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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与子同车初次现峥嵘.62

作者:姬晓语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8

化为绕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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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十二年五月未至七月,大宋新增军备粮草及受命增援檀道的大军十万自淮水入泅水欲溯黄河西上时受到小股魏军以游击战术不停侵扰,使得他们日行仅十余里,未能按计划及时参与前线阵战且断了檀道粮道。八月初,河道讯期已过,船无法通行,彻底绝了大宋檀道的期望。檀道大军粮草处于告禀到不得不退兵。八月初六,檀道开始缓撤,萧远枫欲相机而动。而永南王忽然异动,世子萧元天引兵自华州出,破汾州西重要隘口风波渡,于八月初七逼平城。八月初九萧远枫接到萧元天挑战檄文,震怒间亲率大军二万师出邺城,逼向萧元天,并暗调人马合围,欲一战而溃永南王。

八月十二,邺城。最后的残阳退向西山,曾经巍峨的大燕宫廷已经残破,宫苑最高处,雅致的会仙楼头。一个宫装丽人凭栏而立,衣袂飘风。

在月洞门前侍卫的一个年青校尉忘情地抬头看着高楼上宛若仙子的丽人:“大哥,咱们有多少日子没见过公主穿女装了?她瘦的太多。这风一吹我都怕把她吹走了。”

“喂,回回神吧,二弟,公主不是你看的。”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校尉苦笑摇头。“这些日子,她跟咱们一样,带了她的娘子军一身的戎装,东奔西走的救治伤员。水里火里泥里的,助王爷保得了这邺城平安,真正是个女将军,没负了皇上封她为云骑都尉。是个令人敬重的女中豪杰,你可别想歪心思亵渎了她。”

“小弟敬重她都来不及……只是大哥,这几天不对,公主着了女装,在这楼上一站就是几个时辰,你说她在……等人吗?”年青校尉痴痴地盯着丽人,眼睛里浮上酸楚。

年纪大的校尉回头轻叹一口气。“二弟,你只是一个小小校尉。与你无关,休得糊说。”

“大……哥!”年青校尉忽然结结巴巴:“连……一个奴隶都能让……公主……我……”

“混帐!”年长校尉忽然打了他一巴掌,压低了声音:“想死了吗?你就是从坞堡就跟着公主知道一切,现在也给我烂在肚子里!私议主子私事是大忌你不知吗?呸!你敢比萧将军?你给他提鞋都不配!”

年青校尉捂着脸垂下了头。

高楼之上,戎装的落霞紫烟新沏了茶,犹豫要不要端给凭栏远眺,望尽千帆皆不是的公主。

悠然叹出口气来,还是将茶杯放下:“落霞,你说这灭了射鹰堡阻了檀道援兵粮道的真是雪夜吗?他还当真没死?”

“你这小妮子,絮叨了多少回了。还不信是他啊?你忘了当时小勇子在城外没等到雪夜,又传出雪夜被烧死在牢中时,公主差点就死过去。还好守德将军来得快,不知对她说了些什么,她就稳住了心神。那时我落霞就知道,烧死的人一定不是雪夜。”

“我这不是怕咱们公主失望伤心嘛,记得不,当时灭了射鹰堡的消息传过来,咱们公主好久没有真心笑颜的脸在片刻间就绽出彩来了,连王爷都瞧了出来。”

“可不,王爷当时的脸色一会红一会白,像是一会开心,一会难过的。”

“可不是,王爷兴许也是想到了。想想啊,多狠的心,啧啧,差点将人活活打死。”

“可是,从奉州拿来那么多书信来住密令,却单单没有能证实雪夜是被冤枉的东西……唉!”

“这阻粮道的事如果也是雪夜做的,他就一准不是奸细!想想啊,这次阵仗一开始,王爷就为檀道的粮道援军发愁,可偏偏不能轻易出击。就有这么一伙人,声东击西的,搞得这船硬是走不了。头领蒙了跟咱们王爷飞鹰面具有些相似的黑色鹰面,且神勇无比,一箭能断大船主桅。这样的人满大魏找不出几个来,不是雪夜是谁?”

“听说现在错过了汛期,水浅了,大宋的船已经过不来只能退回去了。所以,一直不敢妄动的王爷才敢分出兵力去救平城吧。”

“正因如此,咱们的公主以为雪夜会来,才……唉!可,王爷那边是什么心思?”

“咯咯……也不知王爷想到阻了粮道帮他除了最大忧患的可能是雪夜,心里头会怎么想?”

“哼,他能怎么样?或许还觉得雪夜为主子分忧,是做了应该做的事!不值得称赞。”“就是!真是不公!他心里头一直都是嫌弃雪夜是奴隶出身。如果是世家子,凭雪夜的本领,他不知要喜欢成什么样子呢。”

“哼,雪夜对他的好,明眼人看得都感动。可他,动不动就苛责雪夜,对他从无半分好脸色,立了功也不赏。可一旦疑他是奸细,立刻往死里打。”

“我要是雪夜,被他逼也逼的真投了永南王啦!”

