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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与子同车初次现峥嵘.68

作者:姬晓语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8

“他会是大魏新的铁血长城!”

“你师傅说过,没有人第二次换血。”

“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所以,舅舅已经给元宏留了书:舅舅死后,让雪夜承袭王位。”

“元宏会指婚,将香儿你嫁给雪夜!香儿,他吃了太多的苦,替舅舅照顾他一生一世!”

“记住:如果换血成功,你舅舅是……重病而死!”

香儿的肩膀抽动的更厉害。

萧远枫抚摸着香儿的头发,目光瞥过在不远处踌躇不敢上前的子健。

他唇边含了一丝笑,招了招手:

“子健,过来!”

萧子健扑进父亲怀中:“父王,雪夜哥哥……除了现在找不到还有别的大事发生吗?”

萧远枫慈爱地拍了拍子健肮脏的小脸蛋:“父亲对不起你哥哥……现在也只能对不起你!”

“好在,你……两个哥哥都会代父疼你!以后好好听哥哥们的话。”

“你雪夜哥哥苦了半生,从不为自己想。以后,他也什么都会让着你!你要好好敬他,不要让他为你分了心!”

子健拼命点头,眼泪雨点般落得又快又急。

“还有,”萧远枫看了看在不远处向这边关切地偷窥子健不敢靠近的高车公主阿泽,唇边露出微笑:“父亲留了手书,向高车王为次子萧子健求娶阿泽公主。”

“父亲,阿泽喜欢的是雪夜哥哥!”子健抬起泪眼吃惊的叫。

“拍!”头上挨了一暴粟。香儿红肿的秀眼圆睁:“早说了,不许他打雪夜的主意!”

一时间,沉闷的气氛消除了许多。萧远枫宽慰地笑了一下,用力拥抱了下两个儿女。起身,大步走向湖底。

湖底已干,离湖底不远处几个官兵发现了一道向下渗水的巨大裂缝,大声的欢呼起来。萧远枫赶到,一把抢过一个官兵手中的铁锨,大力开挖。

铁锨夹了内力,几乎一锨下去就是一个大坑。

守义守德,王府高书级的军官们都拿起了铁锨。

工程进度飞快,很快挖到了石壁。萧远枫抛下铁锨,大手掀起巨大的石块,远远抛出。几块千斤巨石被他搬开后,一个洞口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萧远枫轻轻喘着气,用力扣住洞口。

“王爷,属下下去看看……”守义凑了过来。

萧远枫一把推开守义,伸出右掌,掌心向上。立刻有人将火把递在他手中。他扔了块石头下去,侧耳听了听响声,然后跳了下去。

守义、守德、小勇子十多个侍卫先后跳下。香儿扶在洞壁上,令人放了云梯,绳索。发现洞中水并不很深,这才腿脚发抖地跪在洞口。子健摸了过来,试着想沿着云梯下去,香儿一把拽住了他,将子健搂在怀中,抑制住全身的紧张痉挛,:“等着……”

子健怔了一下,将头靠向香儿的肩膀,香儿紧紧拥住他,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的盯向洞口。

听到里面终于响起了人声,香儿与子健两颗脑袋齐齐伸向洞口。

绳索忽然一紧,萧远枫借力跃出洞口。全身尽湿,向下流淌着水渍。他怀中抱着的,正是雪夜。

雪夜不知死活,被他紧紧地抱在怀中。他目不转睛盯着胸口没有一点生气的雪夜,面色铁青,全身发抖。他大声地叫喊:“香儿!鬼手!”

殷殷换血情

—.

香儿惊慌地跳了起来:雪夜近乎赤、裸的身体,纵横交错的伤口翻卷的肌肉被水泡的发白。双目紧闭,水滴顺着他乌黑的发丝,苍白的面颊向下滴落……晚了?香儿全身哆嗦着将手伸向雪夜的颈侧。

鬼手药师的两根手指抢先贴上雪夜的颈边,抬眼看了一只胳膊抱着雪夜,一只手按在他后心不停给他输送内力的萧远枫:“还活着!”

活着!香儿差点跌在地上,发着抖解下披风掩住了雪夜满身的不堪。

“噗通”地一声巨响,萧远枫大山倒伏般地跪在洞边碎石上,眼睛凝视着雪夜,傻傻地笑,脸上泪水混着水滴滚落。

儿子……父亲知道你会没事……你会没事!水淹在你的胸口而你没有倒在水中!苍天护佑我儿!感激上苍!

