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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与子同车初次现峥嵘.66

作者:姬晓语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8

那人在离他不远处站住,既不上前也不退后,他能感知那人的一双眼睛在审视着他。他心底冷笑,眼睛微微张开,脸上作出万分痛苦的表情,身体向下滑去:“求您,给我……饿!我要……死了!”

他看出那人是个影卫,全身裹在他们的影士服中,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人的腰上别着一把刀,看来是把快刀。太好了!天助我也。那人上前弯下了腰,向他身体抓过来。电光石火间,他的镣铐蛇信般出手,

镣铐如他设想的那样准确地锁上了来人脖子,他似乎已经听到了喉节破碎的声音。而在此人将倒地的同时,腰间的刀就会被他抓在手中,他会用它砍碎铁链!

他几乎激动兴奋地等待这一刻的到来……雪夜,终于可以脱围告知王爷真相,见证你父子团圆!

他用力收紧铁链,然而那人虽然弯着腰,却一动不动,没有丝毫窒息倒下来的意思。他也没有听到喉节破碎的声音。他大吃一惊,抬眼看过去,那人的两根手指正拦在喉节之下。一双眼睛看着他发出灼灼光芒。“守德……哥”那人沙哑的声音让守德手一松,身体真的软倒下去。

“守德哥!”来人正是雪夜,他心疼地扶住守德。钢刀出手,内力运于刀刃,几下为他除了满身的桎梏,最后哆嗦着手,小心地将穿进锁骨的铁链取了出来。鲜血又从肩胛流出。

晕暗的灯火下,守德的衣服早被皮鞭撕成碎片,他近乎赤、裸的身上满是狰狞的伤口,肩胛上的两个血洞更是触目惊心。“守德哥!”雪夜声音颤抖哽咽。

“他妈的你……心疼了?臭小子,都是为了你!”守德伸出肮脏血污的大手,撕住雪夜的衣领。“臭小子,放着世子不当,要当奴隶。害你自己不说,你看看,我这样玉树临风的美将军被你害成什么样了!我这处子般的皮肤在战场上都不曾伤到,现在可好,难看的跟你一样,让我怎么娶老婆?”

“守德哥!”雪夜禁不住笑了一下。眼泪却止不住要流下来。

“别,我可不德你这磨讥小媳妇样。快救我出去吧,回头得好好的补偿我!”守德在雪夜头上弹了个响栗。

雪夜身体明显地一滞,他快速别过脸去。

“喂,怎么了?我手上没这么大力吧?”守德正想搬过雪夜的肩膀,雪夜已经绕到他身后,一套衣服从背后扔了过来,“守德……哥,先着裤、靴,我给你处理伤口!”

听得出雪夜声音中明显的颤抖,守德只以为是为自己伤心。心中暖暖的受用,却未见雪夜轻轻弯了腰,额上的冷汗湿了面巾,毒性又一次发作。他咬牙忍了痛,抬手服了一粒香儿给他备的止疼疗伤药丸。偏偏守德嘴上不停:“喂,雪夜,你怎么会来?王爷在哪里?喂,怎么不问问我怎么会知道你的身份?本将军聪明绝顶吧?喂,你认了王爷没有啊?现在战事如何?”

雪夜屏着呼吸不敢让守德听出他的不适来,哪里敢说话。哆嗦着手气恼地将一粒药丸塞进进守德口中,总算暂时堵了他的嘴。随后,抑制住手指的颤动,麻利的为守德上药扎紧了伤处,帮守德穿好了衣服,一把拽起了守德。

守德好容易站起,脚下一个踉跄着点摔在地上。雪夜回过身来,用力调整了呼吸,应该是药丸发挥作用,疼痛减了许多,他咬紧了牙,伏下身子,将守德负在肩头。飞也似的离开地牢。终于看到星空,星光灿烂的星空。终于活着见到了星空!守德激动地想哭,将下巴狠狠地搁在身下宽宽的肩膀上。

守德近乎享受地伏在雪夜的肩头,看他背着自己左转右转,转入一个山洞,又转了出去。

这是一条山谷,雪夜将守德放下,打了个口号。密林中一匹马不知从何处冒出,飞奔而来,亲热地与舔雪夜的脸。顺便也舔了舔守德的脸。“轻云!”守德兴奋的两眼冒光:“轻云被公主带去了邺城……你已经见到香儿了?”

“是,我见过香儿,也见过……王爷!”雪夜垂了眸。

“你,认了父了?”守德紧张激动地看着雪夜。

雪夜别过了头。“守德哥,请上马,轻云会带你离开这片林子……”

“喂,怎么回事,听起来你要与我分道扬镳?”守德搬过雪夜的肩膀。“到底认父没有?”

“……没有!”

“怎么?我的天,你别告诉我那艳阳还是世子?”

