时,南线战场:四月初一,魏帝萧元宏率十万精兵御驾亲征,迎击永南王。四月初九与永南王对阵于汾州。永南王之子萧元天,一杆方天画戢,宛若吕布在世,所向披靡,已挑魏军十多位大将。元宏以诱兵之计,击败元天,折损永南王兵力十之有三。四月十八听闻梁州告急,随与集结坞堡势力退守华州。此时,他屯兵华州对外号称三十万大军,在华州修养,以图再举大事。

战事绞着,只待风云忽变。

五月初三,行台参将、西军都尉赵守德于行辕前,在漫天的风雨中拔剑起舞。铁甲如霜,重剑无锋。合着雨雾,舞起风雷。

“报,赵将军,有邺城信使求见!”

“传!”剑势无一丝的停顿。

不一会,一个看似身材高大的中年下级军官进了辕门,低垂着头,候立一边。辕门内舞剑的将军,漫天的风雨似都与他无关。他静静地立着,未见他动得一动,可赵守德分明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分剑势都落入此人眼中,自己如果袭击此人,根本没有取胜的可能。

赵守德心里一动,剑挟风雷之声忽然指向来人咽喉。来人身上被雨湿透了的战袍鼓了起来,人却一动未地动。赵守德的剑在离他喉上天突穴一寸时停止。来人终于抬了眸,腊黄的脸,陌生的面容,可一双眼睛却带着欣喜亲切的笑意亮若星辰。

拿剑的手微抖了一下,不动声色扔给身边军士,:“进来!”

率先进了大帐,听得那人就在背后,身上的雨水,滴滴哒哒地落在地上。

半晌的寂静之后,那人轻声地叫:“守德……哥!”

守德身体滞了一下,转过头来,犹豫地抚上那人陌生的脸庞。忽地咧嘴大刺刺笑:“刚才你叫我什么?”

“守德哥!”那人笑容僵硬,明亮的眼睛里慢慢浮上雾气。守德大大笑着的嘴角忽然向下一撇,将来人紧紧抱住,用尽全力抱住。

五月初五,雍州城外一落废弃的古庙香堂。风雨潇潇,雨中立着梅风寨三大当家赵胜、徐超、杨方及九个寨中书级较高的香主。衣裳已经被雨打湿,可是没有人动得一动。

斯文秀雅一团和气的杨方终于忍不住凑在最前面的赵胜徐超面前,低声道:“大哥、二哥,真的是寨主传令让我们在这里集结吗?他真的没有死吗?”

“是也不是一会便知!”鹰鼻、锐眼的赵胜拧着粗黑的眉毛。“先休叫他寨主!”

“可是,”杨方嗫嚅道:“萧寨主是那么响当当的铁血汉子,咱们跟着他征柔然亲眼看的啊。怎么会是欺师灭祖的人?再说,咱们不是因为他们说寨主是奸细可能已经被夏凉王害死这才反出了雍州,在这里从新立了山寨等待寨主吗?”

“三弟”瘦小结实,身子笔挺的徐超刀刻般棱角分明脸上阴云密布:“我也敬他是杀好汉子,可是他身上的确有可疑之处!你想想,当时咱们问及师傅下落,他竟不能回答。当时是他身边的高秀峰接过话来说师傅隐于梅花庄,死于疾患,他们已经厚葬。当时咱们还以为他心伤师傅之死,现在看来他可能心怀愧疚!”

“我们的师傅一世豪杰,怎么会想到他是——筋骨寸断!死得如此惨烈!如果查知的确是他害了师傅,我老赵拼了这身体血肉也要号令全寨之人为师傅复仇!”赵胜气怒之下,踢飞一个巨大花盆,花盆挟着风声飞向大庙残破的大门。没有听到花盆落地的声音,听到清朗宽厚的笑声:“赵大哥好大的脾气!”众人一震,寻声看去:一身玄色劲装的雪夜伸脚勾了花盆,被雨洗得愈黑的剑眉轻扬,星眸中是破冰般温暖的亲切的笑。

以一敌三,力夺梅花玄铁令,执掌梅风寨的萧十九;带着他们出身入死,北征柔然,建立傲人功绩的征北将军;一度传言私通被夏凉王处罚而又不知生死的平南将军萧雪夜;有可能是杀了他们至爱师傅梅若风的万夏坞奴隶雪夜……这样忽然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除了赵胜、徐超,众人下意识地躬身施礼,声音中透着喜悦:“拜见萧寨主!”