鬼手药师将一粒药丸塞进雪夜口中,伸出胳膊要接过雪夜:“王爷,世子身上的伤要马上处理,贫道抱他到干净的地方。王爷,请你换身衣服,你的身体……”

萧远枫怕别人跟他抢似的将雪夜向怀中搂了搂。挣扎站起来,四下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一间竹楼,不发一言,抱了雪夜就跑,竟然跌跌撞撞,脚步从未有过的蹒跚,他不管不顾。

香儿追出几步后脚下一滞,差点摔倒在地……“听雨轩”……高庄主,一盘没有下完的棋,棋盘或在,却是物是人非。许多日子来,第一次,胸口隐隐地痛,却与雪夜无关。她悄悄地擦了把眼泪。

细密的针,一针针地穿行在雪夜肌肤之间。鬼手、香儿两人的额头上都见了汗滴。萧远枫半跪在榻边,一只臂膀稳住雪夜的肩膀,抚在雪夜被汗水浸透的脸上。一只臂膀固定在他腰部给他背心输送内力。

纵是深度晕迷,雪夜的肌肉也在不断的痉挛抽搐,眼睫上都挂满了汗珠。两只拳头紧紧的握在一起。

小子健将一块冰冷的布巾绞得半干,放在哥哥滚烫的额头上。

“鬼手,我儿子烧成这样,要紧不要紧?”

萧远枫将脸贴在雪夜脸上,身体连着语调一起发抖。

鬼手瞪了他一眼,没有吱声。

“父亲!”小子健小心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您已经问过三遍了,鬼手伯伯说了。哥哥受伤重,伤口又在水中泡了,发烧是哥哥身体抗力在起作用,是好事。您别急……”

“可……怎么会烧的这样……”

“他以前受伤后会不会发烧,烧得如何舅舅又不知。其实,今天这样子不算最糟的……舅舅安心!”

香儿淡淡的语气刺得萧远枫脸色青白,他僵了一下,头重重的垂下。

“唔……”忽然,雪夜的嘴唇剧烈的抖动,似是发出了声音。却听不清楚,萧远枫心呯呯直跳,急忙地将耳朵贴了过去。

“唔……疼!”

萧远枫心痛如绞,将雪夜的头向胸口紧了又紧。“儿子,父亲知道,父亲发誓,以后不会再让你疼!”

“疼……母亲,主人……您,要想看下奴……疼死,下奴会……做到。不怪您……”

一句句如同冰针刺穿了萧远枫的心。儿子,为何孝的如此卑微?疼死?下奴会做到?不怪您?这是对……银月!胸口发闷,又妒又痛……对他萧远枫,何尝不是如此?一次次被他嫌弃、打压、毒打。他在疼痛中颤栗,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却还要照顾他的身体,他的心情,他的情绪……

儿子……父亲怎么才能补偿你?

“儿子……想孝敬父亲……也想……孝敬您,儿子……没有欺骗……没有骗母亲……主人,相信……”

萧远枫悲愤地看着雪夜因痛苦扭曲的脸……银月最后对儿子做了些什么?为什么儿子在晕迷中都会这样伤心?为什么他会独自留在这段密道中待死?

愤怒涌上心头,大声喊:“来人!”

“给我挖通那条地道!”

“赫连银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远枫!”待赵守义遵命走后,鬼手剪去最后一根线头,松了口气。香儿连忙为他擦去脸上的汗珠。

“动不动就怒气冲天,这样气血翻腾,你……哎。”

萧远枫心里一动,伸一臂揽住子健,重重拥紧:“子健,这就去睡,你也累了。”

子健撒娇地抱着他的脖子,:“不嘛,爹爹,儿子要在这里与爹爹一起等哥哥醒来。”

“乖,听话……”萧远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父亲分不出心来了……对不起。”

子健诧异地扬了扬眉毛,看了看父亲,看了看哥哥。终于放开父亲,正了脸色,伏地恭恭敬敬地给父亲磕了三个头,又侧了侧身给哥哥磕碰了三个头,依依不舍地看看父亲,看看哥哥,退了出去。

“唉,远枫,你怎么会有二个好儿子?”

萧远枫恍惚地看着子健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目光悠悠转向雪夜:“君兆兄……现在就可以给儿子换血?”

“你儿子失血太多,原本就应该给他补些血才是。你既然血气这么盛,就现在给他换了吧……”

“师傅!”香儿惊叫:“不是还有一天时间,你再想想办法啊!雪夜醒来会受不了!”

萧远枫仰天一笑:“好!萧某俗事已吩咐完毕,正好将血还给儿子!来,为我切开血脉!”

萧远枫与雪夜双掌相对,一如八日前在荡鹰山山神庙一样。

香儿目不转睛地盯着萧远枫,看到他身上渐渐如雪夜一样,起了黑色枝蔓。看到萧远枫青色的脸色苍白一片,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如果舅舅有事,雪夜会,生不如死!不要!上天,雪夜这样忠孝的孩子,父爱是他此生的梦想,上天!求你给他!

香儿紧紧咬着唇,双手用力绞着衣带,衣带将玉色的手指勒出了淤痕,她浑然不觉。不一会儿,萧远枫身上的枝蔓消失,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香儿看到鬼手药师脸上露出宽慰之色。心中一动,凝神一思,目光放出华彩。她伸手用力拉了拉师傅的衣袖,自己先悄悄退出门去。

站在竹楼僻静一角,香儿拽住鬼手的胳膊,大眼睛凝神着师傅,满怀期待:“师傅,莫不是‘骨肉情深’的解法就是……两次换血?”