“艳阳,已经不会危害……我父亲!”雪夜转过脸来,眼睛在星光在也星辰:“守德哥,现在,大宋已经退兵;萧元天已死,永南王即将兵败……下面,皇上就应该着手对付坞堡了。首当其中,便是与夏凉王有勾结的万夏坞。”

“对付万夏坞?”守德皱了皱眉毛,心里一动,搬了雪夜的肩膀,牢牢盯着他的眼睛:“你,想要在这个时候保护你母亲?你现在不认父还是为了你母亲?雪夜,你母亲这样对你,你疯了吗?”

雪夜的眼睛露出无比的悲凉与痛苦,“守德哥,你知我为何要甘心为奴吗?”

守德身体一震,揭开雪夜的面巾,手指抚上雪夜刀刻般的脸,“我……知道:你是想消除你母亲对王爷的仇恨……我还知道,你发过誓要一生为奴,以血还债!你怎么不想想可能吗?你付出了如此多可消了你母亲半点仇恨?我的……雪夜世子!英明一世的夏凉王爷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儿子!”

雪夜在笑,在夜色下悲哀凄凉地笑:“守德哥,你知我的心愿,在这个时候,我希望能劝母亲解散坞堡,好好的过她下半辈子。”

“所以,你要我走?”守德叹息一声:“可是我绝不能走!”

“你必需要走!”

“傻雪夜,世子!于公,你夏凉王世子,是赵守德的主子,守德怎么可能知你在险地而不顾?于私,雪夜,你当我是朋友是兄弟是吗?”

“我怎么可能弃兄弟义气自己一个人走?”

“守德哥!”两个男人的手紧紧交握。

“可是,守德,你觉得你现在能帮我什么吗?”雪夜上下打量着守德,眼睛里有了笑意。

“我……”的确,连上马的力气都不一定有。“对,我是不能帮你。要是我可以要求你与我一起离开。那个银月公主,丧心病狂。她什么事做不出来?她会好好听你的话?她会……我的天,想想我都觉得害怕。”守德打了个寒战。

“……”

“雪夜……世子!明不明白:王爷知道真相,会伤心会痛苦!他会恨你母亲!”

“……”

“你这样不珍惜自己,又将香儿至于何地?雪夜,世子!你清醒一点!”

“香儿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她……没有反对我,来这里,她明白我的心……”雪夜的眼中现出凄迷雾色:“守德哥,我母亲!她恨我,可是……她心里,从来没有真正想要,她的儿子死!真的是这样,多少次,雪夜要死的时候,她都会救……她真的是不忍心让儿子死……真的!……所以,这次,雪夜一定要试试!否则,死不瞑目!”

“呸呸!什么死呀活的。”守德摸了摸鼻子:“也不急在一时吧?我去调动兵马,大兵压境,你再去与她谈判。不管怎么样,你不能再出一点事!”

“赵守德,你当我是夏凉王世子吗?”雪夜的声音里霍然现出急燥。

“嗯?当然,怎么,现在就想给我摆谱啦?”

“是!夏凉王世子不可以因私费公!所以,我命你赶至梁州。梅风寨的兄弟们明日在梁州太安塔集结。你,带了他们返回万夏坞……这里是万夏坞密道分布图,如果你赶到万夏坞万夏坞还未表示向朝廷投诚,你们可按密道从这里避过万夏坞高墙壕沟直入万夏坞。”雪夜手指微微颤抖,心中默念,老爷,当年你背着母亲,带雪夜巡视坞堡各处密道。雪夜因此熟悉暗庄所有密道!是你有意助雪夜吗?你在天之灵,保佑雪夜救出坞堡无辜众人,救出母亲!

如果能带了人快快赶回来……守德正了脸色,接雪夜递过来的纸卷。“那么,我最快也要到后天才能赶到,你会在什么地方?”

“我希望你能刀不血刃接了万夏坞。这里的萌户都是安份百姓,只要他们明白投诚能过上好日子,自然会降。”

“也就两天时间,你还怕我出了事?”雪夜居然眨眨眼睛,守德从没看到他做出过这样调皮的样子,一时愕然。

“快去吧,守德哥。早点赶回来!”

守德欲上马,又不放心地盯着雪夜:“雪夜、世子!你一定要学会讨好人……讨好你母亲,学着巧言令色行不行啊?说不通的话,就尽量拖时间,不要让自己再受罪……一定要等我!”

雪夜亮晶晶的眼睛疑注守德,忽然用尽全力地抱住守德:“守德哥!”

“喂!”守德眼睛里**辣的:“不是生离死别吧!”

“守德哥,雪夜的身世,你万万不能说给别人。务必要先见见香儿!”

“还有,拜托你……照顾香儿!”

“什么……意思?”

“见到香儿自知!”话音未落,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守德托上马背,雪夜轻轻拍了下轻云:“轻云,听话,带他走!”轻云围着雪夜转了半个圈,轻嘶一声,飞奔而去。

守德在马上频频回头,终于不见。雪夜看着守德渐行渐远的背影,轻轻的笑了笑:“永永远不会再见了,守德……哥!”