“嘘!小声点……”

茶已凉透,天色渐暗,香儿终于懒懒地回到楼中。丽容倩影,独坐案头,轻挑琴弦,寂寥的令人心痛。

“有人闯楼!”

“拦住他!”外面乱轰轰的声音。

香儿心头一跳,拔动的琴弦猛然变得高亢。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耳内只听得下面打斗声迅速的沿着阶梯一层层上来。二楼、三楼并无阻碍,唇边漾起期待的笑容。

珠帘扬起,先是一个近身侍卫飞进来,随后时来两个人,当先一人的脖颈处架着一把钢刀,正是自己的侍卫头领。

后面一人,大魏下阶军官装扮,年过中旬,身体高大,腊黄上毫无表情。他手腕一翻,将侍卫头领推开。“哐啷”一声,手中的钢刀落地。从进门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香儿,再也不移动分毫。

落霞紫烟长剑在手,紧紧护在香儿身前。

“保护公主!”

喊声起时,楼内已经布满了侍卫,十几把金错刀齐齐对准来人。来人置若惘闻,脸上没有表情,而眼睛里露出越来越强烈的激动笑意。

香儿与这双眼睛对视,手中琴弦霍地缠绵柔和如月下情人切切私语。来人的眼瞳痛苦的收缩,颤动的嘴角向上扬起。

琴声叮叮,诉说着千百样痛苦的离愁;诉说着破镜重园后万千喜悦。也安抚着楼内众人,众人举刀却都未动。香儿忽地嫣然道:“一别经月,还没学会礼貌啊,当这里是永宁城琴萧馆又打杀进来吗?”

来人目不转睛盯着香儿,眼睛里流露出温暖笑意驱走了痛苦哀痛:“此次与永宁城不同,实在有急事要见公主,可没有见公主的身分。”

香儿身体轻轻打晃,止了琴声,:“此人是我相识,你们都退下!”落霞紫烟已经明白,细看了看来人,率先退下。

香儿转到来人面前,目不转睛地凝视他与脸上僵硬的神情不相符合的纯净眼睛,忽然伸手到来人耳后,用力一扯。一张人皮面具撕下,雪夜带着笑意的俊朗容颜露了出来,香儿想哭,嘴向下撇了撇又向上笑了出来。雪夜正欲说话,香儿的脸猛然冷了下来,她手腕一翻,一柄匕首抵在雪夜胸口。雪夜眉头微微跳了跳,仍然含着微笑凝眸香儿。

“你,是不是叛逆?”香儿咬牙让自己声色俱厉。

“不是!”雪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香儿,眼波带着从未有过的没有加以掩饰的浓浓情义。

“是你,灭了射鹰堡?”

点头,“守德助我。”

眼神愕了愕:“是你,阻了檀道援兵粮道?”

点头,眸中笑意更浓。

香儿手一松,匕首落在地上。她双手抚向雪夜的脸,唇边带笑,珠泪却滚滚而下:“你果然还活着,还活着……臭奴隶,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雪夜勾起的嘴角不受控制的颤动。粗糙的大手伸出,轻柔地为香儿抹去腮上珠泪。香儿忘情地将脸贴在他掌心中,喃喃似自语:“臭奴隶,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给我消息?为什么?”

我阻了他们缓军粮道,可也被粮道所阻。日日死中求生,那些血雨腥风,走过后才觉胆寒……这些如何能让你知道,让你为雪夜担心?可是,你还是担心了是吗?

雪夜看着容颜清减的香儿默然不语,眼中怜惜更浓。

“我知道,阻了檀道救兵粮道的是你……可我更是……担心。”香儿在雪夜掌中涰泣:“沿河阻船,那么多日子,你才有几千人,而面临的是十万大军啊。日子越久,他们,定会越发,穷凶极恶……一个闪失,就会被……踏成泥……你不是神,会有多难?我……怕,好怕……”温热的泪水浸了雪夜的疤痕粗糙的手掌。

原来雪夜,真的如此被人牵挂!弥漫的柔情涌动全身,手在轻颤。

香儿忽然握紧拳头,擂鼓般捶打胸口胸口,:“臭奴隶!臭奴隶!叫我担心!让我担心!!”

雪夜眉头轻轻一皱,随放松下来,凭香儿捶打。

香儿已经感知,住了手,小脸上一片惊慌,:“怎么了?是不是又受了伤?伤了胸口吗?还有哪里?我瞧瞧。”

“只是,一处箭伤。不碍事,收了口了。”

“真的?”小脸轻轻上扬。

“真的,有公主药。多重的伤都无妨。”雪夜柔声笑道。

“多重的伤都没事?真当你是神仙,我的药是神药啊?是不是又不惜命了?这么多日子,伤口一准不是这一处吧?老实交待!”香儿一根小手指头气恼地戳戳雪夜的胸口。

“公主,雪夜,已经不会不惜命,为了……我会,好好活着。”雪夜扯动嘴角,羞赧地笑了。

“为了……”香儿手指绕上自己的衣带,忽然眼珠一转,长长的羽睫忽闪着:“说,你这会子撞营作什么?绝不会是为了知恩图报良心发现看看我吧?”