赵胜眼瞳收缩,用鼻子冷厉哼了一声。众人这才醒悟,杨方尴尬地立于徐超身后。众人面色凝重的让开一条路。

“雪夜,情况不对!”紧跟在雪夜背后的高秀峰低声提醒,手已经按在腰间。

雪夜眉心一跳,从容地放下花盆。大步走向赵胜,凛然坦荡磊落的目光与他久久对视。赵胜紧紧按住佩剑的手平静下来,冷厉的眼神有了几分迷惑。

“赵大哥,为何对十九如临大敌?”雪夜温和厚实的目光扫过众人。

赵胜深深地看了雪夜身后的高秀峰一眼,咬牙凝眸雪夜。“寨主,我等兄弟有一事不明,要问问寨主。”

雪夜心头一跳:莫非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赵胜徐超等人是梅若风收养的西凉战将遗孤,长年啸聚于山林,能让他们动容愤怒的绝不是自己背叛了夏凉王。只有可能是——梅三叔之死的真相!而坞堡,完全有理由消息传给他们。

三天前,自己单骑去找守德,回到与老爷约好的相会之地。隐隐听到打斗声,寻过去时见影十影十一已死,老爷受伤与影八激战。他擒了影八才知影八效忠的仍然是母亲。影八露了他们的行藏,奉命杀死背叛坞堡的老爷。

如果如此,母亲会知道他欲招集梅风寨人马。她要借梅风寨之手借自己之手逼死老爷?

手脚渗出寒意,没有回头看高秀峰。五月初五是梅三叔生诞之日,他的魂魄如果有知,便让雪夜将一切了结!

雪夜决然正色:“赵大哥,如果是众兄弟的意思,且要当面问责十九,请!”

“敢问寨主,梅若风老寨主是怎么死的?”赵胜沉声问。十多双眼睛一

雪夜握紧了拳头。

“他是不是——筋骨寸断惨死?”赵胜悲愤地喊出,剑已出鞘。

果然是这样!母亲,您,非但要杀老爷,还是不肯给儿子一点希望吗?

分明对母亲已经不报希望,可还是,伤痛欲绝!他仰头向天,闭目深吸一口气。缓缓张开眼睛,声音平静如水:“怎么,你们听到什么风声?这是想为我的梅三叔复仇吗?”

“我等听到消息说梅老寨主是因为你而死!”赵胜红了眼睛。

“我等要亲耳听萧寨主说梅老寨主之死是否与你有关!”

雪夜大步走向祭台,将腰间佩刀解下,掷于石桌上,回头环顾众人,眼中浮起浓郁的悲哀:“我未杀梅三叔,但梅三叔确是因我而死!”

赵胜徐超脸上齐齐变色,兵器在手。:“寨主,萧十九!师傅之仇不能不报!你武功高于我们许多,如果杀不了你,就请你杀了我等。”

“你不杀我们兄弟,我们兄弟必然杀你!”

杨方咬着牙也拔出了刀,其余堂主纷纷拿出武器。

高秀峰手按在剑柄上,看到雪夜轻轻地对他摇头。

动如脱兔,间不容发,未看到雪夜何时下了祭台,赵胜徐超杨方眼前一花,肩膀上各挨了一掌握,强大的内力已经沿三人肩井穴注入气海,气海一阵鼓胀。三人从小跟着梅三修习内力,立刻明白这份功力与他们同宗,且至少四十年上,而仅凭这年青寨主修为不可能达到。莫不是?六只眼睛齐齐盯上已经在祭台上安然站立的雪夜。

赵胜讶然呼道:“师傅的功力给了你?”

雪夜环视一周,声音哑涩:“各位师兄,梅三叔去时将全部功力传给雪夜。他传功给雪夜不是为了让雪夜杀了各位师兄,也不是想让各位师兄杀了雪夜!”

杨方抚着肩头:“赵大哥,师傅说过,此内功可相传,但需要解体……”

“是啊大哥二哥,如果不是甘心情愿,师傅将寨主当真正的衣钵传人,他绝不会如此解体传功!所以,寨主绝不会是,杀了师傅的真凶!”杨方脸上现出激动的红色。

赵胜拧了拧眉毛,面现复杂之色,终于将剑归鞘,抱拳道:“寨主,属下等失礼,错怪了寨主!寨主既然不是杀害师傅之人,也当知道是谁害了他!还请寨主明示,为老寨主复仇!”