鬼手拍了拍香儿的脑袋:“我的徒儿就是聪明。”

香儿呆了一下,将鬼手的手握住,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打得重了,脑袋偏向一边,香儿眨巴眨巴眼睛,这才喜形于色。正要欢呼,却见鬼手脸上仍然阴沉如飘雨的天空。满心的火热,立刻被熄灭。

“师傅……还有什么事香儿不知?”

鬼手叹了口气,并不回答。

“师傅!”香儿拉紧了鬼手的衣袖:“他们两人都是香儿最亲的人,香儿要知道一切的事情!是不是香儿高兴得太早,这‘骨肉情深’……”

“香儿,”鬼手忧伤的眸子凝上香儿:“这次换血完成‘骨肉情深’一定能解。”

“那为什么?”香儿越发的紧张。

“王爷,其实胃疾已经非常严重。”

“到,什么程度?”

“怕……只有一月之期。”

“不会的,不会的……香儿一直给舅舅诊治……”香儿惊慌地摇头。

“王爷他,不想让你知道真相。你把脉时,他用内力护了胃经。”鬼手叹了口气:“不要怪你不知……怪我。早年闲谈时,我无意中告诉他这种方法。”

香儿怔了一下,茫然望着无边风雨。半晌回过头来,想对师傅说此什么,终是仰头一声长叹,她一言不发地走进听雨轩。

听雨轩中,萧远枫睁开眼睛,双臂凝滞不动。询问地看向鬼手药师,鬼手、香儿,俯身上去,将早就准备好的药书敷上两人的手掌。

“药兄,看看我儿子怎么样?”

“你儿子会没事,有事的是你!不想让你儿子现在伤心你就老实一点儿!”

萧远枫轻轻而又坚决地推开香儿要为他把脉的手,扑过去扶起靠在鬼手身上的雪夜。抱在自己怀中。雪夜大高的个子,被他半跪着抱着,腿完全拖在地板上。他将自己的脸贴上雪夜的脸,打抖的声音:“鬼手,我儿子还在发烧……怎么样?”

“你给你儿子换了血应该操心的是你自己吧?”鬼手瞪了他一眼。

萧远枫还是紧张,抬眸寻找香儿:“香儿,你来看看雪夜的毒是不是解了?”

“香儿,你搭搭王爷的脉。雪夜没事。”鬼手抬手用力糅着眉心。

香儿四根手指紧张地扣在萧远枫脉上。

萧远枫浑不在意:“鬼手,我儿子什么时候醒?”

“我给他用了定神丹,让他好好睡一觉养血养伤。你总不会让他现在就起来面对你给他换血这个事实吧?也不知他能不能受得了。”鬼手的眉心被他糅的发红。

香儿扣在萧远枫脉管上的手指滞了一下,拿开。

萧远枫看了她一眼,目光就立刻转向雪夜,:“没关系,就说我还能陪儿子几天?”

香儿没有吭声,手指又向腕脉管扣了过去。口中悲伤地叫:“师傅!”

萧远枫轻轻避开。

香儿泪如雨下,:“舅舅……”

“哭什么?本王现在就要死了吗?”萧远枫大力皱着眉头。

“先要恭喜王爷,‘骨肉情深’之毒已经被你们父子之‘骨肉情深’完全解开。”鬼手淡然道。

“什么?”狂喜在萧远枫脸上绽放。他一把捏住鬼手的胳膊。鬼手大叫一声,:“放手!还有一个坏消息!”

“我儿子还有事?”萧远枫脸色徒变,手下力道更重,鬼手的胳膊嘎吱地响。

“舅舅!”香儿哽咽地拉了萧远枫的衣袖:“不是雪夜,是您自己!”

“哦?”萧远枫松了口气,放开鬼手,眼睛又凝上雪夜,淡然道:“什么事,我听着呢。”

“舅舅……”香儿抽泣着说不出话来。

“生死由命,王爷能给爱子换血又如何是惜命之人?远枫……你的胃疾已经不治。”

萧远枫身体僵了僵,拳头紧紧一攥,眼睑略略收缩,仍然看着雪夜,头都未抬。扯动嘴角似乎笑了一下“……这么说,我还是快死了……不是因为骨肉情深毒发,是因为胃疾不治。”鬼手重重点了下头。

“哈哈……”萧远枫忽然仰天大笑。“太好了,上天毕竟算是对我萧某不薄!”萧远枫深深凝眸雪夜:“萧远枫不因换血而死,就不会让儿子愧疚,他会好好活着!”

“还有多长时间?”

“我要知道还能活多长时间,我要安排好我的儿子!”

“少则半月,多则一月。”

“想办法让我活一个月!我要带儿子回到夏州,我要让他认祖归宗,我要给他主持大婚!”

见父疑是梦(未完)

鬼手深深看着萧远枫,郑重点头:“好!只要你能不大喜不大悲,不动武,君兆保证你能活一个月!”