雪夜立刻精神抖擞,正色道:“公主,我确有事。我要知道王爷此去的行军路线及他调动的人马……尽可能详细的情况。”

香儿大怒,母豹子般跳起来双手撕了雪夜的衣领,横眉立目,咬牙切齿:“臭奴隶,死奴隶!你就不能说你先来看看我,让我放心你没死,再说你那些军事吗?”

“我……不是的。香儿,我的确也是……想让你知道我……好好的我没死……”雪夜大踹着气,手足无措,目光对上香儿,又慌忙闪开,身体僵硬,连脖子根都发了红。

香儿慢慢放开了雪夜衣领,将头靠在雪夜结实的能感觉**肌肉起伏跳动的胸口上,:“臭奴隶,给香儿说句好听的话就,这么难吗?”她双臂勾下雪夜的头,仰起头掂起脚尖鸡啄米似地在雪夜长了青色胡茬的腮上亲了一口,雪夜眼睫乱颤,身体哆嗦。香儿迎着他带着雾气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的眼睛,促狭地笑。又用力在他唇上吻了一下。雪夜嘴唇火烫,连呼吸都屏了去。香儿叹了一口气,“萧雪夜,瞧你紧张成什么样子了?你心里到底对香儿如何,就不能明明白白让香儿知道吗?你要让世人都道是:慕容燕香是个不知羞勾引男子的女子吗?”雪夜身体一下僵直。香儿慢慢放开他,腰肢一转,背对着雪夜,眼波流向一旁吐着袅袅青烟的香炉,悠悠长叹:“妾心如磐石,君意若浮云……萧雪夜,萧大将军,咱们开始说军事吧。”

还未等她公主式的笑容完全绰约地展开,纤腰猛然被带动旋转,整个身体扑进雪夜怀中,她整个身心感受着雪夜臂膀胸膛的坚实有力,耳边响着雪夜粗重的呼吸,眼睛里是雪夜呼扇的鼻翼,带着雾气的闪亮眼睛……还未等她明白过来,雪夜棱角分明的唇已经吻了过来。从香儿的眉毛吻上她的眼睛,然后吻在唇上。香儿不敢相信地眼睛大睁着,忘了反应,任凭雪夜的唇放肆地在她唇齿间攻城掠地。忽然,她一口咬了过去。雪夜猛然抬头,唇上绽开一抹血色,眼睛仍然亮晶晶地深情凝视香儿,呼吸平稳了下来。香儿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眼神从梦幻中醒来,眨巴了一下。“是……真的?”雪夜不管自己唇上的血珠滚落,如珍似宝地捧起香儿清瘦的脸,深深的怜惜、爱意、不舍到痛苦不加掩饰地刻入香儿眼睛中。香儿晶莹眼眸慢慢浮上泪光,她抽泣了一下:“你,不再说下奴冒犯、下奴该死?以后都不会说了?”

目光揉进酸涩,似要将香儿溶进眼眸中。粗大的手指展开,抚摸着清瘦的小脸。

香儿哽咽:“香儿,丑多了……”

丑?原本润玉凝霜的容色在柔然就因沥风沐雨粗糙了许多,现在更是添了许多风霜。心,疼的抽搐,带血的嘴唇却咧开,大大笑着,强壮的手臂用力拥紧香儿,沙哑的声音,温柔如梦:“不,我的公主香儿还是太美!比坞堡中的厨娘香儿美出了一百倍!奴隶雪夜,其实……很早很早就,喜欢上了,厨娘香儿……”坚毅的唇,再一次向香儿吻了过去。香儿闭了眼睛,一行眼泪流下,她颤抖地环了雪夜的脖子,任自己沉沦如山如海般深沉的吻中……

惊知父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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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前线急报……”小勇忽然闯了进来,手拿一份书筒。雪夜将香儿掩在身前回过头来。

“世子!是您,您真的没有死!没有死!”小勇激动万分,一下子扑倒在雪夜脚前。雪夜一把捞起小勇,两个男人紧紧拥抱了一下。

“公主……”落霞紫烟双双抢入。看到雪夜,意料之中又目瞪口呆,等看到香儿唇上与雪夜唇上带出来共同的血色,两个少女自己先羞红了脸垂了头暗笑。小勇这才发现两个的异常,不好意思地背转了身子退到墙角,低着头忍住笑。香儿背了手,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落霞紫烟,你们到门口守着,未经传报,不许别人进来。”

“诺!”落霞看着紫烟使了个眼色,自己先退了下去。紫烟忍着笑,绞了条手巾,递给香儿,指了指她的唇,香儿忽然明白,大羞,一把抢过手巾,照着铜镜用力擦试嘴巴。紫烟点了点头,又指了指雪夜,才退了下去。

香儿看着雪夜唇上抹了层鲜血使得略显苍白的坚毅嘴唇显出妖异的温柔,含羞将布巾抚上雪夜的脸。雪夜怔了怔随弯了腰坦然地让香儿为他轻柔地沾去唇上血迹,又将布巾擦向雪夜汗湿有些灰尘的额头,眉毛,鼻凹……如同一个妻子在为自己的丈夫试面。雪夜明亮的眼睛盯着香儿。不远处背身的小勇不安的向前走了一步。雪夜醒了醒神,握了香儿的手,涩声道:“香儿……问问小勇何事?”

