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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舒不是第一回碰钉子了,只好摇了摇头,笑着跟上。.9

作者:乙沫/秋零沫 当前章节:148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6

在她的印象里,面前之人总是喜欢抓着脑袋傻笑,分明将一切看得通透,却从不言明。初识之时,她从未想过,而今竟会是这个将花生掷进她茶碗中的人,在她无助之时,如此坚定可靠。

她不由愣了,盯着他看了许久,仿佛看见一道希望之光,双目骤然明亮起来,应道:“好。”

凌舒倒是一怔,“什么‘好’?”

“去找师公帮忙。”她毅然决然道,“不管结果如何,总得试一试。”

“哈,那我奉陪罢。”他朗声笑应,却在言毕之时察觉到什么,侧首一望,只见桃林后方正立着一年轻女子,倚在围墙边,愕然投来目光,却并无靠近之意。

女子不过二十出头,一袭杏红纱裙,端庄靓丽,秀色可餐,但面色有些不好。他细望片刻,方才发觉那女子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身旁的司空镜。

身边之人亦是注意到其存在,身形陡然一僵,倏地顿步。他茫然不解,问:“怎么了?”

“回你屋去。”

她嗓音低沉严厉,一字一顿,目光渐冷。凌舒正觉奇怪,忽见对面的女子恍惚地走来,惊喜却又担忧地唤道:“……阿镜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窝表示后面会稍微加快点节奏【抠鼻

嘤嘤嘤窝不是有意要那么青涩的 _(:з」∠)_

周末要出去,不过有存稿,不会断更哒~

☆、「往事如烟」

听得这一唤,司空镜又是一怔,咬着唇道:“凌舒,回去。”

她话音渐冷,与先前迥然不同。凌舒闻言点头,遂应道:“好。”

话毕他转身离开,走时不经意瞥见她正在微声叹气,心知逗留不妥,便未再停留。那红衣女子仍处怔忪,怯怯地试探道:“阿镜姐姐……真是你?”

司空镜促吸一口气,淡淡移开目光,不悲不喜地唤道:“阿蕊。”

梁蕊栗然片刻,后似下定决心,露出浅浅笑意:“阿镜姐姐,我昨日就听说你回来了,却一直没敢去找你。”

她不为所动,只轻轻应了声:“哦。”

话毕是长久的沉默。梁蕊略有尴尬,莞尔一笑,嗓音清脆动听:“五年没见,你还是没什么变化。”

司空镜微微抬眸,“你也是。”

她语调平淡,仿佛是在与一个陌生人说话。梁蕊叹了口气,欲言又止,许久才问:“……你还在恨我么?”

司空镜望了望她,眸中却仍有几分警惕,淡淡撇道:“……我不知道。”

心中霎一震,梁蕊的笑容渐渐褪去,凄哀地问:“我们……回不到从前了么?”

司空镜沉沉摇头,一字字道:“从你对我下毒的那天起,就回不去了。”

她的嗓音嘶哑难听,隐有几分严厉。梁蕊心上莫名一抽,而后竟低声啜泣,颓然道:“你离开五年,还是不肯原谅我么?”

“原谅?”她不可思议,不觉厉声,“你要我如何原谅你?”

梁蕊闻声,骇然却步,直摇头道:“我不是有意对你下毒的,我不是有意毁了你的嗓子的……”

“够了。”她摇了摇手,只觉心中疲惫不堪,“我想静一静。”

不待对方再次开口,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院外。微风乍起,吹得桃林之中清香宜人,本是浓浓春意,却不知为何唯添清冷之感。

***

回屋之时还未至午时,司空镜略有饿意,却因心中的烦躁之感而无暇理会,只静静坐在屋中。

那是一间宽敞却又简陋的屋子,纱帘之后摆放着一架古琴,最里端是一张檀木床。房间似乎空置了很久,尽管被粗略打扫了一番,仍有些微灰尘。

她半倚在窗前,纤长的手指抚着古琴上的根根琴弦,思绪却不知飘去了何方。

太久未归,她霍然有些不识此地。连她自己都不记得,最后一次坐在这间屋中,是什么时候;而那时的她,又是怀着怎样的想法。

面前这架古琴,是她儿时为义父所赠。她依稀记得,当年她与梁蕊一同收到了礼物;她还记得,那个活泼好动的女子,有好几个晚上都兴奋得睡不着觉。

如今物是人非,过去的一点一滴竟全然不剩。原以为无忧无虑的生活,却早已偏离了本来的轨迹。

她摇了摇脑袋,理清心绪,抬头注视着窗外的天空,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弘宇的白发,心中又是一紧。