“哈哈……行了,多谢君兆兄,香儿,带你师傅休息去吧。--最合适女生的飞天中文站!”

李君兆看着牢牢将儿子抱在怀中的萧远枫,眼中流动着霭霭雾气。轻叹一口气,拉了在一边不断抽动着肩膀的香儿,悄悄退了出去。

萧远枫将雪夜抱在竹榻上,轻轻为他盖好了锦被。半跪在榻边,让雪夜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双臂小心避开雪夜肩胛上的伤口,环住雪夜。

窗外雨声潇潇,光线极为暗淡。萧远枫贪婪的凝视雪夜,不放过他每一次眉峰的紧皱、睫毛的颤动、嘴角的抽搐。

我的儿子竟是这样的俊秀!萧远枫骄傲地用唇去感受儿子脸上每一寸肌肤。他能感觉到儿子的肌肉随着他的嘴唇的游走在轻轻的跳动。儿子的额头还是有些发热,但已经好了许多。轻轻息动的鼻翼可以感觉儿子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到底是萧远枫的儿子!蓬勃的生命迹象又在他身体上复苏。

激动不安中,他感觉到雪夜身体动了动,眼睫颤动着要张开。他呼吸一滞。眼睛闭了闭,才鼓起勇气再度睁开。

他的眼睛正碰到雪夜刚刚睁开的纯净眼眸。他看到雪夜眼睑开始颤抖,他紧张地凝视雪夜,全身肌肉不由的绷了起来,他曾经设想过雪夜看见他的反应。儿子,他会紧张惶恐不安,他会笨笨拼命要爬起来,他会不顾惜自己身体跪地磕头,他会……

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雪夜会这样的平静。

雪夜仅仅是眼睑颤动了几下,然后,黑色的眸子里先漾出满足的笑来,直到嘴角向上勾起,欣喜幸福的笑在他脸上绽放。让他苍白的脸瞬间生辉。他喃喃叫了声:“父亲!”,然后将脑袋向他的怀里钻。

表情平静自然,带着天真的憨气。如同一直享受着父亲的关爱,在父亲怀抱中了无牵挂地小睡,忽然睁开眼睛的孩子。他的脑袋在萧远枫肩窝处顽皮地蹭了蹭。又轻轻地叫:“父亲!”

萧远枫一时怔忡,他从来没有想到雪夜也会如子健一样在他怀中撒娇。他撒娇的样子会是这样的可爱可怜,让人如此的心疼……

不,不是从来没有想到,其实在许多年前就想到过……在十九年前知道自己的儿子出生后就无数次地幻想儿子在他怀中的样子。无数个寂静无人的深夜,无数个战后疲倦的黄昏,无数个艳阳满天的清晨。他都想像过儿子在他怀中的感觉……从娇嫩的婴儿想到英武的少年。就是这样在他怀中,幸福的微笑,低声叫他父亲!

一直模糊的面目现在如此的清晰展示在他面前,可……为什么不真实的让他惶恐痛苦?让他心更加的疼痛?

他下意识地将雪夜更紧的向怀中搂了搂。不提防触动雪夜的伤口,雪夜身体猛然颤动。

萧远枫忙放松了雪夜的肩膀,柔声道:“儿子,是不是很疼?”

雪夜蹭向他腋窝的头猛然滞住,他抬起了头,眼眸脸上都是紧张,他伸出手来,犹豫而坚决地拽住萧远枫的衣袖。萧远枫全身一震,由着他拽住。雪夜用力握着父亲的衣袖,嘴唇哆嗦着,闭上眼睛:“父亲,儿子……疼!”

如同刀子在萧远枫心口绞动,萧远枫将雪夜的头狠狠地按向自己的胸口。:“儿子……父亲保证,以后……永远不会再让你疼!”

雪夜在他胸口颤抖,他感觉雪夜颤抖犹豫地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父亲,儿子,是刑伤。您……不嫌,儿子没出息?”

“儿子,父亲不好……以后……你绝不会再挨打,绝不会……”萧远枫干裂的嘴唇亲上雪夜仍然发烫的额头。

怀中的身体僵化,随轻轻抖动。“真好……父亲……您会亲……儿子……儿子不敢……想。”

萧远枫猛然将脸埋在雪夜发中。

“……父亲,多……陪陪儿子,好不好?”胸口一片湿濡,雪夜在哭。没有抽搐,没有声音,但雪夜在哭。

“儿子,父亲会,一直陪着你!”萧远枫用力将儿子揉进胸口。

“父亲……早知道,您问儿子疼不疼的时候,儿子说疼,您就不会走,还会亲……儿子。儿子以前就不会一直说……不疼了……”

萧远枫怔住。

雪夜又向萧远枫怀中蹭了蹭:“父亲,老天爷真好。儿子恳求他让儿子再梦到您一次,他答应儿子了……还让您这么疼爱儿子。这以后,儿子去地狱……心也会暖……求您,再陪儿子一会……”

原来,儿子以为他在作梦!原来儿子一直在梦中祈求他的爱,原来儿子在梦中都不敢求得他太多的爱!下地狱?