“是,寨主蒙他老人家解体传功,更应该为他复仇!”

雪夜脸上肌肉抽动。忽然仰天一笑:“你们跟着梅三叔学习武功,可曾懂得梅三叔?赵胜徐超面面相觑。

“他本为西凉大将,投了大魏而不受官封,妻子被杀而避不见人。他,没有力量为自己复仇吗?”

“他是——菩萨心肠!你以为他想让大家为他复仇吗?”

赵胜红了眼睛,高高举起展开的梅花玄铁令旗,悲愤道:“也许他老人家不愿意为他复仇,可是我等不能明知他惨死而不为他复仇!我等定要:用血,祭他的亡灵!”

雪夜走下缓缓走下祭台,跪在玄铁令旗之下。梅三叔,你的死是要有个公道,让雪夜来承担!他毅然凛声:“梅三叔之死,是应该有人血祭。”

众人脸上露出笑容,高秀峰唇边浮起轻淡的笑。

“赵胜你来说说帮规:如寨主有意替受死者脱罪应该有何处罚?”雪夜忽然冷厉了声音。

赵胜眉心一跳:“杀人越祸,不守帮规受死,寨主如欲替受死者脱罪一刀二洞。欺师灭祖,者欲脱罪三刀六洞。寨主,你莫非想?”

雪夜忽然抽出赵胜的剑对上自己的肩膀,一字字沉静:“雪夜在梅花玄铁令前三刀六洞!血祭梅三叔魂魄!如不死,从今往后再不许提及为梅三叔复仇之事!”

说着剑锋向前一送。“寨主!”几个声音同时惊愣喊出。剑锋决然入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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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龙向天飞《三》

忽然间,一柄宝剑击上他的剑柄,入肉之势缓解。

高秀峰拔剑在手,怒目横眉:“萧雪夜,忘了你来找这些人是为了何事吗?为了一个已经死的人承担不属于自己的罪过,损伤自己的身体。你置大魏安危于何地?你置——萧远枫安危于何地?”

雪夜冷汗淋漓而下,将剑退出自己的肩膀,一股热血涌出,他伸指点了穴道止了血,站起了身体。“诸位兄弟,梅三叔当年就是因为不愿看到中原处于战场,百姓没有家园。才甘愿承受千秋骂名,弃城降了大魏。而今,一旦宋人破关,永南王祸乱散开,老百姓又将任人屠杀。如果他在世,定会赞同雪夜先助大魏皇帝平定动乱。”

赵胜徐超面面相觑,抱拳:“我等愿听寨主号令!”

雪夜松了口气。

“但请功成之后,兄弟们不要看寨主三刀六洞,请寨主允许我等缉拿杀害我等师傅之原凶!”。

“赵胜!”雪夜凛然皱眉。

“好!哈哈……没想到梅三身边有这么多的好徒儿!也没想到……”高秀峰伸手怜惜的抚着雪夜受伤的肩膀,慈爱温和的看着雪夜的眼睛,:“雪夜,其实,我从来没有好好待过你。我对你所做的一切,应该可以……天打雷劈!你杀了我都是应该。又何必为我承担罪名?”

“老爷!”雪夜紧张地叫。

“杀我等师傅的就是你!”赵胜手指向高秀峰,众人明白过来,武器全部指向高秀峰。

雪夜挺身站在赵胜高秀峰面前。

“雪夜,走开!”高秀峰立在赵胜面前,将剑架在自己脖颈之中,一道血口已经割开,一线鲜血顺脖颈而下。

雪夜反手握住高秀峰的手腕,目眦欲裂,凄然高喝:“各位兄弟,雪夜身受梅三叔大恩,为他复仇,天经地义!可,这位高老爷,雪夜视他,如师如父!雪夜不会任你们伤他!”

“破敌之后,三刀六洞,雪夜愿意为他承受!请……各位兄弟成全雪夜!”雪夜夺了高秀峰的剑以剑点地,对着赵胜等单膝跪下。

赵胜湿了眼眶,刀尖抵地单膝跪地:“寨主,我不要你为奸人流血,手刃奸人后赵胜的一腔热血便卖给了寨主!”

“赵胜!”