她不免有些焦虑,手指不自觉地带动琴弦。听到这一弦音,她倏地一怔——许久没有如此慌神了。

她徐徐沉下心来,方一抬头,神色却在刹那间凝定。

在清风拂过窗檐的那个瞬间,竟有一灰色身影自窗外树荫处突现,顷刻闪了进来。那是一个极其快的动作,全无预兆地掠进屋中,继而是一修长的人影径直落在她面前。

司空镜猛地一震,惊然挥了一掌上去,将对方震出数尺,重重撞击在窗边,吃痛地叫道:“哎呀,痛痛痛。”

她愕然直视着面前的凌舒,只见他倒吸一口气,随即轻步起身,嘴角展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你这一掌还真厉害啊。”

出掌之时她便有所察觉,他这番闯入,竟不带半点防备,硬生生挨了她一击,好在出手不重。

“你搞什么鬼?”她好气又好笑,棱他一眼,“皮痒了是不?”

“我瞧你心神不宁,便想吓吓你。”凌舒吃痛地揉了揉方才被打的地方,朗然道,“回神了?”

“你……”她的声音低哑,却难掩惊讶,无奈道,“我服了你了。”

凌舒哈哈笑应,想起她方才模样,耐不住好奇道:“你与刚才的那位姑娘……发生过什么吗?”

提及这个问题,她微微一怔,“你看的出来?”

“我也说不上来。”他耸耸肩道,“就是觉得她一出现,你便有些奇怪。”

仿佛是被看穿了心思,她却忽觉心中那份怅然不知何时已不再那般强烈,默默道:“她是我义妹,名唤梁蕊。”

凌舒静静凝视着她,“我还从未听你说过。”

说及这时,他望见对面的司空镜一言不发,似在沉声思虑,遂笑着凑近:“其实我是来问,你之后准备如何?”

“我明日就会启程,将药方带给师公。”她顿了顿,“之后我会去找我娘。”

“你可知她在哪里?”

“……不知道。”她摇头微叹,“……我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她重又失神地坐在古琴前,咬着嘴唇不语。一时精神恍惚,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指抚摸着琴弦,声音颤颤:“……我连她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言罢她将脸庞埋入掌心,再未出声。

二十年之久,一切早已时过境迁,而今越是深入调查,她便愈发感到不安。

沉吟之时,她感到有什么人拨开了她的双手。抬头一看,只见面前的青年正立在她身侧,露出一大大笑容,明朗道:“虽然我也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但我会帮你找到你娘的。”

“……”她的呼吸顿然凝住。

相识三个月有余,她清楚记得初遇之景,在苏州城的一间茶铺中,对着那个唤她为“师太”的青年狠狠砸下一枚铜板;她还记得在洛阳郊外,曾把这个因误食灵蛇而流鼻血的人打下屋顶。

回想起当日结伴出城是为调查豪杰山庄之案,那时不过随口一说,却未料与他相熟至此。此刻相隔不过一尺,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呼吸之声,她霎地一惊,忙不迭向后一退,却不慎撞到手边的古琴。

凌舒立即抬手一接,将古琴置回原处,思及在洛阳之时,她屡屡答对刘家所出之题,不由乐道:“你琴弹得应当很不错罢。”

司空镜淡淡一应,眸子却在瞬间黯了下去,默默道:“其实阿蕊的琴艺比我出色。”言毕之时,她突然轻笑出声,注视着凌舒的眼,又道:“其实以前我还会唱曲儿。”

她虽是在笑,目光中却闪烁着几分黯然,倏地抬起头来,笑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嗓子是怎么坏的么?”她指了指脖间,徐徐吐出两个字:“是毒。”

她话声平静,却叫凌舒一怔,揣测道:“难道是……”

她轻轻点头,默默道:“就是阿蕊。”

“她既是你义妹,又怎会……”他不可思议道,“你们关系不好么?”

“以前很好。”提及往事之时,她的面容渐渐平缓,悠悠抚上那架古琴,“阿蕊是被义父从家乡带来的,自幼个性要强,快言快语,但人并不坏。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她就那样平常地给我捎了一壶茶来,那样平常地,看着我喝下掺了毒药的茶。那毒药并非致命,却毁了我的嗓子。那时阿蕊吓坏了,哭着把一切都告诉了我。可是……我也早就吓坏了。”

她扑哧一笑,却是艰涩道:“那时我觉得自己像个妖怪一样,照镜子的时候都不敢说话。好不容易接受了事实,却不知道该怎样治好我的嗓子。我不是一时任性离家出走,我只是没有想好……要怎么去面对她。”

凝视着她的哀然笑意,凌舒惑然道:“她为何要对你下毒?”

司空镜轻抬起头,看了看他,复而抿唇道:“你觉得李孟泽为人如何?”

他闻言一愣,“你不会是想说……此事与他有关?”