忽然,压抑了许久的胸腹剧痛猛烈爆发出来。雪夜弯腰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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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奴隶将军之《锁青山》

虐男主,BG正常言情。

与雪夜类似的身份,不一样的性格,不一样的遭遇。相同的仍是忠义善良本色。

何堪母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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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感受着撕裂肺腑的疼痛,他跪在地上,将手指狠狠扣进石缝中,等待剧痛的过去。三天一次发做,三次后疼痛一日死去,正好十天。十九日晚发作过一次,使他翻倒在路边误了行程。今天廿十二日夜是第二次……好疼!与寻常熬刑的皮肉骨伤不同,痛在肺腑之中,让他无法忍受!父亲,毒发时也这样疼过!那时父亲被围雁荡山,那时父亲还要身先示卒,冲锋陷阵!心被击成块块碎片,父亲,儿子对不起您!害您受过这样的疼痛!好在……现在有香儿照顾您,还有……子健!过不了多少,父亲与……子健就能会面!父亲会喜欢子健,一定会,喜欢子健!

雪夜,你,算计母亲,不守诺言……死后会下地狱!地狱也是如此疼法么?父亲,他永不会知道……他会想起雪夜吗?有子健在的日子里父亲会,偶尔地想起有一个叫雪夜的奴隶吗?心绞得生痛,他用力抽了自己一个嘴巴:雪夜,你该死!父亲喜欢子健,你应该高兴!你竟然嫉妒你亲弟弟吗?弟弟,他会伏在父亲膝上,父亲会抚摸他的头,他的脸,他受伤了,父亲会问他疼不疼,还会亲手给他敷药……父亲亲手敷药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弟弟会陪着父亲回到王府,那是弟弟与父亲的家。雪夜的家在哪里?母亲的坞堡,父亲的王府……雪夜一直都想有个家啊……不,雪夜是奴隶不配有家……不,香儿……她要给雪夜一个家……她一直要给雪夜一个家……家里还有许多的孩子……香儿,雪夜对不起你!雪夜不配乞求来世,与你在一起!只求你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香儿……父亲……嘴角,紫黑的血流出……不要紧,第一次发作两个时辰就过去了,这一次,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吧,再有一个时辰就熬过去,熬过去就可以去见到母亲。

母亲……身体不由的颤抖,儿子这身血肉真的就让您这样厌恶?你生儿子的时候是十九年前的今夜,电闪雷鸣,父亲在雨地里站了一夜,而您……生儿子会是如何的疼痛?而今夜,星光如此灿烂!

不……那不是星光,是耀眼的闪电!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狂风在愤怒的咆哮,暴风如冰雹砸在身上。

雪夜伏在地上,惊诧地张目凝视着天空。原来,刚才晕死过去,是暴雨浇醒了他。不知道是什么时辰,胸腹闷痛仍在,却不再强烈,第二次毒发应该已经熬了过去。是去见母亲的时候了。

他艰难地爬了起来,辨了辨方向,向坞堡走去。

他不能再走暗道,他要明明白白正大光明地来见母亲!他顺利地接近坞堡高墙。在如柱倾泄的暴雨中,他身体预先感知了危险的临近,他停止了脚步。一道雷电闪过,他看到女墙之上无数闪闪的箭芒。

他轻轻笑了笑:母亲,就让儿子将这身血肉还您!

他气沉丹田,略带沙哑的声音合着雷声远远地传开:“我是萧雪夜,有要事求见坞主!”

城上箭锋未减,过了片刻,堡门打开,数百个堡丁训练有素地分列两排,钢刀闪闪,如临大敌。

雪夜双臂从容交合前伸:“过来,带我去见坞主!”

没有人上前。

他仰天长笑,笑声在滚滚的雷声中豪迈而苍凉,竟比惊雷更摄人魂魄。

“没有人敢带雪夜去见坞主吗?雪夜自己去!”

他在大步向前迈步,前方堡丁影卫向下意识向后退。

“哈哈哈……”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冒了出来。

雪夜眉心一跳。

“这是谁啊?天那,天那……果然是你这贱奴啊!不记得在坞堡你是什么东西了吗?还敢挺着胸脯子说话?”

刘保义!

雪夜攥紧拳头,再次举步向前,刘保义退了一步。

“贱奴,站住!女墙上弓弩手是老爷亲手调、教出的,你敢再上前一步,教你万箭穿心!”

雪夜停止了脚步。

“哈哈哈……”刘堡义得意地仰头大笑:“小贱奴,你也知道你就是那么个奴畜,就向畜牲那样,爬进……”

话声未落,只觉脖子一凉,雪夜已经面对面站在他面前,坚定如石的手中握着刀架上了他的脖子。刘保义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无法置信的张大眼睛。

雪夜冷笑:“刘管事忘了雪夜习惯挟持人质,你站得离雪夜这么近,理当小心!现在,带我去见坞主!”

“小贱畜,真的是你?!”一声轻轻的叫声,惊雷一样震响在雪夜耳畔。他身体霍然僵直,凝眸看过去。

坞堡门口,母亲在风雨中策马徐徐缓步而来。

桃花马,胭脂剑,晕暗的风雨灯下看不清母亲的面容,但那绝世的风姿的确是属于母亲。

母亲冒雨而来,是为了……雪夜?