香儿不管不顾地为雪夜擦净了脖颈。才直了腰正了脸色:“王智勇,何事?”

小勇转身半膝行礼:“禀公主,有信使传羽檄过来。”

香儿接了书筒,看了眼,脸色一变,转手递给雪夜。

雪夜眉峰一挑,微变了色,。“宋军九月初十子夜破了平阳关……不好!公主,速传细作,邺城守将,我要问檀道大军异动。”

一个时辰之后,已经蒙了面具的雪夜与着了戎装的香儿并肩立在军帐之中。雪夜指着大案上一幅地图,道:“公主,王爷的粮草库应该设在这里。檀道他粮道被阻,作出退兵之态。可他,不是退兵,是破了平阳关截了从夏州运过去的粮草!这样,他就有了可以让十五万大军再食半月的粮草!檀道用兵果然神奇。”

“檀道虽猛,却原本不是问题:皇上早已经布置了令檀道退兵之策,你阻了粮道正好双管齐下。现在有了充足的粮草,就不知这檀道会不会奉王命退兵。”

“皇上早就有了布置?”雪夜不解地看向香儿。

“大宋内已经传出檀道拥兵自重,此次打下河南山东等地后必不肯回军,要在这里为根基,坐拥为王。南图大宋,北联大魏。”

雪夜诧异后露出敬重:“皇上欲刀不血刃令檀道退兵,果然高明。”

“元宏哥哥不是庸主,他利用宋帝对檀道的猜忌而散布谣言,使檀道不战自退。最好——”香儿目光一凛:“宋帝忌讳檀道功高而杀了他,自已毁了自己的长城!”

雪夜目光中一滞。

香儿眼珠转了转,:“怎么,想到你也被用了反奸之计?”

雪夜神色忽然怔忡,紧张地握了香儿的手:“香儿,你说……王爷,现在会信我吗?”

“傻奴隶,你阻了檀道缓军粮道,本来已经就是大魏的长城。王爷他嘴上不说,心里应该早就懊悔。就是皇上,也是信你的。”香儿反握了雪夜的手,轻声道。

“皇上信我?”雪夜诧异激动起来。

“是啊,当时皇上得到消息,你死于牢狱,悲愤之下密旨申斥王爷竟然连这小小反奸之计都不能查,使大魏失一栋梁,使新政失一历劫金刚……”

雪夜惶恐,:“皇上,从来没有申斥过王爷是不是?是雪夜不好,连累了……”

香儿一根手指堵了雪夜的嘴,摇头叹气:“你啊,舅舅差点杀了你,他也不过被元天哥哥说几句又有什么?也值你心疼?”

“我……皇上他……会不会与王爷与嫌隙?”

“放心,你的香儿不是笨蛋。早就给元天哥哥写了密信……写了好几封了。我怀疑射鹰堡、阻粮道都可能是你。而他却肯定是你!”香儿嫣然笑着抚着雪夜下巴上坚硬的胡茬。:“听说他密令助你。”

原来是这样……雪夜,香儿信你,皇上知你。还有父亲,也会相信他的儿子是个响当当的好汉子!雪夜热血上涌,用力搂了香儿的肩膀,又怕铁甲硌疼了她,急忙松了手。面色又是一变。“香儿,这次檀道能破了平阳关,直取了咱们的粮草,此事有些诡异。”

“是,他的消息为何如此灵通?还有,平阳关,有重兵把守,易守难攻,檀道为何说破就破?”香儿也变了脸色。

雪夜心里一动,急切地问:“香儿,艳阳与守德现在什么地方?”

“艳阳半月前回防邺城,被派征调相定军马。守德,坐镇雍州,具说在梁州一线探查各方坞堡消息。已经有日子没他消息了。”

“艳阳半月一直在……王爷身边!而,守德没有消息?这个时候他去了哪里?”忽然脸色大变:“他是去了万夏坞?不对……”雪夜一拳砸在大案上。

将目光把投入地图,慢慢地拳头紧紧攥起,额上暴起了青筋。“雪夜,有什么不妥?”香儿紧张地拉了拉雪夜的胳膊,雪夜一把揽过香儿的腰,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香儿,你看。这叫荡鹰山,是王爷去救平城的必经之地。是一片丘陵,适合游击埋伏……”

“在荡鹰山伏击?”香儿的唇色发白:“不会的,舅舅是百战之将,一定会小心!”

“是,王爷他会,利用萧元天想让他中埋伏的心理反击他。所以,他才会只带走二万精兵。所以相州、定州人马才会调动。他想以自己为饵,将元天诱出后,歼灭!”