她微微颔首,目光中添了几分肃穆,“从我有记忆起,这个人就一直伴在义父左右。我们几个年纪相仿,他又因生了副好皮相,很受阿蕊青睐。可惜他心术不正,总想着从我这里得到义父所授的折溪剑法,若不然我也不会如此防他。”

她眸色认真,全无初时的冷傲,瞧得凌舒一笑,抓着脑袋道:“我看他对你挺好,你又怎知他不是倾心于你?”

“自然不是。”不知他是否在开玩笑,她却想不出该怎样表达心中的违和,遂蹙眉道:“他……他是坏人。”

说话之时,她神色又凝几分。凌舒怔然发笑,乐道:“你说‘坏人’二字时,样子还真可爱。”

司空镜颊上霎一红,狠狠瞪他一眼,冷不防抽了一掌上去,正色道:“我没与你开玩笑。我曾亲眼看到他在后山放出一信鸽,似乎是在和什么人联络,只是未再抓到他的把柄。”

凌舒吃痛地捂着胸口,闻她续道:“那时我总防着他,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予理会,正是这样惹恼了他。阿蕊说,她那日与义父大吵一架,李孟泽便是在这时寻了她来,与她甜言蜜语了几句,让她将毒药放在我的茶杯中。阿蕊听他一言,便信了他话,偷偷把毒药放在我的茶壶里。”

“很可笑对吧?”她扶额冷笑,艰涩道,“她连那是什么毒都不知道,就想也不想地给我吃了。还好只是毁了我的嗓子,倘若那是致命之毒,只怕我早就死了。十几年的姐妹情谊,她说放下就放下,不过被一个卑鄙小人怂恿,竟真的对我下毒。”

她不觉握紧了双拳,垂睫不语。凌舒一时诧然,无话可说,竟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我想你义妹大概是一时糊涂。至于那个李孟泽——我去帮你揍他好了。”

突然感到脑袋上一沉,司空镜骤然抬头,见他全然不像在说假,摇头道:“不用你费心。”注意到对方惑然的目光,她补充道:“我迟迟不动他,是因为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阿蕊。等我想好了……你再去揍。”

凌舒凝视她少顷,方才点了点头,问道:“为了治疗你的嗓子,除了天山灵蛇还需什么?”

司空镜想了想,从腰间取出妙神通曾给的锦囊,轻轻拆开,从里取出一张字条。

那字条不过两指大小,却叫她看了许久。凌舒自知她心中思虑,却不明她这沉默是因何而顿。静待良久,她终是徐徐回神,瞥他一眼后,将字条递去,继而是一行小子入眼:玉龙山之西,云中客,雪龙参。

他不由讶然:“在云南?”

“应是如此。”

言罢她将字条收入掌心,忽闻凌舒道:“这样吧。正好我们即将回苏州,就先去玉龙山一趟,顺道将这药材带给你师公,也能治好你的嗓子了。”

她握紧手中锦囊,莫名有几分不安之感,仿佛这一消息来的太快,快到有些不自然。

五年的寻觅终是有了头,她却恍然不知该如何面对,而面前的这个人,却不知多少次,在她犹豫不决之时,给予她希望与帮助。

沉吟半晌,她终是点了点头,正欲说什么,却闻屋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而后有人问:“——阿镜,你在里面么?”

这声音低哑,想必是青蝉无误。她身子一抖,连连将凌舒推至窗边,小声道:“是青蝉婆婆来了,快……快出去!”

她涨红了脸,急促地起身,慌张道:“可不能让她看见你在我房间里,快点出去!”

说话之际,外边的青蝉似是察觉到异样,徐徐步进屋来。两端只有一帘之隔,纵使是轻微的动静也能听得一清二楚。青蝉长老的身影缓缓移近,轻声问:“……阿镜,你怎么了?”

“婆婆,我没事。”她扬声一答,同时将倚在窗檐边的凌舒向外一推,催促道,“下去。”

听得身后脚步声近,她慌然又推一掌,想让他快些离开,谁知对方却在这时伸出手来,握着她的手道:“我们做个约定如何?”

“有话出去再说。”她棱他一眼,却见得对方全无放手之意,便急道:“什么约定?”

“等你的嗓子好了,弹曲儿给我听罢。”

面前之人的嘴角划开一个大大的弧度,笑容明媚朗然。她倏地一愣,只觉日光之下他的背影额外高大,仿佛有什么暖暖的东西点在心中,终是点了点头。

“好。”

***

翌日正是启程之时,天色尚早,阁中弟子大多未起,只有司空离墨与青蝉长老前来送行。

司空镜左右不见弘宇身影,心中不免担忧,忙问:“哥哥,弘宇他……如何了?”