电光又是一闪,母亲眼中的惊讶、怨恨……还有欣喜印入雪夜眼中。他手中的刀随着轰隆隆的雷声落地。

“主子,您靠后!小心这贱奴挟持您!”银月身后的夏归雁大声的提醒。

银月目不转睛的地看着雪夜,她没有后退,她一点也不担心雪夜会挟持他。在风雨中,她看到雪夜规规矩矩地跪了下来,以最卑微的五体投地姿态,额头深深地抵在泥水中。又一道闪电劈开黑暗,雪夜全身发着抖,“雪夜……见过……主人!”

银月低着头,雨滴滴在脸上,湿漉漉的一片,又见小孽畜卑微地伏在地上,叫她……主人!晃然如隔世。

“主子,快快打死……绑紧他,免得他后悔作乱!”

银月垂着头,一言不发。

“坞主!您瞧见了吧,这贱奴不再是去年离开咱们坞堡时的贱奴了。他竟敢挟持属下,他还有什么事不敢做?赵守德是他放走的!属下先废了他。”刘保义举起了钢刀。

“慢!”银月银牙咬得双腮鼓胀。“是你放了赵守德?”

“……是!”

“主上,他是铁了心要毁了坞堡啊毁了您啊!”夏归雁尖叫着。

“坞主,趁现在有弓驽对着他……”刘守义哆哆嗦嗦。

“小贱畜,过来侍候本宫下马!”银月忽然柔和了声音。

雪夜全身一震,膝行至母亲马前,爬成标准的马凳。熟悉的踩踏感觉,似与一年前没什么不同。母亲踩着他的背下了马,站在他的头前。母亲只穿了木屐,如霜的雪足在雨中泛着白玉的光芒。雪夜瑟缩了一下……母亲,会冷!

他能感知母亲冰冷的眸子盯在他的背上,他用力抑制住心头的紧张,跪直了身子,挂满了泥水的乌睫阵颤着展示着他的不安,“……主人,这里雨大,请主人返回思院。下奴有要事禀告。请容下奴单独呈禀主人!”语调沙哑而坚决。

“要事?除了你这小贱奴不守誓言,背主求荣还有什么要事?”银月抬起木屐轻贱地踢踢雪夜的膝,冷冷地笑。

“……主人,容下奴单独与……主人说话,事后任凭发落。”雪夜低伏在地。

“站起来!”银月忽然大喝。

雪夜一个激凌,站了起来,身体摇晃了一下,才站直。他霍然发现,他站起来,比母亲高大的多,他要俯视母亲,他惶恐地欲躬下腰垂了头。还未等他行动,寒光迫睫而来,是母亲拔了出了随身携带的宝匕!雪夜清楚地看到寒光是向他的肩胛刺过来。母亲不是想杀儿子……是责罚儿子是……怕儿子会反抗而重伤儿子……母亲可以赐儿子雨露阳光,也可以赐儿子雷霆风暴……雪夜你——应该承受!而且,那是父亲送给母亲的匕首!他反而挺直了脊背,让肩膀迎向利刃。两个肩胛被洞穿的同时,心仿佛也被匕首刺透。

银月没有看雪夜肩胛流出被雨水冲淡的鲜血,没有看雪夜凄楚、痛苦的眼眸,雷电闪过,她垂头盯着玉手中宝匕上一滴鲜血滑落。她身体一晃,猛然转了身。身子却摇摇欲坠。

“主上,病又发了?”夏归雁扶了银月:“这几个月您这身子总是好不利落。听到赵守德跑了,您不让追倒罢了,怎么还要急急地骑了马过来?快回去歇着吧,这小贱奴让保义去发落。这贱奴是要毁了咱坞堡啊,您还要想想怎么个善后……”

母亲,生了病!雪夜手捂上肩膀。母亲,儿子,真的是要毁了坞堡!艳阳被软禁,香儿严令封锁,母亲,应该不知道艳阳出事。前线战局没有传过来,母亲不知危险的临近。母亲……是儿子对不住您!雪夜站不住脚,身体高大的摔倒在泥水中。

“将他……穿了铁链,赶到回思院!本宫要亲自审问。”银月咬紧牙关,凌厉眸子扫向夏归雁。

雪夜震颤了一下,一道闪电照亮了刘保义脸上兴奋之极的狞笑。

挟着寒气,带着风雨,银月回到回思院。泡了怯寒热水药浴、饮了安神姜汤去了身上寒气,才算不再哆嗦颤抖。莫思莫忘为她更换轻丝夹衣,擦干头发,让她舒服地躺在长榻之上。

两个小丫头伏在榻边轻轻捶打她的腰腿,一名丫头在榻边安了暖炉。归雁捧了白玉茶盏过来。窗下焚着龙涎香。一切都没有改变,一如一年前小孽畜未出坞堡的时候。

窗帘半卷,在这个位置,她可以清楚地看见院中那棵高大的梧桐树。

雪夜被高高吊起在那棵已经开始飘零秋叶的梧桐树下,脚下悬着沉重的石锁。闪电过后,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身上道道新鲜狰狞的血口。

这一切与一年前也没什么不同。

可是,真的是不同吗?