香儿松了一口气:“舅舅以自己为饵?与你在柔然相似啊,嘿嘿……你们好像呢,都是不顾自身安危。不过,即便是这样,以舅舅神勇,应该有惊无险啊。”

“不!”雪夜哑了声音,“香儿,可是平阳关破,檀道大军二日内可达荡鹰山。如果,平阳关是因为有了内鬼而出事,那么,王爷的行迹布置可能会令判军知觉。如果,两军联军……”

“你是说,宋军有可能与萧元天联军,将荡鹰山变成真正的包围圈!”

“只要定相大军不至,或者延期而进。包围圈既成!十五万大军啊,只要粮草充足,就是奉王命回军,他只要拖上十天半月……”雪夜说着一拳头砸在地图上。

“你是说……舅舅的二万人会陷入后有十五万宋军,前有八万梁州军的兵马合围之中。”香儿身体禁不住瑟瑟发抖,她转头看着面色转向面色凝重,手指在地图上有力了一下,似下了决心的雪夜。心头的不安驿动忽然平静下来。

她沉静了声音:“雪夜,萧将军:你的奴隶营官军在这里,你的轻云铁槊雕弓也在这里,你的香儿也在!都会听你的!说吧,怎么办?”

雪夜激动回头,与香儿烈焰般信任支持鼓励的眸子相遇,有妻如此,夫复何求?他内心激荡着澎湃的暖流,目光闪动着光华,恭敬抱拳:“香儿,我要你夺了艳阳兵权。统领定相诸军。”

“你是说……艳阳有可能是奸细?为什么?”香儿虚弱地挂在雪夜胳膊上。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我不能肯定。香儿,如果是他,阻了定相援军就,一定是!”

“好……我信你!”香儿英姿飒爽,大声道。“定相守备是我叔伯辈,自会信我。萧艳阳,见不到则罢了,如果见到,我有许多办法让他暂时动弹不得!下一步如何?”

雪夜一手握紧了香儿的手,一手指着地图:“急行至这里掩击檀道大营,不必强攻,檀道用兵谨慎,逼他退兵!”

“我明白了,如果檀道已经接到王命。会怕战事不能速决十几万大军陷于持久战场而误了回归程让宋帝有更多猜忌,自会计回军。”

“是,香儿,梅风寨的三大当家你都熟悉,都是独当一面战将,都带了去。就是强取也要让定相如约出兵!”

“放心!定相军中也有许多善战之将,这一路香儿定不负所托!”

雪夜满心的激赏感激看着香儿,有力一点头:“还有,皇上那儿连夜差送羽檄!内容……”

“好,我去办!”

启明星起,东方现出一线曙光,香儿戎装在大帐之内。

雪夜金甲红袍,大步走了进来。

抱拳:“公主!”

香儿白了他一眼:“没人的时候,叫我香儿!”

“诺!”雪夜唇边漾起浅笑,又一抱拳:“香儿……公主!”

香儿瞪了瞪眼睛:“人马都齐了?”

“诺!会齐奴隶营在内三万兵马,快马轻骑,只带三日之粮,辰时即可出发,三日后可到荡鹰山。”

“哦,还有小半个时辰。”香儿走上前来,掂起脚正了正雪夜的头盔。梦呓般的轻声道:“臭奴隶,真想不到能与你并肩御敌,真好!”

雪夜闪亮的眼睛盯着梳了男子发髻,银甲在身,全无脂粉色的香儿。拥香儿入怀,怜惜地抚着香儿的秀发:“香儿,辛苦你了。”

香儿靠上雪夜的胸膛,“一会儿就要誓师分头出发,我信你一定会救出舅舅,并不为他担心。只是,你再没有别话要给香儿说吗?”

雪夜渐渐粗的了呼吸,他猛然抬起头,将香儿的脑袋按在自己怀中。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呼吸平稳,“香儿,这场仗打完,我就求……王爷,将你嫁给我!”

香儿在他怀中僵直了身体,抬起头来,满脸是令人心疼的不安:“如果,王爷不愿意呢?”

雪夜眼神如梦,:“王爷……他会愿意!”

耳边忽然鼓号声声,声声催动征人,雪夜身体紧张地绷起。

香儿侧了头,长长羽睫忽闪着,唇边起了促狭的笑:“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啊?刚才我想了想,嫁给你有我能有什么好处?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

雪夜霍然笑出声来,粗糙的手托起香儿细致的下巴,正了脸色,誓言般一个字一个字地:“我,萧雪夜,一辈子只要慕容燕香一个女人!”

香儿一震,莹眸蒙了浓雾,她迎上雪夜的眼睛,决然道:“香儿,愿与萧雪夜同生共死!所以,你最好记住!好好的活着,一定好好的活着!君死香儿死!”

“香儿!”雪夜忍了将要涌出的泪。笑了一下,“谁说咱们要死?我还要你,”

他红了下脸,咬了咬唇,弯腰将嘴巴凑近香儿的耳朵,“我还要你,为我……为我。”吭吭哧哧,居然说不出来。

香儿却明白了,脸上染了胭脂红色,垂了头轻声地:“香儿,愿意为你生……许多小雪夜……许多!”