“已经无大碍了。”司空离墨微声一应,神色不见起伏,“药方之事,还有劳你与妙前辈。”

她徐徐点头,从对方手中接过另半卷册子,又听得一人叹息,是青蝉在摇头叹惋。老妇仍旧是精神抖擞的模样,但双目含泪,站定许久才依依不舍道:“刚回来就要走了,怎不再多留几天。”

司空镜垂下双睫,不知该如何作答。凌舒却在这时抓了抓脑袋,大笑道:“哈,等一切都结束,我定会送她回来。”

他全然一副傻笑模样,引得三人别过脸去,无人应他话。司空离墨淡淡瞥他一眼,良久才低声道:“一路走好。”

不知为何,司空镜隐约从他眸子中读出些歉意,又夹杂几分复杂,似乎想对她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她正欲出声询问,然对方却早已转身而去,唯有那如霜似雪的白发依旧令人触目惊心。

她神色一哀,叹了叹,转身牵起马儿,目光却倏地一凝。

凌舒不解,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在不远处的一株桃树旁,恰有一身形瘦弱的红衣女子投来目光,好似下定什么决心,缓缓走了过来。

司空镜立定不动,只凝视着对方身影。梁蕊却不敢看她,低声怯怯道:“阿镜姐姐,你又要走了?”

“嗯。”她轻声一答,而后翻身上马,“我去找救治弘宇的方子。”

梁蕊低着脑袋,似在思索什么,默然许久才支支吾吾道:“其实我是有话要告诉你……”

抬头之时,她惊然发觉对面的司空镜早已乘马离去,未待她将话说完,对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视野。

她心中一沉,本就苍白的面色此刻更是不佳,方一转身,却见司空离墨正立于不远处注视着她的动作,霎时脸色一变,慌慌张张地跑回阁中,险些跌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存稿君 残念的作者君去了外地,晚上才能回来QuQ

终于解释了嗓子有木有,后几章我会尽快确定感情因为有各种剧情……(艾玛窝才木有剧透)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出什么来,其实很多事情都浮出水面了(没有特别隐晦吧QuQ)

亲们,看窝都让两只这么甜了,求撒花留言QAQ

其实窝可以再甜一点的(大雾)

☆、「此意天长」

出长安一路南下,正是山花烂漫之时,然玉龙雪山上,却是终年积雪。远远望去,苍茫的山顶之上点缀着一抹银白,与天际交接,好似自玄天垂落的一段白练,在日光之下熠熠生辉。

月末行至蜀中,至四月中时,终是到达玉龙山脚盘音镇。山中气候严寒,出城百里即是冰天雪地。镇中气候尚可,入镇之时逢晌午,二人在客栈落脚,决定第二日启程。

午饭之时,凌舒寻来送饭伙计打听上山情况。伙计一听闻他们要上雪山,连忙阻拦道:“不行不行,山上太危险了,会死人的。”

见他如此断定,凌舒不由轻笑:“怎么,难道山上有猛兽不成?”

“猛兽倒是没有,不过再往西去,风雪太大,连个人都找不着。”伙计想了想,补充道,“近来天气古怪,下雪比往年都要频繁。二位若是想看雪景,可以从东边上山,那里气候尚可,也有可以歇脚的地方。”

凌舒悟罢,回头问司空镜:“去哪边?”

她悠悠喝了口茶,淡定道:“西边。”

他徐徐转过头来,与伙计笑笑:“西边上山怎么走?”

伙计险些气晕,没好气道:“方才我说的话,你们半句都没听进去啊!”言毕他沉吟片刻,摇手道:“算了算了,你们执意要去送死,便就去吧。”

凌舒欣然笑问:“如何上山?”

伙计见他们从容不迫,不由一叹,答道:“从镇子南边出去,一直向西走,经过一座废观,就是上山之路。”

“嘿,多谢小兄弟了。”

“你们……”伙计沉沉摇了摇头,“还真是不要命。”

凌舒耸肩笑笑,又听司空镜问道:“西边山上是不是住着个‘云中客’?”

“啥?”伙计惊叫一声,“那鬼地方怎么可能住人?”

“没有么……”听到这个回答,她轻声垂首。

凌舒瞧她似有几分怅然,便冲她微笑道:“既然是妙前辈说的,应当不会有错,我们去看看好了。”

她点头应下,细细吃了几口饭,望着身边之人狼吞虎咽的样子,不过片刻已然吃下几碗白米饭,甚觉不可思议。

她清楚记得那日在苏州初见,他一人吃了三大碗米饭后又将伙计叫来添。此刻盯着桌上的一碟花生,她不由看向手边的茶杯,露出浅浅笑意。凌舒似是注意到她的变化,笑着夹起一颗花生来,略带尴尬道:“其实那日我是手滑了。”

司空镜轻瞪他一眼,“就那么巧滑到我的杯子里了?”

他抓了抓脑袋,嘿嘿一笑,“也许这就是缘分?”

她听后耳根子一红,却发觉对方自顾自地重又吃起了饭,全不在乎的模样。她眉头微微一蹙,小声嘀咕道:“不解风情的家伙。”

凌舒并未听清她所言,不由问:“你说什么?”