萧远枫眼角滑出热泪,他忽然扶正雪夜的肩,大声道:“儿子,你怎么会下地狱?你这么好的儿子怎么会?”

“儿子,违背了诺言,害了母亲……”雪夜有些懵懂。幸福的眉眼迷迷糊糊地现出惊惧的清明。

萧远枫大喝:“儿子,父亲不会让你下地狱!你如果下了地狱。父亲陪你!父亲会,遇鬼杀鬼,遇神杀神!父亲,不会再让你受一点苦!”

雪夜眼睛忽然收缩又惊恐地睁大,接着他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他的手颤抖着摸向肩胛上伤口,用力地掐过去。

手指没有碰到伤口,就被父亲温暖的大手抓在掌心。父亲将雪夜的手按在他胸膛上,用眼睛锁住雪夜的眼睛:“儿子,这不是梦。你现在与父亲在一起!”

按在父亲胸膛上的手剧烈的哆嗦后僵直,雪夜整个身子都僵化成岩石。眼睛眨也不会眨盯着按在父亲胸膛的手……不,是手上缠着的白练。

白练地雪夜眼眸中放大,他僵化的身体开始颤抖,他举起另一只手来:白练仍旧缠得紧密而结实。他嘴唇剧烈颤抖,牙齿咬向白练。

“不用再看了。”萧远枫将他的另一只手也紧紧握在手中,深深地凝视着他,一字字极慢地:“父亲已经为你换过了血。”

“不,不要……不!”雪夜的眼睛对上父亲的眼睛,他的眼睛中的恐惧、悲凉、绝望让萧远枫不忍目睹。

“儿子,听父亲说……”

“不,不……”雪夜拼命地摇头:“是梦,一定是梦。儿子从未想要父亲换血!作梦也不可以!”

“儿子!”萧远枫心疼得抽搐,却怕触疼雪夜,不敢按住他颤抖的身体,只用力握住雪夜的双手,:“父亲没有中毒!”

“雪夜,是奴隶……是奴隶,王爷……奴隶雪夜不要您换血。”雪夜根本没看父亲,茫然的目光现出决然,他坚决地挣开父亲的手,向榻下爬。萧远枫不敢强行阻止,雪夜终于滚下了榻,跪在萧远枫脚下。额头重重地触地:“王爷,雪夜不会接受您换血。作梦都不可以接受!”

“雪夜……”萧远枫伸手去揽雪夜,却沉重的揽不起来。他又痛又急,惊惶失措,大声地喊:“鬼手、香儿!”

香儿、鬼手出现在门边,看到这父子一个伏地而跪,一个跪在对面姿态怪异的揽着儿子的肩膀。香儿眼眸一闪,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萧远枫急道:“你们……告诉我儿子……”

“雪夜!”香儿走了进来,跪在雪夜身边,扳了雪夜的肩膀:“‘骨肉情深’之毒真的有解!”

雪夜瑟缩一下,终于抬了头,迷茫地看着香儿。

“让开让开!”

“远枫我看你真的应该挨打了,怎么这么不会说话。还有你,香儿。你就不会告诉他你师傅‘鬼手药师’到了。‘骨肉情深’自然有解。”

雪夜的目光渐渐清明,他寻声凝望鬼手药师,嘴唇抖动。

鬼手药师蹲在雪夜面前,注视着雪夜的眼睛,正色道:“我李君兆可以保证:你父亲决不会因为骨肉情深而死!”

“其实‘骨肉情深’的解法就是骨肉情深。你父亲已经中过毒,身体中已经有了对这毒性的对抗性。因而不会再次中‘骨肉情深’。”

“可惜做到第一次换血之人本来就少之又少,二次换血你们父子是空前绝后了。当年骨肉情深纵横十多年没有一个人尝试。唉……造化弄人。王爷父子真正是‘骨肉情深’,感天动地!这‘骨肉情深’之毒再不解,哪有天理?”

大爱亦生隙

—.

萧远枫衔在眼中的泪滚下,他用力将雪夜拥入怀中。从胸腔中发出低沉的呼唤:“雪夜,儿子!”

雪夜颤栗着感受父亲的拥抱:这拥抱不同于梦中,父亲的胸怀温暖结实;父亲的手臂强壮有力;父亲的口鼻呼出**辣气息……父亲真的抱着雪夜!雪夜,真的得到了父亲的爱!他是天底下最疼儿子的父亲!雪夜有了父亲,父亲这样紧的护着儿子。没有人敢欺辱打骂雪夜……

他想搂住父亲的脖子,他想将脸埋在父亲怀中痛哭……这么多年,儿子,想这一天想了这么多年!可是,他的身体只是哆嗦,他抬不起胳膊,他将泪水凝在眼眶中,不敢让它流下来。他在害怕,这忽如其来的幸福让他害怕,他怕父亲不喜欢这样软弱的儿子;他怕最后发现得到的父爱还是一场梦。他颤抖的身体一时僵直,他脑子一片空白,他不会想事……