“香儿!”雪夜紧紧拥了下香儿。

“答应我,照顾燕香!”高秀峰嘶声的嘱托又闪在心中,雪夜仰了仰头在心中呼喊:“老爷,谢谢你将燕香托付给雪夜,雪夜绝不会放手!”

垂首看着香儿,眸中现出的莫明伤感明明白白印入香儿的眼睛。

香儿忽觉心中一绞,急急问道:“怎么啦?有事不许瞒我!”

雪夜眼神微散,紧紧拥住香儿,低声问:“香儿,你知道‘骨肉情深’是什么毒?”

“‘骨肉情深’?”香儿眉头猛然皱起:“此毒为千毒手所制。二十年前曾经毒人无数。我师傅穷数十年心力想找到救治之法,可是一无所获,为此抑郁。我师傅说这药凝了千毒手的仇恨,连他自己都无解药。好在这毒已经消失近二十年,你怎么会知?是又发现此毒了?”

“原来你并不能解?就是鬼手药师千毒手也不能?”雪夜困惑地闪现出高秀峰的话,“燕香的确能解我之毒,世间也只有她能解……”

“‘骨肉深情’,唯一的解法是‘骨肉情深’。”

身上一下被冷汗淋透。

“听师傅说‘骨肉深情’只有一个解法。”香儿叹了口气,:“以血换血。所以中了此毒的人,千毒手会坦言告知解法,以使中毒都及家人有所选择。”

“以至亲骨肉之血相换,方能使中毒者活命。而,换了此血之亲人,又将是一下个中毒者。”香儿苦笑,“就是说,骨肉两人之间,只能存一人。”

不祥的预感忽然刺入雪夜的胸口,眼前发黑,手脚冰冷。高大的身躯,打起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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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荡鹰山

—.

杀声漫天,孤独的高岗,北面重重叠叠的叛军将士,大海的波涛一样层层涌动,抽刀岂可断流?

南面是大宋排列整齐的密密兵马阵营。--最合适女生的飞天中文站!他们并不抢攻,以逸待劳,张网等待群羊驱虎。东是高峡西是湍急的赤水,萧远枫已经拼杀数日只余万余的军队面临凄凉绝境。

浩浩长风,呼啸着吹过高岗,染血的残破战旗猎猎飞扬。血腥的杀戮场,到处都是断臂残尸。

萧远枫静静地独立高岗,战袍金甲已被鲜血浸透。嘴唇干裂,卷曲的浓密铁髯也打了结,他眼神仍然凌厉,可他的脸色是病态的苍白。他右手执着仍然滴着鲜血的铁槊,铁槊在他的扶持下直插于地,一动不动。可只有他知道:现在不是他稳住铁槊,而是铁槊稳定了他的身体。五天的围困,一次次冲杀,他虽然挟威挑了大宋五位、永南王二位大将,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强弓之未。最可怕的是,他本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在进入伏击之前,忽然感觉出异常。

胸腹中先是莫明升起似水似火似冰样的蠕动,这不是属于自己气流的蠕动。类似中了盅毒,盅虫在体内慢慢的咬噬,并不疼痛,却让他有心碎般难过伤心的感觉。让他无端地儿女情长!竟然有与至亲生离死别的伤痛……几个人的面容在眼前晃动:父皇,看着他的眼神永远冰冷严厉带着厌弃的父皇,他以为从来没有喜欢过他这个儿子的父皇……可他听到父皇去世的消息却心痛如绞大口喷出血来。他这才知道自己多年来浴血奋百战功成,无意于皇储之位,心头在意的只是博得父亲一声夸奖一句认可。可倒头来,记忆中的仍然是父亲的冷漠。

因为父亲的冷漠,在内心深处才千万般宠溺自己的儿子?要将自己缺失的父亲补偿给自己的儿子?儿子,这个词在心头涌过时,悲哀的绞痛也同时弥漫了全身。

雪夜……为何你要在记忆中久久不退?不……是子健,子健,你跟着元宏我才能放心!他会,将你教导成才!父亲,这身体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已经给不了你父爱!不过父亲已经留书,给你一个名份!

是,雪夜!还是雪夜……风雪中舞槊的雪夜;横槊立马的雪夜;跪在他面前奉药的雪夜;浴血的身体在雪中悬垂的雪夜;被他痛打忍痛在血泊中跪直的雪夜……他说:“萧三叔,奴隶雪夜、萧十九,除了这个奴隶印记,没有什么不同。”“王爷,如果我是您的儿子,您会怜惜我吗?”

雪夜……胸口闷胀欲吐出血来,这才发现无数的黑线自胸腹间升起,淡淡的织了一张网,将他紧紧裹起。

这明白是中了毒。

是什么毒?什么人下的,他不知道。他心里冷冷地笑,他知道自己内功精湛,只要人未死,就可以运气将毒逼出来,何况他身上还有香儿不放心放在他身上的最后三粒“千转百回丹”此药非但可以疗伤,更可以解毒!