银月轻轻闭了闭眼睛。

归途坐了软轿,遮蔽了风雨,也遮蔽了视线。却挡不住雷电入耳、鞭声入耳、铁链铛铛入耳。她知道刘保义一如一年前,如同驱赶畜牲一样驱赶着小孽畜。小孽畜……真的背叛了她!坞堡或许会因这个小孽畜陷于万劫不复境地,打死也是应该!她应该愤怒,可疲倦地靠在轿壁上,苍白的手指攥了又攥,却找不到原有的愤怒。下轿时却只是冷冷的吩咐先将小贱奴吊起来,等她亲自发落。

回思院,梧桐树,树下受刑的孽畜,自己依然公主般锦秀典雅的生活……

可是,她知道,真的是不同了。

曾经那般的烈性与刚强的心却如此的疲倦,隐隐的疼痛……都是为什么?

与永南王联手,知大宋兵锋正紧,知完全有可能颠覆大魏,尤其是知离间计成,那个小孽畜被萧远枫打得骨断吐血,最后死于牢狱之中!多年的计划虽然不完美,但毕竟实现!只需在恰当的时候……这个恰当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她甚至都没有多想,她想得只是将孽畜是他亲身儿子的事告知他……其实也不用告知,十年前就给他备好了一份小小的礼物。只要在恰当的时机让他见到礼物!他自然会知道:谁才是他真正的儿子!

而这个儿子,他虽然以奴隶畜之。但她知道:一切都如她预想的一样,这个小孽畜得到了他真心的喜欢!他甚至于比她想像的还要喜欢他!这一切,都太完美了!

她曾经无数次设想他从沮丧到痛苦他到疯狂!到生不如死!最后他自己结果自己的性命!这报复之之法是如此的完美,她每当想到这结果都忍不住要大笑。她靠这个结果支持了一年又一年。小夜,如此为你复仇,如此为自己受到的沾污与屈辱复仇,应该可以告慰你在天之灵了吧?

可是,为何那天听到料想中的消息,她却没有料想中那么开心,那么激动?不,应该是太开心,太激动。怒则伤肝,喜则伤心。在开心激动的时候,伤了心脉。那天,在欢喜的同时,她感受着一根冰针深深地,深深地刺入心中,疼得她喘不过气,她竟然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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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母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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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听到雪夜身死,她竟然晕了过去。--最合适女生的飞天中文站!

她知道自己应该振作起来,策划下一步行动——寻找机会给萧远枫致命一击。内忧外患,萧远枫在为战阵之事禅思竭虑。在艳阳不能独当一面而他却必需要给艳阳予重任,在他亲自将艳阳扶上位置的时候,在他面对强敌,疲于奔命……在最生死存亡的决战之时,他的内心将格外怀念那个给他消了北方隐患,可以为他分忧的历劫金刚……这个时候,将是最好的时机!大仇报,大魏亡……可她却是那样的空茫,如同胸口被掏了个大洞,冷风从洞中直透心脏,悲凉的感觉一阵阵弥漫过她的全身。

“主人……雪夜有要事……”风雨中传来雪夜断断继续的声音。银月一下睁开眼睛。

“公主,今日你也乏了,你身子不好,就不要熬着啦,喝杯茶早些睡。”归雁挥了挥手退了左丫头,坐在银月榻边。

银月眼神空茫,一言不发。

“公主,必竟事大,关系坞堡安危。那贱……雪夜先是为萧狗为他们大魏抗您的命令,挡了柔然。您可是为了咱们大夏,大义灭亲。咱们惨死的老皇爷先皇在天之灵不知该有多少高兴。可偏偏他命大,没死,让个皇甫蒿给救了……”

是的,得知小贱奴未死,皇甫背叛,一切的谋划都暂时空谈。她呆呆地跪在父皇母后灵前,没有眼泪……

夏归雁、刘保义咬着牙一唱一和的声音在耳边响着。是的,她赫连银月是大夏的护国公主!苟活性命是为了家国深仇!但,近廿十前的谋划被皇甫轻轻一击而败……赫连银月大夏王族容不得背叛!

皇甫死了……他该死,可为何,心,从此失去了依靠……

银月闭上眼睛,指尖在薄被下慢慢用力掐住自己的掌心,羽睫轻颤。

“公主,皇甫背叛了大夏背叛了您,他该死!现在……”

银月羽睫一闪,凌厉的目光疑向夏归雁。夏归雁瑟缩了一下,直了直背:“公主,背叛大夏的,杀无赦。这是您定的规矩,你是大夏的护国公主啊,归雁这条命早就给你为了大夏万死不辞了。当然,如果公主不再想复国不想复仇,全当归雁没说……”

“说!”