萧远枫拥抱着雪夜,没有得到雪夜应有的反应。他扭了扭头,雪夜泪光闪动的眸中不知所措、紧张害怕剌痛了他的眼睛。直到现在,这个傻儿子还不敢让我好好宠他吗?他究竟被我伤得有多深?心被绞得生疼,他的伸手抚上雪夜的脸,凝住雪夜的眼睛:“儿子!父亲对不起你……原谅父亲,让父亲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雪夜惶恐不安的眼睛对上父亲怜惜到痛苦的眸光,他颤了一下,眼中的泪终于又快又急的流出。他急急忙忙将头从父亲手掌中□住地板上碰。“不……父……亲,是儿子……不好,您没有……对不起儿子,真的没有!儿子……儿子给父亲……磕头。”他语无伦次,头重重在地上磕了二下。第三下没挨在地下,腋窝处就伸出一双手来,将他往起来拉。“不用磕了……等伤好了补给父亲,一个都不许少!”

他不敢挣扎,不会挣扎,随父亲摆弄他的身体最后将他打横抱起。

父亲看着臂弯中的雪夜,。“乖,现在,给父亲老实躺下!”

大高的个子,被父亲抱在怀中,住榻上送,雪夜身体石化,眼睫震颤间看到香儿。香儿湿濡的大眼睛看着他笑,凝上他的张惶的眸子,调皮的侧头对他眨了眨眼,食指放在脸上刚刚扬起的笑窝上轻刮着。

香儿笑雪夜!雪夜长大了,还要父亲抱……雪夜苍白的脸起了羞涩幸福的红晕。腿子不自觉地抽动,将脸向父亲怀中缩了过去,埋进父亲的胸口……这次,是真的感觉到了父亲怀抱的真实。

萧远枫发现香儿的鬼脸,脸一板,连带着瞪了鬼手一眼:“香儿,你不是给雪夜煮药膳吗,去看看好了没有。药兄,你不是要去给我儿子开几副调理药方吗,还不快去!”

香儿吐了吐舌头,拉着鬼手出了门。

听着脚步声走了竹楼,雪夜才屏着气,偷偷转过脸。父亲亮晶晶的眼睛正看着他,他连忙闭上眼睛,眼睛不停地颤动。又忽尔张开,他身体挣扎着欲下来,眼睛中闪着紧张,嘴巴动了动。发出“父亲……累”的唇形,可一点声音没有发出。

“哈哈哈……”萧远枫忽然昂头大笑,“老天爷,你怎么给我萧远枫这么一个傻儿子!”

转身无比轻柔地将雪夜侧身半趴着放下,坐在榻边,托着他的脖子,放在自己膝盖上:“你背上伤多,肩胛也不能压着,父亲在这里扶着你,疼了累了就闭上眼睛睡会。”

雪夜乖巧地趴着,张着似天真又似疑惑梦幻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父亲。似怕眼睛一眨,父亲又要在眼前消失。

“真是傻儿子!”头上挨了一个暴栗,身体瑟缩,牵动伤口痛了一下。才又感觉到了真实。“父亲?”他嘴唇蠕动,声音细不可闻。

“傻儿子!”头上又一个暴粟。

“父亲!”雪夜咧开嘴笑,眼睛里又凝起雾气,他怯怯伸出手,想去握父亲的手,究竟未敢,小心的牵上父亲的衣袖。

“傻儿子,不想睡?”萧远枫用力揉着雪夜的头发。

“父亲!”雪夜胆怯地叫。

“父亲!”雪夜满足地叫。

萧远枫扯动嘴角,“傻儿子,睡不觉就先叫咱们王府的家将见见他们的少主吧。”

“来人!”

门口幽灵一般的出现两个侍卫:“去叫校尉以上的军官过来,拜见少主!”

“诺!”

“健儿!”萧远枫抬头看到屋门口探头探脑的子健,:“进来!”

“子健?”雪夜身体一震,拼力想要起身,萧远枫按住了他。

“给你大哥磕头认兄!”

子健几乎是扑过来拜倒在地:“弟弟子健见过大哥,给大哥磕头!”

“咚咚咚!”也不知磕了多少。

雪夜拽着父亲的衣袖,哽咽:“父亲,让弟弟起来好不好?”

“哥哥!”子健早就起来,撇着小嘴要向雪夜身上扑,被萧远枫伸手挡了:“好了!你们兄弟以后多亲多近的时候还多,先让你哥哥休息。你做点正事,把咱们从梁州城卖的衣冠给你哥哥拿来。”

子健眨巴了下大眼睛,让一串眼泪掉了下来,他隔着萧远枫的手臂,用力弯下腰,将头凑在雪夜面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崇敬地注目雪夜,宣言般地大声道:“哥哥,子健想对哥哥说:雪夜哥哥是子健的亲哥哥,子健无比骄傲。比知道夏凉王是子健的父亲还要骄傲的多的多!”