他强运内力,内息自各穴道内流转,并无阻碍,而黑线渐渐退去。毒素如泥牛入海,没有踪迹。可他知道,毒素未解。

三个人影又重叠出现,出现最多的……竟是还是,被他以为叛逆打得将死的奴隶雪夜!脑海中出现这三个人影时,黑线同时出现……

他这才知道:此毒连了人的心智,并不是一般毒药。将一颗“千转百回丹”咽下,气息间霍然通畅。他却知道,此毒未解!

不能声张!好在,如果不去思及那几个人,也无不适之感。多年的胃疾,在香儿日日监督服药之下,已经多时未犯,这样的身体,应该能为大魏最后一战!

明知中毒,而荡鹰山必去!元宏与他叔侄君臣策划了许久的对永南王父子分而奸之的计划即将实现,死也要死在荡鹰山!

意料之中,元天荡鹰山设伏。意料之外:定、相军没有出现,出现的是大宋军队!最不应该出错的环节出了差错。一招错,满盘皆输。

好在,如果他能在这里拖住萧元天,拖住大宋主力,那么元宏缴灭萧远澜之战,应该无虑。待时机成熟,他可杀出重围,与元天会兵,再图保国之举。

可三天前,力战中忽然心痛如绞,让他差点滚落马下。与往日胃疾发作不同,他知道是毒发。击退了几个敌人,间隙间服了一粒灵药,才将毒压了下来。

可那次毒发之后,每每用力便会腹痛如绞。但,不能让将士们看到他已经中毒,他强忍着痛苦直直立在这山岗之上。

“王爷,您喝口水。”自出虎牢后就调到自己身边历练的李胜两个儿子双双站在自己身后。两兄弟一个肩上还插着半截利箭,一个护胸铁甲破碎,翻卷的刀痕,从肩钾到胸口。

萧远枫接过水来,只润了润干裂的唇:“去裹伤,准备再战!”

“王爷……”老大李忠接了水,“已经五天了,说好的定相大军为什么不到?大宋军队为什么会从天而降?”

“……”萧远枫眺望远处烟火,内心的疑惑刀锋般的又在胸中绞动:大宋军到,定是因为他们破了平阳关!平阳关守将公孙傲,干练诚持重,久经战阵。平阳关一夫当关,万夫难攻,怎么会让宋军轻易得手?定有蹊跷!平阳关一破,夏州运至前线的粮草将尽落宋军之手……而定相合围兵马居然逾期未至!

“王爷,”年纪小的李烈性子急:“大帅,是不是内奸偿未除去?看来萧统领压根就是被冤枉的!”

雪夜……胸口又涌上难以忍受的疼痛,只得屏了呼吸,冷汗在额头滚落。

“王爷,我们兄弟乍听是萧统领勾结永南王才使我父亲惨死,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断!可是,细想我们与他并肩作战的点点滴滴。王爷,我宁可相信我自己是奸细出卖父亲,也不相信萧将军他是,会跟永南王勾结的人!”李忠握紧了拳头,染着血污的小脸胀得通红。

“王爷,脱离围之后,请您彻查内奸!”

雪夜……香儿信你,守德信你,皇上信你,连遭遇父亲惨死的李家兄弟都相信你是被冤枉的,可偏偏是我……不是没有被人背叛过,可从来没有如此的愤怒。你又一次差点被我……活活打死!

口中血腥弥漫,他用力吞下一口血水。

内奸……闭了眼睛,真的想立刻死去!如果他,他以世子之位,假传他的指令,调走定相军队,骗开隘口……不能相信!可是,明明出现这许多的异常。萧远枫如果他不是你的儿子你是不是早就应该疑他?你是,有意给了他一次机会吗?因为你的护犊,要让大魏付出惨重代价吗?不,是谁也不应该是他!他是我的儿子啊,如果背叛萧远枫,背叛大魏的是我萧远枫的儿子……眼前黑了又黑。

为什么,不真的是那个奴隶雪夜背叛,而是儿子?不,雪夜……只因为你是个奴隶,萧远枫便要一次次质疑你的忠义,一次次的让你面临死地吗?如果阻了粮道是你,那么你是日日在生死线上游走。而我萧远枫,对你从来都只有苛责……元宏说萧某是因为内心一直对奴隶心怀偏见,才践踏轻视你的忠义才华,真是如此吗?你为何不恨?!雪夜!如果你在……天地旋转,一缕紫黑的鲜血终于沿着嘴角滑落。他握紧了铁槊,铁槊又向坚硬的山石下扎下一节。

他稳了稳气血,冷场道:“去歇会,还有硬仗要打。”

李忠站在萧远枫背后,看不到他异样的苍白脸色,紫黑唇色,他看了李烈一眼,双双拜倒在地:“王爷,已经等了五天,定相军队不会来了,我等请王爷现在突围!”

“王爷,已经找了几个身材与您相似之将士,大家都愿意为王爷死!”

“王爷,我兄弟与他们一同穿与您相似的衣甲,四面杀出。您换了衣服,借机出围!”