“公主,这贱奴……艳阳来的信说是他破了射雁堡,在粮道上的也是他。如果不是他,大魏早就亡国了吧?你多年的心愿可以实现,大夏的列祖列宗也可以瞑目了。可这贱……雪夜摆明了是向着萧狗了与您与咱们大夏作对了。他这么背叛您,咱们谋划了多少年的复国大业啊,竟然让他给毁了。让大夏祖宗们心里何安?这次他独身闯时坞堡,能安着什么好心?就是为了毁了咱们坞堡才来的,您没瞧出来吗?他效忠的人不是您同,是萧狗!这么多年,你劳心费力的,为萧狗养了只咬人的老虎,把咱们自个给咬了。我明白你的心,必竟是……你如果狠不下心来,让守义先审审?”夏归雁低声地说,脸在灯光映照下阴影重重。

“哼哼……”银月冷笑两声,脸上现出一片萧杀之气:“依你,不用皮鞭了,省得到我手里就是个说不出话来的死人,用嗜血针!”

“是!”夏归雁眼里闪动着残忍与得意。

雨已经停止,天空现出鱼肚白色。雪夜被雨打湿的乌发乱垂在脸侧,光洁苍白的额头与挺直的鼻梁、抿成一条坚毅直线的嘴唇,都让刘保义无比的兴奋。小贱畜,小羊羔,转了一圈,你终于还是落在我心里了。

大半年没有在这具身体上刻下印记了,挥洒着鞭子看血花飞溅的感觉简直魂牵梦萦地让人怀念!这大半年没见,小贱畜这身体这骨骼发育的更加燎人!让他在老婆身上在女人身上从来没有膨胀的那物儿,从手里的鞭子又在小贱畜身体上烙下印子的时候起,就鼓胀支楞了起来,再也消不下去。

小贱畜的上衣被他故意打碎成片,早被风雨从身上褪了下去。那一条条的血印翻卷着肉芽子,印在疤痕密布而又强健绷紧隆起的块块跳动的肌肉上,竟是那么的耐看!刘保义“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口水。

夏归雁这个时候走了出来,

她用明查秋毫,洞若观火的眼神冷冷地瞥了刘保义一眼。刘保义几乎有些尴尬地垂了垂头。夏归雁怨怼的眼睛凝向雪夜:“公主有令……”

她看到雪夜低垂的眼眸忽然抬了起来,牵动肩胛洞穿的铁链,他猛然抽搐一下,还是将满怀期待渴望的目光投向夏归雁。

夏归雁得意地笑了,她懒洋洋的张开大嘴打了个哈欠。“公主吩咐了,让这小贱奴——再尝尝嗜血针!”

雪夜眼神大睁了一下,眼神一下暗淡。片刻后,他抬眸凝向回思堂,枉顾肩胛在铁链磨擦下鲜血滴淌,用力挣扎:“主人……雪夜有……要事,只能回您!”

夏归雁咬牙切齿,跳上前拽住垂在雪夜腰下的肩胛铁链,拼命拉动。铁链在雪夜肩胛上快速穿行,雪夜全身抽得蜷缩,沉重的石锁被他赤、裸的双足挣扎摇动,他将一声冲口而出的嚎叫咽在喉间,咬紧牙关,头重重的垂下。

“保义看你的了,撬开这奴畜的嘴,听听他来做什么!谁让他是狗眼看人贱畜!”夏归雁万分厌恶地扔下铁链,拍了拍手走开。

疼痛,熟悉的疼痛。在疼痛中晕迷,在更强烈的疼痛中醒来。儿时最始的记忆,是印在骨髓中的疼痛,周而复始……母亲,儿子会疼,儿子怕疼,儿子真的怕疼啊!记忆中最初的渴望,是有一天不会再疼……九岁那年,不敢渴望不会疼痛,只期望疼痛过后,母亲的恨,终会消失……雪夜,你是知道的,你的血,你的疼换不回母亲的宽恕……可,没有选择。血肉还母,死也可以瞑目了吧。

“疼!”燃烧的炼狱,着火的胸膛!雪夜“唔!”发出一声压抑的嚎叫醒了过来。

他霍然发现,自己左胸残破的**正中,插着一枚红色的嗜血针,闪着妖异的光芒。

刘保义手中还捏着一枚嗜血针,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雪夜,亵猥的笑。他掂起脚,压低了声音:“醒了嘛,小贱畜,好好感觉这妙不可言的针插入你这妙不可言身体……嘻嘻,这妙不可言地方的滋味……哈哈……”

刘守义一下收了笑,手一扬,嗜血针□了雪夜右胸膛仅剩半个的**正中。疼痛,更多的是羞辱让雪夜着火的怒目一下射向刘保义。刘保义在雪夜冰焰般的目光下瑟缩了一下,开始狞笑:“怎么啦,小贱畜,感觉怎么样?呵呵,是不是妙不可言?只要你想要……这妙不可言……爷可以心疼心疼你……”

雪夜瞪目欲裂。

刘保义捻动嗜血针,雪夜身体的肌肉一块快地鼓胀绷紧,嗜血针在雪夜**上跳动。泪珠一粒粒在胸口滚动,晶莹如珠。刘保义喉节滚动,“小贱畜,滋味怎么样?知道不知道,公主这些日子病着,已经将许多权力给了爷爷我了,在万夏坞中,我才是老大!只要你从了我……”

雪夜面颊上咬肌绷爆,忽道:“好,我……告诉你件事!”