“雪夜,其实你用不着替我承担什么……”高秀峰身体忽然软软跪在地下,口角边一缕紫黑鲜血流出。

“老爷!”雪夜惊愣扶了高秀峰。

高秀峰不看雪夜,目光凝向赵胜等人,平静淡然:“众位壮士,某已中毒,待某死后,汝等取了某的首级,祭奠梅若风吧。”高秀峰说着,口中鲜血不停成线滴落。”

“老爷。”雪夜手下不停,封了高秀峰胸口穴道,揽腰抱起高秀峰就走,赵胜等手无足措,欲跟了过来,雪夜瞪目嘶声道:“谁都不许跟来!”

雪夜展开轻功,几个起落已经不见。

雨势已停,残阳如血,高秀峰的身体淹在厚厚的青草丛中,双目微阖,脸色苍黄。

雪夜半跪在他身边揽着他的肩膀,一只手始终抵在他背心大穴上,源源不断地为他输入真气。一只手抬起,对准旁边一块尖利的石凌,毫不犹豫地将手腕凑了上去。

手腕未碰到石凌,碰上一只冰冷的手:“雪夜,没用,你的血并不能救我!”高秀峰脸色苍白,唇色漆黑,目光平静柔和。“我……那日与影八激战前已经中毒。我知道……这毒是……千毒手的绝书,世间并无人能解。”

雪夜愣了愣,急道:“老爷,燕香公主跟着王爷现在邺城,雪夜先护了您心脉,再快马带您去找她,有她在,您死不了!”

“燕香!”高秀峰双目大睁,呼吸急促起来。缓过一口气,他凄然看着雪夜:“燕香的确能解我之毒,世间也只有她能解……”

“那就好,老爷……”雪夜焦急的脸上现出喜色。

高秀峰嘶声道:“可我,死一百次也不能让她解!你跟着……千毒手,可听过‘骨肉情深’之毒?”

“‘骨肉情深?’”雪夜懵懂摇头后猛然想起很久前的一次,他被锁住了四肢,在千毒手新治的毒药下试练下痛苦挣扎后渐渐平息。千毒手翻看他的眼睛,戳动他的肢体,自言自语:“哎,真是好身子骨!因祸得福,连我新制的毒药都毒不了你了……不,除了‘骨肉情深’!哈哈哈……‘骨肉情深’!呜呜呜……‘骨肉情深’……”

千毒手疯狂地大笑,又疯狂地大哭后奔出。

“雪夜听说过一次,可雪夜不懂……”

“‘骨肉深情’,唯一的解法是……”高秀峰目视天上一抹艳丽残阳,淡淡地笑:“‘骨肉情深’。”

“骨肉深情?”雪夜不明白。

高秀峰忽然手捂上胸口,脸上肌肉跳动,大汗淋漓,“咳咳!”一股黑色咳出,高秀峰面目因疼痛而扭曲,苍白的脸上滚出豆大的汗珠。

不及多想,雪夜摧动内力护住高秀峰心脉。

高秀峰缓过一口气来,勉强地笑:“无妨,中了此毒一时死不了……只有受些罪罢了。千毒手……制此毒无非是……想让骨肉……在情与死间困绕挣扎一些日子……”

雪夜困惑不解。“老爷,不要多说话,雪夜试试运功逼毒。”

“没用的,不要白费力……”高秀峰摇摇头,将目光凝向雪夜:“你,知道我就是燕香……生父?”

轻轻的点头。

高秀峰挣扎着推开雪夜的手,“雪夜,其实,你应该恨我!”

“老爷,雪夜视您如师如父,是真的!”

“真是个……纯良的孩子!我……”高秀峰似下定决心说什么,忽然面目因恐惧紧张而抽搐:“雪夜,我应该告诉你……件事,我曾经用我……女儿的……性命……贞节发过誓……”

“老爷,不要说!”

“可是,如果不说……你……”高秀峰用力撕扯着雪夜的衣领,大口喘气。

“老爷不要说!雪夜知道……”雪夜决然看着高秀峰,大声喊出:“早就知道我是——萧远枫的儿子!”

“你知道!你早就知道!!”高秀峰无法置信地看着雪夜,随即释然了悟的放开雪夜的衣领,身体软软地靠在雪夜臂上:“对,你是知道的……怪不得,怪不得,你对银月她不是奴性,是孝心!萧远枫那样对你,你还全力为他着想!原来……是孺慕之情!是比这高山流水还要长的拳拳孺慕之情啊!银月,萧远枫!你们竟有如此的纯孝的儿子!”