然后兔子般地窜向门口,语音未落,人已不见。

“这臭小子!”萧远枫拧了拧眉毛。

“父亲……”雪夜有些紧张,拽着萧远枫衣袖的手轻抖。

“怎么,怕父亲不开心?”萧远枫心疼地看着雪夜,伸臂将雪夜拥住,凝视雪夜的眼睛,沉声道:“其实最以你为傲的不是子健,是……父亲!我儿子,以奴隶身份就可以让柔然,让大宋胆寒。让天下群雄归心!这个气盖凌云的豪气英雄,居然是我萧远枫的儿子!父亲怎么能——不以你为傲?!”

“父亲……”雪夜将脸埋在父亲手臂间,大胆地伸手抱住父亲的胳膊,幸福的笑梦幻般的在脸上绽放。

“儿子,记得不记得:今天是你生辰之日?”

雪夜神色一暗,眼睛中闪过恐惧。

“这个生辰,你就年满廿十,可以行冠礼了。父亲一直想给你大大操办……”声音滞了下,徒然升起愤怒。是想给儿子大办特办!不过,当时是想给那个假儿子大大操办!轻出荡鹰山也不过是为了早些结束了征战,可赶在儿子生辰之日,给儿子行冠礼!

“雪夜不是牲口!万夏坞中,只有公主当雪夜是个人,只有公主当雪夜是个人啊!”在滑台帅帐,雪夜悲愤的声音又响在耳畔,连同雪夜神色中的惊恐瞬间剌穿了萧远枫的心。

儿子的生辰,他从来都不曾忘记。那一天,除非生死战场,他都会辞了公务,在静室中抚着给儿子备的礼物,想像陪儿子过生日的情形。他从来没有想到儿子在生辰之日会受惨烈的刑罚,他从来没想到心爱的儿子竟然活得不如奴隶,连饱暖都是奢求。

赫连银月,万夏坞!萧远枫的牙关咬紧。

他不敢想像十八年儿子在万夏坞过得是什么日子。他却知道这里是儿子的地狱,每一个人都可以打骂他、凌、辱他,就连小孩子都可以拿他出气。

他要让这暗无天日的万夏坞血流成河!他要让惨裂的杀气告诉世人:轻贱我萧远枫儿子者——死!

他紧握住雪夜的手,眼眸中惊雷滚滚。

“儿子,你告诉父亲,万夏坞可有人对你好过?”

雪夜怔了怔。

“儿子,咱们恩怨分明,有恩必报!夏家庄的夏奶妈曾经养你到四岁?她就是……哼!那个艳阳生母?”

“父亲!”雪夜紧张地抬起眼睛。虽说他四岁就离开了夏妈妈,对她几乎没有印象,可他知道,他是被她养到四岁,他一定对他爱如亲子!他才能活下去。他不能让父亲因为艳阳伤害她。

“傻小子,你以为父会为难她?”

雪夜的眸中闪出感激的光芒。

“有恩报恩,看在她照顾过你的份上,父亲会命人好好照顾她一生!万夏坞中还有什么人对你好过?可有人在你饿的时候给过一口干粮?在你受罚的时候给过一口水?我萧远枫都当报以千金!儿子,谁对你好过?”

“父亲,不怪他们。儿子当时是奴隶……”对雪夜好的人,梅三死了,夏妈妈疯了……同情雪夜的,小红被撵了出去。还有谁?只要不故意打他骂他,或者打起他来不是那么用力,便算是好的吧……不堪回首的过住,让雪夜瑟缩了一下,闭了闭眼睛。

“通通该杀!”萧远枫扬眉怒喝。将雪夜向自己怀中拢了拢,:“儿子,父亲要在回思堂给你行冠礼!让万夏坞在人都匍匐在我儿子脚下,听候我儿子的发落!只要儿子一句话,父亲就让这万夏坞成为一片火海死地!”

雪夜脸上的才现的喜悦红晕猝然退得干净,已经放松的身体徒然僵硬。

“怎么,不开心?”萧远枫宠溺地揉着雪夜的眉心。:“我是你父亲,不高兴就说!”

“父亲……”雪夜垂下眼帘,嗫嚅道:“儿子……可不可以,不在……回思堂行冠礼?”

“为什么?”萧远枫拧紧眉毛。

雪夜声音低哑而轻颤,“主人,母亲……”

“她不喜欢?”萧远枫冰冷的声音从齿缝里发出,拥着雪夜的胳膊僵直而冷硬。“本王就是要让她知道:她轻贱的儿子,我大魏夏凉王世子的冠礼,就在她回思他们亡了的大夏回思堂内举行!本王就是要让她供奉的夏王族列祖列宗们看着:我大魏夏凉王的儿子,堂堂正正地当王子!本王就是要让她痛苦,让她不自在!”

父亲要为,曾为奴隶的雪夜找回尊严,就在儿子受尽凌、辱的回思堂为儿子找回尊严!父亲是在爱护儿子!