刘保义眉心跳了跳,又捻动了几下才不舍地停了手:“说!”

雪夜吸了口气,目光凝向刘保义:“这件事,雪夜只能对你……刘大管家一个人说!”

“什么?”刘保义不解地盯着雪夜。

“事关,刘管家生死,你感不感……兴趣?”雪夜勾起唇角轻笑。苍白的脸瞬时生辉。

刘保义一时怔忡。

“刘管家,雪夜,好疼,受不住了……你先于放雪夜下来……雪夜……要给你悄悄地说。你,没有胆子听吗?”乌发垂在雪夜脸侧,雪夜的脸刀刻般的分明而俊朗。

刘保义犹豫片刻,看到雪夜手铐脚镣还有肩胛上穿过的精钢铁链,自嘲地笑:“呵呵,就是你是条龙现在也被捆住了,爷还会怕你?!”绞动刑架,将雪夜放了下来。

雪夜伏在地下喘息,刘保义一伸手双手拉住雪夜肩胛的铁链。铁链轻轻一动,雪夜疼得抽搐。刘保义得意地笑,将铁链绕在手腕上,放松地蹲在地上,凑近雪夜的嘴巴,眼睛眯成一条缝:“说吧……”

“我要告诉你……”雪夜低低的咳嗽,将脸侧向刘保义。口中灼热的气息痒痒地触到刘保义的脸,刘保义不禁全身哆嗦。直了脖子靠近雪夜:“说吧,我的……小羊……”

“我要告诉……你的……死期……”话音未落,他的脖子忽然一紧,雪夜手中镣铐铁链已经缠住了他的脖子。他下意识地拉紧手中控制雪夜肩胛的铁链,他明明感觉到手中的铁链在绷紧,是血肉之躯会受不了那疼痛,会用不上力而松手。可他碰到的人是雪夜,他在感觉他手中铁链越绷越紧的同时,听到自己喉骨破碎的声音。

事变忽然,一院子的人都呆住,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站在银月榻边从窗中偷窥这一切的夏归雁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救人!”她嚎叫一声,冲了出来。一把抢过门口一堡丁呆握在手中的刀,向雪夜劈了过去。

刀锋就要接近雪夜的脖子,雪夜的手还用力拉紧着铁链。

在刀锋离雪夜的脖子只有二寸的时候,忽然软软的垂了下来。夏归雁无法置信地盯着自己的胸口。胸口处没有东西透出,可那一刀分明是刺在口头之上。

她缓缓回头,她跟了廿十多年的主子赫连银月玉手中执着那把宝匕,冷冷地看她,数滴鲜血在宝匕上滴落,匕首生辉,不染丝毫血色。

“主上……你?”夏归雁颤抖的手抓向银月。银月由她的手抓住她的衣袖,拽紧。

她看都不看她一眼,环顾院内目瞪口呆的十几个堡丁,影卫,丫头。语调冰冷如霜。:“刘保义、夏归雁趁本坞主患疾,假传本坞主号令,私自结交匪类,私自调动坞堡防御,还有……”她转过脸来,盯向夏归雁,语调缓慢而凝重:“私自传令处死—高—秀—峰。”

夏归雁瞪大吃惊的眼睛,喉头发出咯咯的声音,身体终于向地下滑去。手中还紧紧扯着银月一角衣袖。银月手一挥,衣袖断成两节。夏归雁抓着半幅衣袖倒在地上,双眼大大的睁着,竟是死不瞑目,血线从口中流入泥水中。

同时,雪夜的手一松,刘保义尸体摔在夏归雁身旁。寒光闪过,雪夜手铐脚镣透了肩胛的铁链都被削铁如泥的宝匕削断。

“从今后,有欺主者,与他们同罪!”银月手握匕首,没有看雪夜,比手中匕锋还要冷厉的凛凛双眸扫向众人、扫向高高的院墙。

“诺!我等誓死效忠坞主!”院内只十多人,却有数百人在响应。院内院处,墙上墙下连成一片。

“本尊知道你们的忠心!现在都给我退下!”

片刻间,诺大的院内只有银月雪夜母子相对。

银月仍然未看雪夜,眼眸幽深地仰望苍茫的天空。

雪夜伏在地上,拼命抑制住剧烈的喘息。倒地的尸体,断裂的镣铐。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在作梦……母亲……在救他!母亲……为他杀了人!他死死咬着牙忍过满腔热血压上头顶的快乐与痛苦,他不敢开口,他怕开口会是一场梦,开口只能喷出殷红鲜血。时间慢慢的流逝,东方的天空中曙光大现,雨过天晴,阳光将普照大地。十九前的今日,母亲在此时生下了他,父亲期望他一生快乐,给他起名——艳阳。

母亲真的在乎儿子!母亲十九年前辛苦的生了儿子,她怎么会……不在乎!雪夜,母亲是在乎你的,母亲,她……疼儿子!眼泪不争气要涌出来,雪夜在泥水中跪直了身体,恭恭敬敬地给母亲磕头:“……母亲!”