“没有。”她低声应了句,继而头也不回地上房间休息去,走时不忘棱他一眼,咄道,“酱爆猪舌。”

不知她的怒意从何而来,他扒饭的动作停下,抬头注视着她离去背影,细想方才究竟是哪里说错了话,却怎也想不通透,只好继续埋头吃饭。

***

因云南地处南端,在初夏之时,气候早已是温热。客栈房屋低矮,前厅之后是一曲折回廊,通向一开阔空地,为乘凉所用。环绕周围的是一间间客房,古色古香,错落有致。

司空镜在房中休憩,刚坐片刻,便听屋外传来一阵嬉闹之声。她起初并未在意,岂料这闹腾声越来越大,而后竟有接连不断的水声及木盆落地之响传来,一时难以安静。

进客栈时她便有所观察,此地虽广,然客人却不多,房间亦尚未住满。不知屋外是什么声响,她好奇地推门一看,不由讶然一愣。

只见在屋外不远的院落中,竟有十几人举着木盆来回跑动,大多是客栈中的伙计,亦有住店的客人。院中两端各置一个巨大的水桶,人们纷纷额外欢愉地从中舀水泼向他人身上。

更令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群人中,恰恰有凌舒的身影。

此刻他的衣衫早已被浸湿,却仍有两三个小儿围在他身边泼水。尽管如此,他却依旧乐呵呵地大笑,时而舀起一盆往那些小儿的身上浇去。

司空镜怔然立在屋外,而对方也似乎注意到了她,携着木盆笑眯眯地走来。她心有不解,便道:“这是怎么回事……”

话未说完,只听“哗”地一声,她突然感到一盆冷水迎面浇了下来,从头至脚,里外湿透。

那几乎是在转眼间,突如其来到令她连生气的工夫也不曾有。抬手拭去脸上的水珠,她方才缓缓睁开眼来,只见凌舒正立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个空木盆,与她嘿嘿一笑,显然是罪魁祸首。

“你……”她忽然打了个喷嚏,狠瞪着面前之人,“你中邪了是不是?!”

凌舒依旧笑若春风,又取了个木盆递给她,解释道:“我听掌柜说,这里恰逢过节,晚上还有庙会。这泼水便是习俗之一,谁被泼的越多,运气也就越好。”

“哪有这样的习俗?”她冷不防扫出一瞥,又低头看了看身上湿透的衣衫,只觉气不打一处来,“不就是打水仗,你是闲得没事干还是着魔了?!”

“我可没有乱说。”凌舒故作委屈地摊开手,指了指后方。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果然有不少当地人仍在追逐打闹,乐此不疲地向对方身上泼着水。

她正有些讶然,却闻对方又道:“入乡随俗嘛。”他神色爽朗,尽管衣衫尽湿,却似并无不适,反而乐道:“方才你出来之前,我都被人泼了好几桶了。”

司空镜定定望他一眼,而后似下定什么决心,一把夺过他递来的木盆。凌舒以为她要参与,正当高兴之时,却见她举着木盆径直砸了过来,赶忙用手臂一挡,惊道:“哎哎哎阿镜你怎么了,这是泼水不是泼桶啊!”

“一样。”她冷冷一笑,“谁让你那么欠抽。”

言罢她将木盆重又拿回,转身向厨房方向走去。凌舒指着身后盛水的巨大水桶,疑惑道:“水在这里,你去哪儿?”

“我找开水去。”

“……”

见她怒意不消,他赶忙出手阻拦,赔笑道:“别别别,我错了。那这样吧,我就站在这儿给你泼,成不?”

司空镜闻言转过头来,挑眉道:“真的?”

他正色点头,“当然。”

“好。”

她扬唇一笑,疾步掠至木桶边舀起一盆水,方一转身,便又猝不及防遭一盆冷水扑面而来,整个人定在原地。

此刻她的长发早已全湿,脸上的水珠在阳光下显得额外透亮。她缓缓抹去双眼周围的水珠,愤然指着凌舒道:“——不是说不动的么?!”

对方粲然应声,摊开手道:“我真没动。”

定睛一看,对面之人正立在另一木桶边上笑望着她,舀水的动作虽未停歇,然脚下却是真真分毫未动。

“你……”她气得一时找不到言辞,“你耍无赖!”

言毕她倏地将木盆一划,顷刻盛满一盆,又顺势向着对面泼去。凌舒果真未动,径直遭她一击,从上而下被浇了个透心凉,却依然忍不住笑道:“是不是很有意思?”

司空镜沉声未应,干脆又取来一个木盆。她本就是惯用双剑,此时配合掌心之势,动作便愈发顺畅。凌舒单手自是不敌她的速度,片刻之后已有败下之势。

她得意地弯了弯嘴角,却在同时遭到侧面一人偷袭。余光一瞥,只见一龆年小童正举着一盆笑呵呵地望着她,方才出其不意的一击,恰恰是对准了她的脸部。

“姐姐你赖皮!”小童指着她手中的两个木盆,“一个人只可以拿一个盆!”