五天了,元天那里应该尘埃落定,是时候应该突出重围。活着,才能知道真相!萧远枫仰天看了看正午眩目的阳光,一声长叹:“去准备吧。”

李家兄弟退下,萧远枫终于不支坐在地下,盘了膝盖。伸手入怀,拿出一个瓷瓶,将最后的一粒“千转百回丹”送入口中。六日之内,服用三粒“千转百还丹”在萧远枫是绝无仅有。可他知道,三粒灵药也只是晢压住毒发。他压下纷乱的心思调理气血,将一丝丝混乱的毒气逼入气海,让自己巨大的内息暂时克制住它们。

一会儿,药力与内力共同发力,胸口通畅许多,气血畅行,毒素又被暂时压住。一定要趁机杀出重围!

他刚刚睁开眼睛,就听到山岗之下有人大声呼叫:

“四叔,你名为大魏忠义王爷,却是非不分,挑唆皇帝乱我大魏。四叔,你如果想让大魏太平,就此降了吧。”

元天小儿!萧远枫一跃而起。

“受降!受降!受降!”无数的铁盾筑起滚滚铁流,向山头涌了过来。

铁盾浪涛似卷开一条路,从中冲出一匹白马来,马上少年白马银戢,绣了火麒麟的玄色披风宛如旗帜迎风招展。他抬眼望着高岗,大声喊道:“四叔!受降吧。不然小侄只得为大魏灭了你这奸王!”

“无耻反贼!”萧远枫怒火中烧,:“带我马来!”

“大帅,我等已经准备完毕,将分路击出。请大帅换衣脱围!”李忠李烈急道。

“多日战阵,未与萧元天正面冲突。今日,他既阵前挑战,只要取了他的头颅,就可收了梁州军卒之心!都给本帅打起精神,迎战萧远天!”萧远枫威风凛凛,厉声命令。

片刻间,兵马整萧,全部士卒都征衣血染、铁甲破碎、刀枪卷刃,没有人身上没有带伤,没有人脸上不带着疲倦。可,排在那儿,用力挺直了脊背,就是一堵堵难以逾越的铜墙铁壁。

铁流分开,萧远枫匹马迎向萧元天。

到离元天数丈立马,厉目如刀,凝向元天。元天下意识地握紧长戟全身进入戒备。萧远枫目光只是对他一扫,便抖手将闪着寒光的铁槊指向元天后面的大军,横眉立目,高声呼喝:“梁州将士们!你们也是大魏军卒,大魏子民!这等父子为一己之私乘国难举兵,本已罪不可恕。而今,他们身为大魏皇室子孙,竟与外寇联兵!任你们的家园沦入战火,任你们的父母妻子无家可归!尔等都是我大魏堂堂男儿,磊落壮士,就甘愿听任他们父子摆布,助这等旷世奇奸荼毒家国?!”

声音挟着内力如惊雷滚过整个战场,劈进人心,铁盾围起的长城起了波澜,有了破绽裂缝。

—.

父子会杀场

萧元天大惊,挥动长戟,指向萧远枫:“贼王住口!分明是你纵容皇帝乱祖宗法度,致使百姓离心,才使大宋有隙进兵。恨我父起兵太晚,才使得局面如此!我父维祖宗法度,为大魏讨伐无道,仍受命于天!至于大宋那边。待收拾了你这贼王,大宋自会退兵,百姓自会安居乐业!”

萧远枫眼眸如霜:“你父子出卖了大魏什么?河南之地?”

“哈哈……出卖?”元天嘲笑地看着萧远枫:“何必说得如此难听?河南,本就属于大宋,子民也属于大宋,早不安于我大魏统辖,我父亲等待之以义,还了大宋换我国泰民安有何不可?”

怒气攻上心头,萧远枫觉胸腹间血气翻腾。必需趁毒发间歇,斩了元天!

他怒吼一声策马上冲向元天,铁槊挟着凌厉的杀气扑向元天。

元天立目横戢,带动跨下白龙马,暴雨般地向萧远枫卷了过去。

槊戢相交,响声震耳,阳光下火光四溅。萧远枫手一抖,脸上霍现肌肉扭曲痛苦到狰狞。一个回合之后,战马错开。

萧元天稳住有些发抖的胳膊,脸上现出微笑。他立马回头:“萧远枫,你曾号称大魏第一勇士,可惜老矣!今天,看我萧元天斩取你人头!”

纵马冲上。

萧远枫方才用力之下,腹痛难当,差点喷出一口血来,知妄动真力摧动毒发。可,死也要斩了元天!他咬破舌尖,点上胸口五处大穴,回马又向萧元天杀了过去。

一槊挑去,元天迎上,手臂发麻,长戟差点脱手飞出。元天回马避开,看到了萧远枫火红的眼睛,大吃一惊。:“三叔,你竟然逼出护体罡气?可知……”

“是,会很快力竭,但在我力竭之前,将先斩你于马下!”萧远枫冷静如山,挥槊又欲冲过去。

“慢着,三叔。”元天好整以暇地将长戟横在马上。“你知道小侄这何到今日才与你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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