雪夜眼睛中满是痛苦:“老爷,您,是为雪夜中毒……”

“不!我是为了我自己的女儿燕香!”高秀峰剧烈喘息着,目光如同着了火。:“雪夜,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女儿对你用情到如何程度吗?

如何程度?生同弓,死同雄!君死香儿死!

雪夜全身颤栗,“老爷,我……”

“香儿比她母亲性烈!她,会知道你没有死。可她还是会担心,早点去找她,照顾她一辈子!”

“老爷……”

“告诉你爹你是谁!”

“老爷……”雪夜痛苦的抽搐。

“别再理会那誓言,是你母亲先背弃了你的誓言!你一生为奴她也不可能放过你父亲……所以,不要再理会!老天绝不会,罚你——这样纯孝善良的孩子!”

“老爷……”雪夜的脸上现出痛苦的喜悦:“雪夜真的可以认父?”

高秀峰重重点头,“现在,你……不认父才是最大的不孝!你爹,会相信你是他的儿子,只有你,才配当他的儿子!”

雪夜眼睛放出光华:“老爷,雪夜证实自己的清白,会,认父!我,不能让天下人以为夏凉王的儿子是叛逆!”

高秀峰用力点头,慈爱地将手抚上雪夜的脸:“你母亲……已经疯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母亲的恨,你已经背了太多!”

“答应我,照顾燕香!不然,我死不瞑目!”

“老爷,雪夜,答应您!”雪夜扶了高秀峰的身子,大声道。

高秀峰脸上绽出痛苦的微笑,:“不要让燕香知道,我是……她的父亲!”

“雪夜……知道!”

“艳阳,他……”高秀峰紧咬着嘴唇忍过剧烈疼痛:“应该已经知道身世,所以,他才……敢不顾你母亲的计划几次想置你于死地。除了他!”

雪夜神色间有了几分犹豫。

高秀峰叹息:“你……从五岁开始暗庄训练……因为心慈,受了多少罚……可,还是改不了……记住,心慈也会害死人!”

说话间,最后一丝阳光给高秀峰脸上染上红色。高秀峰仰望天空:“雪夜,给我找点水来!”

“是……”雪夜马上站起身来。

刚刚走出去几步,就听到一声异动。他急忙转身:一把匕首已经插在高秀峰的胸口。

雪夜目眦欲裂:“老爷!”扑向高秀峰,将他的身体抱入怀中。

高秀峰淡淡地笑:“雪夜……‘骨肉情深’,无解……却,一时半会死不了。会一次发作痛苦过一次。五日、四日、三、二、一……发作五次一十五日而死。今天虽然是第一次,可我……不能累你!咱们都筹划了一个月,好好的带人……洗刷你的清白。然后,去邺城找……香儿!”头重重的垂了下去。

最后的阳光落向平野,雪夜抱着高秀峰的尸体进入香堂。

一干众人让出通道,雪夜将高秀峰尸体摆在高台上,缓缓环顾四周。赵胜徐超低垂下了头。

“我,萧十九要保他全尸!”沙哑的声音,大声宣布。

全场鸦雀无声。

赵胜嗫嚅了一下:“全凭寨主……”

“好,你们还认我这个寨主,往后就跟我——再成就一番功业!”雪夜大声呼喝。

“我等愿随寨主,愿随萧将军!”雪夜在众人的齐声高喝中,挺直了胸膛。

具传,太和十二年五月十八,位于奉州宋魏交集处,配合大宋出兵,并企图引兵吞并奉州的“射鹰堡”在一夜间灰飞烟灭,堡内大火三日才尽。同时,他设于大魏境内的六大香堂也在一夜间陨灭。发生了何事,无人知晓,只知第二日在奉州城门之上挂了四颗头颅。分别注明射鹰堡主:符祝天、护法:追云、追命、追箭。同时奉州刺使的书案之上排满了关于射鹰堡通宋通永南王买卖打探各方消息的证据。可留隐患有二:其一护法追风不知去向;其二:据资料显示,四大护法之外,有一称“戾奴”之人,为堡主符祝天亲手□。符祝天密令死后“戾奴”传其衣钵,接掌射鹰堡,可见对他的重视。可奇怪是并无人见过此人,他是什么样的人更无从知道,并无落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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