她用浸湿的衣袖逝去眼角周围的水珠,不满道:“你们两个打我一个就不赖皮了?”

小童听见她的嗓音,先是目中一慌,愣了片刻后,突然抱着脑袋摇晃起来,大声道:“我不管我不管你就是赖皮!”

司空镜欲哭无泪,正欲将其中一个盆丢下,却见对方腾地直起身子来,毅然决然地走向凌舒,昂首道:“那我帮大哥哥!”

午时刚过不久,院中客人仍旧未散。客栈里外欢歌笑语,水声一片。三人皆守在水桶边对战,却因那小童的参与而用不得半点功夫。几轮对局下来,司空镜有些不敌,无奈那小童偏偏喜欢对准她脸上泼来,前后夹击,往往避让不及。是以,她便一直瞄准那不得动弹的凌舒,然自己的衣衫早已不见一丝干处。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那小童似是累了,不再跑来跑去。司空镜抓住时机,又舀起一盆准备向凌舒脸上盖去,却惊觉她身侧的水桶中已是空空如也。

抬头一望,只见对面的凌舒又盛满一盆,见她目露窘迫,顷刻明了状况,不由乐道:“其实我也是最后一盆了。”

话毕他单手一推,又将木盆中的水泼了出去。司空镜侧身一闪,却不慎脚下一滑,手中的两个木盆“咣当”落地,人也突然向前跌去。凌舒心叫不好,须臾间掠至她面前,待扶稳她后,方才松口气道:“……没事吧?”

她抬手在他胸前击了一掌,嗔道:“我都没水了你还泼!”

说话之时,她握着他的双手徐徐站定,因心有不满,白皙的面颊上带着些微怒意。凌舒未料她如此反应,愣愣地注视她。司空镜瞥他一眼,厉声问:“看什么?!”

他笑容明媚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玩这些呢。”他抓了抓脑袋,“早知道你玩的这么开心,我刚才就该把你叫出来。”

她听罢一愣,想起方才与他互相泼水,全未顾及颜面,适才回过神来,不由满脸涨红,赶忙垂头道:“不准说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img]http://ww3.sinaimg.cn/mw690/d37905dajw1e6hlpvsr1hg207303cq51.gif style=/[/img]

【戳一戳上面的图就可以包养窝啦~】

关于泼水节那里其实应该是公历4月中,而故事是农历所以这是个BUG,嗷嗷既然是架空泥萌就不要考据了,54窝这个强迫症好啦(泥垢!

如果不出意外下章会有互动O.O 嗯哼,互动(到底在说什么!

最近有点忙所以可能会拖到12点以后更,不过不会断的

嘤嘤嘤泥萌想不想看亲亲(对手指

☆、「此情地久」

她抿了抿唇,微微抬头瞄了对方一眼,却发觉他正满面笑容地歪着脑袋,似是在细看她面上神色。心中一急,她扬手便夺过他手中的木盆,朝他脑袋砸去。

这一动作不过胡乱出手,她未用半分力道,仅是被他单手一接,袖子便被稳稳抓住。因身上微凉,手腕处传来他掌心暖暖的温度,她不觉手上一松,怒道:“你欠抽。”

先前吃饭时凌舒便不解她的怒意,此刻更是心头惑然,忍不住问:“你怎么……又生气了?”

“谁让你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她轻瞪他一眼,然面上的绯红却久久不去,“说了之后自己还不自觉,你……”

她未再说下去,只是轻轻松开他的手,别过脸去。凌舒心中一怔,琢磨道:“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生气?”

“不然你当我这么坏脾气么?”她只觉心头像是堵了什么,不由脱口而出,却在话毕之时霎觉不妥,重又扬起一掌,拍上他的脑门。

凌舒轻轻握住她的手,笑而调侃道:“脑袋打坏了怎么办?”

司空镜棱他一眼,“你脑袋坏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和你没关系?”说话之时,他单手一握,扣住她的手腕。她不由一怔,一时竟无法动作。

面前之人俊朗刚毅,眉宇间散发出豁然的洒脱,却又不失坚定。此刻两两对视,她仿佛听不见周遭的喧闹之声,眼里只余他一人。

凌舒亦凝眸望她,不复以往的玩笑之色。她身段本就瘦弱,而今白裙全湿,更显窈窕有致。他呼吸一顿,又将她拉近几分,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与他温暖的大手截然相反。他忽然意识到身边的女子的手总是很冷,纵使是在温热的夏天亦是冰冰凉凉,不觉又握紧几分。