可是,回思堂是母亲思念亲人的地方。母亲主人……知道会受不了!

“父亲,不要……”雪夜恳求的眼睛凝上父亲,在他臂弯中看似胆怯但坚决地摇头。

恼怒徒然涌上萧远枫的头顶,他猛然抽回了自己的手臂膝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拔的笔直,疾言怒色:“混帐!她以奴畜待你,你却为了他不认祖宗,让宵小有可趁之机!现在,你竟敢为了她的感受忤逆你父王!你还是不是我萧家血性男儿?”

雪夜身体闪了一下重重趴在榻上。肩胛之上撕裂的疼感让他牙关紧紧一咬……父亲,真正生了气!雪夜刚刚认父亲就惹父亲生气!他刚刚起了红晕的脸色霍然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几乎是立刻就榻上翻滚了下来,“扑通”一声身体沉重地摔在地上,他快速爬起来跪好,萧远枫还未反应过来,他的额头扣在地下,碰得地板山响。

萧远枫怔住。明明是想好好待他,明明是想将一切的爱都补偿给他,却是一声怒吼让儿子如此胆怯。他向儿子伸出手去。

“雪夜,让……父亲生气,忤逆不孝,请父亲重重责罚!”

萧远枫伸出的手滞住。他还当他是奴隶?他,还还当他的父亲如此残忍,生了气就要责罚于他,怒火又一次将他淹没。他咬咬牙:“你,让为父如此罚你?“

“父亲……儿子,愿受父亲任何责罚。”

看儿子身体发着抖,卑微的伏跪,肩胛处又是一片血色。萧远枫心疼地蹲在儿子面前,拔开挡在儿子眼前濡湿的碎发:“你,知道错了?”

错了吗?如果认错父亲就会原谅儿子?父命子从!雪夜你不知好歹,你辜负父亲,你不配得到原凉,你应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父亲,您打儿子吧!您狠狠打了儿子,儿子会好受一些……

雪夜僵直了身体,头重重碰地:“父亲……儿子不孝,您重罚儿子!”

没有认错,以这样卑微的方试抵抗忤逆他的父亲!萧远枫震眉大怒,手扬了起来,向雪夜脸上煽去,雪夜感觉到父亲掌风流动,乖乖地扬起脸来,半闭上眼睛,天经地义地等待父亲愤怒的耳光。

魂断断情岩

掌风刮到雪夜脸上,听到“啪”的一声脆响,脸上没有疼痛的感觉。雪夜分明觉得胸口刺痛,猛然张开眼睛:那一巴掌直接打在父亲自己脸上,五个指印在铁青的脸上分外鲜明,连嘴角都绽开血口。

雪夜肝胆俱裂,一下扑倒在地,他挣扎着起来抱住萧远枫的膝盖,抬起冷汗与泪水混在一起的脸,:“父亲!父亲,打儿子!儿子该死,您打儿子!”

忽然发现,他的伤口开裂,血水污到父亲的锦袍。他惊慌后退,直跪,下手极快地向自己脸上抡起巴掌。转眼间“啪啪”的耳光声就响了起来。萧远枫心口剧痛,半蹲的腿打起哆嗦,他一手撑了地,一手挡开了雪夜甩向自己巴掌的手。咬牙瞪着他:“本王,要你处罚自己了吗?”

“父亲……儿子,累您受伤,万死……儿子,应该受罚……父亲,您,就重罚儿子!不要……伤自己。儿子情愿死,也不愿……儿子,万死也不愿,父亲伤自己……”雪夜惶恐磕头,一个连着一个,头碰的地板咚咚的响。他身上的伤口这一折腾绽开多处,包裹的白练都透出血色。裸出的脊背,汗珠和着血丝向下滑落。可他似不知道疼,只一个接一个的磕头。

萧远枫伸向雪夜的手在空中起哆嗦,他背过身去,悄悄捂住自己的胃,大声喊:“够了!”

雪夜额头停止了扣动,却伏在地下不敢起身。

萧远枫忍了疼痛,仰天叹出一口气来,涩声道:“原来,在你心里。父亲与你母亲是一样的。”

“父亲……”一阵恐惧,雪夜身体不由得战栗,“不……父亲……”,

“原来,你是如此甘心愿意当她的奴隶!”萧远枫大声喊了出来,胸口憋闷,透不过气来,猛然起身,大步踱到窗前。一巴掌打开窗子,外面冷洌的空气裹挟着风雨扑上他的脸。他用力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抬眸间忽然看到赵守义匆匆赶了过来,与留守护卫说着什么,眼睛向轩中看。

银月有了消息!她将儿子置于死地,而儿子还如此地牵挂于她。宁愿忤逆于我也不肯让她伤心!

银月,不管你是死是活,萧远枫都绝不能让儿子再活在你的阴影之中!

猛然攥紧了拳头。

“父……亲,雪夜,错了……您原谅雪夜好不好?”雪夜恐惧绝望的声音让萧远枫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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