母子与父子(一)

—.

雪夜头叩在泥水中,许多年一直隐在心里的呼唤终于地冲出了咽喉:“……母亲!”

漠然地看着东方一抹曙色的银月听到这声呼唤突然僵住,低头直直地看着雪夜,张了张嘴,却是喉间干哑,没有发出声音。

“母亲!”坚定的呼唤,头重重的磕了第二下。额头抵在地下,肩上铁链未取出,随着身体的起伏来回的摩擦,浴血的身影在颤栗发抖。

“你……叫谁?”银月努力吞了口唾沫,力图镇定。

“……母亲,儿子……给母亲磕头!”第三个头叩下去。雪夜久久伏地,没有起身。

“你……我……”银月目光迷离,忽然咬牙,颤抖的手挥匕指向雪夜,:“高秀峰?”

雪夜抬起头来,坚决缓慢地摇头,嘴唇轻颤,眸中含泪,:“母亲,儿子……十年前知道……您是……娘亲……”

他沙哑渴望的声音足以绞碎世上所有冷硬的心肠。

银月后退一步,此刻只觉耳边一阵阵嗡嗡作响。多少年来,雪夜一直被忽视的纯净渴慕的眼睛在心头回放……从小到大。

那是因为……他知道我是他的娘亲……

那句话是:“主人,焉知您不是我所爱之人……”

银月踉跄着向后退,脚下绊了一下,身体向后仰去。雪夜从地下鱼跃而起,伸手扶住母亲的胳膊。

银月下意识地按住雪夜的手臂,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晨光初露,微风轻拂。这样扶着母亲……母亲,没有嫌弃儿子肮脏恶心……雪夜激动的发抖。铁链叮叮声、胸口的嗜血针嗡嗡声,响在晨风中。雪夜伸向母亲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他身体痉挛地想缩成一团,冷汗迷住眼睫。……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眼前素手轻扬,强烈的灼痛中嗜血针落在地上。是母亲!母亲知道儿子疼,母亲真的……疼爱儿子!

母亲拔了嗜血针的手重新按在他臂膀上,眼帘轻合。

母亲,真的不再嫌弃儿子?!雪夜开裂的嘴角露出梦幻般幸福的笑。他努力舒展了身体,让自己的臂膀坚定结实,稳定如山,扶着母亲走向回思堂。母亲没有取下穿透了肩胛的铁链,铁链断开,垂在前胸后背,每走一步肩膀如被利刃剜肉……疼!不能私自取下惊扰母亲……这疼,雪夜可以忍。只要您……能允许雪夜叫您母亲!

扶了银月坐在榻上,雪夜在她脚边跪下。分不清雨水汗滴顺着他的乌发额头滴落,他明亮的眼睛带着希翼渴望激动胆怯凝向他的母亲。

银月闭了眼睛,靠在榻上。面色苍白,不发一言。

“母亲……”雪夜嘴唇颤动,轻声地叫。铁链晃动,他的身体轻轻颤栗。

银月张开眼睛,眼眸对上雪夜纯净眼睛,这个孩子,是真的对她好?

高秀峰背叛;刘保义夏归雁要窜掇艳阳背着自己自立,打量着她不知;坞堡内表面上平静如水,其实人人自危。她不知道她应该再相信谁?原来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的竟然是这个孽子!

她轻叹一口气,手指不觉抚上雪夜的脸。雪夜颤栗了一下,将脸贴向母亲的掌心。

这脸型、鼻子、嘴巴与萧远枫何其相似……银月全身一震,手指僵直,忽然捏住雪夜的下巴,冷笑一声,眸中是刀锋一般冷酷的厉芒:“萧远枫,认了你?”

雪夜猛然瑟缩一下,他垂眸掩饰自己眸中的悲哀,可语调中的哀痛却浓浓的流露:“没……父……他只知,雪夜是……奴隶……”

“哈哈,萧远枫居然还没有认你?!还当你是奴隶?!”银月失控的大笑:“哈哈,可怜你为他出生入死,真是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雪夜身体沉入冰洞,冷的发抖。半晌,他挣扎抬头:“母亲……”

“住口!不许再叫我母亲,让我恶心的贱畜!赫连银月从来没有想过——做你的母亲!”银月双目血红,咬牙切齿。

“不是的……母亲,您刚才救了儿子!”雪夜全身发着抖。

“我对坞堡众丁说的是真的,他们想架空我,背叛我!叛我者死!说,来做什么?”银月放开雪夜的下巴,声音冰冷如霜雪。

不,不是!母亲,您毕竟救了儿子啊!雪夜悄悄地握了握拳头,让自己失落激荡的心绪平静。他伏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后,直起腰来,坚定地看着母亲:“母亲,儿子来见您是想告诉您……大宋兵马已退,永南王兵败,大魏胜局已定。下一步,就是坞堡。万夏坞与永南王勾结。不可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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