司空镜身子僵住,不止是脸颊,甚是连脖间也有些发热。头一回如此窘迫,她只觉心跳越来越快,仿佛能感觉到胸口扑通扑通的声音。

她手指微动,想要挣脱开来,却忽然被对方反射性地一拉,整个人向前栽去。她踉跄迈出一步,却恰好跌进对方怀中,愕然抬起双目,直直地注视着他的双眼。

腰上被他轻轻环住,甚至还有继续向前推的趋势,她脚下愈发不稳,几乎是整个人倚着他站定。二人的动作在刹那间凝住,她全然不敢抬头,额头恰好顶在他下巴位置,甚至能感觉到他一起一伏的呼吸,于是心一横,当即闭下眼来。

她感到滚烫的脸颊被对方的大手轻抚着,腰间的力道又加了几分。分明清楚知晓他正在缓缓移近,她却愈发不知所措,红唇抿了又抿,脑袋低了又低,几乎要将整张脸埋进他怀里。

她闭紧双目,感到两片暖暖的嘴唇轻贴上来,霎时身形一抖,本就僵住的动作显得更加不自然。

他的身上有着特殊的气息,总能让她感到无比踏实。她渐渐放松了警惕,紧握的双拳也微微展开,却在这时霎感面上一凉,竟有一盆水“哗”地一声直泼脸上,生生震开了二人的动作。

凌舒的双唇仅是在她嘴边划了一下,继而退开一步,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侧首一看,只见方才与他们嬉闹的小童正立在对面不远,手中还捧着一个木盆,全然不知正是这一盆水打断了二人。

因方才太过专注,司空镜丝毫未注意到这小童的存在,思及方才一幕可能被他尽收眼底,当下心神一慌,忙不迭将凌舒推开,只见那小童用手指划了划脸颊,撅着嘴道:“羞羞!”

凌舒无奈地抓着脑袋,又见司空镜手足无措,便向那小童走去,故作生气道:“你这孩子……”

小童眼珠子一转,丢下木盆后向他做了个鬼脸,而后转身跑出了院外。

司空镜立定不动,望着凌舒与小童嬉闹的身影,方才回过神来,又打了个喷嚏。此时客栈中人大多散去,唯有几个伙计正在清理杂物。午后微风乍起,她又浑身湿透,不由感到一阵凉意,遂走回屋中换衣服。

经过回廊时,她远远瞧见有两名年轻女子一前一后款款而来;走在前方的是一青衫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青眉如黛,眼似秋波,秀色可餐。莫名感到这女子有几分眼熟,其神态与病逝多年的嫂嫂极为相似,她不由多看了两眼,而对方亦是注意到她,然似乎并不识得她,眼神躲躲闪闪,像在避及什么。

司空镜心觉奇怪,却因浑身渐冷而并未在意,遂匆匆回房,却在进屋之前撞见凌舒。

面前的青年尚未换衣,额头上还沾着点点水珠。她的目光落定在他的唇上,脑海中霎时闪现方才错过的一吻,忙不迭转过身来,却不慎被脚下的门槛绊倒,几近跌入门内。

凌舒赶忙出手拉住她,瞧她慌张模样,只觉心中好笑,遂问:“你跑那么快作甚?”

未料竟会如此窘迫,她不由咬紧嘴唇,想了片刻,方才岔开话道:“我……我明天就上玉龙山。”

言罢她抿抿唇角,抬起一双眸子凝视着他的眼,似是欲言又止。凌舒先是不解,觉出她局促之意后方才明白过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点头道:“好我知道了,我也去。”

仿佛被看穿了心中所想,她双睫一撇,刻意厉声道:“我还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他依然只是笑,“我都知道。”

心中莫名一震,她甚至感动到有些发酸,原来在不知何时,她早已被他看透。恍然有些不知该如何表达此刻的想法,她只是隐约感到有什么暖暖的东西罩住了她的心,明媚到让人发醉。

“你知道个鬼。”

她冷不防扫出一瞪,扬袖进了屋中。凌舒心觉无奈,然嘴角却挂着抹笑意,应道:“明早我再来叫你。”

***

翌日清早,为赶在正午之时上山,凌舒与司空镜吃过早饭便出客栈而去。玉龙雪峰东西延绵数千里,西行上山,大雪纷飞,寒风凛冽,纵使是裹着冬衣,依旧无法抵去严寒。

山中冷冷寂寂,人踪俱灭,独割面的朔风自山顶呼啸而下,寒冷刺骨。

凌舒以内力护身,侧首望见司空镜正隐隐哆嗦,便一言不发地策马上前,领在前方。司空镜注意到他的动作,不由问:“怎么了?”

“没。”他耸肩笑笑,“你说这‘云中客’,会住在什么地方?”

她凝神想了片刻,答:“应该是在山腰处,毕竟山顶上太冷。”

说及这时,她瞧见前方凌舒的衣上早已落满白雪,忍不住问:“你不冷么?”

“冷啊。”他说罢便打了个喷嚏,红着鼻子笑道:“怎么可能不冷?”

她心上一顿,暗自道:“那你笑那么开心作甚。”

因她声音太小,凌舒尚未听清,正欲询问,忽见眼前掠过什么东西,惊然勒住缰绳。司空镜见状,亦是惊忙停下,好在方才行路不快,不过片刻便稳住身形,转问:“怎么了?”

“是雪狐。”

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在茫茫大雪之中,赫然有一只雪白色的狐狸立在他们三丈之外,与雪景融为一色,好似并不怕人。

“这里……怎么会有雪狐?”司空镜沉吟道,“而且……”

她话未说完,便见那只雪狐骤然转身,没入丛林之中。这一动作乃是伴随一声铃铛之响,清脆悦耳。她一眼瞥见雪狐脖间系着的铃铛,连忙道:“快追上去,它应当有主人。”

凌舒闻言应声,策马跟上,方行不过一里路,便被一片雪松林堵住去路。他下马一探,视野之中全无大路,只好道:“前面过不去了。”

司空镜亦下马而走,点头道:“那就走进去吧。”

他点点头,将马停在路边,执剑进入林中。此地由于积雪而甚是难行,密集的雪松将前方之路遮住大半,只得循着一条窄而长的小路前行。二人徒步行了片刻,只见松林徐徐扩展开来,前方豁然开朗。

放眼望去,雪地之上坐落着一间不大不小的木屋,顶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屋中隐约亮着光芒,透出一股暖意,应是有人居住。

“原来真的有人啊。”凌舒不由感叹,与司空镜笑笑:“看来没找错。”

未待她回答,便见一个白色的东西从旁边跳出,嗖地一声钻进屋内。片刻之后,木屋之中传来脚步声响,继而走出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

男人约莫四十,身形极其瘦弱,面色苍白如雪,独目光炯炯有神。他身披一件厚厚的大衣,怀里抱着方才那只毛茸茸的雪狐,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们。

相视片刻,一时无人出声。凌舒抓了抓脑袋,笑着上前问:“阁下可是‘云中客’前辈?”

中年人瞥他一眼,又看了看司空镜,缓缓开口:“你们是谁?”

凌舒抱拳与他笑道:“在下凌舒,她是司空镜。是妙神通前辈让我们来找你的。”

“哼,我就知道。”高祺冷冷一笑,定定地望着司空镜,“要找雪龙参的人,就是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最近很忙因此速度保持隔日,到了八月我可能会进入日更状态,以此感谢追至今的妹纸

阿次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7-23 18:47:40 → 艾玛米见过的妹纸,受宠若惊!!来么一口(痴汉脸

蘑小菇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7-22 22:53:17 → 这位是在旧坑里扔的,不知道有米有跟过来,先感谢一下=3=

咳咳,好可怕的电灯泡是不是,其实窝本来是准备直接上kiss可是低头看了看大纲还是决定先擦边一下(顶锅盖走

认识我的应该知道我有喜欢把重要情节放在小高♂潮的习惯,所以泥萌懂的,窝不是有意的QAQ(对手指

新人物粗线,咳咳泥萌要原谅窝的慢热QAQ(打滚哭

☆、「玉龙雪峰」

她略略吃惊,“……前辈知道?”

“几年前妙老爷子就托我找雪龙参,说是天山灵蛇的解药。只不过那时云南地震,将这地方毁了大半,以至于我一直没发现,这雪龙参就在自家门口。”话毕,他抬手指了指远处。

司空镜闻言抬眸而望,只见在对面的山崖外,赫然有一座高地,凌空立于峭崖之上。冷风自山的彼端呼啸而来,卷裹着皑皑白雪,四处一片银装素裹。

“地震之后,引来一场极大的雪崩,那座高地也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雪狐自他怀中跳下,向着峭壁的方向跑去,在几步之外停下,“雪龙参就在那上面。不过——应是上不去了。”

放眼望去,远处高崖深谷,与他们所在之地相隔数十丈。山腰周围,竟是层层断壁,而那块高地唯有根部与山崖连接,仿若一座即将倒塌的危楼。

“这……”凌舒难掩心中诧异,“真是鬼斧神工。”

高祺闻而不应,摊开双手,无奈道:“我早就与老爷子说了,根本没办法上去。雪龙参怕是没希望了,他怎还让你们来?”

司空镜凝眸定在那望不见的高处,良久沉定道:“既然师公让我前来,应该有办法。”

高祺见她丝毫没有退却之意,不由叹了口气,扬扬手道:“罢了罢了,也不是真的没有办法。”

她眸子一亮,连问:“什么办法?”

“这里距离那高地大约五十丈,是最近处了,若是用带钩的绳索再加上轻功,应是能上得去。”他突然抬起双眼,神色琢磨不透,“只是,这里大风大雪,这么远的距离,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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